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犯人和狱警共处一室已经足够危险了,蔺言居然还敢这么毫无戒心的睡过去。
他疯了吗?
封荆咽了口唾沫,喉咙又干又痛,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撇去从指尖一直向上蔓延的麻木感,有一件事值得高兴。
他能说话了。
漆黑的房间里,蔺言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脑袋搁在封荆的枕头边,双臂交叠搭在床沿上,陪伴封荆的这些天,蔺言也很累。
再次闭上眼,封荆十分有耐心的等待着,等待药性散去,等待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等待狩猎的那一刻。
耳边的呼吸声又轻又缓,封荆听着听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也不自觉的放慢了,直到和蔺言同频。
先解冻的是手,紧接着是脖颈,上半身恢复知觉的同时,伤口处也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痛楚,让他感到一阵难以呼吸,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的溃烂。
用力咬住下唇,封荆额头青筋直跳,嘴里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剧烈的喘了几口气,封荆五指扣紧,出神的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他的身体足够耐痛,冰冷的刺痛感渐渐随着时间淡去,封荆终于能够松开咬紧的牙关。
冷汗带走了体温,封荆扭过头,看着眼前的漆黑画面,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长官?”
平稳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变化,封荆轻手轻脚的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床板坐起来,透过那片黑色,他隐隐约约确定了蔺言的位置。
封荆稍稍提高了音量,再一次喊道:“长官?”
这声音似乎又太大了,封荆说完后立刻闭上嘴,静静的等待了片刻,只听蔺言的呼吸断了一瞬,很快再次响起。
这种程度的警惕心,要是那晚遇到赤尾蜥的是他,蔺言恐怕凶多吉少。
衣物摩擦声悉悉索索的响起,封荆伸出一只手,凭着直觉向前伸,指腹碰到了硬挺的布料,再向上,是一片冰冷的金属。
仅仅一碰,封荆就在脑海中补全了画面,狱警制服上零零碎碎的饰品并不难记,他轻而易举的摸到了蔺言的肩,再向上——
温热的皮肤相接,封荆手指一缩,警惕的屏住呼吸,等待了几秒,预想中的突然暴起反抗并没有出现,熟睡中的少年毫无所觉似的,像个会呼吸的漂亮木偶。
封荆勾唇,大胆起来。
低下头,男人的目光森冷异常,他轻声说:“长官,您会为自己的大胆而后悔。”
最后一个字成了气音,封荆的手虚虚的抚上了蔺言的颈,五指搭在他的脖子上,掌心下方,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温热的血在血管中汩汩流淌。
致命部位被外人触碰无疑令人心惊,睡梦中的少年从喉咙里发出了“唔”的一声,躲避似的向一侧偏头。
但这样微小的挣扎根本不可能挣脱,封荆的呼吸重了些,手指缓缓收紧。
为了防止再一次在蔺言手里吃亏,封荆特意用了右手。
脉搏的跳动变得清晰起来,哪怕封荆看不到蔺言的脸,也能透过他的身体反应去勾勒蔺言的表情。
快点醒过来吧,长官。
再不醒,你就要死在我手里了。
封荆残忍的笑起来,藏在眼睫下的双眸晦涩不清,他抓了抓发烫的脸,眼中逐渐凝聚起危险的神采。
“赫、”
微弱的窒息感惊动了蔺言,他难受的拧起眉,眼睫毛高频率的颤抖着,忽的睁开眼。
“叮!”
就在蔺言睁眼的瞬间,放在床边的终端收到了一条消息,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将两人同时照了进去。
蔺言看到了封荆近在咫尺的脸,双眸蓦地睁大,封荆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蔺言受制于他的模样。
“长官,您可算醒了。”封荆眼尾下垂,看着十分面善,一笑便瞬间变了副模样,满眼都是恶意。
蔺言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垂下眼,视线扫过封荆的手,略微有些愕然。
“你能动了?”蔺言语气惊讶,紧接着问:“伤口还好吗,没有撕裂吧?”
当他说话时,喉咙处的皮肉也被带动,蔺言每吐露一个字,封荆掌心下方也跟着轻轻的颤抖。
封荆手下更加用力,呼吸急促的扣紧了蔺言的脖子,“别问无关紧要的了,长官,你的命现在在我手上,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呼吸不畅,蔺言不适的抿唇,一贯的笑容也消失了。
见状,封荆笑得弧度反而更大了,“长官,怕吗?”
不怕。
有过前车之鉴,封荆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狱警们监视着,比如现在,监控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呢。
一旦封荆真的对蔺言下死手,杰森能立马冲进来给他后脑勺再来一棍子。
伸出一只手,蔺言拍了拍封荆的手背劝道:“你还是先把我放开比较好。”
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完全不把封荆的威胁放在眼里一样,眸光冷冽的男人轻笑了声,手下力道不变,声音讥讽:“好?好在哪?”
“长官,我还没动手呢。”
封荆垂着眼瞧他,蔺言满脸人畜无害,终端的屏幕光倒映着他的眼瞳,里边流淌着一连串的星河。
在生死危急的关头,蔺言为什么还能露出这样平静的表情?
你真的不怕吗?
封荆咬牙,略略俯下身,腹部的伤口被牵动,一股钝痛感蔓延开来,但他依然强忍着,用左手按灭了终端。
光线消失,封荆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不再为少年的表情和态度而胡思乱想。
呼出一口气,封荆问道:“长官,如果我在今晚杀了你,会怎么样?”
黑暗中,蔺言眨了眨眼。
“会死吧?”
蔺言反手握住封荆的左手,向入睡前那样一节一节捏着他的指骨,“至今只有狱警受伤,没有狱警在桑德拉死亡的事,你要是开创了第一例,为了防止后续有犯人效仿……”
蔺言声音一顿,继续道:“老板一定会杀了你的。”
封荆耳鸣了一下,没听清老板二字,却将后面一半听得清清楚楚。
蔺言听到了一声嗤笑,脖颈处的手松了力,而被他握在手心的机械臂也大力的挣脱了出去。
一片黑暗之中,有人的呼吸靠近,一道男声贴着他的耳边说:“砰!”
哎?
蔺言愣了愣。
【蔺言:他已经病的这么重了吗?】
连空-气-枪都玩上了。
【夏娃:童心未泯吧。】
听着更怪了。
不知道蔺言已经在心里给他诊断了一番,封荆说:“长官,我要是真的有枪,你现在已经死了。”
看在封荆伤势未愈的份上,蔺言配合的点点头。
意识到封荆看不见,他补充道:“你说的有道理。”
好敷衍。
封荆不太高兴,手指一勾,从蔺言的衣领下方勾出了那条细细的项链,微凉。
“长官,这是什么?”
蔺言没说话,封荆勾着项链的手指转了转,细细的链子绕在他的指尖。
只要封荆用力,说不定能把它扯断。
少年微微抬起上半身,手指摸到了床边的小台灯,只听“咔哒”一声,房间重新亮了一起来。
淡淡的白光映照在脸上,蔺言笑眼弯弯,耳根处还有淡淡的热意,“我好困…你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到白天再说吗?”
为什么这么悠闲?
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腹部的血似乎在毫无顾忌的流淌,封荆一时间无所适从。
灯光下,蔺言发现了封荆被咬破的下唇,扬起眉问:“你怎么也咬破嘴了?”
“我没…”封荆下意识想要反驳,这不能叫做伤,只是小小的破皮流血而已。
但在蔺言眼里,伤口没有大小之分。
“别说话了,”蔺言捂住他的嘴,面色担忧:“你为什么一直在受伤?”
这个问题封荆也想知道。
虽然他自己很爱违背规则,但这些天来,封荆的受伤频率已经超过了桑德拉的任何一位犯人,荣获第一。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话,突然喉口涌出一股腥气,“哇”的一声,封荆侧头吐出了一口血,伤上加伤,别看封荆现在还能动,身体早就在安全线边缘徘徊了。
蔺言坐起身,从口袋里抽出帕子,轻轻的按在封荆的唇角,问道:“你还好吗?”
血很快将手帕完全洇湿,封荆一时间眼前发白,甚至分不清落在唇上的温度究竟是来自自己的血,还是蔺言的手指。
是因为他太冷了吗?
封荆有些恍惚,不然为什么这点温度能烧得他皮肉发疼。
封荆听到自己心跳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残留的毒素造成的副作用,脉搏里的血液冷凝后又沸腾。
“没事的,没事的…”蔺言环住封荆的背,脸压在他的肩上,拖长了音节说:“抓紧时间养伤吧,老板说要重罚你。”
蔺言被雨水浸湿的发压住了封荆皮下跳动的脉搏,让他感到微妙的窒息,拉成弦的神经在断开的边缘游移。
封荆笑了声,哪怕全身都已经发出了警报,他也不忘记嘴上讨回利息:“别听他说了什么,严安就是个胆小鬼,只会放狠话。”
他们的姿势像是抱在一起,封荆的脸同样和蔺言的耳朵靠得极近,他一说话,热气就喷在蔺言的耳根,痒痒的。
蔺言想躲开,但封荆无力的身体只能靠着他,不然就会向前倒下。
“就算这样,他总不会不罚你了吧?”蔺言轻轻拍着封荆的后背说:“如果放过你,其他犯人会更加无所顾忌。”
不能给犯人任何机会,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侥幸心理。
重刑犯们的一次试探造成的后果远远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哼。”
封荆嘲讽的笑了声,道:“谁不知道他欺软怕硬,不管他发不发威,有后台的犯人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克里斯曼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话说到后半句,封荆几乎没了声音,全身都在叫嚣着痛,他的身体仿佛要碎成一片片肉块了。
蔺言不置可否。
欺软怕硬没什么,反正严安也不管事,只要狱警们按规矩进行奖惩,还是能让犯人们乖乖听话的。
至于封荆这种刺头——他现在的伤势就很好的说明了问题。
蔺言都怕他哪天两眼一闭就这么死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犯人之间都在传什么?”蔺言轻声问。
“什么?”
“他们说我虐待你。”
蔺言有些生气的咬住唇内侧的黏膜,虎牙尖尖戳的发疼,“你说,我虐待你了吗?”
封荆不好说。
蔺言确实替他放毒,替他包扎,确保他能一次次的活下来。
但是,同样是蔺言,给予他最多的痛苦,让他尝遍了挫败感。
等了几秒,蔺言抬起头,手轻轻按住封荆的后脑勺,让他低下脸,呼吸交错,只差一点就蹭到了鼻梁。
蔺言再一次用轻而缓的嗓音问:“我虐待你了吗?”
灯光淡淡的笼罩着蔺言漂亮的眉目,细碎的水色在他的眉间蔓延,薄唇染了绯色,破开的皮还没长回来,笑起来时,那一点深红躁动又惹眼。
封荆喉口发紧,他再一次感觉到了腥气,熟悉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奔涌,封荆扫了眼蔺言的脸,强行将血咽了回去。
片刻后,蔺言看到封荆眨了下左眼。
少年的眼尾立刻泛起层层荧光,他笑着拥住封荆的肩,从他手里勾回自己的项链。
“我就知道!”
“你真好。”他说。
两人的心口贴在一起时,十字星吊坠也隔着衣物压在了封荆的皮肤上。
铁锈味从心口上升,融进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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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玉成和封清嘉只有一面之缘。
每一个边缘星出身的孩子都有一个名为中央星的梦,他们从小就听着旁人将中央星描述的天花乱坠、遍地黄金,边缘星缺乏的一切,在那里都是在普遍不过的东西。
尹玉成也不可避免的对中央星充满了向往和憧憬,比起环境落后、居民警惕心强的边缘星,中央星的居民才是更和他心意的客人。
有钱了就该去中央星好好享受,抱着这样的想法,尹玉成带着几个做事认真又上进的下属包了个星舰飞往中央星。
人生地不熟的尹玉成一落地就遇到了独自站在星舰站的封清嘉,对方正笑吟吟的弯下腰和小孩聊天。
只一眼,尹玉成就断定,她是他的客户群体。
年纪大又善良,翻译一下就是好骗又性子软,尹玉成立刻走了上去,攀谈了几句后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女士,我会为您解决一切烦恼。”这么说着,青年狡黠的眯起细长的狐狸眼,俊秀的面容十分具有欺骗性。
封清嘉接过名片扫了眼,和蔼的笑了笑:“用不着,我没有那么大的麻烦。”
“那可不一定。”
尹玉成意有所指的说:“您遵礼守法,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女士,万一有一天您就用到了呢?”
这话尹玉成对无数人说过,他们无一例外选择了先收下名片,封清嘉定定的看了他两眼,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彼时的封荆还没有暴露本性,但与他朝夕相处的封清嘉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只不过,她依然对他抱有一丝期待。
待封清嘉走后,手下凑上来问:“老板,你都休假了还这么努力拉生意干什么?”
尹玉成翻了个白眼,“我不拉生意,你们等着喝西北风吗?”
有他以身作则,被他忽悠瘸了的手下们纷纷效仿,充分利用休假时间,甚至赚得比平常还多。
钱当然都流进了尹玉成的腰包,要不是因为规模太大性质太恶劣被执法队盯上了,尹玉成还能再逍遥几年。
他早忘了在中央星的一面之缘,直到封清嘉找上明秋阳。
明秋阳照例跑来S区汇报最近的监狱大事,尹玉成原本还想问问他异兽袭击犯人的事,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听到明秋阳说:“来客人了。”
尹玉成像触发了关键词的机器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栏杆边,双腿一弯,坐在地上问:“什么客人?”
“上次探监的时候,有一位女士拿着你的名片找到了我,她问我,你答应过他的承诺还做不做数?”
这话听着太有歧义,尹玉成回忆了一下,狐狸眼睁开了,“我不记得我还欠过情债啊?”
他尹玉成行的斜坐的歪,除了客人的钱和腰子之外绝不肖想第三件东西,这可是原则问题!
而且,尹玉成暗自腹诽,他都入狱这么久了,真有情债也不至于现在才来找他。
明秋阳摇摇头,“那位女士已经五十多岁了。”
尹玉成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吓。
“我妈?不可能啊,我妈早就不在了。”成天满嘴跑火车的男人早就忘了自己当初为了推销时都说过多少听着情真意切的台词。
江舒游在旁边听不下去,敲了敲栏杆提醒道:“要不你先等这个三句话憋不出屁的酷哥说完呢?”
酷哥:“?”
尹玉成采纳了他的意见,手指朝下,示意明秋阳也坐下:“来,你仔细说说。”
明秋阳和细说这个词天生不搭。
他慢吞吞的说:“一名女士找你杀封荆,报价二十万星币。”
二十万星币,抵得上明秋阳四十年的工资了。
尹玉成想的却是,他什么时候发展过这么有钱的客户,怎么想不起来了,该死,要和大客户多走动培养一下感情啊。
万一大客户去世了没有继承人,他飘零半生,未逢明主,母若不弃,愿拜为…停,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觉得亏大了。
身在监狱,尹玉成不但不能和现有的客户深入了解,还不能发展新客户。
见尹玉成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明秋阳问:“老板,接吗?”
“接,必须接。”
尹玉成玩味的挑唇,“杀封荆可真是找对人了,整个桑德拉,我对他的了解最多。”
尹玉成还不知道封荆换了条高性能机械臂,问:“他明天就该从小黑屋出来了吧?到时候你去找他切磋切磋,摸摸底。”
明秋阳微微抿唇。
“不太行。”
“嗯?怎么不行?”尹玉成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明秋阳,“你又和牧闻动手,受伤了?”
不应该啊,据尹玉成所知,自从蔺言来了桑德拉之后,B区和A区的犯人私自斗殴频率大幅度减少,A区要是有人不长眼给蔺言添加工作量,还会被克里斯曼教训。
想到这,尹玉成又问:“你被克里斯曼打了?”
“没有。”明秋阳淡声道。
“今天早上,封荆从小黑屋逃出来了,我听狱警们说,他恐怕要被关好一阵子,磨磨脾气。”
尹玉成“啊”了一声。
“逃出来了?”青年眸光微微凝住,眼中闪过惊讶的光芒。
明秋阳不擅长撒谎,也不可能对他撒谎,尹玉成丝毫不怀疑他的话的可信度,错愕的抹了把脸道:“后生可畏啊。”
崔堂都逃不出来的小黑屋,给他封荆跑出来了,本来就嚣张,以后封荆还不得在桑德拉横着走?
尹玉成掩住下唇,弯起眼问道:“抓回去了吗?”
江舒游也在一旁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抓不回来就好笑了,他还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吧?”
要是狱警们连注射了肌肉松弛剂的犯人都应付不了,那这工资也别拿了,收拾收拾回去养老算了。
明秋阳撇了他一眼,平静的说:“封荆装了机械臂,把小黑屋的门轰开了。”
他用“轰”这个字,把幸灾乐祸的江舒游堵了回去。
他们都知道,能够“轰门”的机械臂,绝对不是常规意义上用来帮助残障人士的东西。
收回视线,明秋阳不忘回答尹玉成的问题:“一枪正中腹部,封荆的血流了一地,被狱警们抬了回去。”
尹玉成好笑的对着江舒游微微颔首,紧接着咋了咋舌,“狱警还真是不留情面。”
“谁开的枪?闵盛吗?”
“他上次不是连克里斯曼都打了,”尹玉成对自己的猜测十分有信心:“也不知道他最近打了什么鸡血,前途都不要了。”
得罪霍华德的事,尹玉成都干不出来。
他只是小小的园区长,一辈子拿良心换钱,可不敢和法泽星的地头蛇比。
明秋阳无声的摇头。
“不是闵盛?”尹玉成挑眉,手指不自觉的握住了栏杆。
“听杰森说,是蔺言。”
这个名字一出来,S区仅剩的四个人都动了,江舒游面色一僵,满脸不可置信。
康拉德幽幽的笑起来,暗红色的眸子戏谑的弯起。
弗朗泽“啊”了一声,又“啊”了一声。
尹玉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耐人寻味的摸了摸嘴角,神色复杂难辨。
明秋阳垂下眼,继续道:“除了腹部的一枪,脖子也受伤了,杰森说,蔺言甚至没送他去医务室,直接关回了小黑屋。”
尹玉成:“……”
不儿,哥们儿这么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