第57章
七言任劳任怨地给人收拾行李。
麦麦坐在床边，悠闲地荡着腿，他一言不发地监督着老妈子的工作，嘴里还咬着彭佳昕给的棒棒糖，跟个甩手掌柜一样，好生惬意。
“我说，你以前怎么生活的？连收拾行李都不会？”七言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问道。
麦麦含着糖，声音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在快穿局上班又不要收拾行李。”
七言摇摇头，它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我说的是你没来快穿局的时候的生活。”
麦麦定定地看着它，一脸认真道：“我从小就在快穿局。”
“啊？”七言有点发懵，疑惑道：“什么叫从小？你爸妈也是快穿局的？在局里生的你？”
说完，七言又想到什么，连忙否决自己道：“不对啊？我没听说快穿局可以生小孩的，你黑户啊？”
“你才黑户！”麦麦翻了个白眼，“我没爸妈。”
“啊？”七言更加疑惑了，“你没爸妈你怎么来的？你们人类不是需要靠男女合作繁衍后代吗？难不成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的芯片记载里有这个故事的，好像叫西……”
“打住打住。”麦麦听不下去了，连忙冲他摆手，“我不是猴子谢谢。”
“我没说你是猴子，啊不是，给我绕糊涂了，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我说了，我就是单纯的从小就在快穿局，你爱信不信。”麦麦严肃着一张脸说完，话音刚落头就直接扭了过去，不再看向七言。
宿主突然的生气让七言有些猝不及防撇撇嘴：“不想说就不说嘛，发什么脾气，你还说裴老师脾气臭呢，我看你不比他差多少。”
“不要和我提他！”麦麦突然猛地拍了下床，他恶狠狠地瞪着七言，情绪失控地大吼道：“他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恶心！”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提了，你别气！”七言被吓了一跳，它赶忙站起来冲着人做着消气的动作，他不解地小声道：“裴老师到底和你什么仇啊，这么恨他？”
七言不敢再说话，他蹲下身去继续收拾行李。
“怎么了这是？”刚进屋的叶季青看着麦麦一副生闷气的模样有些一头雾水，凑近点后感受到两人之间莫名的低气压让他没忍住问道。
两人都没有回话，叶季青看看坐着的，又看看蹲着的，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七言。
他移动着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缓缓蹲下后，凑到人耳边，用气音说话：“你惹他生气了？”
七言叹了口气，它自己都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就把人弄生气了，无奈摆摆手：“冤枉啊，我真没说什么。”
叶季青皱了下眉，有些不赞同道：“没说什么那他怎么会生气？你一定说了些不中听的，不然像麦麦这种性格，怎么可能生气，他可温柔了。”
七言：“……”
他温柔？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七言在心里无能狂怒，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快穿任务进行了多少天，它就忍辱负重了多少天！为了哄着这祖宗不知道废了多大劲！
它这个宿主温柔？呵，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也不过如此！
七言回怼的话刚到嘴边，就看着叶季青完全一副“你坏，你欺负人”的模样，它成功留下了嫉妒的泪水，彻底哑然。
——妈的，这祖宗上辈子一定是学下蛊的！
七言默默在自己的告状记事本里写下这句话。
等收拾好东西，大家便下楼出别墅上了大巴车，在准备启程之前，李力导演专门跑来口头嘱咐，得知这次中途休息时间从为期两天调整为三天，这三天正好播出正片内容，也就是去集市购买物品的这段拍摄。
麦麦坐在座位上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被这么一提，他突然想到了他和许郑怡的乌龙拍摄。
他们俩那天几乎什么都没有拍到，两个GoPro加起来的素材可能都到不了一分钟。
这可真是要为难节目组了，也不知道剪辑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一个G都不到的素材是喜是忧。
麦麦一转头就正好对上了许郑怡的眼睛，他们相视一笑，立马get到了对方心里的点。
七言坐在旁边看着宿主眉眼弯弯的模样，有些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另一双同学笑眼弯弯的眼睛。
七言看看许郑怡又看看麦麦，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有些吃味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聊得来关系自然就好了。”麦麦淡淡回道，说完，便将头靠在了车窗上。
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大巴车终于到达了机场。
需要搭乘飞机的几个人拿着行李依次下车。
几个人的航班都不太一样，在进了机场后，大家便各自分开了。
七言推着行李箱带着麦麦来到VIP通道的候机室里，它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店铺里的泡面，刚想问问宿主饿不饿，就看着刚还坐得好好的人突然拿着登机的东西站了起来。
麦麦把手搭在七言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我给你叫了辆车，你把我的行李直接带去古堡庄园吧，咱们之后见哈。”
“啊？”七言整个人都傻住了。
麦麦耐心和它解释道：“我自己一个人坐飞机去海市就行了，你跟着我去原主的家不太方，就先回古堡守家吧。”
七言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不行！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去。”
“你陪我怎么去？”麦麦轻轻瞥了它一眼，嘴角带着莫名笑，一如往常的逗弄道：“统统，你现在是个活生生的人哎，怎么滴？就这么想让别人以为我带小男朋友回家了？”
七言老脸一红：“说什么呢！我才不是你小男朋友。”
“你自己明白就好，不说了，我登机去。”说完，麦麦空着手，转身朝着登机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七言看着宿主登机的背影无奈叹气。
这祖宗什么时候把机票改签了，它都不知道。
害，算了，它还是回去守家吧。
＊＊＊
洛川飞海市整整用了三个小时。
下了飞机，麦麦便先去附近的酒店办理了入住。
等到第二天起床后，麦麦吃完午饭，就马不停蹄地往查到的地址上赶。
原主的父母家离他所住的酒店有些距离，到达南门紫金花公寓时，已经是下午近两点了。
海市的天气比洛川要热，太阳高照的，麦麦嫌热便没有戴渔夫帽，只简单戴了个口罩就下了车。
这小区有些破，和机场那块新建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里的人流却很多，房子住宅也密密麻麻的，像极了那种十几年前繁华过但现在落寞了的废弃市中心。
按照记忆里所在的地点，麦麦朝着原主父母所住的13栋走去。
人刚进这老小区还没走上一会儿，麦麦就感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越往里走，人似乎越多了。
周围的人大多都是三两结伴的，有人拿着蒲扇大摇大摆地走着，有人三两结群啃着西瓜子。
他们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亦或者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街道逐渐变窄，仿佛一下子进到了什么镇子里，麦麦扯了扯自己脸上的口罩，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后，便不再对周围的人群有什么太大的关注，他一心想要找到原主父母所住的地方。
但很快，周围人开始的闲言细语让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哎！老李，你快看！麦家那小子回来了！”
“啊？谁？麦息？哎哟，真奇了怪了，他回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我听说他不是被关进去了吗？这是又逃出来了？”
“都逃出来好几次了，每次抓过去几个月就跑出来，那边的人说了，这瓜娃子脑子有问题，整天不知道想着什么，抱着些本子疯疯癫癫的左画右画，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是嘛？你这哪听来的？”
“你不知道？都传遍了！高考一结束就疯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些乱七八糟的，饭都不吃了！画的那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一看就精神有问题！你可别瞎管他们家的事，玄乎得不得了！”
“呵呵，他家可真有意思。”
“今儿可有有得看了，你说他这次多久被赶出来？”
“反正待不了一天准出来，就他那副受气包的样子，被打被骂都不吭声的，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哑巴啊。”
“谁知道呢，叫他也不应，和个哑巴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跑哪里去鬼混了，大半年都不见得回来，我猜啊估计是没钱了，跑家里来偷吧！”
“咦，那老麦家真是可怜啊，生一个这样的儿子。”
“谁说不是呢！好不容易养的这么大，结果直接废了，惨还是他们家惨啊！”
“……”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麦麦听得一头雾水，他接收的人物信息里并没有原主以往生活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是用语句片面概括的，它们零星破碎，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回来了？”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适时地打破了他的思考，那毫无保留的不满语调让周围本就不好过的气氛又僵了几分。
麦麦愣了一下，他缓慢地顺着声音抬头望去，说话的女人正好鄙夷地看过来，她的目光顺着麦麦的脸往下反复打量着，仿佛在看一袋随意丢弃的垃圾，眼神中没有一丝身为亲人的爱意。
这种赤/裸/裸的凝视让人感觉很不好受，麦麦下意识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别人以这种语调和他说话，本就是个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性格，那话音刚落他就想立刻接话，可反抗的话刚到嘴边，他就猛地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了。
他瞬间回到了当初那种失语的状态，不仅如此，麦麦还发觉他的身体也动弹不得了。
怎么回事？麦麦拧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就连泪腺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痒发热。
“还回来干什么啊？啊！？死外边不就好了！”他还没有完好压抑住这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动，就听着那女人突然开始失控尖叫起来，她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指着人大喊：“我哪里对你不好，你说啊！我欠你什么了？！”
“怪物！你他妈就是个怪物！你滚啊！滚啊！”她撕心裂肺地尖叫着，仿佛她眼前的人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是外头流浪的碰瓷乞丐，正散发着无比难闻的恶臭。
麦麦被她吼得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他有些不舒服地眯了眯眼，眼前开始出现一小块一小块的黑色斑点，全身血液似乎都不在流动了。
好冷……
这是他神思恍惚间的唯一感受，麦麦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下车时戴着口罩，否则，被这些人带着厌恶目光盯着看了多少久，这具身体早就要承受不住晕过去。
但现在其实也没好上多少，麦麦被盯了多久，就心慌冒汗了多久。
之前发病时无法感同身受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颠覆。
他感觉自己要和原主的灵魂融合了。
麦麦闭了闭眼，他努力压抑着躁动的胃酸，那股子反胃的感觉使他脸色刷地变白。
女人从尖叫转变成了哭泣，她泪不成声，整个人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麦麦甚至都未能看清楚她的变动，就突然换来了周围人更加严厉的指责。
他们起先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随着地上女人越哭越惨的模样，一个个便开始对着麦麦教育了起来。
不，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对着原主。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麦麦已经分辨不清任何一句完整的句子，他的耳朵开始出现耳鸣，渐渐地越来越大，大到不一会儿便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哭着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挽臂扶起，她接过周围看热闹人的纸巾，开始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我不想在见到你，你给我滚，现在就滚。”这是麦麦听到的女人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再是撕心裂肺，反倒有种绝望过后的冷静。
扶着她起身的男人正好熄掉了一根烟，黝黑皱巴的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色，他不耐烦地啧了几声，甚至都不愿看一眼，就转身走了。
麦麦愣神地坐在路口的绿化带边的石柱子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从那里走出来的。
他只记得他被男人拽进了一个黑暗潮湿的房间，里面的瓷砖上长满了青苔，蜘蛛丝肉眼可见的到处都是，里面堆积着很多木头箱子，看起来像个杂货铺。
男人生硬地拽着他的领子，用力一推就两人推到了一块木板上，麦麦方应很快，立马用手撑了一下才没让自己狠狠地摔倒上面。
周围很黑很冷，男人语气没什么起伏地丢下一句：“收拾好你自己的东西，然后给我滚出去。”后就转身走了。
麦麦在那木板上坐了半分钟，才从那股后怕中缓过神来。
他眼睛清明的那一刻，周围的环境瞬间刺痛到了他的眼睛，脑子几乎是立马接收到指令一般，在一遍遍告诉他，这是他的卧室。
他的卧室……
这是他的卧室……
这是原主住的地方……
凭借着灵魂逐渐复合产生的原主记忆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房间所有关于原主的东西，**本A4大的牛皮夹册子。
麦麦拿着最上面的一本小心翻来，一张尺寸不太适宜的发光纸张掉了出来。
在这张纸快要落地黏上青苔的时候，麦麦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轻轻握着这张纸的一角，拧着眉头看了起来。
这张纸应该有些年份了，纸质本就很薄，又常年呆在这种潮湿阴暗的地方，有很多处都已经看不清字迹，但最上头的“海市二医院精神科住院部”的几个大字却看得很是清楚。
麦麦整个人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好几遍。
他好像猜对了。
但……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呢？
你明明露出了这么的细节，但我却到这么久才发现。
麦麦叹了口气，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冥冥之中，其实原主早就告诉了他答案吧。
只是他一直不懂。
怪他，错过了太多。
不过好在，他找到真相了。
纸条中的其他小字被毁的差不多了，麦麦努力辨认了好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将纸张小心翼翼地夹回册子里保存好，刚盖上牛皮封面，那个男人就从外头骂骂咧咧地踹门而入了。
这人一靠近，他就感到不太舒服，麦麦不想和人再有过多的争执，就拿着这些甚至都称不上行李的东西拔腿跑了出去。
“呼……怎么回事？你怎么坐在这了？”七言接到宿主发来的消息立马启动程序闪现来海市，刚跟着坐标赶到目的地就看着宿主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把人从石柱子上拉起来，心疼地拍掉人身上的灰。
“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全都找到了。”麦麦没太在意自己身上的情况，他平静地看着七言，声音很轻道：“我猜对了。”
七言听到他这话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原主真是精神障碍？”
麦麦点点头：“对，有在精神科住院的住院单。”
七言倒吸一口凉气，它突然感到一阵后怕，要知道，要是是宿主没有猜到原主的情况不是社恐而且失语症的话，那他们还要被这个所谓的人物设定骗多久！
“你是怎么拿到这些信息的？”七言问道。
麦麦闻言就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用概括的方式全部说了一遍。
七言越听越困惑，一会儿却又愤怒起来，脸上的情绪一时间多得甚至都可以出扇形图了。
最后，它所有的心情最终都汇聚成一句话：“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麦麦摇摇头，心想，能欺负他的人还没出生呢，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受委屈，“不过，我们在海市恐怕没法住了。”
七言舒了口气，它拍拍胸膛：“没事，咱们回洛川去，我去看了，古堡很大很大！够你在里头开着劳斯莱斯幻影转圈呢！”
海市没有地方住了，还有洛川那边的屋子呢！那可比这边的老破小气派得上万倍去！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带着东西坐飞机飞回洛川，去到古堡庄园里从长计议。
“我现在订票。”说着，七言就启动系统权限开始无障碍优先选票。
它这边操作着，麦麦便无所事事地又坐回了石墩子上。
他百无聊赖地望着马路上一辆接着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眼里的神色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他走神着，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啊，宿主，好像出了点问题。”七言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麦麦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恍惚，他抬头看向七言，问道：“怎么了？”
七言将自己的蓝光数据投到麦麦的虹膜上，它指了指上面的数据和图标，道：“你看，我们起飞的地方和落地的地方天气都挺好的，但是中途经过的几个城市有雷暴，飞机起飞不太安全，航班都停飞了。”
麦麦看着上帝视角权限中实时监测的数据，轻轻哦了一声，闭眼将位面关闭，对着七言道：“那就在海市的酒店住一晚吧，也不是很急。”
七言点点头，它收起蓝光显示板：“嗯，这样安全些，我定好酒店了，咱们走吧。”
说完，七言就准备再次启动权限叫车。
麦麦连忙摆手打住，他摇了摇头：“不打车了，咱们走过去。”
“走过去？”七言诧异地看了麦麦一眼，“咱们现在这里离酒店可不近啊，你想清楚了？”
麦麦嗯了一声，他环顾着周围的车水马龙，淡淡道：“我想看看原主曾经生活的地方，或许还能发现点什么。”
“也好。”七言点点头，再次投射过来一道蓝光显示，说道：“我开启导航模式了，我们走吧。”
四点半的市区街道总是闲散人少的，除了些带孩子出来的母亲外，就是些在外头散步遛弯的老头老太。
太阳被云遮挡着，气温开始放凉，七言和麦麦信步漫游地走着，没出一会儿就离开了老城区。
“我还是有些没搞懂，就算原主有精神障碍，但也不至于不会说话吧？失语症这个东西真的太玄乎了，我还是不太相信除了大脑受损外的其他变数情况，他说话是天生就不会吗？还是不爱说话？”七言跟着麦麦身后小声嘀咕着，作为一个AI意识体，它还是有些难以深刻地理解人类的一些行为，包括他们的精神和意志。
麦麦歪头冲他笑了一下，他并没有解释，反而提出一个问题道：“苹果和梨子，你选择哪个？”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七言有些懵，它不懂宿主怎么突然问它这种问题？
面对七言的困惑麦麦依旧没有解释，而是再次转头看向它，气定神闲地说道：“你按照心里想的，回答我就好。”
“哦哦。”七言愣愣地点点头，它不懂，但它照做，想了几秒，开口道：“我选苹果。”
麦麦摇了下头：“还是选择梨子吧，梨子清热去火。”
说完，他突然停了下来，指着街边衣橱模特穿着的鞋子，对着七言问道：“你想要这双黑色的鞋子？还是这双白色的？”
七言的目光跟随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它想了一阵：“唔，我觉得白色的好看哎，我想要白色的！”
麦麦叹了一声气，脑袋又摇了起来，道：“买黑色的吧，黑色适合你，白色又不耐脏，穿一段时间就要洗，麻烦死了。”
七言有些难过地啊了一声，它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嘟囔道：“你都给我选好了，还问我干嘛啊？”
“我没有啊？”麦麦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摊开手，“我在让你自己做决定。”
七言一听更加委屈了，小声抱怨道：“可我决定了你又反驳我。”
麦麦摆摆手，笑着道：“我这是为你好。”
七言脸冒黑线：“……”
“你这是在逗我吗？”它没忍住吐槽道。
“没逗你。”麦麦冲它挑了下眉，悠悠说道：“我刚刚问你的这些问题其实都是很常见的交流对答，很多家庭普遍都是这种沟通方式，很多时候，父母表面上是在让你做选择，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替你做好了决定。”
“我刚刚就问了这么几个问题你就不耐烦了，那那些生活在这种交流环境里的孩子，可想而知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啊，天天都要面对这些问题啊，那不得憋屈疯了！”七言一回想到刚刚回答时自己不由自主外露的愤怒情绪就感到一阵不适。
麦麦看着它这表情就知道是感同身受了，继续道：“这样理解了吧，不爱说话都是有原因的。”
“除了这些，我还能随便给你举个例子，就比如父母问孩子，你想去上A学校？还是B学校？”
“孩子说，我想去A学校，但父母直接摇头，说，还是去B学校吧，B师资力量好，而且离家近，方便你每天上下学，节省时间。”
“他们总有理由。”麦麦叹了口气，“没有人天生不爱说话，人是需要表达的，他的诉求，他的想法，他的认知等等，最直接的表达方式就是靠嘴说出来。如果一个人不爱讲话，那么问题一定出在原生家庭。”
七言点点头：“也是。”
“环境造就人，他一定经常经历被否定或者表达被驳回的事情。”麦麦伸手捂住左胸膛，感受中皮肉之下的规律跳动，他淡淡道：“自我长时间不被支持，就会失去自我。有时候，封闭自己，其实也是在变相保护自己。”
“变相保护自己？”七言皱了皱眉。
麦麦嗯了一声，对它解释道：“变得沉默，不去沟通，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沟通上的麻烦。”
“知道代沟吗？”麦麦问道。
这是什么？”七言摇摇头。
麦麦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给它解释了一遍：“代沟是指两代人之间在思想、价值观念、行为方式、生活态度以及兴趣、爱好等方面的差异、对立和冲突，这是比较文明的说法，用人话说就是无法沟通、一点就炸。你们AI意识体似乎在诞生之初可能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但这很普遍。”
七言扶了扶额：“你们人类的情感可真复杂，感觉大家生活的环境不是在争吵就是在争吵的路上，就刚刚那些对话，换成是我，我真要炸。”
“看来，我要是个真人类，我也估计和原主一样，沉默是金。”
“选择沉默的确是当下情况发生时的最好办法，但这种情况一旦持续久了，自我意识长期被打压，人就会变得压抑、自闭，不愿意再去表达，最后，这种交流模式，就会从自我做出选择，变成‘随便，你说什么都行’。”
“可往往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父母投来的是更加不赞同的目光。他们不会理解，他们只会在自己孩子的身上找问题，然后贬低他们的孩子，认为孩子是思想有问题的怪物。”
“那也太惨了吧，感觉做什么都是不对的，这样的父母真的要好好改一下，简直就是程序病毒！”
麦麦看着它跳脚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他们需要的是改变吗？
其实他们也改变不了吧，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麦麦抬头望了望天。
比起改变，原主需要的是鼓励，是理解，是很多很多的爱。
“不说了，快走吧，累了。”麦麦身心俱疲地揉了揉眼睛，原主父母带来的心理压力对于这具身体来说还是太勉强了，现在闲下来，整个人都又累又困。
好不容易走到酒店，办理完入住后，麦麦便躺在床上一觉不醒了，任由七言在旁边如何吐槽也不为所动。
等到了六点的晚饭时间，七言再次用暴力手法将人摇醒，这次提前做好了防卫，在麦麦的巴掌过来之前躲了过去。
最后以收获两个白眼告终。
七言将一件薄外套给他披上，一边给人整理衣领一边念叨：“白眼翻完了就快起来了吧，六点了你不饿吗？赶紧去找点吃的吃。”
麦麦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七言弄下床，不情不愿地被人请出了酒店。
“快去快回哈，我在酒店将你在原主家带出来的东西扫描做个备份。”
这是七言最后对他的叮嘱。
麦麦哦了一声，手揣进兜，在酒店附近漫无目的地找着吃饭的地方。
现在的天暗得比较晚，六点钟的天空依旧很亮。
麦麦很喜欢这个时间段的温度，起床气都被微风吹散了许多。
随便找了个小摊吃了碗炒粉这顿晚饭就算解决了。
临近晚饭的时间，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麦麦瞎溜达着，尽量避开人群走。
等把带出来的东西研究透了，还是要再找个时间回来。
麦麦在心里嘀咕道，他低头看着脚尖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这么走出了闹市，他刚一抬头，刚想确认一下自己身处何处，就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
那是江晚钰？她在这里做什么？
麦麦不确定地眯了眯眼，充满好奇地看过去，他上前走了还不到五步，就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突然扯住了她的头发。
这什么情况啊？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麦麦直接被这一幕吓懵了，他在远处停顿了半秒，回神过后，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
江晚钰挣扎着挣脱开了对方拽着她头发的手，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上了几步，看着男人狰狞着脸一副抬高手要往她脸挥来的模样，吓得抱头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碰撞并没有到来，江晚钰缓缓睁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麦、麦麦？”江晚钰有些迟钝地开口，她声音沙哑，看起来吓得不轻。
“没受伤吧？”麦麦转头看向她，目光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打量了片刻，看到没有明显的伤口后便松了口气。
好在他跑来的及时，在对方快要挥手而下的时候正正好好地挡在了江晚钰的前面，麦麦转动手腕利用自身巧劲一推，顺着力道，直冲过来的男人不得已往后退了一大步，让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臭了。
“哪来的小白脸！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男人冲着麦麦吼道，唾沫芯子都飞射了出来。
麦麦嫌弃地带着江晚钰往旁边退了退，他本就不愿搭理这些无赖，心生厌恶着，可不给男人任何面子，直言冷声地质问了一句：“你谁啊？”
“我还没问你呢！”男人气得要死，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向躲在麦麦身后的江晚钰，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讥讽道：“好啊，小男朋友是吧！”
男朋友这三个字似乎是戳中了江晚钰的神经，她眼眶通红，朝着人大吼道：“李齐！你不要在这里发疯！”
“我发什么疯了！”男人用更大的声音和她对吼。
江晚钰眼泪欲掉不掉，她吸了吸鼻子：“你没资格管我！”
“老子给你花钱，怎么就没资格管你！”李齐像吃了炸药一样，伸手指着江晚钰疯狂输出：“你在海市读大学这几年难道不是我供的你吗？！你的爸妈不管你，我好心收留你，白眼狼也不带这么玩的！你真当老子是酒店里的鸭子啊！想扔就扔，想走就走！？”
李齐怒目圆睁，他几步上前越过麦麦直接抓上江晚钰的手腕。
“你别碰我！”江晚钰甩开他的手，哭腔被彻底逼了出来：“是！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了，我们俩也早就解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钱也都还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她惶恐着，努力让自己吐出来的字句听得清楚：“我和你也已经分手了，两清了，你为什么总要来缠着我！过好各自的生活有这么难吗！”
李齐完全不听她说的，步步紧逼着：“我同意你跟我分手了吗！你个贱女人！当初拿着我的钱吃好的、喝好的！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在外面流浪了，现在有工作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是吧！”
“李齐你够了！我当初也没有求着你给我用钱！而且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你了，这段感情我没有错，是你先出轨的！”江晚钰也开始激进起来，她疯狂地推搡着，一边推一边红着眼眶大喊：“你现在把我的事业搞得一团糟，还到处去散播我是小三的谣言，这种时候怎么不见得你说一句道德底线审判一下自己呢！”
李齐被推得眉头紧皱，他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荒唐：“我不就是和别人玩玩吗？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事后我也道歉了，江晚钰你问问你自己，这些年来我有对你不好吗？是不是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我现在就只想要你回到我身边，你回来了，一切的谣言都会散了，小三就成了那个女人了呀。”
江晚钰tui了一声，嫌恶道：“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你真的恶心，我替那个女孩子感到不值！”
“我恶心？”李齐突然哈哈笑了几声，“呵，江晚钰，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当初买奢侈品的时候也没见得你说上一句不要啊，现在把以前的饭钱还回来了，就说把欠我的都还给我了？你别搞笑了。”
“我！”江晚钰莫名窘迫起来，她支支吾吾半天，脸也逐渐红了起来。
李齐看着她这模样立马就兴奋了起来，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一般，变本加厉道：“我不管，反正我话就撂这了，要么你把我当年给你买的奢侈品的钱全部还给我，要么你就跟我走！”
江晚钰红着眼拼命摇头：“我的工作都已经被你搞没了，现在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我现在还不了你，能再给我时间吗？”
“我没有这么多时间给你，我现在就要钱，你不给的话，我就报警，说你偷了我东西，到时候警察打电话给你爸妈，就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女儿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着，李齐就伸手拽过人的胳膊，往着路边走去。
江晚钰被死死抓着，胳膊的肉被指甲抠得生疼，她瞳孔地震着，满脸写着抗拒与惊恐：“不行！不能去警察局，不可以！”
她极度害怕下失声尖叫着，双腿发软赖到地上，试图用体重拖制着李齐的行动。
但江晚钰太瘦了，九十多斤的体重对于一个出于暴怒状态的下的成年男性来说就想提小鸡仔一样轻松。
“我求你，求求你……”江晚钰不断哀求着，试图唤醒男人哪怕片刻的理智。
可李齐这次是彻底铁了心，不管江晚钰说什么，他都要把人带走。
“臭娘们，还不了就拿身体来抵！”李齐反手抓住江晚钰的两只手腕，用了比刚刚更大的力气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不要！求你！我求求你！”江晚钰连喊带叫着，但她却无力挣扎着什么。
她的身体被男人随意的拽扯着，越靠近街道越是绝望，眼神逐渐呆滞，渐渐地，就不再挣扎了。
“等等。”麦麦伸手拦住李齐，他抬眸冷冷瞥了人一眼，然后将目光停留在他身旁的江晚钰身上。
“你欠了他多少？我来还。”
江晚钰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你、你来还？”
李齐也半天没反应过来，半响，他突然笑了一下，切了一声，嘲讽道：“你还个鸡毛啊还，看你这样子也还个未进社会的半大小子吧，你知道她欠了我多少吗？说大话也不怕被人笑掉牙！”
麦麦的眸子慢悠悠地转向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淡定道：“我既然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我自己心里有底，多少我都替她还。”
“这是你说的！”李齐对着麦麦上前一步，他放开江晚钰的手腕转而要来抓麦麦的手，但还没碰到衣袖，就被人灵活的躲开，李齐瞬间恼羞成怒，皱巴着一张脸，对他大叫道：“走！我们现在就去银行，要是不给我还清了，我连你这小子一起打！”
“不行！不可以！”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晚钰闻言突然激动了起来，她死死盯着麦麦的眼睛疯狂摇头，“麦麦，你别管我了，这是我自己造下的孽，你别来趟这一趟浑水，你快走啊！”
李齐一听猛地推了一把江晚钰，恶狠狠地道：“晚了！现在就跟我去银行！”
说着，将目标人物彻底转向为麦麦。
麦麦皱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嫌弃道：“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要去银行你就现在给我带路，我对海市不熟。”
说完，他走向江晚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温声安抚道：“别怕，我心里真有数。”
江晚钰愣了一下，她对上人过分真挚的眼神，心里想着的拒绝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
就这样，在李齐的带领下，三个人在6：30这个吃饭热点的时间里，走向了最近的银行。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推门而入间，柜台处的小姐姐面带微笑对着人问道。
麦麦没有回话，他直接略过柜台朝着里头走去，站在门口穿着警服的保安大哥看柜台小姐的眼色欲要拦人。
然而手还没抬上去，就眼睁睁看着这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冲着穿银行制服的工作人员扔过去：“给我们准备一间房间谢谢。”
工作人员慌忙双手接住飞来的卡，她皱着眉刚想说一句‘取钱可以去旁边的ATM机’，结果低眸一看，发现手中的是一张编号为00的镶金黑卡，她顿时瞪大眼睛，连连欠身弯腰，脸上的笑意瞬间绽放，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好的！您请这边来！一号会谈室为您准备好了！”
江晚钰站在一边不知所措，连着嚣张跋扈的李齐也是直接看得一脸懵逼。
他刚想扯过麦麦，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迎面而来的好几个西服精英那低头哈腰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们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这些人请去了一个大的房间里，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在了真皮沙发上，手上还拿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大红袍。
麦麦早就对这些见怪不怪了，他抿了口茶水，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李齐，半响，才慢悠悠开口道：“你和那位女士说说，要多少钱，让她给你取。”
话音刚落，被点到名的经理十分有眼色的凑到李齐的面前，她带着真诚的笑，温柔地询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取多少钱？我这就去帮你取！”
李齐看着对方这帮尊敬的模样，莫名就感到一阵优越感，他故作矜持地挺了挺腰，咳了几声清嗓子，开口前又悄摸摸撇了麦麦一眼，看着他悠闲抿茶的模样，在心里呸了一声，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呵，别来玩笑了，我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就不怕限额？”李齐不屑地说道，他可不会被眼前的景象迷昏了头脑，这不过是一些小把戏，真以为他会因此怕他？笑话！
对着他弯腰的女士闻言笑了笑，没有任何不耐烦地同他温声解释道：“先生您放心，这是全球限量黑卡，持卡者不限额度，并会为您立即启动优先取钱流程，保证你五分钟后就能拿到要取的钱。”
“黑、黑卡？”李齐咂舌，他猛地看向麦麦，瞳孔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好多信息，眼神对着麦麦上下扫身了好多遍，但那股子自尊心始终放不下来，也不管了，直接破罐子破摔，强装镇定道：“那、那给我五百万。”
“李齐你疯了！我看你是掉钱眼里去了！”江晚钰听着他这话立马就站了起来，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她愤愤地瞪着李齐，脸上写满了“你无赖、耍流氓”这六个字。
然而李齐被她这么一激，情绪也直接上头，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他拍了下桌子，大声叫嚷道：“我就要500万了！你能拿我怎样！”
“你！”江晚钰被他这种流氓话气到脸色涨红，她见这人是说不通了，一转头，便开始劝麦麦去了。
“麦麦，你不要听他瞎讲，我根本就没有欠他这么多，他就是在坑你的钱！”
李齐听得不耐烦了，他伸手推了一下站着的人，皱着眉道：“江晚钰，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你没钱就不要掺和了行吗？”
江晚钰用力拍掉他的手：“别把拉我！我跟你说不通！”
——啪嗒。
麦麦放下的茶杯与瓷桌子发出碰撞，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对着拿着他卡的女人说道：“去拿吧。”
周围的人都受过专业的训练，面对这种打打闹闹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经理一眼就识出了谁是老板，当一听到麦麦说话，便立马行动起来。
“好的！您稍等！”
说着，就转身出了门。
黑卡用户的效率确实是快，麦麦的那杯茶才抿了几口，人就回来了。
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西服男和身强力壮的保安。
他们竟然有序的拿着黑色保险箱进来，前前后后不下走了十几趟。
房间的桌子上很快就堆起高高一打箱子。
江晚钰和李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们也不再争吵了，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这些箱子，一刻也不曾离开。
麦麦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抿着他的茶水。
直到经理对他弯腰汇报，说500万已送达时，麦麦才将茶杯递给了身旁站着陪笑的工作人员。
“打开吧。”麦麦站起身指着最上层的那几个箱子说道。
西装男听闻立即开锁，他们是专门负责运送大额钞票的工作人员，熟练的开箱手法，让他们几个人都在同一刻将自己面前的箱子打了开来。
一打一打用白色条子绑好的红色钞票映入眼帘，李齐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呆滞了。
而他一旁的江晚钰也没好到哪去，要不是麦麦喊了她一声，她也还沉浸在眼前一幕对自己的震惊中。
“拿着。”麦麦伸手从装得满满当当的钞票箱子里随便拿出十打崭新的红色钞票给江晚钰递了过去，他冲着眼前傻愣住的男人努了努下巴，漫不经心道：“往他脸上砸。”
说完，他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用力点，砸醒他。”
江晚钰看着手里的十万钞票愣了愣，她本来还有些迟疑，但转头看着麦麦投来的坚定目光与鼓励的神色，让她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江晚钰愤愤地瞪着李齐，之前所受到过的侮辱历历在目，身为一个人成年人，她该有的自尊和在感情上的受挫，让她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去死吧渣男！”江晚钰将手中的钞票狠狠地朝着男人的脸扔去。
手上的丢完还不够，她直接弯腰拿起桌子上的钞票箱，也不管里头还有多少，纤细的手臂猛然使劲，将里头的钱全部扇在了男人脸上。
一打又一打的红色钞票被力道扔得彻底散开，白色的条子已经绑不住了，漫天的红色钞票落下，整个房间开始下一场红色的雨。
江晚钰心中无数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发泄出来。
她眼底不再有泪，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得开朗乐观。
她对着眼前这个不仅辜负她的感情，还毁了她的事业的狗男人疯狂砸着钞票。
手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疯狂。
本该再次被激怒的男人此刻却没有重蹈覆辙上演他的大男子戏码，反而将身体不断钞票打来的方向靠近。
李齐仿佛感受不到一点疼般，他傻乎乎地痴笑着，伸手对着满天的红色雨疯狂的抓取，似乎怎么抓都不够。
拥入怀中的红色钞票乱糟糟的，他将自己的口袋全部塞满。
“嘿嘿嘿嘿……我的，我的钱！都是我的钱！”
李齐脸上笑得灿烂，嘴角已经要咧到耳根子了。
他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用手拨弄着地面上的钱，将它们全部纳入自己身下。
他的眼里不再是江晚钰。
他的眼里，只剩下这数不尽的红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