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股甜腻的奶香气味飘来的瞬间,“赵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找到了！
他的鼻腔疯狂翕动，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唾液。藏在军装袖口下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已经变异成淡紫色的尖锐形态。
“报告……我去东南方侦察……”
沙哑的嗓音还维持着人声的伪装,身心却早已如饥如渴。
不等夏辰宇回答,“赵宁”就已经脱离了队伍。
“咔嚓！”
军靴下的地面龟裂成蛛网状,“赵宁”的身影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军装外套在半空中撕裂，露出背部正在蠕动的紫黑色骨刺。
三公里距离，他只用了七次心跳的时间。
当“赵宁”,或者说占据赵宁身体的某个寄生种落在钟楼顶端时，沈斯年正给自己的异种一个个排序。
“终于……”
“赵宁”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不属于人类的密集獠牙。
“找到你了……吾主。”
沈斯年缓缓转身，就看见极为掉沈斯年AN的一幕。
“赵宁”的躯体正在发生可怕的畸变。
黑紫色的骨刺接连刺破军装与□□，像挣破茧壳的怪物般钻出,舒展。
每一根骨刺表面都如同水银般光滑锃亮,随着“赵宁”的呼吸起伏蠕动。
更骇人的是,属于人类的表面皮肤正在骨刺作用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闪烁着紫光的晶体骨骼。
“噗嗤、噗嗤——”
一阵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中，“赵宁”彻底褪去人类的躯壳。
类昆虫的三角形头颅上,触须高频震颤着,发出近似电磁干扰的嗡鸣。
它蜿蜒的节肢状四肢匍匐在地,腹部延伸出的生.殖器还在滴落黏液。
“吾……主……”
失去了人类的依托，寄生种缓慢而深刻的呓语。
仿佛每个音节都伴随着内脏的剧烈蠕动,像是这具强行模拟人类的躯体，正在为说出这两个字而承受莫大痛苦。
那双纯黑的复眼由无数六边形晶状体组成，每个镜面都倒映着青年的脸庞。
沈斯年认出这个眼前这个怪物是谁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曾经他被寄生种追杀的满地逃跑，还要主动在泥地里翻滚自污才能自保。
而现在。
青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生物，真实之眼自动扫描出数据：
【种类：远古寄生种（完全体）】
【等级：沈斯年级】
【能力：寄生/伪装一切吃过的东西】
“原来是你啊……”
沈斯年的声音很轻,却让寄生种浑身骨刺剧烈震颤起来。
它腹部发出高频嗡鸣，紫黑色的外骨骼不断开合，渗出激动的黏液。
“您……您记得我？！”
“当然。”
沈斯年突然笑起来，身后蓝紫蝶翼上的星云光斑剧烈闪烁，指尖凝聚出一柄半透明的能量刃。
“你可是唯一一个，让我狼狈自污的异种。”
【叮！异种驯服成功！】
【种类：远古寄生种（完全体）】
【是否赐名？】
沈斯年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身后沉默的异种队伍自动分开一条路，让这位新成员匍匐到最前排。
“赵宁，跟我说说第九禁卫军和暗夜的关系。”
【赐名成功。】
【认可值+1000】
被赐名的寄生种突然剧烈颤抖，紫黑色外骨骼“咔咔”作响。
尽管只是相当敷衍的名字，却让它激动地疯狂用前肢拍打地面，复眼里数据流如暴雨般倾泻。
“感、感恩吾主赐名！！”
破碎的声带挤出扭曲变调的人声，“赵宁愿为您——”
“砰！”
“太丑了。”
沈斯年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住它试图亲吻地面的头颅：“滚回人壳里再开口。”
赵宁的躯体立刻开始收缩，骨刺收回人类体内的声音像一百只螃蟹在同时蜕壳。
三秒后，地上只剩一个行动迟缓的人类躯体。
沈斯年的靴尖加重力道，军靴金属包头在赵宁下巴压出青紫淤痕。
“告诉我，你们第九禁卫军和暗夜有什么关系？”
寄生种被迫仰起的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却露出迷醉般的神色。
“为吾主解惑是至高荣幸。”
赵宁保持着这个艰难的姿势回答着：“第九禁卫军编制表在册300人，我们有三重职责——”
“其一，明面上保护三殿下。”
“其二，为暗夜实验室运送活体素材。”
“其三，”赵宁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处理实验失败的……废弃物。”
“难怪。”
沈斯年冷漠地收回军靴，鞋底还沾着几丝赵宁颈间渗出的紫色黏液。寄生种痴迷地凝视着那点残留物，涎液从嘴角不受控地探出，又慌忙收住。
“皇家护卫队居然在干走私实验体的脏活，确实没有人能想到。”
沈斯年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完美到可笑的伪装。”
“哦对了，”沈斯年想起什么似的眯起眼：“卢阳呢，他还好吗？”
“他……”赵宁面露复杂：“已经退役了。”
即便作为寄生种，它也无法对那个像向日葵般的青年产生恶感。
记忆里永远灿烂的笑容，训练场上偷偷塞来的糖果，还有每次任务前那句：“活着回来啊老赵。”
“退役？”沈斯年挑眉：“他怎么会退役？”
赵宁的面部肌肉突然不自然地抽搐起来，左眼瞳孔剧烈收缩，右眼却诡异地静止不动。
属于人类的那部分意识挣扎着浮出水面，赵宁神色说不出的扭曲愤怒，嗓音嘶哑：“是伤退，处理13号废弃物时，他的左腿被腐蚀性液体溶解了三分之二……”
沈斯年沉默下来。
很难想象那样阳光的一个人，究竟为什么要承受这种非人的痛苦。
难怪在过去的某一个时刻，日常发来的消息问候突然销声匿迹。
沈斯年只是惆怅了一会，并没有在遗憾的情绪中沉溺太久。
“既然如此，你就先跟着我吧。”
赵宁恭敬地弓着身退入异种队列，却立刻被三根蛛丝抵住咽喉——
人面蛛幼崽们趁机吐出粘丝，将这位碍眼的“新成员”牢牢捆在队伍最末端。
六翼血蝠的膜翼完全展开，投下的阴影将赵宁整个笼罩。
那滩“烂泥”黏菌种更是直接拟态成刑具，在赵宁面前开合着尖刺。
沈斯年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反正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些异种也不敢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赵宁作为上古异种，更是不怕这些小打小闹，直径朝青年躬身。
“吾主，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这还用说吗。”
沈斯年眼神冷了下来：“当然把那些藏在人皮下的蛆虫，一个一个揪出来……”
“——碾碎。”
帝都经政中心，巍峨宏伟的皇宫内部。
玫金帷帐内，殿内熏香缭绕，甜腻得令人昏沉。
大皇子正半卧在丝绸软榻上。
他慵懒地张开嘴，任由宠妃将剥好的水晶葡萄喂入口中，另一名美妾则用羽扇轻轻为他扇风。
“殿下~再饮一杯嘛~”
宠妃娇笑着递来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就在大皇子即将接过酒杯的刹那——
“轰！！！”
整面落地窗突然爆裂，狂风裹挟着玻璃碎片席卷而入，水晶葡萄砸落在猩红地毯上，滚了几圈后沾满尘埃。
大皇子猛地坐直身体，瞳孔中倒映出窗外悬浮的身影——
庞大到仿佛看不到边际的漆黑翅膀延展如永夜降临，每一片鳞羽都大得足以覆盖整座钟楼。
阳光被完全隔绝，巨龙投下的阴影将半个皇城拖入深渊般的黑暗中。
当它缓慢扇动翅膀时，掀起的气流将宫殿穹顶的琉璃瓦片成片掀起。
那些价值连城的瓦片在空中粉碎，折射出的最后一点微光，恰好照亮巨龙腹部正在蠕动的——数百个尚未消化完的人形轮廓。
皇宫深处，警报声凄厉如垂死之人的哀嚎。
“护驾！护驾！”
大皇子方承渊一把推开怀中宠妃，镶金边的酒杯“咣当”砸在地上。
他踉跄着扑向墙边的繁古剑架，却发现佩剑早已被腐蚀得只剩剑柄。
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的爬虫异种慢悠悠地蠕动着吞噬金属。
皇城中的悲鸣不绝于耳。
“陛下！”
禁卫军统领破门而入，头盔下露出的半张脸正在渗血，“宫门失守，那些异种……”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年老色衰的老皇帝瘫倒在倒在华美的王座旁，绣着九爪金龙的明黄服饰已被鲜血浸透。
他那曾令无数美人痴迷的英俊面容，如今布满皱纹与血痕，灰白的胡须被黏液黏在胸口。
更吓人的是他的腹部，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般高高隆起，苍白的肚皮被撑得近乎透明。
皮肤下清晰可见某个紫黑色的生物轮廓，正随着老皇帝微弱的呼吸缓缓蠕动。
每一次起伏，都有暗红色的液体从帝王七窍中渗出。
“救……救我……”
枯枝般的手指抓挠着地面，在白瓷地砖上留下带血的指痕。
镶满宝石的冠冕滚落一旁，恰好映照出窗外正在发生的景象，巨龙的阴影如天幕垂落，将整个战场笼罩在死亡的寂静中。
三皇子方朝暮的白袍早已被鲜血染红，他全身惊恐地颤抖，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可能……”
巨龙腹部倒映出那张缓缓浮现的人脸——
那是之前被他亲手勒令处决的祁修杰，正隔着龙鳞对他微笑。
“殿下！小心身后！”
副官的尖叫传来时，方朝暮感到后心一凉。
他缓缓低头，看见一根熟悉的漆黑色触手从自己胸口穿出，尖端挑着仍在跳动的心脏。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如附骨之蛆般在耳畔响起：
“你最完美的作品，来向你问安了……”
“开心吗？”
方朝暮只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