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第278章

樊朝,这名字好听。

还没等贺韶辛自我介绍,泛着黑气的咒链如灵蛇般从虎尸里窜出,精准定位在两人身上。

两人的反应迅速,抵抗+反攻,但招式都不管用。

“仇老,这是什么?!”

“啧,这妖兽是有人豢养的,你和他杀了它,这咒纹就是标记。”

不仅方便追杀他们,还会附在身上,时刻吞噬灵力。

贺韶辛看着手背上的图案,不禁挑了挑眉,这不等于套了一个虚弱deuff的红名玩家?

他还行,可本身体弱的樊朝……

贺韶辛回神。

他和樊朝说了这咒纹的底细,然后又自我介绍,衡阳宗月读峰贺韶辛,奉命前来除妖。

今日若无樊朝出手相助,也不会除得这么快。

作为回报,他会寻找解咒的方法和樊朝共享。

——仇老说吃一颗三元丹就好了。他手里有丹方,找齐灵草再寻个控火精密的丹师即可。

除了这个小插曲,这次除妖之行,还挺顺利。

·

第二集,贺韶辛和樊朝互相交换身份和通讯,分道扬镳,就是以贺韶辛为主的视角了。

甘以冬:“……”

她本来是原著党来着。

结果樊朝一下线,对主线的兴趣,呈斜线式下降了。

她专门复习了小说,知道接下来会演什么,一时没忍住,按下了快进键,噼里啪啦。

曾经那个陷入“粉丝”和“原著党”的两难纠结的人,如今心中充满了光,手指也快出残影。

这是天选樊朝——

作为粉丝,她吃太好了;

作为原著党,也吃得太好了!

一分钟后。

不知道是不是甘以冬的心理作用,她觉得第二集进度有点拖,快进了二十分钟才到樊朝。

前面内容的总结就三句话:

——贺韶辛和同门汇合,师姐带回一个消息,昭京城的郊外多处都有地境妖兽的气息。

——任务难度没变,但任务多了,就给宗门发了消息。

——宗门轻描淡写地回复,让几人顺手把活干了……简而言之工资不变,工作量加倍。

甘以冬:啧。

有被隐射到。

她的公司就这个狗样。

不过没关系,追星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为了麻痹自己。

第二集还在继续。

贺韶辛去边关的一处丛林采药,再次偶遇了来这救济民众的樊朝。

边关不适合住人,谁都知道,这里大多都是军户或没处可去的人,前者不能离开,后者不想当房子都没有的流民。

留下的民众其实已经麻木了,只是在等待死亡。

很多张带着卑微与希望的脸庞仰着,看向他,如同死木的眼中终于烧起了一点火星。

这一次,贺韶辛没有上前,而是“淹没”在人群里。

用群众的角度去仰视,端坐在高辇之上的樊朝。

镜头也是一样带仰视,来放大樊朝身上的神性。

幕帘被风吹拂,扬起又落下,吝啬地只给一次惊鸿一瞥的展露,露出若隐若现的脸。

手背上那黑色的咒纹,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似乎也能感觉到它正在贪婪地呼吸、吞噬。

·

甘以冬下意识屏气,这个慢镜头就和电影一样。

导演也太会拍了。

随即,意外陡生,一个瘦骨嶙峋的老爷子踉跄了冲出过道,去撞走在最前的高头大马。

这里是碰瓷。

老人一家都是流民,上有老下有小,活不下去了。

他不知樊朝来历,但看樊朝的来历不凡,就想着牺牲自己,换点“赏钱”给儿孙活命。

看这一段小说甘以冬就难受。

樊朝被碰瓷,是无妄之灾,但她…唉,她也可以理解这个角色选择这么做的出发点。

这样想着甘以冬继续看。

·

樊朝也清楚。

他并未挑明,用灵力托了下,不让他真撞,再让侍卫扶起老人,带人一起回住所疗伤。

随后贺韶辛又和戍守边关的士兵打听,问他知不知道樊朝这个人,他是不是常来边关?

——民众好像挺信他的。

在士兵的口述里,交代起了樊朝的人设背景。

护国将军的小儿子,因体弱送去佛寺,后来父兄战死,留下府里一群老弱妇孺孤苦。

他就下了山,撑起门庭。

失去忠臣,皇帝痛心,给了樊朝高官厚禄,数不尽的赏赐。

樊朝在佛寺里待久了,更有一副菩萨心肠。

不仅将大半赏赐都换成了米粮药材,给边关的士兵送去,还时不时地去各地救济施粥。

即便都知道这样是治标不治本——米粮不够吃,药品消耗快——但不妨碍他成为寄托。

人在绝境里,需要寄托。

之后贺韶辛拿到了火岩,凑齐丹方的药材,就御剑去了主城,寻找合适的人帮他炼丹。

御剑不是速通,所以脚下的景象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掠过苍茫荒芜的边关,农田阡陌纵横,虽未富庶到极致,却也露出井然有序的生机。

官道上车马来往,依稀可见繁华。

而当主城那一面高耸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一种近乎刺眼的繁华扑面而来。

已是夜幕初垂,华灯初上。

飞剑降低高度,掠过城墙。

城内主干道上灯火通明,酒楼茶肆人声鼎沸,画舫在穿城而过的河面上缓缓游弋而过。

两小时,就从哀鸿遍野,到了华灯璀璨。

一种割裂感。

·

这个场面……

还挺大的。

甘以冬想着,伸出一指禅“啪啪啪”,熟练地跳过了贺韶辛找炼丹师的剧情,切换樊朝。

樊朝的场景也是白天,贺韶辛拿着丹药来找人。

樊朝住的地方并不好看。

他用灵力催生了院中一棵枯死的柳树,仿若因为如此,他的衣裳也带着一点氤开的绿。

比起前两次见面,他身上宛若多了一点生机。

樊朝坐在亭下龟裂的石廊上研究阵法,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手腕和一截小臂。

太过清瘦,皮肤下的青色血管依稀可见,而那道黑色的咒纹盘踞在手背。

甘以冬:“……”

她怀疑导演是嬷,一到樊朝的镜头,感觉在炫技——

刚才的长镜头,从院里那一棵焕发生机的垂柳开始。

柳条轻拂,模糊了前景,焦点逐渐过渡到柳丝后,再到坐在廊下若隐若现的白衣身影。

风动,柳动,衣袂与发丝亦随之微动,虚实交错,光影流转。

每一帧,都可以截图当电脑壁纸的程度。

这不是炫技是什么?!

·

二十四岁的樊朝,要比才及冠的贺韶辛大。

于是贺韶辛叫他“樊兄”,给他分了丹药。

贺韶辛本来想说什么,院外却传来一阵冲突声,伴随着扯着嗓子的吼,是个男人在吼。

他声泪俱下地大声求樊朝给钱,给妻女买药吃。

侍卫不让他往里冲,还说今天柳东巷就有义诊。

被拦着,男人却更起劲,说义诊的大夫看不出来毛病,他知道怎么抓药,给钱就行。

侍卫自然不能让他进,哭嚎变成了道德绑架——

明里暗里的说樊朝装,嫌他平时给得也不够。

樊朝带过来的义诊大夫,定然是医术不俗的,还没看病人,那男人却断定他看不出来。

一听就知道要钱的借口。

贺韶辛听得都皱眉了,他去看樊朝的神色。

出乎意料的…平淡。

樊朝捻起丹药,送进口中,带有鎏金纹的丹药,消失在他的唇缝中,随之喉结滚动。

手背上的黑咒纹沸起来,发出极细微的“滋”声,化作几缕淡薄的黑烟,逸散在空中。

院外的哭闹声还在继续。

“……说什么活菩萨,我婆娘孩子就要病死了,从你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活命了——”

光透过阴云,落在两人身上。

樊朝住的地方,并不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没有隔音罩。

男人中气十足的耍赖声传出去,周围却无人反应。

门窗紧闭,屏住呼吸,不敢出声,都不想趟这浑水——即便都是被樊朝救济过的人。

无人敢为樊朝“出头”。

因为樊朝不会常驻在这,而男人却会一直在这,如果一家老小被地痞盯上,不得安生。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会谁都不想拿命去招惹地痞。

求生,是人的本能;趋利避害,是人生里的常态。

贺韶辛也反应过来,他并非愚钝之人,但这种情况,确实要比直面妖兽更让人憋闷。

这一幕,形成了一种格外令人沉默的氛围。

骂走那无赖?

可以。

指责那些不敢出声的邻里?

对方也有苦衷。

安慰樊朝?

他应该不需要。

对方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这种事,才会练成这样古井无波的习以为常。

·

甘以冬气得鼻孔放大,歪着嘴,来了一个深呼吸。

樊朝不是圣父,他也有锋芒,屏幕里的闹事之人已经被吓得如坠冰窟,连滚带爬逃开。

甘以冬爽了。

但这段,她还是心疼樊朝。

比看樊朝吐血打戏还让她难受,那是明刀明枪的伤害,而这是钝刀子割肉似的憋闷。

美强惨本惨。

原本在小说里揪心一下的情节由爱豆出演后,那种又难受又无力的感觉被放大了数倍。

甘以冬对爱豆很熟,看过他无数的舞台,听过无数遍他唱的歌,还知道他私下的模样。

但这次的“樊朝”,台词甚至是他用原声配的,甘以冬也没有从他的身上跳去“月照林”。

第二集的片尾曲响起,悠扬略带悲伤的旋律。

甘以冬没有犹豫,马上点屏幕上的“下一集”。

讲故事都讲究【起承转合】。

第一集写的【起】樊朝出场。

第二集是【承】,为了以后垂怜众生的樊朝引动轮廻杀阵,湮灭整座城的【转】铺垫。

原本以为第三集会来【转】。

结果除了男主开头和同门提了下樊朝,主角大队就去调查这些有人豢养的妖兽来源了。

甘以冬和前两集一样熟练快进,但进度条撑不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完全还原小说的话,这一集应该是演,调查遇御兽的邪修偷袭,贺韶辛果断反杀。

男主高光,那肯定要给镜头。

被粉丝人格夺舍的原著党,露出了痛苦面具。

还以为当小说改的原著党只有影视剧不够还原的痛苦,结果太还原也会有痛苦的吗?

甘以冬把键盘上的“→”按得和放鞭炮一样响。

·

终于,贺韶辛战胜邪修。

后者的血滴落在血泊里,滴答一声,漾起涟漪,蓦然一阵黑烟从贺韶辛身上冒出来。

邪修留的后手,所以他才会知晓贺韶辛的位置,进行偷袭。

同时,

千里之外的樊朝。

他和贺韶辛一样,都有标记。

樊朝垂眸,看见了消散的黑雾,于是轻撩起眼,再看向高悬于苍凉夜空中的皎洁明月。

“焦元,拿我的剑来。”

“少爷,剑…剑又跑了。”

樊朝只有一柄剑,是父亲用他杀过的妖兽王之三段脊骨,为樊朝铸的剑。

剑生了灵,就不听话,得靠剑的主人自己去压制它,让剑灵服气,才会驱使如臂指。

但这一柄剑,樊朝从小开始尝试,就没有压制成功的时候。

它还爱出去逛。

满皇城都被它吓过。

樊朝难得兴头起来,想舞一舞剑,剑还没了。

焦元比樊朝还小,因想报答主子的救命之恩,立志成为第一会哄主子的狗腿子。

“少爷,小的许久没见您舞剑的英姿了,剑没了……不如再为您折一柳枝来舞,可好?!”

主仆两人说着话,暗中仿若有一道目光窥伺。

焦元兴高采烈地去折柳枝。

那目光更阴森了。

直到焦元爬上树,选了一枝他看着最满意的,扯掉多余的枝叶,满脸带笑地递给主子。

樊朝接过,嗯了一声,挽了一个轻灵的剑花。

那暗处的目光终于忍耐不住,向着樊朝直冲过去——!

一股劲风吹得焦元毛骨悚然,他起手掀起一面石墙。

谁知对方没有一分停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了强,冲势不减目标明确,就是樊朝……

手上的柳枝!

袭击者是一柄剑,也就是方才焦元说跑了的剑。

它一下就把樊朝手里的那一截柳枝给冲了个稀巴烂,就这样还不解气,还用力“鞭尸”。

灰尘满天飞。

醋劲大得熏死人。

樊朝笑道:“好了。”

名为飞箫的灵剑一听,更不得了了,像人耍赖要往地上滚一样,它也用力往地上一砸。

躺尸。

一点都不好。

“是你不在,我才退而求其次。”

飞箫纹丝不动。

樊朝的笑意加深:“飞箫……”

两个字才出口,樊朝似是突感不适,脸色苍白,眉头皱起,整个人的气息也陡然弱了一瞬。

还在闹别扭的飞箫马上出现在他身边,撑着他的手。

“少爷,可是又难受了……”

焦元急得冒汗。

“无碍,只是有些晃神。”

樊朝坐在石椅上,浅笑道:“那今日,不如飞箫舞剑给我看吧?”

·

月夜下,bgm响起。

第三集结束了。

甘以冬:“……”

这个结尾,故意的吧?

温情里带点搞笑,完全就是《白月光亡夫回忆录》啊——

不敢想樊朝下线……

她一定会哭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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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团选秀里的祭天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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