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这猝不及防反而让记者更“凶”了,咔嚓声的频次在这一刻抵达顶峰,所有镜头都贪婪地捕捉着这一幕。
尤其是那个“逗笑”的记者,赶紧拍了又拍,担心错过任何细节。
“照林,看这里!”
“再往左边看一点,对,左边!”
“这里!这里!”
名流在红毯上停留的时间都是有限的,所以等国内媒体拍完,月照林就主动往旁边走了一段,让国外媒体拍。
这一片就全是英文了。
“Showmethebrooch!”
“moon,Youlookamazing!Lookhere!”
“Thisway!”
月照林笑着将佩戴的胸针和手表多方向展示。
Benevolo是瑞士的一家腕表品牌,不过这不是考察期,可以算作...表达意向的暧昧期。
........
拍完后,月照林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离开了那片被闪光灯炙烤的红毯,踏入另一个“世界”。
月照林无声呼吸。
今晚他还要表演,等会少喝酒。
·
宴会内场。
空气瞬间变得沉静而馥郁。
说不清是香水、酒,还是新鲜花材的甜香,共同织成一张无形而奢靡的网。
取代红毯强光的是桌面上,无数在鲜花里摇曳的烛火。
灯光并不明亮,暖色的烛光,连同天花板上水晶吊灯折的光芒,再折射、晕染开。
光洒在银质餐具、酒杯和宾客佩戴的珠宝上,流淌着一种近乎液态的、暖金色的氛围。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是最贴切的形容。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精心包装的优雅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
月照林的出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本次名誉主席之一,是月照林认识的人——曾在星光之夜见过的汲幼柏,资历深厚的国际影后
汲幼柏今晚穿着不失端庄和优雅的灰色长裙,自然地过来月照林低声交谈。
汲幼柏带着他在场地里穿行,走向他的桌位。
星穹给月照林买的自然是顶流价格的核心桌。
同桌的有金马影后,某国际品牌的亚太区总裁,两位背景深厚的名媛,和两位投资人。
各位看见他,都露出看起来真诚又不过度的社交笑容。
这个圈层,总会带着距离感的礼貌和评估。
相比于其他人的观望,翟静和亲眼见过人以后,想法愈发坚定——
多少钱,才能说服月照林及其公司,让他参演自己投资的电影?
翟静和虽是地产大亨的女儿,但出身五房,父亲不疼,母亲吃斋念佛,对她不管不顾。
说句难听的,翟静和以后不想吃着父母留的遗产过一辈子,那让她感觉自己是一只被父母豢养的动物。翟静和想有自己的事业。
眼见隔房的赘婿带着三姐一直上内地综艺、演戏,拍电影,混得风生水起,她也心动了。
翟静和也想进军内娱,可她更内向,没办法和三姐那样大方在镜头前展露自己。
所以翟静和就想换个赛道,正好手里有影视公司的股份,投几个项目试水。
正在筹备的悬疑片《妒爱》就是其中之一。
本身《妒爱》的成本不高,因为剧本是翟静和从公司邮箱里的投稿堆翻出来的,买价不贵,找的导演也是翟静和看好的新生代。所以整个电影团队打包起来,也就两千万人民币。
团队不够豪华、且翟静和不想换人的情况下,想请月照林,她只能增加钱方面的筹码。
不过就算这样,那边也不一定会同意,毕竟月照林连孟威的邀约都拒了。
翟静和压下思绪,决定之后联系星穹,认真谈一谈。
这时,嘉宾几乎都入座了。
台上,主持上场,介绍晚会主题,以及感谢各位参加晚会的嘉宾。
主办方的主席代表上台致辞,宣布慈善晚会开始。
之后就是第一轮拍卖。
先由主持人介绍拍品,嘉宾再竞价,价高者拍走拍品,所出资金将全部用于慈善事业。
拍品主办方提供一部分,嘉宾提供一部分,所以种类繁多——
有模特展示的时装秀;
由礼仪小姐端着天鹅绒首饰盒里呈上来的项链,戒指,烟嘴;
还有画、车,酒;
甚至连“明天和某投资人共进午餐的机会”都拍出了百万高价。
一时间,掌声雷动。
月照林跟随着全场宾客的节奏,轻轻鼓掌。
主持人声情并茂地介绍着下一件拍品,台下也在交谈,有讨论拍品的、也有在社交的。
月照林心想,所以内场不直播的理由是这个。
——即便这是慈善,即便拍卖资金也会用于慈善,但这里就像是个光怪陆离的“梦幻世界”。
暖金色的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矜持微笑的脸。和他同桌的翟小姐在选有兴趣的东西买,两位投资人和月照林言笑晏晏,连像金马影后林嘉怡也时不时地加入谈话,氛围十分融洽。
举起的酒杯递来他面前时,月照林也端起漾着香槟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这里是交易场,用金钱换取社交资本、投资机会,或单纯的炫耀满足感。
拍品是一种道具,用来撬动更大的利益,比如不同圈层和人脉。
月照林也在撬的这堆人里,但他的道具不是拍品。
拍卖槌的落响与掌声交织成背景噪音,工作人员悄然走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月照林微微颔首。
他向身旁的金马影后林嘉怡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抱歉,嘉怡姐,失陪片刻。”
他要去准备表演了,虽然只有两三分钟,但也要提前准备。
晚宴有拍卖,也有表演。第一轮拍卖结束的时段,就有外国歌手献唱了一首自己的热单《Saltywater》,第二轮拍卖就由月照林上场。
在宾客的交谈声中,灯光变化。
·
月照林的身影出现在舞台边缘的暗影里。
主舞台区域的光芒被调暗,唯有几束光打了下来,聚集在舞台中央。
阶梯上的舞台,放置的一只高脚凳和一支立麦。
他在高脚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立麦的高度。
一条腿屈起踏在凳脚横栏上,另一条腿自然垂落。
舒缓而欢欣的前奏如同流水淌出。垂落的脚尖随着音乐的节奏,极轻微地晃动。
这次月照林是翻唱,原曲《地平线之上》在2009年发行,旋律简单悦耳,经久不衰。
这首歌的编曲做了细微的改编,算旧曲新唱。
他凑近立麦,闭上了眼睛:“当暮色吞没了白昼的浪潮......”
嗓音通过音响流传出来,一点垫音没有。
他坐在那里,光影落在他身上,像被光精心雕琢的塑像。
从天花板落下来的光,毫不客气地压着他的眉眼,眉骨和长睫在眼下覆出一小片阴翳。
白衬衫纯净得耀眼。
月照林睁开了眼睛。
空气里是沉甸甸的香槟味,和海风一起,混合成一种令人微醺又窒息的奢靡。
居霖认为这时的月照林......也极其适合这里。
他透过无数在鲜花丛中摇曳的烛火去看月照林。
那歌声如同被海风滤过的月光,带着一丝故意压着的,不让人讨厌的沙砾感。
“深渊之上,星光炫耀着指引航向......”
这首歌并不刻意追求炫技,而是一种纯粹的好听。
声音像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原本浮动喧嚣的空气渐渐沉淀下来。
光芒笼罩着他,将他与周遭的昏暗隔开,形成一个“孤单岛屿”。
衬衫的轻薄面料在光下几乎半透明,这样一来,光也清晰地勾勒出他肩臂的轮廓和锁骨的线条。
那被麦色均匀覆盖、呈现出温润暖调的肤色,如丝绸般内敛的光泽,与墨蓝领带、银白立麦形成强烈对比。
他坐在高凳上的姿态松弛而挺拔,说不出的漂亮。
当他抬眼望向台下,那眼底有笑意,也映着烛光。他唱着歌,能看清他喉结的微微滚动。
光影聚焦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邪性的吸引力。
台下的世界并未完全静止。
酒杯依然摇曳,交谈的声音小了些,像退潮。
居霖坐在稍远处的桌旁,无声观察着周遭反应——
这时的月照林,像是另类的“拍品”。
周遭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被他吸引,在他身上逡巡,本能地评估着他的价值。
可同时,半空中也早已挤满了宾客举起来的手机。
这一刻,不像是矜持的名流,而像是狂热的粉丝。
手机镜头贪婪地对准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从二楼旋梯的视角下,画面极具冲击力——
光筹交错的内场,多数人都仰着头,视线和手机镜头汇聚成无形的光束,投向同个焦点。
以他为中心,伸出的手臂、簇拥着的镜头,像名流在追逐拍品,又像争先恐后的“膜拜”。
亮起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空间里,如同夜晚繁星。
只聚焦于他一人身上。
·
表演不长,三分钟左右。
唱完后,月照林从高脚凳上起身,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听见了掌声和欢呼声。
随着他走入舞台边缘的阴影,光束也随之暗下。
主持人再次上台,先感谢了月照林的献唱,再提起第三轮拍卖。
月照林走入后台,掌声的余韵仿佛还粘在他的衣角。
饶梦星和助理都在这等,月照林一下台,就带着他去单独的房间换一身衣服。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浮华,月照林一进房间就叹气:“饿——”
他在晚宴上基本没吃什么,一直在说话,一直在喝酒。
距离一下没了,饶梦星笑出声:“给你面包垫一垫?”
月照林点头:“好。”
接过助理递来的纸盒,它只有巴掌大。
至于躺在纸盒里的面包就更小了,大拇指和中指圈起来,就和它直径差不多。
月照林不嫌弃,他接过,珍惜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咀嚼。
那口感确实称不上好,还费腮帮子,不过食物落入空荡的胃袋,胃里总算有了实感。
饶梦星让他不用着急,之后还要换衣服和补妆,只要在第三轮拍卖结束前再出去就行。
想起方才月照林表演时的盛况,以及接下来外场可能面临的更密集的社交轰炸,她斟酌了一下,说起先前就叮嘱过的话:
“等会出去,人会更多。无论国籍,如果对方社交里的言行让你感到不适,无论是冒犯、纠缠……直接拒绝。不必勉强自己应付所有人。”
这个场合多是众星捧月,但保不齐会有一些不知所谓的人……
虽然可能性不高,但有防备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