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央综：《新农人》
看着小云雀跃的背影,姜佳雨也露出了一个笑。可笑里掺杂着不易察觉的酸涩和无奈。
在这个不大的村子里，谁家孩子叫什么，什么性子,大人都知道。
小云本名叫黄云，她就像一株含羞草,内向、胆怯，任何风吹草动就能让她缩回壳里。
黄云需要比对待普通孩子更温柔的关注、鼓励，和引导。
但在农村，几乎没有人有这样的余裕和心力去做这件事。
包括她的妈妈。
妈妈不是不爱她，只是那份爱，被生存的压力挤占了表达的空间。黄云妈妈或许只会觉得女儿“不活泛”、“不如别人家孩子会来事儿”，也会认为自家孩子“省心”,“乖巧”。
因为大家眼里只有收成、家畜,钱。至于孩子，吃饱穿暖有书念，就够了。
——姜佳雨早已注意到了小云,能做的也有限，因为村里有太多比小云还需要帮助的人。
苦难不该比较,但……
人的精力有限。
所以对小云来说，这一次短暂的平等交流都是珍贵的。
她低声对月照林说了谢。
洪雅畅笑着开口：“照林是不是有妹妹啊？”
月照林摇头道：“没有。”
汤正信讶异，马上接话询问：“你是独生子吗？”
【没听说月照林有什么兄弟姐妹，应该是独生子】
【月照林比一些娃综里的父亲表现得还好。没错是在拉踩】
【啊？】
【有人来说一下这是真的吗？没怎么看过娃综】
【没有妹妹也肯定照顾过亲戚家孩子,要不然当过幼师（。）】
【谁的娃要明星带？】
·
房车里。
“没准他隐婚生娃了呢”都在弹幕输入框里了，周冉犹豫了下，没发出去。
这是央视的综艺节目，万一星穹真的提告就不好收场了。
换成微博水军暗示吧。
更安全。
水军提供消息，粉丝发散,就算星穹提告，也有能背锅的。
不过…也许不是锅呢？
周冉不信月照林全靠他的演技，能演出来对小女孩的熟稔亲和，或许月照林真有个孩子。
圈里隐婚有子，未婚生子的都不少。
他心念一动，准备叫人再去查一查月照林的背景。
“冉哥，孟导叫人了。”
助理探头进来。
周冉眉头一皱：“知道了。”
孟威，国内三大导演之一，他的片子捧出多个金像奖最佳男主，最佳女主。
周冉就指着孟威这部《微生栋》也能冲奖，一旦成了，“耽改出身”的标签就能洗干净了。
但孟威的“毛病”实在多，堪称片场暴君。
无论是周冉还是其它演员，只要有人演得不合他就摆脸色，冷笑，严重的还要让人从片场滚，重新想好怎么演了再回来，期间他从不给指导，也不解说，全靠演员自己尝试。
孟威不担心浪费钱，也不担心演员会跑，所以就耗。
今天去掉一个角色，过两天又加一个，一个镜头能拍一周。
周冉进这个剧组小半年，全在浪费光阴。
外界叫孟威“不按常理出牌、用氛围调教演员，精心打磨作品的疯子导演”，周冉不觉得。
他觉得孟威就是表演型人格。
——用对演员的“严格”，实际霸凌，来彰显自己的才华和傲慢。
但周冉就算气得咬牙，面上还得伺候着。
谁叫他要冲奖呢？
周冉到了地方，就见孟威坐在显示器后看手机。
周冉扬起笑，想上去打招呼：“孟导，我……”
嗯？
听见从孟威手机里传出来的音乐，周冉僵了僵，他怎么好像听见了“月照林”。
周冉一边觉得他阴魂不散，一边低头看。
真是月照林——！
孟威在看的屏幕上，是星光之夜的月照林。
格莱美慢镜头的成品不长，几秒就结束了，孟威把进度条又拉了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孟威头也不抬：“你去准备吧。”
见周冉还杵在这，他皱眉斜晲对方：“没听见？”
周冉张了张口，他想问孟威是不是想让月照林进组——孟威看视频不可能是为了追星吧？
但他没立场问。
不过周冉转念一想，如果孟威真让月照林进组……
他是男主，月照林的番位不可能比他还高，月照林只能给自己作配。
也挺好的。
·
另一边，没被周冉关注的直播，桃源村的一天还在继续。
·
月照林轻轻将黄角兰手串地脱了下来，放在房间里。
猪圈离这有点距离，人提过去猪食得洒一半，姜佳雨准备了自家三轮给月照林等人用。
单是猪食还不够，得掺玉米面。
这两样东西装进三轮车的车斗，轮子都下陷了一点。
试着骑了一下，得要力气，几人就自动分工——
洪雅畅去喂鸡喂鸭；月照林喂猪；汤正信做饭；缪开济帮严婆婆用风车把油菜籽吹出来。
【农村真的好多事啊】
【这算啥，田里的豆角还没摘完，摘完还得晒、还得给水稻田除草】
【这会应该是收完麦子了，可以把地翻一翻，点黄豆了】
【地里的菜也得都摘了，萝卜大葱包菜苦瓜丝瓜，有的地方还有笋，也要趁着没老挖出来】
【还得摘李子】
月照林骑过外婆的三轮车，所以有惊无险地把猪食运到了目的地。
他提着桶，爬上坡，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臭味。
嗅觉遭受二次撞击。
月照林和摄像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条菜花蛇臭得不同凡响，猪圈臭的程度轻很多。”
摄像：“……”
月照林一本正经说完，就去放玉米面和猪食了。
【哈哈哈】
【菜花蛇到底啥味啊】
【这么说吧，我曾经闻过臭鸡蛋（夏天忘记把鸡蛋放冰箱了）一拿起来就炸了，蛋里有黑水，还有蛆，臭得要死，但没有菜花蛇的十分之一威力】
【……这么可怕吗！？】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月照林打算骑三轮车回去，想起什么：“老师，您坐后面，我带您吧？”
过来送猪食这段路，摄像是走在他后面过来的。
摄像犹豫：“……”
没规定不能坐嘉宾骑的车，但……
最终他还是上车了，镜头只能从身后的角度去拍月照林。
他被汗水氤湿的发丝，阳光下泛着光的脸上绒毛，被绿色浸染的村庄景色在他身边后退。
途径田地，地里的村民抬头看他，月照林就朝他/她挥手。
掰玉米的嬢嬢给他塞了几个，还有叔叔送了个大西瓜。
“不值几个钱，你就吃嘛！”
“这个最甜！”
【好淳朴】
【就这几个村民吗】
【这村里有三百多个人呢，会不会是节目组打过招呼了，不要凑过来】
【有背景的才能入镜啊，我就说那几个小孩出现得太功利了，真穷人怎么会有李子林】
月照林骑着满载村民心意的三轮车回了宿舍。
车才停稳，严婆婆家那只精力旺盛的大黄狗吐着粉黑的花舌头，炮弹一样朝他冲了过来！
又来了，那股味。
月照林往后撤步：“不要过来，你嘴巴臭！”
大黄狗听不明白“嘴巴臭”的指控，更兴奋了。一个急刹，两只前爪往地上一趴，屁股高高撅起，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喉咙里发出“呜呜”邀玩声。
“不玩——”
月照林直接“弃车而逃”。
大黄狗误以为这是同意，立刻兴奋地“汪”了一声，然后就是短促而快乐的吠叫。
月照林：“？”
不远处的严婆婆又举起了拐杖：“你这狗儿不听话……”
还在和大黄周旋的月照林马上绕去严婆婆身后，理直气壮地告状道：“婆婆，你看它！”
月照林和大黄狗的交锋，止步于人类的不讲武德。
大黄狗没再追人，改为围着人转圈，时不时还“汪”一声，像是在谴责。
严婆婆“护”着月照林，嘴上说着要打死大黄，脸上洋溢着笑，驱散了她身上的一点暮气。
【严婆婆高兴得嘞】
【月照林情商不错啊，又能哄小孩，又能哄老人】
【看了这个节目对他挺有好感的，虽然长得奶油小生，但性格真男人】
【真男人是什么好词吗……】
【怎么不是了？】
又过了一会，日头爬高，空气被晒得发烫。
汤正信额头上沁着汗，把菜端上桌，主食已经准备好了，是一大盆绿豆稀饭。
配菜是茄子炒西红柿，凉拌黄瓜，还有一碗严婆婆从自家坛子里夹出来的泡姜和豇豆。
原本她还想炒腊肉招待客人，硬是被汤正信拦了。
节目组给了村民通告费，但网友可不管这些，要真吃了严婆婆的腊肉，等着被网暴吧。
大家围坐在小方桌旁，竹林里吹来不算强劲的风。
上午各有各的事，但体力劳动带来的饿感是相似的，几口稀饭下肚，缪开济忍不住喟叹。
“这稀饭好喝。”
月照林赞同：“之前只喝过只有绿豆的绿豆粥，没想到还有这种做法。”
【大米+绿=绿豆稀饭，大米+豇豆=豇豆稀饭，大家应该都吃过吧？】
【豇豆也和大米一起煮？】
【没这么吃过】
姜佳雨笑着说：“村里长大的孩子都喝怕了，叫它‘童年阴影’。”
正说着话，有人开车过来了。
一个穿着衬衫，别着党徽的中年男人，经常和姜佳雨一起直播带货的党支部书记张玉山。
姜佳雨站起来：“张书记！您怎么来了？”
张玉山和缪开济等人打招呼，一边说道：“这不是午休了吗？就想着赶紧来村里看看。”
公职人员身份特殊敏感，就算参加节目也不能上赶着，还得强调“午休”，不是上班时间。
这部分和月照林关系不大，他只需要微笑和村书记握手，剩余是汤正信和缪开济的主场。
……
送走了张书记，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姜佳雨：“大家抓紧午休，下午的事比较多。”
就和弹幕说的一样，田里的事还没完，拔草、点黄豆，再去玉米地种红薯苗。
干完活，就得走访村民了——
将各家各户这段时间攒起来的农产品进行统计和收集，今晚“验货”，明天才能直播卖。
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任务。
短暂的午休在竹影摇曳和蝉鸣中结束，四人又忙起来。
午后的风带上了燥热。
月照林作为嘉宾里最年轻的人，任务就是点黄豆了。
他来到屋后另一片才收过麦子，相对平整的空地，先松土、拔草，再开沟。
“开的沟不要太深，不然黄豆出不了苗，沟间距也不要太近，差不多你的小臂这个长度。”
“一个坑里丢四五粒豆种，再把土推回去盖上，稍微踩实一点就成。”
月照林学着她挖坑，深浅不一，但还算看得过去。
种了这块地的三分之一，天空毫无预兆地飘来一片乌云。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滴猝不及防地就砸了下来。
“下雨了，先回去！”
月照林拉着摄像。
他拿着农具和剩下的豆种，朝屋里狂奔。
土腥味瞬间被雨水激了起来，就在月照林以为这雨会下很久时——
十来分钟，雨过天晴。
脸上全是雨水的月照林站在屋檐下，看见了露脸的太阳。
【这就是为什么农民总说靠天吃饭了，天变了，人毫无办法】
·
看节目的人大多都在发弹幕在讨论着农民，但也有不同的。
不仅有监视对手的周冉，还有居霖。
他看着节目里的月照林：“……”
怎么觉得月照林一参加，这个助农节目的嘉宾位也显得挺香饽饽的？
……
等下，自己这想法对吗？
居霖：“？”
不是，等于这央视节目被月照林“镀金”啦，倒反天罡！
居霖的心态有点像学生时代，成绩一直第一的学霸，结果某天冷不丁地被转校生超过了。
他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不至于太崩，但总忍不住关注对方。
比如看直播，这种不会留下访客记录的关注方式。
他嘴上说《新农人》挺好，但也不会去参加，毕竟古装男二更有性价比。
等他拍完戏吃晚饭，再点开直播——整个下午，月照林就在弯腰、挥锄、与采摘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