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好苗子啊!
而且......
虽然常元良认为成年男演员不该用可爱这个词,但那一幕的月照林好像可以。
他没有任何障碍就想出了这个词,并且认为十分适配。
常元良突然想起樊朝,月照林为什么那么合樊朝......
外形是一方面,还有月照林自带的一种气质。
他好像定格在了少年时期——性别并不强烈,隐约知道,又隐约模糊的自我朦胧时刻。
樊朝是一个假菩萨。
菩萨没有性别之分,这种朦胧,对照了樊朝。
正好。
......
常元良回神,说了来意。
月照林郑重点头,道:“常导,我知道了,会认真准备的。”
拍摄顺序有变,月照林也没异议,全由导演来。
常元良松了口气。
虽然他的直觉认为月照林不会发脾气,但还是选择亲口来说,比较有诚意。
毕竟是顶流,不是小演员,要稍微尊重点。
“明天孔天成有戏,不能和你套招,不过武术指导在,和他们练就行,孔天成也是学他们的。”
通常来说,剧本里有打斗戏,那么在开机前就会找人设计好动作。
只有特别不讲究的剧组,才会现场乱编一通。
所以孔天成不在也没关系,武术指导能教授能对练,招式用起来,比孔天成更还原有力。
月照林乖巧点头。
常元良叮嘱了一通,犹豫片刻,又夸了月照林的威亚吊得挺好。
嗯,鼓励式教育。
关键是遇见这种好学生,常元良也很难摆出死人脸去故意吓唬。
这不是打消人家的积极性吗?
常元良脸皮薄,说完就打算走了,结果才推门又回头,皱起眉对月照林说:“你这个舞......”
月照林微微一愣。
这个舞?
饶梦星随时准备张口解释——她以为常元良要让月照林专心演戏,不要“开小差”跳舞。
“你穿樊朝的衣服,跳一遍这个,未来给剧做宣传,行吗?”
常元良说完,去看饶梦星。
饶梦星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回神:“…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具体的还要和领导确认。”
穿樊朝的衣服,表演这个舞,观众一定是感兴趣的。
“嗯,那你去问问。”
常元良点头。
他心情不错,哼着歌走了。
等饶梦星关上门,月照林叹气,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常导那个大喘气,吓我一跳。”
刘斯年松口气:“+1。”
还以为要发生什么了,结果虚惊一场,导演挺随和的。
随和的导演回自己的临时休息间,脸上还挂着笑容。
迎面看见走廊对面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人,笑没了。
工作人员戴帽子不稀奇,关键是对方见他就僵了僵。
肢体语言说明一切。
这人不对。
常元良不动声色,等着擦肩而过时叫住这个人:“你过来,帮我拿个东西。”
“啊,我...我有事......”
声音很年轻。
女生,十七八?
常元良瞪眼,语气不耐烦:“管你有什么事,帮我把垃圾扔了。”
对方犹豫了下,没拒绝。
只是扔垃圾的话,应该不会耽搁太多时间吧?
再说,拒绝第二次说不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好的......”
·
月照林的微信震动了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常元良导演发给他的,看清内容后,目光一凝。
月照林的私生冒充工作人员潜入了剧组,被导演逮到了。
冒充能这么顺利,也是剧组有工作人员收钱给她打掩护。
私生她未成年,且未造成实质伤害,所以报警没用,但可以报,看月照林这边的想法。
饶梦星也收到了消息。
她当机立断:“照林,你千万不要露面,我去处理。”
私生的目的是月照林,年纪又小,心理很不稳定。
说不定月照林去破口大骂,她不都会难过,反而会兴奋——她在喜欢的爱豆面前露脸了。
所以一定要冷处理。
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梦姐。”
饶梦星回头:“怎么了?”
月照林:“《折霄》是公开行程,外面也有粉丝在等我下班,对吧?”
“对,”饶梦星点头,“那些粉丝和潜进来的私生不同。”
那群粉丝远远地守着,从不过分,就和选秀时一样。
月照林:“......”
他抿了抿嘴唇,道:“既然组里有人给私生打掩护,让她进来,说明组里不是一块铁桶。”
有一就有二。
甚至可能阴暗处全是蟑螂。
就算整顿,也不可能把所有蟑螂都拔除干净。
饶梦星明白他的意思。
万一那群人就是看中粉丝对月的爱意,主动接触粉丝,说带人进组,代价是钱或是其它......
涉世未深的有可能会被哄骗。
剧组的生态其实没那么高大上,高中低层透着一股子野蛮气,只是表象有区别,内核差不多。
尤其是中低层,有厉害的“帮主”,也有“流氓”和“土匪”,在外行人眼里,绝对真假难辨。
粉丝的爱意,对恶人来说就是诱饵,恶向胆边生。
以前就发生过不少——粉丝以为某人是剧组的主管,被欺负了,报警才知道是个小喽啰。
月照林知道自己没办法为另外的独立个体负责什么,但至少,他可以规避一些事。
他抬眼看向饶梦星:“姐,可以和粉丝说吗?”
“剧组管理严格,凡是说能‘带人进组’‘拿到独家消息’的,全是骗子。”
月照林本来想直说。
饶梦星皱眉:“…万一被有心人解读成‘剧组不安全’,反而引起恐慌,得和刘总联系确认。”
毕竟不是绿果的剧。
如果是,不用那么麻烦,官号直接发声明。
月照林点头:“好。”
·
翌日晨。
《折霄》官号发了通告。
【近日,有无关人员通过不正当手段潜入《折霄》剧组。对此,我们严正声明:
剧组始终将演员与工作人员的安全放在首位......
......】
同时,月照林的助理饶梦星给在外面等人下班的粉丝买了饮料。
并且叮嘱大家不要听信陌生人的话,即便对方自称是工作人员。
饶梦星是潮汐很眼熟的工作人员,加上她说的并不十分隐晦。
“大家很爱照林,照林也很想回以同样的爱意,要是大家的心意被钻了空子,他会自责的。”
几乎明示了。
在场的潮汐一愣,马上就点头如捣蒜:“我们会乖乖的!”
等饶梦星走了,潮汐看着手里的咖啡和甜点——
那句话......
绝对是月照林说的吧?!
呜呜!
·
潮汐圈因为这一句话掀起了风浪时,月照林在练打戏。
最后一场大决战,他的任务很重,一定要…完美。
·
拍“元霞殿决战”的这天。
上午九点。
月照林的化妆间里一片忙碌。
月照林穿上了樊朝标志性的白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银线暗纹,在光下会流动光泽。
衣服华贵,首饰也是。
头上的发簪和发丝里的珠链,手上的佛珠,脖颈上的璎珞,腰上的玉佩。
有一部分发丝打在胸前,珠链上的珍珠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与脖颈间的璎珞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像碎玉落进冰潭。
看起来就叮铃铛郎的。
假菩萨也要塑金身啊。
虽然樊朝都要灭城了,但妆容没“黑化”,还是轻淡的氛围。
孔天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贺韶辛的戏服拜见皇帝时是长袍,和他打架就是玄色劲装了。
“哇哦——”
孔天成发出善意的惊呼声。
月照林回头看他。
孔天成:“啊,”他用手掌挡住脸,眯眼装作阳光刺眼,“好闪耀,睁不开眼了!”
月照林知道他是故意耍宝,笑:“哥,你这样…”他说一半,突然看孔天成身后,“常导。”
孔天成不设防地回头:“常......”他身后空无一人。
“你小子——”
真会捉弄人!
孔天成马上想反击,就伸手去挠痒,月照林边躲边说:“哥,常导来了,他就在你后面。”
“我看我还信不信......”
“你信什么?”
......
孔天成的话卡在喉咙里,转过身,见常元良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有空玩,没空对一对台词?”
孔天成:“马上对。”
虽然离正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但导演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就见不得有人嘻嘻哈哈的。
对词就对词。
孔天成拿起剧本,拉着月照林在小板凳上坐下。
这一段戏里,樊朝杀了皇帝,贺韶辛来迟一步。
两人的对话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涌动。
贺韶辛经过随身戒指里的老人提醒,得知樊朝不对,进而根据现有的线索,猜测樊朝的父兄死于人妖勾结,死于功高震主。
贺韶辛要阻止樊朝的决定,却不是不能理解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起来,孔天成有点惊讶。
虽然是对戏,不算太认真,但语气和顿字的细节,比试镜那会更加…踏实了一点?
孔天成知道月照林有演技老师,一对一精炼这么管用?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导演开始叫人了。
两人默契停下。
两人这场先是文戏。
月照林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
贺韶辛终究来迟一步。
樊朝用护国灵宝流明匕,稳而准地捅穿了皇帝的心。
位高权重六十年,曾在贺韶辛拜见时还目露精光的皇帝,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死去了。
樊朝站着,松开手,流明匕从他手中脱开,和皇帝一起,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地面上。
“贺韶辛,你来了。”
樊朝笑着回身。
贺韶辛:“那匕首是护国灵宝,只会供皇室血脉驱使。你怎么?!”
樊朝绕着皇帝的尸体踱步半圈,唇边带着笑意:“宝物有灵,才会择主。我想驱使,那就......
灭灵即可。”
他欣赏着皇帝的死状。
他违背天命的复仇,终结了气运所归的皇帝,实在是…令他欢娱。
但这,只是开始。
樊朝漫不经心地脱去手上佛珠,毫无预兆,引动了杀阵。
贺韶辛:“这是什么……”
寄宿在戒指里的仇同光说道:“这是杀阵!”
杀阵?这么大范围的杀阵?
“皇帝该死,你向他复仇,我不会置喙,但你知不知道许多百姓将你奉为神明……”杀阵也会将这些人囊括其中。
樊朝听闻,歪头。
他的神色生动些许,看上去宛若疑惑:“是么?那死亡,就是他们的天命。”
贺韶辛皱眉:“你......”
戒指里的仇同光传音道:“小子,别和他废话了!他引动的是将整座城包在内的轮廻杀阵!”
“一旦十六处阵眼全部连接,轮廻一启,全都要玩完!”
贺韶辛惊道:“怎样才可阻止?!”
“他启阵,也只有他能解!”
贺韶辛:“微生淑有狐妖血脉,有一技能名为魅惑……”
“她来不了了!”
为何?
因为......
樊朝似是知道贺韶辛的所思所想,故作怜爱:“妖兽潮,已破城关。你的伙伴去守城了,一时半会可赶不回。”
贺韶辛目光骤凝:“和你有关?”
樊朝眉眼微弯:“是。”
贺韶辛也笑了,“那不如,打个赌?我们打一场,若我赢了,你就解了这个杀阵,不然……
我就给那老头喂还魂丹,衡阳宗高阶丹炉出品,绝对不是三无食品,吃了原地复活啊。”
樊朝眸色微深,浅笑道:“好吧。这个威胁,确实有效。”
战斗一触即发。
原本贺韶辛还觉得他一个剑修打阵法师,占便宜,打起来没两分钟,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阵法千变万化。
樊朝指尖结印的瞬间,地面青砖浮现出淡金色的阵纹,锁定贺韶辛。
贺韶辛的剑招,万剑归宗,如惊雷般,划出残影,剑气甚至震碎了案上的琉璃盏。
剑修的攻击,向来是迅捷、凌厉、一往无前。
就在剑气即将触及樊朝眉心前一寸的刹那——
【嗡——】
低沉而奇异的嗡鸣。
樊朝嘴唇微动,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看似随意地一按。
以他为中心,空气中骤然浮现出无数道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金色丝线。
这丝线并不是实体,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高速流动、交织的阵法铭文。
瞬间在他身前构成了一张庞大而精密的无形之网。
凌厉的剑气被那些流动的金丝分解、牵引,偏移。
原本直刺眉心的轨迹,硬生生被扭曲、分散,化作数道凌风,略过樊朝的发丝和衣袂。
最终轰击在他身后,激起一片淡薄的碎石烟尘。
面对黑压压万千剑影,贺韶辛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招式?!
仇同光不可置信:“是「牵机阵」,但他怎么就改成这样了?!”
贺韶辛眼神一厉,破开剑影,既然剑气无用,那就近身。
樊朝轻笑一声,足尖点地旋身避开反击,白袍蹁跹如蝶。
贺韶辛:“你躲什么?!”
他追上去,挥剑便刺。
…刺空了?
周边的空间,骤然扭曲起来,数十个樊朝在空间中轻笑道:“此阵名为——「无相琉璃壁」。”
贺韶辛心头一沉。
他第一次和如此擅阵法的修士对打,实在麻烦。
他攻势不停,剑气纵横交错,试图以点破面。
樊朝似乎厌倦了纯粹的防守,身影在半空中优雅地一个旋身。
左手抬起,动作轻柔,姿态曼妙,宛若信手拈花。
对着贺韶辛追击而来的方向,轻轻一弹——
「枯荣轮转域」
细若发丝的暗红“虫”,从地下喷涌而出,锁定了贺韶辛周身三处:眉心、心口、丹田。
一旦被“红线虫”接触,灵力就会被吸走,加速衰败。
这个阵,声势并不浩大,却有让人骨髓冻结的杀意!
贺韶辛汗毛倒竖。
他强行扭转身形,将长剑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铛——
贺韶辛只觉得虎口发崩裂,一丝鲜血染红了剑柄。
那红线虫如同有生命,自带锁定追踪,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激射而来。
樊朝:“剑修,确实难缠......”
他指尖翻飞,留下道道残影,牵引着空气中无形的力量,阵法符文在他周身若隐若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如同困兽般挣扎的贺韶辛。
忽地,脑后有一道极速刀影,直对他毫不设防的后脑,这时樊朝双手结阵,也抽不出手。
躲在暗处的汤堰还以为能帮上师兄,兴奋得瞳孔放大。
后一瞬——
他就从狂喜跌落。
樊朝单手结阵,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召出一柄长剑。
只稍微一挑,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一柄长刀挑飞出去。
......
是了,樊朝没说他只会阵法。
也没说过他会单手结阵。
而且,樊朝是护国将军的儿子,怎么可能一点剑招都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