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LIVE新势力》第一季曾经拿到了8-11月的蝉联播放量破亿榜第一。
那时几个头部团体用自身的实力相撞,用全然真实的开麦互相成就，也带飞了节目。
到了第二季，形势就不同了。
开局是用第一季攒下来的声名与期待撑起来的。
这份由上一季“前辈”们托起来的名气,给了节目和新选手推广，也给了观众对比——
是好是坏,都有了对照组。
从开播后，和上一届的对照，和月照林的对照，都乌云般笼罩在这届的参赛团头上。
如果说上一届的开麦能让人清楚地分出来实力等级——
这人大声又稳定；那个人音准可以但气短；音色出众但稳定性欠佳……优劣点分明。
第二季却变模糊了。
一群人的嗓音不同也相同，因为对团不是很了解的观众闭上眼，都不记得谁在唱。
乍一听好像都差不多，维持在尚可的水平。
说坏吧,也不坏,没有明显的走音或破音。说好吧，唱得都很“扁平”，没什么听下去的欲望。
数据也能说明。
第一季稳坐平台播放量榜单的首位,而且是与第二名拉开了巨大差距的“断层第一”。
相关热搜里，有很多个真的出圈爆款。
而这一季的播放量虽然能打,在榜单上却已失去了和上一季那样睥睨众生的气势。
与紧随其后的竞争对手反复“缠绵”，争夺着头名的位置。
优势还有，但不多，随时可能被反超。
《LIVE新势力》第一季,节目是被参赛团带飞。
第二季就有点反过来了，上一届给节目托起来的名气给这一届的几个参赛团抬咖。
还没抬成功。
这种“抬咖未遂”的尴尬，原本也不会太明显，可三公偏巧是个两代会晤的合作舞台。
·
大厅里，灯火通明。
灯光将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无比,三公的合作曲目立牌还没被贴纸当着。
虽然大家都知道嘉宾是谁，不过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无论粉丝，还是爱豆，其实心里都有数——
这一次舞台要被秒了。
但也有人不服气。
司兴文从这一季《星光》以颜top的定位出道，结果【月照林】就和魔咒一样缠着他。
不少人说他眉眼间有一点像月，但也就是有点。
把两人的外表，实力、性格等进行横向比较，他连月的平替都不算，顶多拼多多替。
司兴文讨厌这个词，直接把他说成了一文不值的廉价货。
他私下里反复研究过对方早期的选秀，到近期的舞台。
他承认月照林很强，但他司兴文就没有自己的优点吗？
学习唱跳的时间更久，舞蹈的框架更大，力量也更足，高音区域的音色更具穿透力。
司兴文想摆脱这个魔咒，可他的公司却乐见其成，有意无意地让妆造往那方向发挥。
他初始抗拒，后来尝到一点黑红营销起的热度碾压队友的甜头后，也就半推半就了。
只是在心里坚持——
他不是克隆羊，他是他自己，并且他还讨厌月照林。
得知三公他会来时，司兴文心里隐秘地升起一团火。
司兴文知道，这是危机也是机会，合作得好，或许能借到让他更上一层楼的东风。
司兴文和这一次的组员站在一起，打量周围。
其他小组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和张望。
所有人知道等过一会，月照林就会从入口进来，上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惊喜环节。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又很快恢复。
“嗡——”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瞬间激起了涟漪，众人目光齐齐地转过去，是主持人黎应。
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有了这个铺垫后更紧张。
黎应进来后也心知肚明，他开始报幕说明选曲规则。
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大厅，选手们表面上认真聆听，眼神却不由自主入口。
理智归理智，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一种心照不宣的焦灼，让氛围像一根被逐渐绷紧的弦。
这种集体性的情绪，无声无息地在大厅里弥漫。
黎应的话告一段落，“有请各位助阵嘉宾，上场”的话音落下，大厅有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
门再次被推开。
镜头对准了即将开启的门缝。
巨大的呼声爆发，比之前迎接主持人时热烈了数倍。声浪如同实质，震得人耳膜发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随意地挽着薄荷色开衫长袖的手臂。
接着修长挺拔的身影踏入大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朝选手们点头致意。
后面还跟着其他四位嘉宾。
各选手反应不同，有人尖叫，有人瞪大眼，有人抱住头，还有人抓住前面的肩膀推拉。
站在队伍左上角，也就是离月照林最近的一位选手，就被身后的人推得一个趔趄。
直接往前一踉跄，膝盖着地，噗通一下跪了。
周围的选手爆发出哄笑，镜头也立刻聚焦过来，记录下这一幕计划外的“名场面”。
月照林他扶着对方的手臂，略一用力将人带起。
他在这会没拿麦，他的声音也就只有那选手和他身后的人可以听清楚：“没事吧？”
那选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耳尖发红，道：“没事！对不起照林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月照林：“嗯，没事。”
月照林松开手，目光在那选手依旧通红的脸上留了一秒，确认他只是尴尬而非受伤。
他知道嘉宾入场这一部分，选手肯定会有浮夸的表演，但不代表对方会故意这样。
仿佛这小插曲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转身和后面的居霖等人说：“走吧。”
几人在选手的叫声中走向黎应，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pd好。”
闻言，黎应的笑意加深：“好久不见，又帅气了很多，来，站到你的立牌后面吧。”
五位嘉宾按照顺序，在对应的立牌后站定。
流程继续。
虽然今天录选曲，但其实早就选好了，今天的内容约等于把预制菜放热水里解冻。
大厅内，骚动还没停止。
“太帅了……”
司兴文听见了谁的感言，他把脸上的肌肉努力向上牵扯，做出笑，不想格格不入。
月照林就那里，分明什么光环都没有加身，却还是轻而易举地攫取了所有的目光。
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存在感。
月照林及其他人站在对面，目光在他这个方向顿了一瞬。
十分短暂，司兴文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就轻悠地移开了。
显然，没在意。
司兴文僵在原地，脸上火辣。
他混在人群中，却感到一种窒息，和对方共处一室的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选曲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黎应介绍着合作曲目的风格和特点，嘉宾们适时地补充。
……
练习室。
月照林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去练习室，开始和选手们合练这一首歌的走位。
——在节目的剪辑里，选曲和他来练习室不是同一天。
月照林来之前，饶梦星还和他说，如果选手的实力实在太差也不用憋着，实话实说。
月照林还在想，应该不会比当初的他还差？
当初自己出道时，也不算一个完全体的爱豆，按这会的标准看，也不是合格的。
还有不同人的舞蹈基本功也不同，评判的标准也不同。
况且这些选手提前练了两三天，不是从扒舞开始学。
这次《replacement》的舞蹈和原版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加了多人走位的编舞。
而且选手也扒了舞，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难度。
月照林更关注自己练和记走位需要多久时间。
·
说早了。
·
合练的第一遍就有苗头了。
一晃眼看，月照林在里面甚至是“用力过猛”。
他没说话，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也许这一场是为了配合自己，专注练习走位吧，所以对力道和动作都没什么追求。
工作人员说过这些选手是练过的，动作和走位都学过，就差月照林这最后一块拼图。
于是月照林加入其中，练走位像是填空，并不难，没过多久就完整地顺下来一遍。
接着就是完整地练了。
和他一组的选手，跳舞的力道都变大了很多，随即又涌现出了一个更大的毛病——
不齐。
《replacement》编舞没普通舞曲那么快节奏，动作也没有这么大。
不过为了在月照林面前表现，众人都默默地用力。
可是一这样，动作不齐的毛病更加突出了。
不是普通的不齐，是一看就群魔乱舞的不齐，甚至会以为这些人没有一起扒过舞。
手臂抬起的高度，夹大臂的动作有的夹有的没有，撤步转身有的快半拍有的慢半拍。
这不是简单的对动作生疏，是一种……涣散。
月照林站在前方，将镜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练了三遍以后，完全没有改善，甚至走位时，还有两个选手失误，撞在了他身上。
音乐走向最后一个音符，他让工作人员把歌暂停。
他记得资料上说，这些选手已经合练了两三天。
他没有横眉冷竖，可周身的气压却更低了一些。
音乐声停。
练习室里只留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些许不安的窸窣声。所有人都知道，问题很大。
伊乐咏心里没底，舔了舔干涩发烫的嘴唇：“……”
不只他觉得心虚，练习室里弥漫开一丝寂静。
所有人的气息都不太稳，在这时却都不敢和镜子里的月照林对上，下意识地挪开眼。
下意识的回避，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心虚与无措。
月照林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写满紧张的脸。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平静的语调开口：“我很好奇。”
“你们过去的两三天，是以什么样的标准在练习？”
一句话，像无形的鞭子，抽在每个人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