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夫人吃过晚饭了吗?”

燕知衡裹着满身寒风回到家,询问一旁的女佣。

女佣迟疑地答道:“夫人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好,晚饭只吃了几口,就回房间了。”

燕知衡闻言叹了口气,将外套递给女佣,自己上了楼。

“咚咚。”

燕知衡敲了敲门,得到母亲有气无力的回应:“进来。”

他进了门,看到沈莉蓉容色憔悴地坐在窗前,向来打理得精致的头发披散下来,难得有点毛躁。

“妈,听说您这几天胃口不好……您还在想那天的事情吗?”

沈莉蓉苦笑,用纤细的手指捂住了脸:“这几天我一闭眼,眼前就都是那一幕——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不该选安安,明夷该有多难过,才会说要把命还给我……”

燕知衡沉着眉眼,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当时情况复杂,您也是不得已。”

“不,不是的,”沈莉蓉抬起脸,神色恍惚道:“好像……我确实亏欠了他许多。”

沈莉蓉已经有些想不起来明夷第一次回家时的场景了,她只记得燕安很不安,知道明夷要回来后经常哭,搞得她也对那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充满了不欢迎。

明夷回来后,为了照顾燕安的情绪,她将目光一直放在燕安身上,经常会忽视一旁的明夷,可她却忘了,明夷也是刚回到家,正是需要她照顾的时候。

沈莉蓉感到自己的头隐隐作痛,她按住太阳穴:“安安最近在做什么?”

提起燕安,燕知衡的心情就有些复杂:“安安在剧组里拍戏。”

沈莉蓉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跟陆羿风怎么样了?”

燕知衡沉默须臾:“我不知道。”

沈莉蓉眉心直跳:“他难道还不打算跟陆家那小子断掉?”

燕知衡脸色有些难看:“是陆羿风帮安安回到剧组的,他说,他不想欠陆羿风人情。”

沈莉蓉胸口起伏了几下,瞬间怒意翻涌:“是燕家缺他少他了吗!只是不让他拍一部戏而已,他就把自己卖了!我怎么会养出这样不自重自爱的儿子!”

想到明家的穷酸做派,沈莉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怨气:“终究是乡下人的种……”

这次,连燕知衡也没有替燕安说话,因为他也打心眼里不赞同燕安这种行为。

只是少拍一部戏罢了,安安向来是最听话的,为什么他宁愿跟陆羿风做权/色/交易,也不肯听家人的话?

现在好了,事情传扬出去,圈子里的人都在笑话燕家养出了这么个儿子。

沈莉蓉从前一直没觉得人言可畏,所以就算明夷在网上被黑子追着骂,她也觉得没什么,网线一拔,不也一点事也没有?

可绑架案的细节被知情者曝光出去后,沈莉蓉就此陷入了舆论漩涡,她看到网上无数人骂她拎不清,骂她一碗水端不平,愧对亲生儿子……骂得最难听的,甚至能让她双手颤抖,胸口发闷。

她想,只要关掉手机就好了,就看不到那些谩骂的话语了。

可是没什么用。

手机关掉了,但她依旧清晰地知道,网上还有人在骂自己。

就算出了门,她也总觉得四面八方的人都认识自己,都在看自己,哪怕只是路人随意的一瞥,或是陌生人带着笑的交头接耳,沈莉蓉都疑心他们是在嘲笑自己。

参加贵妇社交也不得安生,那些贵妇有了新的话题,现在总会凑在一起,疑惑地询问沈莉蓉,二选一为什么要选假儿子,为什么要把别人家的儿子当块宝。

沈莉蓉答不上来,沈莉蓉真的答不上来。

就连她自己也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了,对啊,明夷才是她的亲儿子,她为什么一直对明夷这么疏远?

沈莉蓉这时才有些懊悔了,她沮丧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迫切地想补偿明夷点什么,于是她对燕知衡说:“明夷的生日快到了吧,你说我到时候去剧组探班,给他送礼物,怎么样?”

燕知衡看到母亲盛满期待的双眼,只得咽下燕安的生日该如何安排的问题:“您从没有单独给明夷过过生日,明夷知道您去探班,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莉蓉这才露出稍稍轻松的笑容,立即开始翻日历。

明夷出生在寒冬腊月,时间一晃,就到了最冷的时节。

那天下了一场大雪,早已看过天气预报的纪导直接将一场雪景打戏提前,整个剧组忙成了陀螺。

鹅毛般的雪簌簌落下,一辆黑色的车碾过薄薄的积雪,停了下来。

谢云歇下了车,轻拽牵引绳,穿着大红棉袄的小松熊就毛绒绒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刚跳下来,小松熊的爪子触碰到冰冷的积雪,扭头就要往车上跳,太冷了!冻jio!

“菜狗。”谢云歇无奈一叹,认命地将明夷的狗闺女抱在怀里,成为它的移动坐骑。

情况特殊,小松熊勉强与谢云歇暂时达成和解,老实待在了谢云歇怀里,时不时咬着雪花玩,看着一派天真无邪,毫无曾经追着人裤腿咬的邪恶之色。

助理匆匆撑了伞过来,遮在谢云歇的头顶,谢云歇摸摸小松熊的狗头,正要抬步,忽而眯眼看向远处开来的豪车:“那是燕家的车?”

助理辨认了一下车牌号,肯定地回答:“是的谢总。”

谢云歇面无表情:“你把保镖都叫过来,拦下他们。”

助理虽然不解,但老板的命令是绝对的,他立即照做。

另一边,车子停稳后,沈莉蓉提着保温盒下了车。保温盒里有她亲手给明夷做的鸡汤,明夷热腾腾地喝了,肯定很舒服。

燕知衡替她撑着伞,伸手道:“妈,我帮您拿吧。”

沈莉蓉拒绝了:“快走,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喝了。”

燕知衡无奈,只好照做。

然而,当他们要离开停车场的时候,却突然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燕知衡打量这群保镖模样的人,眉头微皱,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们这是……”

他目光微转,落在不远处那个慢悠悠走来的人身上,瞳孔骤缩。

谢云歇……怎么又是他!

谢云歇穿着一身烟灰色羊毛大衣,挺阔的版型衬出比例优越的高挑身型,只见他单手抱着狗,薄唇微抿,灰蓝色的眼眸冷冷望着他们,满含不悦。

“谁让你们来找明夷的,我不是说过,燕家人全都不准见他吗?”

沈莉蓉忍耐着说:“今天是明夷的生日,我来给明夷送点东西。”

“就是因为今天是明夷的生日,才更不能让你们破坏他的好心情。”谢云歇目光扫过沈莉蓉手里的保温盒,轻嗤一声:“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明夷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关心。”

燕知衡忍无可忍,出声道:“你怎么知道他不需要?你凭什么替明夷做决定!”

谢云歇瞥了他一眼,转手将小松熊交给了身边的助理抱,然后大步朝燕知衡走去。

在沈莉蓉的尖叫声中,谢云歇一拳挥在燕知衡脸上,直接将他揍翻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谢云歇睥睨着趴在雪地上的燕知衡:“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你亲手卖掉了你弟弟,拿他跟我换项目,实话说,整个燕家就你最虚伪,拿着弟弟的卖身钱,还敢到处装好人,是上次还没被打够吗?”

沈莉蓉花容失色,扑过去扶燕知衡。

“还有你,沈女士,”谢云歇冷眼睨着这对看似狼狈的母子,扯扯唇角:“恕我直言,您不会以为给明夷送点吃的,稍稍示好,明夷就会感激涕零地原谅您之前的所有行为,立即不计前嫌地跟您重归于好吧?”

沈莉蓉白着脸抬头,看向这个罗刹般的阴鸷男人。

“这时候跑来送东西,之前干嘛去了?”谢云歇眯眼道:“他打电话向你们求救的时候,你们又去哪了?”

沈莉蓉嘴唇微颤:“什么……求救?”

谢云歇的语调不紧不慢:“那个晚上,我跟明夷玩了一个小游戏,我跟他打赌,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救他,我就可以放他走。”

“于是,他给他的好哥哥打了电话,”谢云歇看向脸色铁青的燕知衡:“可惜他的好哥哥只斥责他无理取闹,是因为不够顺从我才会被打。”

“他又给他的妈妈打了电话。”

谢云歇将目光转向沈莉蓉,沈莉蓉目光呆呆的,显然也想起了那个夜晚。

她接到了明夷的电话,明夷让自己去谢家接他……后来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她要去给燕安探班,让他自己联系家里的司机……

“可是他的妈妈也没有救他。”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呢?”谢云歇怜悯般喟叹道:“这么可怜,还不如死掉算了。”

谢云歇微微俯身,恶魔般在沈莉蓉耳边呢喃:“所以我把他装进行李箱,好心地想要帮他解脱,他被塞进行李箱里时,嘴里都还在喊妈妈……”

沈莉蓉再也控制不住,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含着泪字字泣血,整个人几欲破碎:“谢云歇!我杀了你!我、我要报警……你这个疯子、杀人犯!我要让你被枪毙!!”

“什么叫杀人犯,我没杀人啊,”谢云歇笑了:“我那么善良,看他这么可怜,最后还是救了他呢,你看——他想拍的戏,我让他拍了,他得不到的爱,我给他了。现在他很信任我,也很爱我,他再也不需要其他人给他的廉价亲情了,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这还不好吗?”

沈莉蓉气得发不出声音,胸口闷痛,眼眶亦通红。

“所以啊,”谢云歇收了笑,冷眼扫过那个保温盒:“带着你们的东西滚远点,别再来污他的眼,懂吗?”

说罢,谢云歇比了个手势,让保镖拦在燕家人前面,自己则从助理怀里抱回了小松熊,施施然往明夷剧组的方向走。

全程围观了这场好戏的系统不由啧啧赞叹,宿主对恶人的演绎简直臻入化境,渣言渣语完全是信手拈来,这不,马上又逼疯了一个。

系统甚至因为受害者增加而暗自窃喜,它就说它被骗不是因为它蠢吧,完全是因为宿主的演技太好了!

【宿主,你真的,超爱的。】

谢云歇淡定回复:“一般爱吧,普通战友情。”

系统给他出恋爱主意:【明夷他妈妈好不容易醒悟了,愿意给明夷单独过生日,你就这么拦住了,是不是不太好?】

谢云歇冷哼了一声:“愿意给明夷单独过生日又怎么了,这是什么很大的恩赐吗?明夷现在没有原谅她的意思,她自我感动地跑过来,到时候被明夷拒之门外,绝对又会骂明夷不知好歹。”

不如干脆被他拦在门外,一了百了。

“而且那不是醒悟。”

谢云歇冷淡道:“只是另一个儿子忽然没那么听话了,她才会忽然记起明夷的好,想要从明夷身上再次获得掌控感。”

系统不知说什么才好:【……是这样的吗?宿主,是你把人想得太坏了吧。】

谢云歇阴阳怪气地怼它:“是是是,你聪明,你被好人耍得团团转。”

系统:【……】

可恶啊!!

谢云歇正怼着系统,怀里的小松熊忽然哼唧了起来,趴在谢云歇的胳膊上,兴奋地朝着远处看:“汪!”

互怼暂停,谢云歇下意识抬头,顺着小松熊的目光看去,便见满天落雪缤纷,一道祈长的人影立在雪中,正徐徐朝他走来。

来人身披白色狐裘,内里繁复的长袍重重叠叠,绣满暗纹,华丽之余却不显得臃肿,腰带一系,依旧勾勒出劲瘦腰身。

垂落的墨色长发被玉冠束起一半,露出宝珠般光华四溢的面庞,毛绒绒的狐裘掩映着浓墨重彩的眉眼,美得让人一眼难忘。

谢云歇直接呆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朝自己走来的清冷大美人。

他上次过来探班,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

这谁?那个灰扑扑的小可怜呢?

直到明夷走到近前,谢云歇才恍恍惚惚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我……”

谢云歇要被美到窒息了,他在abo世界也是见过世面的,但是漂亮到这种程度的,他还真没见过!

难道是因为有感情因素加成吗——因为他对明夷有好感,所以他才情人眼里出西施?!

而且谢云歇终于明白明夷的小名为什么叫“绒绒”了,这简直太适合了!

正确的,形象的,非常贴切的,有品的!

毛绒绒的狐裘拢在明夷身上,连带着明夷整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柔软,直搔得人心痒痒的……

谢云歇轻嘶了一口气,努力将目光从明夷脸上挪开,可语言系统依旧处于混乱状态:“那个……你怎么……我这个……”

明夷拢着宽袖,好笑地看着他:“才多久不见,谢云歇,你怎么变成结巴了?”

趁谢云歇舌头还在打结的功夫,系统立即向明夷告状:【系统要告发宿主在外打人,祸乱剧组,罪不容诛!】

明夷沉默须臾,缓缓问:“怎么回事?”

系统立即道出实情,欲离间二人:【你妈妈和哥哥准备来看你,谁知宿主把他们拦在外面,还殴打了大舅哥!】

“燕知衡又被打了?”明夷轻笑一声:“平凡的日子里忽然多出一件大喜之事,真是快哉。”

什么?这都不生气!系统几欲吐血。

然而更让它吐血的还在后面,因为明夷说完那句话后,就拉过谢云歇的手,细细查看:“这次没把手打伤吧?”

谢云歇总算找回了语言组织能力,假装云淡风轻道:“没有,就揍了一下呢。”

明夷检查后发现谢云歇没受伤,也就放心了,他摸摸谢云歇冰冷的指尖,自然而然地将谢云歇的手揣进华美的宽袖里:“手这么冷,我袖子里贴了暖宝宝,你可以把手伸进来取暖。”

谢云歇嘴上说着“这不好吧”,身体却诚实地将手揣了进去,凑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幽幽的冷香,谢云歇魂都要飘走了,香香大美人谁能忍住不贴?他忍不住凑得更近。

“汪呜……”小松熊夹在他们中间,有被挤成小松饼的趋势。

而系统被贴面秀了一脸,彻底抑郁了。

……狗男男,怎么不冷死你们呢?

明夷根本没有在意被拦在外面的燕家人,他将魂飞天外的谢云歇领进了剧组,解释道:“我还有几场戏要拍,不然你去休息室里等我?”

谢云歇当然拒绝了,谁会放着漂亮老婆不看,跑去休息室坐冷板凳?他难道怕那点冷风吗?

谢云歇就站在片场旁边,围观了接下来的拍摄过程。

这场拍的是应无染雪夜舞剑,明夷显然有练过,身姿优美而不失力量感。

看着看着,谢云歇忽然觉得正在舞剑的那个人有点陌生。

他冷峻的神情,眉目间冰冷的杀意,举手投足间的凛冽锐意,都在逐渐模糊谢云歇脑海中对他的印象。

看久了,就容易让人产生某种错觉,好像明夷本该就是这样的。

谢云歇又望向纪导的镜头,监视器里呈现出的世界跟真实世界完全不同,那是一个光影完美,构图极佳的画面,在纪导的镜头里,明夷宛如雪夜中飘扬的雪羽,那么轻盈,又那么美丽。

“咔!”

不知不觉间,今晚的几场戏已经拍完了,明夷却没来得及理会谢云歇,而是先去看监视器,跟纪导讨论画面。

纪导跟他讨论了一会儿,忽而轻咳了一声,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在明夷疑惑的目光中,人群忽然散开,工作人员推着生日蛋糕车上前——蛋糕车上,竟装着一个三层高的大蛋糕。

明夷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惊愕地看向谢云歇。

——怪不得谢云歇今天忽然来探班,甚至连沈莉蓉和燕知衡都来了。

今天,竟然是他的生日。

察觉到明夷的注视,谢云歇走到他的身侧,笑着说:“生日快乐,绒绒。”

明夷鼻子有点酸,却还是笑了。

这应该是他度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

许了愿,又切了蛋糕,明夷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过生日,并且还是生日宴里唯一的主角,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在烛光中许下愿望时,明夷甚至怀疑这是他做的一个梦,其实真正的他已经死在了海底,这只是他最后的幻觉……但身边的谢云歇和怀里的小松熊又是那么真实,轻易地将他拉回了现实。

这一晚,明夷收到了不知多少声祝福,连脚步都像踩着软绵绵的云端。

散场后,小松熊被助理先一步带回,明夷要留下卸妆换衣,待他与谢云歇并肩回去时,外面的人已经所剩不多。

落下的雪变小了一点,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雪,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片场有一片梅林,此时开了点点红梅,掩映着树枝上的堆雪,美不胜收。

明夷在一棵梅树边稍作停留,谢云歇以为他是想赏花,但明夷只是拨了一下树杈,将枝上的白雪抖落。

谢云歇看着他裹在白色毛领中的脸,心口像被绒毛搔过似的,又痒了起来。

究竟是谁想到给明夷的小名取成“绒绒”的。

想rua一下。

于是谢云歇伸手,真的rua了一下明夷羽绒服上的毛领。

明夷掀起眼帘,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谢云歇,没说话。

谢云歇假装无事发生,问他:“今晚开心吗?”

“开心。”明夷笑着说:“是我印象里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谢云歇将手插回兜里:“以后还会更开心的,你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

明夷“嗯”了一下,望着他片刻,目光微闪,又开始欲言又止了。

谢云歇心下一跳,隐约有了某种预感。

气氛太好了,这么好的气氛,似乎正适合用于表白。

谢云歇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转移话题道:“你刚刚拨树枝干什么?”

“因为喜欢梅花,不忍心它们受寒。”明夷微微弯唇:“梅似雪,雪如人,都无一点尘。”

谢云歇愣愣地望着他,听他说出了下一句话:“四舍五入,我也喜欢你,谢云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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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替嫁后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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