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的！全是我的！”李齐兴奋得大喊大叫着，整个房间都响彻着他喊叫到破音的极致咆哮。
打开这些保险箱没一会儿的压运人员就这么被迫退至墙边，离着李齐最近的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本想拦一手，却被身旁的经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在场的工作人员里谁也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们惶恐又好奇地看着这满屋飘的钞票，脸上维持着的职业假笑早已裂开，任由嘴角和眼皮子疯狂抽搐。
眼前的场面过于的戏剧化，工作人员的表情管理在这三分钟时间里几乎全军覆没，徒留下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银行经理们淡定地站在原地。
呵呵，他们什么豪门狗血经历没见过？分财产、立遗嘱，原配小三头破血流，兄弟之间反目成仇，昔日姐妹扯头撕逼，甚至还有不给钱就吊死在银行门口，和这些比起来，这种天上撒钱的程度简直就是洒洒水啦！
不过就是有点手痒想一起去捡钱罢了。
经理们笑得眯起了眼，他们脸上的表情几乎是一瞬间便从震惊转换为阿谀奉承的微笑。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一个人——麦息。
他们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重复着，带着敬重的情绪一遍遍的默念。
对于李齐的疯狂，麦麦其实早有预料，一个愿意用钱做了断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爱钱呢？更何况是一笔可触碰的巨款。
他见怪不怪地回坐到沙发上，无比悠哉地抿着茶水，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殊不知，他的这一举动让身旁的经理们顿时肃然起敬，他们全都挺了挺胸脯，还顺带整理了下西服的衣角，个个都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更能干一点。
啊啊啊我的老天爷啊——
屋子里的二十个工作人员都在心里土拨鼠尖叫着。
这可是五百万现金啊！五百万！如此糟蹋还能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这不是‘视金钱如粪土’是什么啊！
好想跟着一起去捡钱啊，就这堆积程度，随便一抓半年的工资就来了！
果然这就是黑卡持有者的任性资本吗？呜呜呜……满屋子飞的红色钞票谁看了不眼红啊！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除经理外，不少员工都咬牙切齿着，他们压抑着自己的本能，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得体，可越是这么强压着，就越忍不住想去抓钱的冲动。
尤其在听着李齐一阵兴奋的鬼哭狼嚎后，更是心里痒得抓耳挠腮。
——“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轮不到我呢？啊啊啊，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看别人抓钱！为什么？！真是受够了这个世界，毁灭吧！”
如果此刻麦麦有读心术的话，他的耳边一定会回荡一遍又一遍这个声音直到他耳朵听出茧子来为止。
好在他听不见，整个人放松得像个大爷一样悠哉悠哉着，身旁的工作人员很有眼力见地续了一杯大红袍。
交接茶杯时，麦麦友好地冲着人笑了一下，更是被旁人敏锐捕捉到轻点了下头。
见此情形，经理们纷纷使眼色招呼屋子里闲着的小年轻做事，什么水果甜点啥的全部送了过来。
就算桌子被十多个保险箱沾满也难不倒他们，效率飞快地直接手动搭出了个小桌子来放这些东西，简直把该有的、不该有的服务态度全都表现了出来。
麦麦一看这些吃的上头贴着的未撕干净的外卖单的排单号就知道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银行现成的，全都是现买现拿，袋子提拉处用力的痕迹和还未消散的余温，可见这事不是一般的火急火燎。
如此明显的讨好行为都不用麦麦去细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伸手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背，招招手示意有话要对他说。
被戳的人很快就弯下了腰，他快速把耳朵对向麦麦，一副时刻准备着耐心听话的模样。
“我的卡在你这对吧。”麦麦对着人耳朵轻声吐字道。
听话的人连连点头，王兆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班，他作为一个刚转正的实习生，也着实被撒钱的场面震撼到了，他不敢耽误大老板什么，手立马就想着将保护在透明袋子里的黑卡递过去。
然而还没将卡从保护膜里拿出，就看着说话的人摆手打断，然后不紧不慢对他说道：“你去卡里取一千万出来，你们二十个人分，一人五十万，就当作是我给你们的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
“啊？”王兆惊叹出声，他瞪大眼睛瞳孔地震，递卡递到一半的手直接抖成了筛子。
他整个人都傻住了，今天一波又一波的狗血经历让他彻底昏了头。
刚还在心里嫉妒着地上捡钱的人，现在自己就成了惊喜福利的受益者。看戏看着看着就这么猛地被一块大馅饼砸中，实在让人幸福到昏厥。
王兆脑子晕乎乎的，他语句结巴得不成样子，不确定地问道：“您……您说什么？取、取一千万给、给我们？”
麦麦嗯了一声，轻轻点了下头。
接收到肯定答复的王兆直接激动得涨红了脸，他兴奋地跳了起来，整个人的神态和李齐看到满天飞的五百万时不相上下。
“哥！您是我唯一的哥！！！”王兆笑得满脸褶子，嘴角都咧到耳后跟了还依旧在疯狂上扬。
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腿就一个快步跑出了门，走过之处扬起阵阵微风，连同着一直半掩着的门也随之咔哒一声关了上来。
周围毫不知情的同事们见到此状目瞪口呆，经理们更是一个个表情险些裂开。
他是不是疯了？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响起这句话。
而因为这一段插曲，让众人完全忽略掉了麦麦隐晦地叹气。
哎，这钱花的可真难。
一千五百万的支出怎么感觉没啥变化呢？麦麦看着蓝光显示屏上怎么花都花不完的数额陷入了沉思。
他啥时候又多出几个零了？神豪系统的钱也太难花掉了吧！看起来就和只进不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吞金兽转世呢！
麦麦有些幽怨地想，要不是金额太大了容易被误认成洗钱，他肯定不会一人只给五十万了，起码也是千万起步。
他真的好久没有碰到如此名正言顺且理所当然给予别人金钱的理由了。
满打满算才支出一千五百万，实在有点可惜。
“我帮您再续了一杯茶，您慢喝！”身旁的工作人员笑着递过来一杯新兑好的热茶，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试图掩盖着疾跑出去的王兆发出的动响。
这么大的客户，一定要给出最好的服务态度！不能让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员工们在心里如是说道。
麦麦接过茶水冲人温柔一笑，轻抿了口茶水后，便伸手拉了拉砸完钱傻愣在原地的江晚钰。
“坐。”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来歇会儿。
江晚钰还沉浸在“用钱砸脸”的疯狂中有些发懵，但一听说话的人是麦麦，便想都没想就听话地坐了下来。
李齐的神智仿佛陷入了癫狂，他双眼发亮地看着满天的钱，根本走不动手脚。
“这……”目睹了许久的经理终究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犹豫地看向坐回座位上的大客户，迟疑道。
麦麦摇了摇头，说：“不用管。”
此话落下，经理便不再说话了，任由李齐继续这般疯狂。
李齐就这么毫无阻碍地享受着这触手可得的500万。
他这辈子没亲眼见过这么多钱，哪还管什么情啊、爱啊，早就被金钱数额的视觉冲击给冲刷得一干二净了，本就简单的小脑瓜子，全然只剩下了拿钱潇洒的想法，心里爽歪歪的，早已经笑开了花。
麦麦淡定地喝着刚续上的大红袍，他眼里毫无波澜，就这么淡漠地注视着，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现在的李齐早就没了起初对着江晚钰怒不可歇的吼叫，全然一副爱钱如命得亢奋模样。
看起来是多么的善变，多么的唯利是图。
麦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半响过后，竟还觉得别有一般风趣。
时间一久，原本还别扭着的大家也都渐渐习惯了下来，反倒是刚刚用钱发泄完情绪的江晚钰却紧张了起来。
几分钟前的快感已经在她坐下后逐渐消散，等她冷静下来后，看着这满屋子飘的红色钞票，没由得生出一股负罪感。
江晚钰坐立不安地扣着微凉的手指，她一直在偷瞄着麦麦，看着对方始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就更加的惴惴不安。
她强装镇定着移开视线，一转头便看到李齐那副爱钱如命的模样，他越是疯癫，江晚钰心里就越是惶恐，紧紧皱着的眉心怎么都平定不下来。
她有自尊心，她有自己坚守的底线。
就算处境再狼狈，再艰难，江晚钰也从未有一刻想要别人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自己做错事自己要担责，她不想欠任何人，更是作为一个女生，她不能也不被允许去欠一个男孩子的人情。
更何况是一笔五百万的巨款。
“不敢拿？可我真的不缺这笔钱。”麦麦看出了她的心思，直言戳破道。
江晚钰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她有些慌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唇，有些结巴道：“麦、麦麦，我……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不管你缺不缺这笔钱，我都不可以拿！”
“那怎么办呢？”麦麦眼神转向疾跑回来的王兆，他脸上笑得灿烂，此刻正在和他的同事诉说天降五十万的惊喜。
江晚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刚想问一句怎么了，就听见麦麦的声音缓缓道来：“我可是给在场的工作人员一人五十万的加班费了，他们和我非亲非故，不是朋友，甚至只是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们都敢拿，你作为我的朋友，你在怕什么？”
江晚钰满脸错愕，她还没消化完这段话的内容，就听着视线投向的人群处，无数声卧槽与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真的吗！五十万！？我们一人五十万！？”
“卧槽！卧槽！我能拿五十万？”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这是真的吗？”
被王兆聚集在一起的工作人员听到这一消息无疑不是大脑一片空白的，他们一遍遍地问道这是不是真的，说话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王兆同样兴奋着，即使他早就被告知得到了五十万的巨款，但直到拿着黑卡去取钱，并得到准确转账信息时还是觉得不太真实，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此刻被同事炙热的目光注视着，他疯狂点头，无比肯定地回道：“是真的！老板让我去取的，一千万，整整一千万，说是给我们当作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等下就会到账了。”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的口袋里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震动声，他们连忙伸手往裤兜里掏着手机，颤抖着手指，艰难打开锁屏界面后直奔短信。
在亲眼看到入账五十万的字眼时，人们瞬间炸开了锅，二十个人的声音交杂着尖叫，竟有种人声鼎沸的既视感。
“你……你给了他们一人五十万？！”江晚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是啊。”麦麦点点头，冲着她温和一笑，声音轻柔却有力，他反问道：“所以，你在怕什么呢？”
“我……”江晚钰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
话语支支吾吾间，眼神也不断乱瞟着，似是有意躲避着麦麦的目光，她不敢去看。
麦麦轻轻唔了一声，笑着耸了下肩：“担心我以后威胁你？还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他说的谈笑风生，江晚钰瞬间就不好意思了起来，她慌慌张张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只是我是女生，我不该……”
“不该什么？”麦麦打断她道，“这笔钱是我自愿给的，你并没有求我，也没有主动让我帮你还债，这五百万从始至终都是我单方面和李齐的交易，和你无关。”
说完，趁着对方还未开口，麦麦又补了一句，问道：“你并没有欠人家五百万吧？”
江晚钰立马摇起了头，连声否认道：“当然没有，是他在敲诈你！”
“那不就得了？”麦麦清亮的少年音在耳边缓缓吐字，一声温和的笑意伴随着短句传来，他说得轻柔细语，像是怕她反应不过来，还特意放慢了语调道：“你又没欠五百万，而我给的是五百万，李齐要的是五百万，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在给你还债，我只是在和李齐交易而已，只不过这项交易正好可以赎你的自由身。”
麦麦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有负担了，这笔钱和你没有关系。”
“你自己也清楚，这是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误，现在误打误撞可以和过往一刀两断了，你难道不向往吗？”麦麦双眸平静地注视着她，话语间一点点的给人向正确的方向引导，他用着好朋友之间聊天时会开玩笑的语气，对她说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在想之后的日子怎么打算了。”
“没、没有……”江晚钰低下头，声音闷闷道。
麦麦抿了口茶水，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个人的自由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我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以前的你不爱惜自己的羽毛，现在吃一堑，长一智，也该为自己的以后好好做打算了。”
说完，麦麦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他说：“我说这么多，并不是想要说教你，也不是想用爹味的语气职责你，而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钱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未来啊。”
麦麦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永远是那么深邃，永远是那么的犀利，他总能在这种对视中看出对方的想法，此刻的他，也很想在江晚钰眼中，读到那份坚定且赤诚的决心。
“我的未来吗……”江晚钰有一瞬失神，她愣愣地跟读了一句，随后便又陷入了沉默中。
“对，你的未来，你的。”重读的两字无比肯定，说着，麦麦伸手抽过两张餐巾纸递过去。
江晚钰眼眶发红，她接过纸，脸上的泪痕已经将她的妆打花，她吸着鼻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不管她如何的压制，眼泪就是像不要钱一般，一直在掉。
麦麦也没想到她的情绪会失控成这样，他不喜欢看别人哭，尤其是女孩子，这种场面总会让他有种愧疚感。
看着江晚钰不断落下的眼泪，和她呜咽着拼命压下的哭声，于心不忍地招呼了一旁的工作人员去买点湿巾过来。
收到巨款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对麦麦马首是瞻，他说要湿巾的话语刚落，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就立马一声应下，说了句稍等，便飞快跑了出去。
在工作人员还未回来之际，麦麦便不断地给人递纸。
他说不上什么好听的安慰话，越是在这种时候，唯有选择沉默，才是他的最佳方法。
湿巾送达后，麦麦将一整包全部递给了江晚钰。
对方接过时说了声谢谢，便准备着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但江晚钰似乎高估了自己收敛情绪的能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了哭声，将脸上被泪水打湿的妆容擦拭干净后，江晚钰冲着麦麦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刚刚有点失态了。”
麦麦摇摇头：“没事，不哭了就好。”
江晚钰匀了匀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意，她道：“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别人和我说这些话了，没有人会让我去考虑自己的未来，连我自己都不在乎。”
“你还是在乎的吧，不然，你不会流泪的，对吗？”麦麦回她说道。
江晚钰愣了愣，她错愕着，目光又开始失神。
半响，她轻轻笑了一下：“我应该在乎吧，但不管我在不在乎，这都不是我现在能考虑的，李齐说得没错，读大学期间我和他谈恋爱，吃，穿，用，住基本都是他在给我，于情于理，我其实都没有资格去说他，因为我是受益者，从始至终都是受益者。”
“大一大二的时候，我对这种状态乐此不疲，甚至因为这段感情让我的学业也荒废了不少，我沉浸在这种爱情的漩涡里面无法自拔，总感觉直到我亲眼看到李齐和好几个女生都发生了关系，这种背叛感让我感到恶心。”
“我非常愤怒，非常的难过，但是等我回过神来，我发现我并没有和李齐谈判的筹码，我吃他的，用他的，如果我一气之下和他断开来往，我将一无所有。”
“为什么会这样呢？”一无所知会不会太夸张了？麦麦有些困惑，他问道，“你爸妈不给你生活费吗？”
江晚钰很勉强地笑了一下：“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和我父母已经断开往来了。”
“小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没有了父母的支持，我肯定能飞的更高，更远，在我高中的四年时光里，仿佛只要是处处和父母作对，我就能获得独立自主的快感，高考志愿是我自己改的，海市舞蹈学院，离我家非常远，我当时背着父母改完志愿还提前坐飞机来了海市，就在家里给我爸妈留了一张纸条，甚至还把号码也换了，就是想显得我自己独立自主一点，想让他们觉得我没了他们一样可以活的很好。”
麦麦唔了一声：“所以……你是自主和他们断开联系的？”
江晚钰点了点头：“是的，大学四年，加上我工作三年，我从来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一开始是自傲，后来是不敢，我怕他们知道，知道我鬼混，知道我和个出轨人渣谈恋爱，还用了人渣这么多钱。”
麦麦听懂了，他回忆起之前撞见两人掰扯的片段，道：“所以李齐一说找你父母你就害怕了？你的软肋太明显了，他当时能说的这么顺口，是不是在你和他相处的那几年里，他也用这个借口威胁过你？”
江晚钰嗯了一声，严肃着脸：“是的，我只要和他提分手他就会用我父母威胁我，有利益关系的爱情是不可能长久的。”
“我受够了他到处出轨，但是我没钱，我又没法彻底摆脱，所以在读大三的时候，我就开始拼命的去兼职找工作，因为我想有一笔收入让我能和他站在同等的位置上去说话，去交谈，甚至是做交易。”
说到这，江晚钰脸上显现出愤怒的神色，她语速都快了起来：“可是人渣就是人渣！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同时和好几个女生发生关系是件什么不对的事情，他总觉得我在小题大做，一直对我的工作进行阻挠，后来我也感觉到他其实就是想把我当成养在屋子里的金丝雀，没有任何的工作能力，只能去依恋他，成为没有他活不下去的存在。”
“我一毕业后就去应聘了歌剧院的临时舞蹈演员，幸好当时及时止损，后面两年的基本功并没有浪费，加上我当时拼命想要逃离他，所以下了功夫去练习，我很顺利的就应聘上了那边的临时演员，我开始在歌剧院工作，那是一份体面且我热爱的工作。”
江晚钰回忆着当时的日子，她脸上终于带了一点发自内心的笑，她道：“我的薪资渐渐地也可以开始支撑我的日常开销，甚至我还攒了一笔钱，在歌剧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我终于有资本去逃离他了！当天晚上我就去给他发了信息提了分手，并收拾行李从那个公寓里逃走，那天是我那几年最幸福的一天，我终于可以逃离他了。”
麦麦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肯定道：“有个自己的房子，有个稳定的工作，确实是非常有筹码可以直接逃离的。”
江晚钰回了个笑脸，但随后眉头却皱了起来，她道：“我当时确实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我可以自由了，但是他就是个阴魂不散的，我工作了半年，他突然找了过来，我不搭理他，他就在我工作的地方大喊大叫，甚至开始造谣我是小三，把我的名声搞得又臭又脏，歌剧院的老板说影响不好，就让我停了两周的演出，两周之后我去上班，他又来捣乱，老板就跟我说，他要是来，我就不能工作，我实在没办法了，房租得交钱，当时也没有什么好的临时工兼职了，我就看到了《美好的时光》的素人综艺录制报名，酬劳还挺高的，我就去了。”
“啊，原来如此。”麦麦恍然大悟，他顿了顿，有些疑惑道，“不过你们怎么都是被这份酬劳吸引的？这是一笔很大的金额吗？抱歉，我没有看那份合同。”
“也不是很大啦，对于你来说，不值一提。”江晚钰歪头看向麦麦，“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录制一期五千元，总共成片12期，去两个合宿点，扣去车费和杂七杂八的报名费以及餐食费，到手时差不多5万元左右，这笔钱刚好可以应急。”
“才五万啊？”麦麦有点没预料到，“我还以为起码一期三万呢。”
江晚钰笑笑：“主要还是录制时间短，来钱快，五万元我已经很知足了。”
麦麦嗯了一声：“确实，短时间内足够了。”
“五万元，对于我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报酬。”江晚钰彻底和他敞开心扉，她悠悠道，“麦麦，你看，这就是我的人生，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如此，我需要为生计去奔波，我需要逃离我讨厌的生活，在这些基础上，我才能去想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要完成好前面这两个就已经要用掉我全部的力气了，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我自己的未来。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切都是未知的。”
江晚钰叹了口气，她似乎释怀了些什么，端起面前的茶水润了润唇，随后平静着说道：“也许我当初听我父母的话，可能会少走很多弯路，现在生活可能也没有这么艰辛，但是我已经选择了，我已经犯错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不是吗？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头来过。就像李齐他想要毁了我，他也能很轻松地毁掉我，如果当时你没有在现场，我现在大概就已经被他抓回去了。”
“可你还是遇到了我不是吗？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也不会有你没遇到我的情况。”
麦麦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江晚钰回头看着他，彻底陷入那双极致漂亮又极致魅惑的眸子中。
耳边持续传来温和而平缓的少年音，坚定着，可靠着，又温暖。
他说：“他毁不了你的，你不会再被他抓回去了，你现在是自由的，以后的每一天也都是自由的。未来这个东西没法去定义，它很玄幻，很模糊，它是一种概念，只要你想要，它便会一直存在。”
“而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可以毫无负担地去考虑你的未来了。”
“答应我，一定要认真规划好以后的生活，不能意气用事，也不能再去吃这种亏了。”
我可以毫无负担的考虑未来了。
我有自己的未来了。
我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江晚钰在心里喃喃自语着，她用力地点了下头，脸上难掩笑意，眼睛都笑弯了，她语气坚定道：“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音刚落，江晚钰一身轻松地舒了口气，她看向麦麦的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和感谢。
彻底聊开后，江晚钰心中的那份长达七年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
她心情愉悦极了，感觉这一刻的自己才真正属于自己。
她独立了，江晚钰想。
过了好一会儿，江晚钰才回过神来，她将眼神定在李齐的身上，看着人抱着一地的红票子，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甘，她转头看向麦麦道：“麦麦，你就这么白白给他五百万吗？”
麦麦思考着唔了一声，他的眼睛也看向了李齐，触目间不由得嫌弃得皱了皱鼻：“虽然我不缺这笔钱，但就这么给他确实也太便宜他了。”
“就他这德行，变得有钱了指不定会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麦麦想了想，决定道：“就把他放去做义工吧，造福社会，总归比一天天纸醉金迷的挥霍要强。”
江晚钰亮了亮眼睛：“这不错哎，反正他也一天天的吃不完的牛劲，让他去做点义工，也总比去祸害女孩子强。”
说做就做，麦麦出声喊道：“李齐，你过来。”
话刚出声，李齐就猛地扑了过来，伸出双手就要往麦麦腿上抱：“哥！不，义父！”
麦麦忙不迭地撇过头去，他脚一摆，一下就躲开了李齐那欲要抱住他的脏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嫌弃道：“别叫我义父，和你不熟。”
“是是是！”李齐一点生气的神色都没有，他连连点头，人还趴坐在地上，嘴已经上赶着拍起马屁附和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齐此刻已经完全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他压根就不在乎说的什么，只要说话的人是麦麦，他便脑子都不过一下，直接一股脑的全部同意了。
义工一事就这么安排了下来，李齐还不知道他今后要去扫大街的事情，此刻还在沾沾自喜，对着麦麦又是鞠躬又是端茶，要不是让麦麦嫌弃，他都想上手给人家按腿揉肩了。
江晚钰在一旁止不住的偷笑，不自觉地帮麦麦挡下了好几次李齐蠢蠢欲动的手。
出银行的时候天空已经黑了，街道的路灯全部亮起，一片明晃晃的，亮得麦麦眼睛疼。
他抬手揉了下眼睛，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明天还要赶飞机去到洛川，麦麦不想再浪费时间，便拿出手机开始打车，准备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个时间段的车很好打，几乎是一叫车车就接单了。
麦麦叫的专车，没过一会儿就停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脚就往车子那边走，在还差一部距离时，江晚钰突然喊了声麦麦，叫住了他。
麦麦闻言停住脚步，他回头看向江晚钰，问道：“怎么了？”
江晚钰往他的方向快跑了几步，站在人面前，鼓起勇气开口道：“明天上午十点，你能来一趟湖鱼歌剧院吗？”
麦麦愣了一下，疑惑道：“湖鱼歌剧院？”
“别拒绝我好吗？”江晚钰压着麦麦的尾音出声，她带着恳求地小心翼翼，小声说道：“求你。”
女孩的眼神过于炙热，麦麦思索了几秒，点点头：“好，那明天见。”
得到答复的江晚钰瞬间扬起个微笑：“明天见！”
语落，麦麦便上了车，江晚钰站在原地笑着目送车子扬长而去。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担心你是不是不认识路走丢了，吓得我差点就出门去找你了！”回到酒店后，就被迎面而来的保姆系统唠叨了半天。
麦麦听得脑子都嗡嗡的，他不耐烦的摆摆手，拿着七言给他准备好的换洗衣物，直径走向浴室，哐当一声，直接将系统隔绝门外。
吃了个闭门羹，差点鼻子没了的七言：“……”
我忍。
等宿主洗完澡后，想着继续给人教育一下走丢事项以及拐卖安利的七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宿主迷迷糊糊的爬上了床，两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七言：？
有这么累？这祖宗到底去哪鬼混了！（愤怒）
但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系统，他还是使用了高科技道具，将宿主半湿不干的头发给吹干了。
第二天一早，七言就把麦麦给喊了起来。
因为是早上的航班，在昨天晚上七言就将宿主的行李全部收拾好了。
等麦麦起来收拾好自己后，七言就已经把酒店的早餐给端了上来。
麦麦看着眼前又是粥，又是面，又是馄饨的餐盘陷入了沉默。
半响，他没好气地看向七言：“你养猪呢？”
七言被怼得一脸懵逼，他上下打量一阵，疑惑道：“什么养不养猪？这多吗？你这什么饭量啊？我给你拿的东西种类多，但是分量不多呀，就你现在弱的跟个弱鸡一样的体质不得好好补补？别废话了，赶快吃，吃完跟我赶飞机去！”
麦麦：……
真不就是保姆系统，老妈子的气质简直浑然天成。
吃过早饭再到达机场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相对于十一点一刻的航班，这个时间非常的充裕。
七言带着麦麦去到候机室，他刚把背上的包放下准备去寄行李，就看着宿主突然起身，一副要走的架势。
七言连忙拦住他：“你这是又要去哪啊？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登机了！”
麦麦扒开它的手转身就走，轻描淡写地回道：“去赴个约，你先去机场把行李给拖走吧，我处理完就过来。”
“啊？”七言一脸懵逼，它连连上前跑了几步，有些急道：“赴约？你干嘛了？和谁啊？你别给我去搞事啊！”
在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脱离了蓝牙控制范围，七言都觉得危险得不行。
麦麦停下脚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瞥向七言：“放心吧，又不是打架，伤不了我。”
说完，又怕七言接着连环提问，连忙补了一句：“而且约我的是女生，就算出事，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危险。”
“哦，是女生啊。”七言卸下心防地点点头，以宿主的实力，如果是女生的话还是不容易伤害到他的。
挺好，还知道惜命。
七言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走人，麦麦侧身从它身边走开，然而还没抬腿走上一步，就被七言一把抓住。
麦麦一脸不耐烦地转头，就看到七言一副惊掉下巴的模样。
它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面容惊恐着，语气带着迟疑地问道：“女生约的你？”
这什么狗屁问题？
麦麦一脸“不然呢”地看着它。
结果换来的却是七言抓着他手臂疯狂摇摆的动作。
它不可置信地大喊道：“啊？女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约小女孩！”
麦麦被摇得头疼，他皱着眉头，看智障一样看着它：“有病就去治病，别在这里折腾我。”
说完，便强硬地撇开七言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徒留七言一脸痛心疾首地站在原地，假声哭泣。
眼看着宿主的背影越来越远，单方面沉浸在富养长大的猪突然拱了别人家的白菜的七·人工智障·恋爱白痴·言彻底破防。
它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两个行李箱，突然萌生出一股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另一边，坐车前往海市经济开发区湖鱼歌剧院的麦麦在半个小时后终于下了车。
这边是还在开发中的经济开发区，人十分稀少，但麦麦还是熟练地戴上口罩，在周围鸟语花香的环境渲染下，竟徒生出一股闲情雅致来。
麦麦放缓了脚步，他步履轻盈地朝着歌剧院的大门走去。
这边没什么居民楼，环境绿化格外的好，如果不是中心毅力着的鸟巢形的玻璃建筑，真有种原生态的美感。
麦麦从歌剧院的大门一进入就被一个带着工牌的工作人员指引着坐到了台下正中间的位置。
他刚一坐下，整个场馆的灯光骤然熄灭，随后一束白色的灯光在舞台上投下，光照之处，一袭洁白的芭蕾舞裙赫然入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纤细，但却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优美的音乐响起。
舞台中的人儿利落的转动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美丽，脚尖优雅的触地，看起来是那么的轻盈。
她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着，享受着音乐的鼓点，仿佛置身云端，飘飘然，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极致的视觉享受，让麦麦不由得想到了八音盒里面跳舞的小女孩。
她随着音乐转动着，游刃有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人们感受不到流速，眼里只有舞台上的人。
噔噔噔……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舞台上的那束聚光灯缓缓熄灭，麦麦才突然反应过来，表演结束了。
胡桃夹子的曲调还在耳边回荡，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白天鹅自如的身影。
江晚钰从后台走出来，她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卸妆。
就这么穿着芭蕾舞裙一步步朝麦麦走来。
麦麦轻轻拍着手，他对站在自己的江晚钰笑了笑，开口道：“你很适合这个工作，你天生属于舞台。”
“谢谢。”江晚钰腼腆一笑，“我很享受每一次表演。”
“享受就好。”麦麦温声说道，“做你想做的，追求你想要的，不要一个人委屈了自己，这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以后的日子，可以一直享受舞台了。”
江晚钰对着麦麦深深鞠了一躬，起身后，她抬起头，充满自信道：“嗯，我会珍惜这一切，爱戴我的未来。”
真好啊，没有什么是比花钱去拯救他人更轻松的了，对于一个神豪而言，钱是微不足道的，但情是永恒的。
麦麦欣慰地看着江晚钰，眼里是对她的肯定与期待，他对着江晚钰比了个大拇指，带着浅笑，道：“小天鹅，恭喜你，在9月3日这一天，彻底解脱了。”
江晚钰笑得灿烂，明明眼中还带泪，但在一刻却变成了高光，她道：“谢谢你麦麦，我一定会登上更大舞台，到时候欢迎你来看我的演出。”
“好，要加油啊，我期待着。”麦麦点点头，说完，他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对着人道：“我有事要先去赶飞机了，综艺里见。”
“嗯！”江晚钰对着麦麦挥挥手，像昨天看着他坐车驶去的一样，她笑意不减，大声喊了句：“麦麦再见！”
***
回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登机了。
七言急得满头大汗的，他见着宿主后，一把便将迷迷糊糊像是在机场迷了路的麦麦拉到自己身边。
好在是VIP，两人虽摩擦，但还是顺利登上了机。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后便到洛川了。
七言像是早已习惯了叫麦麦起床，它已经熟练的掌握好力度，既不会让人感到烦，又会让人快速醒过来。
等拿着两个行李箱出机场后，就有司机在外头等着了。
经七言介绍那是专员专门配置的私人司机，专门负责接送麦麦的行程。
对此麦麦还专门认了认脸，并存了个手机号。
回到庄园，这里比麦麦预想中的要大很多。
甚至夸张到让人不由的怀疑这座城市是不是没有城市规划，竟然能将这么一大块地直接单给一个人，没有征收。
不过这毕竟是快穿世界，所有的故事设定都是由主系统筛选好的，就算再夸张，它也有解释权，麦麦也纠结不了什么。
这两个行李全都提进主殿，麦麦看着他全景落地窗且单独一层的卧室满意地眯了眯眼。
他刚跟着雇佣的佣人熟悉了一下主殿构造，认了一下房间回来，就看着自己客厅里铺满的纸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刚想问七言这是在干嘛，就看着七言走到他面前，白着一张脸喊他宿主。
麦麦：？
这是背着他看鬼片了？
没等麦麦怼他，七言就指着自己传过去的蓝光显示屏，抖着声音道，“这……这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旧址，是在在洛川！”
嗯？
“洛川？怎么会在洛川呢？”麦麦眉头紧皱，这个信息一下子就冲击到了他，在海市那边刚刚理通的一条线突然就横叉进了一条从未听说的主干道。事情似乎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旧址离我们很远吗？”麦麦问道。
“开车半小时能到。”七言回他。
“走，现在就去海市精神病院的旧址！”说完，麦麦拉着七言就往门外走。
车程半个小时后，映入眼帘的荒郊野里完全在麦麦的意料之中。
他和七言下了车，司机师傅主动将车停在了外面等他们出来。
七言走在麦麦前面为他除掉一些干扰行动的杂草。
但尽管很小心翼翼了，你还是逃脱不了被带刺的植物划破皮肤的情况。
七言看着宿主被划破的皮肤眉头紧皱，它停了下来，拉住宿主，摇头道：“咱们别走了吧，前面也不知道是什么，这边荒废太久了，地基也不知道牢不牢固，要是出什么事了可不好，我们明天再来，多带点装备，今天我们太匆忙了，几乎什么都没带。”
麦麦跟着停了下来，他思索着七言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是又不太甘心，总觉得再往前走一点就能看到不一样的线索了。
就是他犹豫间，七言突然开口说道：“宿主，有个事和你说。”
麦麦嗯了一声：“什么事？”
七言道：“左转五百米处，有关联目标对象。”
“啊？”麦麦困惑地向左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的施工地，那些陈旧的钢筋建筑堆积着，上面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废弃了很多年。
“你确定？”麦麦狐疑地看向七言，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这一看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关联人员不就是主角团吗？主角团怎么可能在这？这压根不是人呆的地方。
七言摇摇头，眼神坚定道：“不会错的，保姆程序开启后，主角团的所有行踪会直接定位在我的芯片里，就算主角团里的成员死了，也一样会强制锁定定位。”
麦麦点点头，他不再怀疑信息的正确性，有些不解地啧了几声，道：“那还真是奇怪了，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
“是啊。”七言同样感到困惑，这地方方圆几里都人烟稀少的，一没风景，二交通也不方便，主角团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
“这怕不是要出事啊。”麦麦仰着头，不禁感叹道，“如果按照电视里的套路演，这简直就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啊。”
“啊？！”七言目瞪口呆，不可思议道：“你们人类这么可怕吗？我的老天爷啊，那还不赶紧过去看看！要是真噶了，这个世界肯定会受影响的，到时候你肯定会受牵连。”
七言是真被吓到了，急急忙忙地推着麦麦的背朝着废弃钢厂前进。
一进入钢厂，就听到咄咄逼人的叫嚣声。
七言同麦麦寻着声音的方向前去，但他们俩都不识路，走来走去，自己都昏了头呢。
但不知是不是有上天的指引，他们竟这样因差阳错下走到了事发地点的上头。
棍棒敲击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七言拉着麦麦蹲下藏好。
“快快快！快躲起来，这里有人在打架！哦不对，应该是围殴！”
这么夸张吗？
麦麦对声音并没有这么敏感，等他蹲下来，反应半天才看到了七言口中的围殴？
嚯，还赶上大瓜直播现场了！
麦麦在心里嘀咕道。
他们这个位置的视野非常的好，几乎可以算是上帝视角，将底下的一切全部映入眼下。
但就是这蹲着才能看到的视野，真让麦麦感到有些憋屈。
就像做错了事，在这偷鸡摸狗一般。
让人有些不太自在。
他刚想跟身旁的七言说：“要不我们换一个体面一点的地方？”
就在视线范围内猛的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脸。
不是吧，这是尹柯？
麦麦有些不敢相信，他实在无法将综艺里面温文尔雅的木柯老师和眼前这个人混合一起。
可这张脸的的确确就是尹柯。
难道他配音的同时还兼职小混混吗？惩恶扬善，中二病大爆发？
不会吧，现在都文明社会了，不会还要这种热血笨蛋吧？
“七言，你把尹柯的背景调出来给我看看。”
七言愣了一下：“你要他背景干嘛？”
麦麦道：“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热血笨蛋。”
七言：？
他它不理解，但它照做。
——【人物锁定——尹柯（cv.木可）年龄：26岁，播音主持专业，在18岁时开始接触配音行业，拥有八年丰富配音经验，两年前在B市开了一家小型的工作室，一心想去培养新生代配音演员，但因国配资源短缺，配音行业不景气而不得不寻找副业维持生计，参加综艺就是为了拿到这笔丰厚的报酬去弥补欠下的债务。】
啊，债务？
麦麦明白了，他对着七言道：“盯好了啊，要是尹柯打不过你就跳下去把他们KO了。”
七言瞳孔地震：“啊？你当我是什么了？我是保姆系统，不是战斗机器！别说我去把他们ko了，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可能都会少几个零件！”
麦麦鄙夷地看着它：“你怎么这么没用？”
七言：“什么叫我这么没用？！老子可有用了！地点不需要我联系？东西不需要我扫描？这些都是我要做的！也只能我做！”
麦麦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要上更上线了，赶忙打住道：“哎哎哎，好了好了，别这么大声嘛，等会儿把人引上来了，你又打不过。”
两人斗嘴间底下突然就安静了。
麦麦连忙拍了下七言：“底下没声音了，走！快下去看看人出没出事！”
七言深吸一口气，心想着主角后备役很重要，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它憋着火，带着麦麦一路往下。
“等会儿，你先跑进我身体来。”麦麦突然拉住七言。
七言：？
“为什么？”它不解地问道，“如果出危险了我可以保护你啊！”
麦麦严肃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底下应该只有尹柯一个人了，他和你不熟，这种时候，你最好不要去，容易影响他的情绪。”
“影响他的情绪？”七言更加迷糊了。
麦麦不想跟他再继续废话下去了，直言道：“你个AI你不懂，反正听我的没错，你先到我身体里来。”
七言委屈地撇了撇嘴，但看着宿主这副认真的模样，它没再耽误下去，直接化身一股蓝色能量消失在空气中。
七言：【听得到吗？】
宿统感应重新启动，存在于脑子里的熟悉点波再次连上。
麦麦嗯了一声，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跑。
他刚踏上底下的水泥地，还没去找人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麦麦？你怎么在这？”尹柯一脸惶恐的看向他们，手中拿着的木棍突然就脱力掉下。
随着木棍落地的哐当声，尹柯整个人也跟着抖了抖。
喉结缓慢上下滑动，他咽了口口水，嘴唇因紧张而干裂，他结巴着，明知故问地试问道：“你……全都看到了？”
麦麦淡淡地嗯了一声，轻点了下头。
他不仅看到了，而且还是VIP观影席，自带音响效果的那种。
果然……
得到对方亲口说出的肯定答案，尹柯在内心的侥幸挣扎在这一刻彻底一棍子打死。
他自嘲地笑了笑，低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麦麦的眼睛，只能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瞥了几眼。
但这几眼又能看到什么呢？
他什么都看不到。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近，但尹柯却能敏感的感知到麦麦脸上的所有情绪。
他战栗着，他不知所措着，他无所适从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
他早已分不清这些表情，到底是他看到的，还是他脑补出来的。
眼眶逐渐染上一层消散不掉的雾气，一股深深地无力感环绕着他。
手心上被棍子擦破的皮肉开始隐隐作痛，废弃钢厂四面通风，吹得他身冷手冷。
是他做错了吗？尹柯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
不，他没错。
帮一个赌博欠债的父亲还债，他有什么错呢？
他明明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啊！
但为什么？为什么就让自己感到这么的屈辱呢？
尹柯眼眶发热，他不懂，他不明白。
他明明就只是在为他赌博的父亲还债，只是在受到非法攻击时正当防卫，只是在求对方多宽限几天时间啊！
可为什么……
为什么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呢？
尹柯抬手抹了把眼睛，一股湿热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麦麦。
家丑不外扬的这种说法似乎早已经刻进了每个华国人的血脉里，在这种极大的自尊心被侮辱的情况下，让一个朋友，让一个你熟悉的人，看到你的狼狈收场，这种感觉，就和当众处刑一样，让人感到五味杂陈。
他会怎么想？他会带有偏见的目光吗？他会因为得知他父亲赌博吸毒而对他心生芥蒂吗？
尹柯不知道，他也不敢去猜。
赌博、吸毒，这些事，做错的是他吗？不是，错的是他父亲。
可就算是深知对错，却也怎么都摆脱不了这份属于家庭的责任感。
或者说……血脉相传。
就好像父债子偿一样，只要父母亲犯下的错，孩子就要一并承担罪名。
这是丑陋的，是极度恶劣的双标的，却也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尹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这个口，明知无罪，却有负罪感，深深地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来气。
“你饿吗？”在长久的沉默下，麦麦突然开口道。
“啊？”尹柯猛地抬起头，他有些发懵，心中的胡思乱想一下就被打断，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怎么在他们刚刚的对话中产生的。
尹柯一脸茫然无措，以至于一声“啊”字落下后，便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可想象中的尴尬沉默并没有到来，麦麦没有因为他的疑惑而放弃这个问题的追问，他自顾自地继续说话道：“我饿了，但我不会做饭，你能来给我做饭吗？”
“啊？”听着麦麦这话，尹柯更加蒙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跟眼前的人似乎不在一个聊天频道上面。这活跃的思维跳跃，让他一时间有种听不懂外语的绝望感。
可是一抬头，一对眼，就看到他一副可怜兮兮求投喂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莫名的心疼情绪。
“不行吗？”见对方一直没有回话，麦麦略感可惜地低下了头，有些失落道：“可我真的饿了。”
他声音嘟囔着，带着一点委屈的腔调，明明就这短短的几个字，可听下来，却有种莫名让人心生怜爱的魔力，像是受了蛊惑，让人产生极大愧疚感的同时，又让人抓耳挠腮。
尹柯听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突然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下来：“我做！我给你做饭！”
话音刚落，麦麦便亮着一双眼睛，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笑得甜腻：“那你跟我回家吧。”
“哦好……好！”尹柯彻底将刚刚的一切抛之脑后，他点了点头，赶忙上前走上几步跟上麦麦的步伐。
麦麦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不出一会儿，司机就开着那高调的劳斯莱斯幻影来到了废弃钢厂的门口。
“这……”尹柯瞪大眼睛，他手指打颤地指着眼前这个B格拉满的交通工具，这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一下麦麦，试图在这人的脸上找出一丝和他同样的震撼。
他很想问，这是不是你滴滴打车叫到的豪门在逃司机，可对视下来，在麦麦无比淡定的目光中，让他将这句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穿着西装的司机师傅已经下车绕到了他们这边，他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拉开了车门，对着麦麦哈腰欠身着，见他抬脚要上车了，便立马挺起身子，一手顶着车子的门框上，一手搭在人头上一分米处，防止他撞头。
尹柯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麦麦拐回了古堡庄园。
两人坐在车子上一路无言，一个是累的说不出话，一个是被震撼的说不出话。
等尹柯好不容易消化掉了劳斯莱斯的事情。
就在半个小时的车程下车后，他的世界观受到了第二次的创击。
尹柯看着眼前的大庄园吓得有些腿软。
他和讨债的人打架都没有腿软过。
尹柯狂咽口水，跟着身旁悠闲自得的人一同进到庄园里面。
在踏入城门一样的建筑后，尹柯就又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这是家吗？这难道不是故宫吗？
他有些不安地扯了扯麦麦的袖子，抖着声音，在人耳边小声问道：“这……这你家啊？”
麦麦嗯了一声，说实在的，他也是第二次见到自己的庄园，比尹柯熟悉不了多少，但作为庄园的主人，他还是得有点做派的，安抚着回道：“不要紧张，这是我一个人的家，家里没有其他人。”
他轻缓着语调悠悠道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轻挑了一下，眼尾那恰到好处的上扬简直勾人魂魄。
尹柯直愣愣地盯着人眼睛看，心里的顾虑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大脑一片空白着，一切的疑问与困惑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关心与爱护。
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法拒绝，甚至还迫切的想要。
这样的人，实在太能激起旁人的保护欲了，尹柯在心里不由得叹气。
怎么办呢？根本就拒绝不了呢！
尹柯不由得想，这到底是怎样的魔力，才能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他猜不透，却木讷地点了好几下头，认命地跟着人走了。
在进入庄园的这段时间里，尹柯的世界观一直在被打破、重造。
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或者是被人打晕过去了。
眼前这些景象分明是在小时的童话故事里才见过。
他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对着周围的景物和建筑充满了好奇。
他左看看，右看看，之前那份被人看到狼狈模样的不甘心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麦、麦麦……”长久没说话的声音突然出声才发觉有些沙哑。
尹柯突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麦麦了。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他，但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感觉有一个枷锁横在他的心里。
一遍遍地告诉他。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