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对明星来说,镁光灯、掌声、目光、无休止的社交，都是职业的一部分，但也要边界。
越过了边界,就不必强撑。
月照林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上饶梦星的目光。
他咽下干硬的面包,喉结滚动了下，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再次点了点头：“好。”
旁边的助理适时地递上了一瓶才拧开的矿泉水。
饶梦星放心些许，示意助理将第二套衣服拿来，一件西装外套。
这次只要穿外套，没有内搭，脖颈上也加了一条项链。
吃完东西,换完衣服,随行的化妆师再开始补妆。
休息室里只有的细微声响，衣料摩擦的窸窣，门外隐约的人声。
月照林闭着眼,感受着冰凉的粉扑按压在皮肤上，和饶梦星确认接下来的流程。
很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等他出门后不久，就被打破了。
月照林一回到核心桌，像磁石吸引铁屑，还没来得及重新落座,第一波“攻势”就来了。
全部是陌生面孔。
夸赞他的表演很棒、询问是否能合影，简短的寒暄……
直至第三轮拍卖结束，内场结束，开启沙滩上的外场，月照林也没能从人群里面“突围”。
外场延伸空间很大,形状可以看成连接起来的走廊。
月照林找着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隙，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能合张影吗？巨星。”
月照林转过身。
他身后，居霖正倚在栏杆上，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月照林的语气放松了一点：“得收费，先买后拍。”
居霖嗤笑：“双标啊你？”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暂且没有人来打扰。
夜风吹动月照林的碎发，他看着不远处的浪潮，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移动景点。
“最近有空没？”
居霖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冰凉的栏杆上：“说过了要请你吃饭，总不能是空头支票吧？”
看着月照林被人潮围拥，再看居霖自己，可谓“门可罗雀”。
他嘴里的酒都喝不下去了，但饭还是要请的，一码归一码。
月照林看他：“真吃假吃？”
居霖：“真吃。”
“那最近没空。”
居霖：“假吃你就有空了？”
“跑行程当然有空。”
居霖一愣。
月照林这人，还真是……
……
晚宴持续到晚九点多。
月照林算是满载而归，不仅有拍品，还有写满的通讯录。
·
【月学基地丨合理怀疑家主的妆造团队里混进了嬷嬷】
————
【主楼】
rt。
去外网看了一圈，心死了
【3楼】
我了个纸醉金迷宴会里艳光四射的大明星，嬷味太重了
【8楼】
不许嬷！我要哭了
【13楼】
为什么要号丧，我觉得嬷味不重啊，小麦皮那么攻……
【18楼】
主要是氛围，一群锦衣华服的宾客，都举着手机探着身体，趋之若鹜地去拍他一个人
【27楼】
ins上好多切片，外国人夸得好直白，都说这是晚会最喜欢的部分
【32楼】
爬梯子出去看了，家主在外网的知名度比我想象里高，居然有洋人在评论区科普他是谁
【41楼】
一点都不嬷啊。。。觉得嬷味太重的，不会看专辑预告里的塞壬也觉得嬷吧？
【47楼】
塞壬一点都不嬷好吗？再说塞壬和今晚嬷味挺重的有什么关系？团队故意讨好嬷嬷还不能说了？
【59楼】
罚前面吵架的再去看一遍新农人的剪辑，静静心
【67楼】
这是罚还是奖励？
【75楼】
上线一看还以为走错地方了，组里是不是混进萌萌人了，怎么吵得莫名其妙的，被人簇拥不一直是家主基操吗？
【81楼】
我理解上面的意思，是觉得家主被看成客体凝视了，
其实是那个场合太有被凝视的味了，外场social就没有这种感觉了，游刃有余的
【92楼】
有个视频里他基本没清净过，一直有人过来和他搭话合影，所有和他说话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压都压不住
【105楼】
换我也一样
【108楼】
唉，忍不住想歪个楼问，家主是真要抛弃糟糠之妻了吗？
【112楼】
不止
赛时的cp都蔫吧了
【119楼】
素材太少，大院的条漫都停更好久了，想众筹让作者接着画
【123楼】
回119楼：不会再继续画了，因为作者转月唯了
【135楼】
？
确定吗？！
【141楼】
不是！怎么就转唯了，怎么扒出来的……
【150楼】
正常，因为没有魅力
大院里的好几个都这样，岑炽是最明显的那个，赛时挺有冲劲的，但出道后魅力减半
看他的一些物料和直播，就像白开水，努力但不起兴趣
【157楼】
能说吗……
最大的原因是背刺（。）
先前八家联合逼宫绿果，闹得那么大，没有一个人约束粉群。
【165楼】
那几个可能觉得没有义务，也不好开口，但看着就……嗯……
【172楼】
。。。+1
【181楼】
本来打算买专辑，就当份子钱了，结果印象一下就坏了
·
《朔》这张专辑，绿果准备延续内娱的“良好传统”催销量——
一是签售名额，线上签售就从买数字专辑的人里抽，线下签售就从买实体专的人里抽。
二，亲签。在实体专辑里的小卡、海报，歌词卡上签名。
三就是叠卖，实体专分普通版和精装版，前者88，后者128。
这个价格本身在内娱歌手里不算高，但有巧思：只有买了普通版，再买精装版，才能指定专辑里是谁的小卡，不然就是开盲盒。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曲折……
因为这几年是个流量就要发歌，粉丝也一窝蜂地买。
一张6元的数字专，人均买百张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团的“公会pk”，买专后加入哪一个成员的公会，张数排行榜就会显示在详情页里，以此来刺激粉丝进行复数购买。
风气不好，被上头点名了。
于是平台规定数专限购，一个号只能买十张。
可资本要赚钱，又想起了没落的实体专，为了避免也被点名，实体的张数都不显示了。
只有平台自动颁发的销量认证才知道卖了多少——
比如销售额五百万是钻石唱片，一千五百万是殿堂金钻唱片，三千万是史诗唱片等等。
这次Nebula-IX的数专和实体专双管齐下，团里的下位圈松了口气，又有点忐忑。
一方面，不用亲眼看见自己被吊打；另一方面又担心粉丝买的太少，签售都见不到人。
况且他们表面上看不见数据，绿果肯定有数。
指定专辑的销量就是检验人气的最直观数据。
不是皇族，销量又不给力，待遇只能是镶边，镶边又吸不了粉，这就造成一个恶循环。
最坏的结果，就是镶两年。
有人提前和公司打了招呼，买点充场面，有人打算再虐一虐粉。
不仅是粉圈暗流涌动，爱豆也开始心神不安。
当月照林回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从外面看宿舍一片漆黑，应该是都睡下了。
月照林也放轻了动作，借着月光和感应楼梯的灯上楼。
明天还要早起练舞，他加快脚步，赶紧回去洗漱睡觉。
当他悄无声息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面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月照林心中疑惑。这么晚了，谁还没睡吗？
他借着那点光看清了客厅沙发上的人——邓阳冰。
他蜷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陷进去，手机屏幕映亮了他小半张脸。
在黑暗中，他的眉头微皱，姿势显得有些紧绷，嘴唇似乎也在动，但没有声音。
月照林刻意加重了脚步。
但对方还是吓到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邓阳冰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整个人身体僵了一僵。
他条件反射地将亮着的手机屏幕扣在自己胸口。
屏幕的光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边缘一丝微弱的漏光证明它还存在。
“谁？！”
月照林开了一个壁灯，照出些光：“是我。抱歉，吓到你了。”
“啊、哦，你回来了……”
邓阳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他扯动嘴角。
他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还是不大自然。
月照林看着邓阳冰惊魂未定的脸，说起另一个话题：“还没睡？”
邓阳冰：“对，没睡…想看电影，又不想戴耳机，担心打扰到谈深睡觉，就出来客厅了。”
虽然邓阳冰回答了，但浑身散发出“不要再问”的抗拒气息。
月照林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探究的神色，随口说：“这样啊。那我回去了。”
“好，晚安。”
邓阳冰连忙应声。
月照林没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直至走廊尽头传来房门开合的轻微声音，客厅重新陷入黑暗。
邓阳冰的手松开，屏幕微弱的光再次照亮了他的脸。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许久没有动作。纠结过后，还是退出了微博小号，就当没有看见那一条私信。
发私信的人是邓阳冰记住的一个富婆站姐，不够漂亮，但年轻。
公司不给力，绿果也不捧，他自己再努力，获得的回报也有限，所以当邓阳冰看见那一条表面安慰，其实暗示的私信，他动摇过。
担心销量，被情绪冲昏头脑的邓阳冰又被月照林吓了一跳，脑袋降温了。
因为一旦回复，一旦被扒出是小号，那就是实锤私联……
他的星途就完了。
……
邓阳冰抹一把脸。
他也不想这么难堪。
可月照林既有《新农人》，又有孟威给他造势，还有rdcf晚宴……
他清楚自己难以望其项背，但他像是被粉圈裹挟了，一直在想月照林把他的“大力”人设抢走了，他不能坐以待毙，要争。
·
翌日清晨。
闹钟准时响起，被子里的月照林蜷了下，连头发丝都在叫嚣着不想起床。
磨了一会，月照林终于在和床的搏斗中取得最终胜利，爬了起来。
他接了小半杯温水，先灌了一口，拿起震动的手机。
锁屏上有好几条消息，第一眼他怎么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新闻或App推送。
再看一眼，【突发讣告】。
【时尚帝国陨落：今天凌晨5：15，时尚教父马蒂厄·德洛尔姆在睡梦中离世，享年92岁……】
是艾蒂尔父亲的死讯。
消息是从外媒先公开的，又被迅速搬运回国内。
整个内娱都震动了。
周冉微博发文：“时尚界失去马蒂厄先生，是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痕，一路走好。”
汲幼柏：“和马蒂厄先生合作数十年，突闻噩耗，感谢先生对时尚界的付出，时尚永存。”
曾名姝：“记得十五年前，第一次穿上马蒂厄先生设计衣服时的那份喜悦，可时间过得太快，祝马蒂厄先生在天堂获得不朽，Restinpeace。”
……
不仅国内明星发文道别，外娱也有不少，热搜顷刻间被相关词条占满。
同时，新闻还在不断刷新后续。
马蒂厄的遗体会被火化；
艾蒂尔声明，将按照父亲的遗愿，举办一场不对外开放的葬礼；
不会让任何人瞻仰遗容；
严格限定出席葬礼的名单——除了家族成员，只有马蒂厄生前认定的缪斯才有资格入场。
其余所有试图表达哀悼的名流权贵，都被拒之门外。
月照林关掉屏幕上嘈杂滚动的新闻推送，陷入沉默。
他与那位象征一个时代的传奇人物并无私交。马蒂厄·德洛尔姆的名字，于他而言，更多是印在杂志上的名字，或是艾蒂尔寥寥几次提及家事时，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符号。
所以要说月照林对这个突发的消息对他来说有多大触动？
诚实地说，触动有限。
内心的遗憾与哀悼，更多是源于“艾蒂尔的朋友”这一身份所赋予的同情。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月照林还是点开了与艾蒂尔的聊天框，发去几句简洁的问候。
消息发出，如沉深海，杳无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