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七小时
在对符清婉同志进行过一番严苛问话之后，时玉终究知道了名单。
不知情人数为零。
可喜可贺，在八卦面前大家摒弃了小团体，排外等不良现象，以极快的速度达成一致，众志成城，万众一心，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总之，他们成功走上彼此分享八卦的愉快道路。
时玉对此只有一个念头，“拉我进群。”
符清婉抱紧自己的手机：“不可能的，别做梦了。”
内鬼可以当，但绝对不能暴露。
时玉诱哄道：“小号，放心，不会揭穿你的。”
符清婉继续狂摇头：“群里可是经常会检查的，我拉你进去万一你被查出来我就完蛋了。”
时玉沉默，一个破群你们还检查，聊个八卦你们搞出军事机密的架势啊！
他也没有继续为难符清婉，直接在昏睡的姚贺身上翻找了起来，找到他的手机之后，二话没说就解了锁。
符清婉震惊地看着时玉，快速伸手就想要抢过时玉手里的手机。
时玉往后一跳，轻松躲过。
“姚贺拉进去的肯定没问题了吧？你们总不能把情报员给踢出去吧？”
符清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混进去，扯了个身份迎来欢迎声一片。
就这么放人进去了！你们可长点心吧！符清婉恨铁不成钢地想。
有脚步声朝着这边传来，时玉收起手机，看了过去。
是军部过来的援兵。
对方走到时玉面前，立定站好，右手握拳抬至胸前，向时玉敬礼“时队您好，我是孟同。”
时玉也做了个同样动作，回头看了眼那边，问道：“结束了？”
“我们没和对方接触到，他主动离开了。校内已经排查结束，已经通知治安局配合我们全城排查。”
那个鬼要是真的走了还好，就怕对方只是隐藏起来，躲在远安城内。
时玉点头，问道：“没有重启结界吗？”
结界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检测鬼气的作用。
孟同苦笑一声：“结界管理处传来了消息，远安城结界核心损坏严重，短时间无法修复，研究院已经派人过来，准备直接更换新核心。”
城内不能没有结界防护，早已经习惯安宁的居民，无法适应随时有鬼出现的夜晚。
时玉也想到了这一点，“要多久？”
孟同顿了一下，语气沉重：“研究院说，最快要三十七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两点，三十七个小时，意味着他们要经历两个无防护的夜晚。
大批人口聚集的城市，血肉的气息必然会引来鬼的觊觎。
符清婉听的在一边都忍不住了，“就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消息？”
孟同：“呃，结界管理处说有应急系统，可以启动临时结界，就是没什么防御效果，只能在有鬼穿过的时候提示，这算好消息吗？“
他绞尽脑汁思考，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军校训练场使用的结界和城市的不是同一个类型，得以完好保存，这应该也算吧？”要不然他们也不用发愁晚上要怎么度过了，白天都得累死他们。
符清婉神色复杂：“至少比刚才的强点。”
虽然没什么用，但有总比没有强吧。
还没等他们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度过这三十七个小时，城内的警报器又再次响了起来。
刺耳尖锐的警报响了三声，接着带着电流的广播声在城内响起。
“各位市民，你们好，我是远安市市长褚莹洁，接下来我将宣布一条重要通知。
远安城在半个小时前遭到鬼族突然袭击，城外防护结界核心受损严重，目前已经无法维持结界继续运行。”
符清婉愣了一下，看向时玉：“就这么直接公布这个消息，真的好吗？”
不会引起恐慌吗？
时玉轻微摇摇头，“民众的恐慌源于对一切信息的未知，也源于对政府的不信任，听下去吧。”
而在城内的各处防护区内，民众也确实因为褚莹洁的话慌乱了一刻，本来因为鬼的入侵而惴惴不安的民众，此时恐慌终于爆发了出来。
没等他们尝试用一些不正确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恐惧，广播里褚莹洁接下来的话安抚了他们。
“研究院将会全力抢修防护结界，预计需要花费三十七个小时，在这三十七个小时里，需要远安城的各位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褚莹洁的声音铿锵有力，这句简单的话就是她本次发言中唯一用来安抚人心的东西。但是她接下来的话，远比任何安抚都有效。
“在未来三十七小时内，远安城进入战时状态，启动远安城紧急预案，城内划分三级防御区，民众请在白天根据治安局指引前往中心防护区。”
“凡军校，能力者学校师生，请在半小时内根据紧急预案指示组队，抵达一级防御区，安排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巡逻。”
“凡治安局、管理局等官方能力者，请在安排民众就位后，十五分钟内到达二级防御区。”
“场内驻守士兵，请在广播命令下达十五分钟内，前往三级防御区。”
“城内所有四级以上能力者，按照军部紧急命令指示，前往各地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各地。”
“所有医护人员，非组队净化者，请根据管理局指示，前往指定区域，及时提供后方医疗。”
“以上，请广播提及人员立即行动，远安城内自此时起进入战时管理模式，凡闹事不服从指挥者，造谣扰乱民心者，怯战畏死者，依照战时管理，示警不悔改者可就地格杀！”
“本次广播重复三次，请各位依照指令行事。”
“怪不得人家能成为远安城之主，”符清婉面露敬佩之色，“她这份当机立断的本事，比起前线的将军也不弱了。”
时玉：“你也努力，做远安城城主有点困难，去做北城城主吧。”
北城是人族和鬼界接壤的最前线，说是一座城，其实应该说是整个人族的边防线。
符清婉：“我真是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她扭头一挥手，对着跟自己一起过来的医护人员说：“把这个伤员送去防护区，其他人听指令归位。”
时玉和孟同也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位置，时间不多了。
时玉得先去安排好那群新生们，之后的话……他看了一眼军部给他发的位置，好的，他负责的位置就是中心防护区附近。
符清婉很快就从后面追了过来，跟着时玉一起去往校内防护区，学生们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时玉：“？”
符清婉翻了个白眼，“人家说非组队净化者听从指示，我，你们记录在册的队友，懂？”
时玉笑了一下：“那接下来要拜托清婉照顾了。”
符清婉没有说话，她确实要看好这个家伙，不，还有另一个家伙，总是受伤的话，外人也会觉得她这个净化者无能吧。
一直茫然跟着老师指挥走的新生们此时还待在原地，他们直到听到广播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此时心里满是即将第一次走上战场的忐忑。
时玉的到来给了他们一点安慰，他们的主教官虽然不靠谱，但无论是平时还是刚才的表现，都展露了让人信任的强大。
有教官在的话，他们也不会有事的吧。
时玉没时间管这些孩子的脆弱的内心了，他到了的第一时间，快速下达指令。
“按照学号，十五人结队，不必管是否为标准配队，所有人，调整传讯器，以一次按键开启呼叫警报，二次按键开始全范围警报传讯。”
说完他挥手指向已经全部打开的快速通行道路，说道：“排队行进，根据传讯器指示抵达目标位置。”
谁也不会指望这些新生能在遇到鬼的时候做些什么，他们只要发出警报，呼叫救援就好。
十五人结队可以最大程度确保他们的存活率，再多的话，就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换班了。
时玉快速安排好，没有给他们说话交流信息的时间，直接指挥着他们走入快速通道。
他的态度，也让这些学生深刻地理解了所谓的战争是什么意思。
时玉看向一直站在他后面的符清婉，“你前边，我殿后。”
符清婉心里虽然对这种安排有阴影，但她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直接走上快速通道，示意后边的学生跟着她。
等到所有新生都走进去，时玉才跟上。
防护区内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了，还有人在治安官的指挥下源源不断地走进来，他们必须要在白天完成所有居民的转移，一旦到了晚上，危险成倍地增长。
远安城的异常还没有引起鬼的注意，但姚呈的异常却是引起了鬼的注意。
佰棠在被时玉警告，又被姚呈盯上打了好几架之后，本来已经老实了一些了。
可当他看着姚呈走进来的时候，却感觉自己又可以做点什么了。
“不容易啊？我们的神兵也有受伤的时候？谁这么厉害？”
姚呈没有说话，只是回到自己习惯待着的位置，安静坐下，他要看好这个家伙。
佰棠笑着凑过去，脸都要和姚呈手臂贴上了，他细细看着姚呈身上的伤口，带着笑意问道：“先生原来还会惩罚你？我还以为以他对你的宠爱，就算你对先生动手，他都只会夸赞你胆子进步了呢。”
姚呈睁开眼盯着他：“不会。”
佰棠身体后仰举手投降：“好好好，你可是最忠心的，怎么会对先生动手呢。”
他很快又贴了过去：“你不去养伤，来我这里做什么？”
姚呈面无表情：“先生让我在这看好你。”
佰棠目光闪烁了一瞬，漏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哦~”
真会勾起他的好奇心啊，先生一定是故意让这家伙过来的吧。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好想去看一看啊。
不过就这么上钩的话……佰棠站起身思考，神情纠结，就这么肯定他会掉坑吗？
好吧，那就小小地满足一下先生吧。
“我要出去，你一起吗？”
姚呈依旧那副死样子，冷淡地拒绝：“不去。”
佰棠却十分满意，这家伙是个死脑筋，先生让他看好自己，他肯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没有阻止他，就说明先生有过其他交代。
他哼着小曲往外走去。
“人间啊~好久不见~”
时玉确实是故意让姚呈过去的，也确实是想让佰棠来凑凑这个热闹，并对佰棠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十分期待，但是呢，在他的估算中，佰棠亲自过来的几率不足三成。
收到姚呈消息的时候，时玉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虽然对佰棠亲自过来这件事有些惊讶，但他也没有让姚呈阻止。
“随他去吧。”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城内的灯光被全部打开，整个远安城灯火通明。
光亮确实会吸引一些鬼，但黑暗的环境对于人类战斗很不利，两相比较之下，还是开着灯对他们更有利。
到了晚上，喧闹的远安城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精彩。
城内所有人都被聚集在了一起，失去结界的城市外围已经有了鬼影游荡。
在最外围防御区的战士没有立刻攻击鬼，他们首要任务是保护城内民众，而不是为了清剿鬼族，能够避免战斗引起注意自然是最好的。
时玉闭目靠在墙上，能力扩散出去，时刻警惕着周围。
而就在他用这紧张的时间小憩，缓解一天的疲惫的时候，临时结界突然发出了一声警报，虽然很快便戛然而止，却也引起了众人的警惕。
传讯器中传来各区域的说话声。
“A组确认无异常。”
“B组无异常。”
……
时玉拿起传讯器，“三级防护区无异常。”
“原来先生也会撒谎啊~”佰棠的身形完全隐藏在暗处，时玉也在他的身上简单地展开了能力，确保他不会被任何人和检测系统注意到。
“嗯？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印象？”时玉放下传讯器，注意到符清婉看向了这边，他摆手，示意没事。
佰棠好奇地看向符清婉，“这是您的新‘朋友’？”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时玉靠回墙上，闭着眼继续休息：“不要管她是什么人，你离她远点就对了。”
佰棠隐入墙壁中，伸出个头靠在时玉肩膀上，哀怨地问道：“您就是因为她惩罚了姚呈吗？喜新厌旧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先生~
有了新朋友后就对我这么冷酷无情，我是会伤心的。”
时玉起了兴致看向他：“真的假的？我倒是很想看看你伤心是什么样子？”
他是真的很感兴趣，他以前做改造师的时候，无论是人还是改造人，再或者是机器人都拆了不少，还真没拆过鬼。
鬼在伤心的时候也会有产生对应的生理反应吗？
系统总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冒泡，这回也不例外。
“鬼和人是完全不同的生物，请宿主谨慎拆解，佰棠为重要剧情鬼，宿主如果无法拼接回去，将会造成严重后果。”
时玉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更感兴趣而来，他盯着佰棠，寻思着要从哪里下刀，心里也不忘了回复系统。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我第一次修复机械人的时候，可是将他的人体部分和机器部分连接得非常完美。”
堪称一件艺术品，要不是当时情况太过混乱，他都想留下来做纪念品了。
系统永远都是冒泡一下消失，时玉也从不在乎他有没有得到系统的答复，他现在还是对面前的佰棠更感兴趣。
佰棠被他这么盯着，非但没有害怕，还很开心地玩了起来。他钻回墙里，从时玉背后移到边上一点，这回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您看！”在时玉目光转过来的瞬间，他在自己的胸口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随后将手伸入胸口，掏出了一颗心脏出来。
时玉挑眉，倒真的观察起这颗心脏来，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佰棠随手拿鬼气凝结而成糊弄他的，可仔细一看，又觉得有点意思。
在观察一会儿后，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这颗“心脏”又放回了佰棠的胸口中。
“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要随手拿出来啊。”
佰棠却丝毫不在意，仿佛这真的只是无足轻重的一团鬼气罢了。
他靠过去黏在时玉身上，“先生这么看重我的吗？”
“那当然，你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
时玉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快去，既然来了就去做事，不要在这里烦我。”
佰棠抱怨道：“好冷酷啊。”
“而且您都没说，我怎么知道要去做什么？”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身影很快在墙内消失。
“能让您这么关注的孩子，我也很好奇呢。”
时玉笑了一下，他们的主角被藏起来这么久怎么行，这么大的场面，可是历练的好机会，快点成长吧。
在佰棠的话尾音落地的同时，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唐子显的面前。
唐子显正在跟着队友一起巡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情况，在看到佰棠的瞬间，他就想按响警报。
这种时候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但他没有按下去，佰棠只是眨了眨眼，这一队人就完全忽视了他。
等到他们再次看到佰棠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展现出对方合理出现的整个过程。
唐子显在注意到他后，第一时间步走过去，担心地询问道：“您是走错路了吗？”
“对哦，只是想找个人问问卫生间在哪里，结果走来走去就出来了呢。”
这话里面有很多漏洞，但都被唐子显他们忽视掉了。
唐子显伸手给他指了下回去的道路，“一路上都有人巡逻，如果……”他皱了下眉，似乎是发现了不对。
佰棠却只是笑着看着他，“怎么了吗？”
唐子显甩了甩脑袋：“不，没事。”他伸手在眉心处揉了两下，今天一天出了太多事情，他可能有些累了。
“您如果再次迷路找不到方向的话，就询问他们吧。”
佰棠摇摇头，唐子显正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听到他小声嘟囔：“这个不好，换一个。”
什么不好，换什么？
唐子显看着拐角处走出来的人，有些疑惑，他感觉自己似乎见过对方。
“您好，请说明您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身着白色西装，扎着高马尾的男人轻笑一声：“我当然是来帮你们检查情况的啊。”
唐子显愣了一下：“啊？”
佰棠指了指他的传讯器，“诺，看新指令。”
唐子显点开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里面多了一条指令，会有人在各处行走巡查。
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如果他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这条消息的格式语气，下达命令的习惯都与之前不同，但是可惜，佰棠根本不会给他细思的机会。
他问道：“有遇到什么异常吗？”
唐子显立刻摇头：“没有。”
“好哦，那就继续巡逻吧。”
唐子显点点头，和队友继续往前走去，佰棠也跟在他们身后，往前走去。
唐子显呆了一下：“您不去其他地方吗？”
佰棠笑地说道：“跟着你们先看一看，走吧。”
在城池内部一片安宁的时候，城外已经发生了交战。
有鬼在注意到往日阻挡自己的屏障消失不见后，开始觊觎这里所蕴藏的丰富血肉。
低级的鬼影顺从本能地在附近聚集，高等级的鬼则是在收到消息后，专门赶来这里。
好多人，好多食物，好多能量！吃了这座城池，他们都可以得到提升。
无理智的鬼影是最先开始靠近的，也是最先开始和人类发生冲突的。
大量聚集的鬼影毫无疑问展开了鬼蜮，安宁许久的远安城内出现了鬼哭狼嚎之声。
不祥的警报声不断响起，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