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系统：……
他好像是认真的。
额。
额……
【你高兴就好。】
“那废话。”
这天被宁小超聊死了。
系统主动提起做任务的事情来。
【完成主角的欲望，真的是做任务的最优解。】
【你们不是我带过的第一届宿主，也不是最天真的。】
【你们做宿主的没那么多机会，失败就是失败。】
【谢霁星跟你不一样。】
系统压低了声音，【能够在这个年纪，遇到喜欢的人，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死亡。
这是个让人畏惧的词语。
宁小超一直以为这个词离得很远。
他还年轻，他的朋友还年轻，他的父母还健康。
死亡……是一个只出现在书本里、影视作品里的词。
那里面的死亡，或是悲怆，或是凄厉，或是唯美等等。
而现实中的死亡，他没有实感。
也不敢将这个词放在谢医生的身上。
他分明这么鲜活。
看着他的沉默，系统以为自己找到了切入点。
它输就输在太高看自己，太小看人类。
可是，人就是有弱点啊。
特别是动了感情的人。
“死亡不是结束。”
谢霁星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了宁小超身边。
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眼神柔软的不象话。
但他说出口的话语，依旧是那么冷静。
“生命的绚烂多彩，跟脆弱脱不了关系。”
“人就是这样。”
“会生病，会老去，也会死。”
“这是生命的必然过程。”
“为了活着，去争夺资源，去努力，去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这就是人类。”
“在生病的上千个日子里，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死亡多沉重啊。】
“沉重，是我自己该背负的。”
他轻叹了口气。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谢霁星轻声道：“不要担心，那是之后发生的事情，不是现在。”
“不需要为我难过，能够穿越到这个世界里，多活这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是幸运了。”
“更幸运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没有遗憾了？
宁小超心里猛地一揪，难以言喻的酸涩席卷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说出了遗言的感觉？”
谢霁星笑笑，“不是遗言。”
“完不成任务，留在这个世界，就还有很多时间。”
“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也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看，我都能接受。”
宁小超怔怔的看着他，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勉强。
只是，没有。
这是他的真心话。
还没等他多想，头顶又覆盖上了那只大手。
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揉搓。
像是顶着猫猫的肚子。
“不要被他蛊惑了，”谢霁星轻声道：“来，给你看点东西。”
【可是——】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凸起来的台子带着系统一起缩了回去。
金属板块闭合。
系统被关了禁闭，失去了声音。
宁小超收回眼神，问道：“什么东西？”
“一年前发生的事情。”
是谢霁星和系统“同归于尽”。
谢霁星失忆。
系统休眠。
一年后，醒过来的系统，选中了宁小超。
那个时间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霁星的双手还在敲打着键盘。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指甲圆润，干燥整洁，每个都有小小的月牙。
手指笔直纤长，骨节分明，上有淡淡的粉色。
手背有青筋鼓起，并不夸张，在白皙的皮肤下跳动着。
那是生命的脉络。
这双手很符合宁小超刻板印象中医生的手。
那谢医生在现实中又是做什么的呢？
他想知道更多。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的第一帧，是一家医院。
卧床的病人，行走的医生。
迎面吹来的风，仿佛都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镜头扫过一个又一个人脸，却转瞬即逝。
那是系统在挑选合适的任务对象。
【找到了。】
穿门而过，病房内窗户大开。
微风吹拂，春花簌簌。
男人身形清减，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窗边。
神情淡淡，没有痛苦也没有欢愉。
他和外面的花一样，只是在享受春风。
他的手搭在窗台上，上面戳着留置针。
针管回了血，是红色的。
血管太脆弱，已经承受不了日复一日的扎针。
只能让留置针的针头一直留在血管里。
异物在留在血管中，疼，但跟身体上的疼比起来，又不算什么。
护士推门进来，被风拂了一脸，轻声道：“春风还有点寒，会生病的，我关上了？”
“嗯。”
他在安静的等待死亡。
医院的人都知道。
谁也不忍心跟他说句重话。
“吃药了。”
那是各种各样的药，在手心能堆成一座小山。
生命的山。
安静的吃完药，顺从的躺下。
他不愿意给他人添麻烦，话也越来越少。
对于自己的身体，他很了解。
他觉得，死亡就是这几天了。
身上的疼痛变得不那么灵敏。
灵魂轻的像是要飞起来。
他的视野终于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窗户。
而是在天际间飞行。
如果是临终前的梦，那也挺好的。
他终于看到了这所医院的全貌。
入院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从那天开始就没能离开病房。
原来这家医院，还有盛开的玉兰花啊。
医院在大学城的附近。
刚入夜，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
操场上散步的，长椅上恋爱的等等。
青春的气息，是他没体会过的自由。
如果有来世……
【喜欢吗？想活着吗？】
“嗯。”
他以为那是濒死前的幻觉。
是内心的诘问。
身体开始变得冰冷。
轻盈消失，灵魂变得沉重。
第一个消失的是视觉。
眼前一片漆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就连思考都快要停滞了。
耳朵里传来外界的声音，他却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就是死亡吗？
【现在系统与你绑定，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再活一次，很划算的哦。】
【三秒钟没拒绝就是同意。】
谢霁星：……
【好，绑定中——】
【你会感谢我的。】
系统仿佛救世主一般的洋洋得意。
到了书中世界之后，谢霁星却没有它意料中的感谢。
相反，在听了系统的分析之后，试图谈判。
“系统先生，完成任务只有这一种方式吗？”
他看着镜子中的人，那是他健康时候的样子。
身体还没有因为病痛变得孱弱瘦骨嶙峋。
生过病的人，谁能拒绝一个健康的身体？
【这是最简单的，系统不会骗你。】
【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只要按照系统说的做就好。】
谢霁星沉默了。
脑海里冗长的世界线，看得他头疼。
系统循循善诱：【系统现在能量不够，无法完全消除你身上的病痛。】
【只能将你的身体数据调到三年前。】
【系统和你一起加油，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你就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了。】
三年前。
那个时候，他还能行走。
宁小超忍不住插嘴，“这是哄骗小孩呢！”
“三年！这就是在逼着你做任务，不做就噶！”
“狗系统，把它拉出来，我要再打它亿遍！”
谢霁星顺毛撸，“没事，这些都过去了。”
系统的威逼利诱都没用。
“你不会怪我吧？”谢霁星轻声问道。
“怪你？为什么要怪你？”
“如果不是我没做任务，你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nonono，”宁小超摇摇手指，“跟你没关系，是狗系统的锅，你也是受害者。”
谢霁星抿了抿嘴唇。
宁小超拍拍他的肩膀，“不怪你，你别被它pua了。”
“我怎么感觉它有时候说话那么奇怪呢？”
跟宁小超对话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
说话方式差别太大了。
统格分裂？
“继续看下去吧，”宁小超道：“我们一定能回到现实世界。”
“系统违规绑定宿主，难道上面就没有补偿？”
“就算没有补偿，我们也能把任务做了。”
宁小超的思维方式决定了，他不会为尚未发生的事情焦虑。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行就沉。”
是他的性格了。
谢霁星勾了勾嘴角，和宁小超继续看了下去。
在几天的时间里，谢霁星理清了人物关系，也熟记了自己的身份。
这里的谢霁星是医学生，刚毕业就考进了市立医院，可谓是前途无量。
只是，过往的经历和原生家庭的痛苦，让他灵魂处于挣扎中。
他不得不做一个“双面人”。
一面保持医生的圣洁和体面。
一面放纵欲望，寂静沉沦。
在下班之后，他会在俱乐部扮演S的角色。
通过掌控他人，获得心理上的平衡。
这在原书中是个边缘角色，只需要在炮灰被调教的时候，出场一下。
示范一下正确的调教姿势。
教导一下男二男三，不要搞出人命。
就连台词也只有一两句。
“安全词不合格。”
“做主人的，要保护好小狗啊。”
宁小超：……完全想不出，谢霁星说出这种话的表情。
天吶，好……好……好奇怪！
出乎系统的意料，一向好说话的谢霁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抗拒。
他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你知道这个任务有多简单吗？】
【这只是个路人甲角色，只是两句话而已，就当是演戏不行吗？！】
【我是看在你性格好的份上，才给你开的先例。】
【本来我还打算，等你做完这个任务，给你申请去做实习系统。】
【你这样耍性子，我怎么向上面说？】
“这个不行，”谢霁星道：“其他方式呢？”
【这个是最简单的，只是顺着世界线来。】
【你难道要去满足主角的欲望吗？他如果喜欢上你怎么办？】
【你连这个都做不了，能跟陌生人恋爱吗？】
【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都是为你考虑。】
【你说出你的顾虑，让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谢霁星道：“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系统笑了，【你没做过的事情还很多。】
【你不是为了做好医生，一直在看书学习吗？】
【明明你可以向我求助，我会直接将知识灌输在你脑海里。】
【但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强迫你。】
【这不就挺好，拿出这个劲头，完成任务，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愿意成宿成宿的看书，为什么不愿意说两句简单的台词？】
谢霁星沉默了。
系统又道：【丢掉你所谓的底线，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你。】
【完成任务，让我帮你成为系统。】
【成为系统之后，你就不是人类那种低级生物了。也不会有这些烦恼。】
【很简单不是吗？】
【过不去心里那个坎的话，你可以拿我试手。】
说完，系统在谢霁星面前现身。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
五官精致，气质乖巧，一双大眼睛明媚闪烁。
只是，在引导性的话语中，少年眼中的算计太过直白。
宛若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眼睛是灵魂的窗户。
谢霁星觉得，这个眼神在这张脸上很突兀。
那明晃晃的算计，让人无法忽视。
那赤裸裸的欲望，让人作呕。
谢霁星手指动了动，勾起了桌子上的眼罩。
系统笑了笑，【对，就是这样，来吧。】
【我会帮你。】
按照教程，五指翻飞，将人捆绑结实。
系统问道：【有感觉了吗？】
“感觉不对，”谢霁星道：“没有掌控一切的感觉。”
【怎么会？】
“你可以随便挣脱是吗？”
【不，系统化为实体的时候，跟人类一样。】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于是，谢霁星拿出了计算机，找到了系统身上的接口，试图突破系统的防火墙。
系统怒了！
【你是不是不行，一个美少年躺在你面前，你想的就是这个？】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信我？】
谢霁星道：“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具少年的身体，穿着带性暗示的裸露服装，被红色的绳索紧紧地捆绑着。
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宁小超紧闭双眼，脚趾扣地。
靠！
为什么发骚的是系统，尴尬的是他？！
为什么要用他的脸来做这种事情？！
狗系统，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