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西幻12
眼见就要坠落地面，许玉臣坏心眼地勾起笑，仿佛在期待莫钰惊慌失措的表情。
看到一向冷漠淡然的圣子变了神色，也是一种为数不多的乐趣。
但莫钰仍旧放心大胆地搂住他劲瘦紧致的腰身，对视间温情脉脉、软糯乖巧。
就连肢体表达出的情感都无比信任，好似把自己的命运全然交付给他一般。
许玉臣跟他视线相撞，剎那心下悸动，喉头发涩，环住他的手臂更加用力。
摔倒在坚硬的地面前，他们先倒进了许玉臣的翅翼内，而后才缓缓落在梦境的地面。
黑色的羽翼在飞翔时遮天蔽日，舒展开就能笼住莫钰的身形。
莫钰眼前一亮，微微扭过身，就扑进软和的羽毛中，轻轻用脸颊在浓密的羽毛中蹭来蹭去。
就宛如傲娇的小猫，平时嫌弃地路过不肯靠近，如今埋进羽毛里眯眼享受，不经意的撒娇实在令人没有抵抗力。
许玉臣的翅膀并不是黑暗力量幻化而成，而是他本身身体存在的一部分，跟他触感相通。
当细腻软绵的脸颊在他翅翼中亲昵抚弄，就像是细密的电流从尾椎骨一路而上，许玉臣的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酥麻到想要勒紧身上人的腰线。
这副场面完全是许玉臣不曾预料、不敢奢想的，如今真切地发生在他的眼前，高坐云端的清冷圣子还时不时哼唧地夸赞他：“好漂亮的大翅膀，这个当床肯定很舒服。”
实在是，太意外之喜了！
许玉臣贪恋这一瞬间，怕打扰到莫钰的兴致，便放任他肆意玩弄，闷哼压抑在嗓中，完全不敢动弹。
直到莫钰玩累了，懒散地躺在一边，阖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唤：“臣臣。”
语调像是一把小钩子，把许玉臣的心都吊得七上八下。
他攥住莫钰的手腕，将他的脸扳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语气寒冷，仿佛莫钰只要答错，就会万劫不复。
莫钰本就困倦，听到这话连眼睛也没睁，食指竖在他的唇上，缱绻摩挲。
说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许玉臣。”
嗓音清浅，在空中一吹就散。
许玉臣屏息等待，细小的嗓音钻进耳朵内，一时说不清他是惊喜多些，还是爱恋多些。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拥抱住莫钰，直到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放纵莫钰陷入深度的睡眠前，许玉臣捻起他的一缕发丝，眼神痴迷，神态疯狂。
“我很渴望你，所以甘愿沉沦，黑暗本就卑劣，所以你也要堕深渊陪我才行……”
莫钰随意地点头，在他的怀里找个好位置，而后沉沉睡去。
许玉臣彻夜无眠，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脸颊，一觉到天亮。
……
莫钰从床上升个懒腰起身，疲倦地捏了捏太阳穴。
“小钰早上好！昨天睡得怎么样？”004精力满满地出现，跟莫钰的疲累形成鲜明对比。
“有点没精神，我记得似乎做了个好梦，但忘得差不多了。”
莫钰谈起这件事，还有些遗憾。
他似乎梦到了许玉臣，把羽翼和翅膀都给他玩，可惜一觉醒来，那些舒适的触感都化为乌有。
他完全记不清了。
“没事的，梦里经历过就很满足了，醒来就开启新的故事，小钰冲啊！”
004的活泼持续不到片刻，就彻底噤了声。
莫钰皱起眉，捏住散落在被褥上的黑色羽毛，触感柔和细腻，得到了真实的触感反馈，莫钰忘掉梦境的心情稍显愉悦了。
他抬眼望去，寝殿高耸的屋顶处开始飘落羽毛，浪漫非常。
不一会儿，那些羽毛就变成一条用黑羽铺成的小径，往走廊的方向拐去。
莫钰思忖，这应该是许玉臣玩的小把戏，用羽毛引路，还挺有创意的。
只是……
他无奈对缩在脑海里的004道：“你这么怕许玉臣呀，004不是最厉害的小系统吗？”
“本统、本统当然是最厉害的，可是这个世界太特殊了嘛，004每次出声都好怕被这些神明发现，要对不起小钰了，没能提供上什么帮助，还不能为小钰解闷。”
004的声音有些沉闷，显然不能肆无忌惮说话对它的影响很大。
莫钰叹了下，贴心开导它：“004是最棒的，还要多谢004为我检测脖颈的印痕，004很有用的不是吗？”
004顿时陷入抽泣，说话也断断续续起来：“真的吗，小钰这么需要我，那太好了，004真的好幸福。”
莫钰欣慰，笑意如同夏日清晨的阳光，温暖而安宁：“说定了，下次再一起并肩作战！”
“嗯！”004铿锵有力地应诺。
莫钰放宽心，便为004找了一部经典电影让它自己娱乐。
而他则赤脚走上黑羽路，飘荡的衣摆将几簇羽毛卷起，在风中飞扬。
白皙的脚掌踏在黑色羽片之上，极致的色彩碰撞显得醒目激荡，富有张力。
莫钰顺着指示去到荆棘古堡花园内。
沸沸扬扬的花瓣随风飘扬，耸立的山峦连绵起伏构成圣殿的雄伟城墙，锋利的荆棘丛生，随山峰攀岩盘旋。
来到暗黑圣殿的这些天，他都窝在殿内不曾出门，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同时见到一副美景，莫钰神清气爽。
绕过一处花丛，莫钰见到了一身正装的许玉臣，优雅伫立在华庭之中，伸出修长的胳膊将他引到雕花木椅上。
许玉臣的心情似乎格外激动愉悦，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下来过。
莫钰依言坐下，立刻就注意到等许玉臣挡住的一堆金币。
金灿灿的，在庭院内闪着亮光。
许玉臣得意地见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财富上，如求偶期开屏的孔雀般张扬。
“金钱、权势，世人汲汲追求的，对我而言唾手可得。”
暗幕下堆成小山的金币熠熠生辉，连许玉臣飞舞的眉眼都映亮了几分。
他轻轻地提起镶金茶壶，倾倒出淡色香醇的茶水，茶滴沿着杯壁缓缓流入，在杯中翻滚，泛起一圈圈涟漪。
动作雅致贵气。
许玉臣将陶瓷茶杯往莫钰方向推去，却被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抵住。
许玉臣脸上的笑意就如同被拒绝的茶水，荡然无存。
“不劳烦黑暗神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离开。”
“我说让你走了吗？”
许玉臣深吸一口气，周身浮现出烦闷的气息。
他恼怒于莫钰的反复无常，又不愿对他发脾气，一时间竟有些落寞孤寥的感觉。
他端起茶杯仰头一口气喝完，随即重重的摔在桌面上，委屈忿恨到脸上的图腾都若隐若现：“你昨天不是这样的。”
莫钰一怔。
“什么？”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许玉臣的神色不像作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昨天晚上的梦是你干扰的。”
许玉臣磨了磨牙，大方承认：“对，没错，谁知道你敢翻脸不认人。”
莫钰一阵为难。
他昨天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只能凭直觉判断，出于对许玉臣的信任依赖，他在对方身上肆意横行。
这里碰碰，那里捏捏，毫不顾忌。
谁能想到，这完全是许玉臣设的局！
莫钰牙酸，这大概就是抓鹰的被鹰啄了眼睛吧。
莫钰意识到在他在生自己的气，又碍于人设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一昧沉默。
许玉臣更烦躁了。
强硬地掰过莫钰的脸，神情危险阴鸷：“你亲的我，不准备负责吗？”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轻浮的人！”
莫钰有口难言，只能垂下头，散落的发丝挡住眼睛，许玉臣只能听到他的道歉：“我大概有些不清醒吧，黑暗神，我对这件事的发生感到非常抱歉。”
许玉臣深吸一口气，说话时甚至可以听到隐约的颤抖。
“我不想听这个，你明白的。”
莫钰明白，可他只能更加抱歉。
他内心被玩弄了许玉臣真心的歉意所煎熬，却无法解释，不能接受。
如果他们还是纯粹的对立关系该有多好……
莫钰头一次感到头大，他并不喜欢冷暴力，此刻却是说不出话。
暗黑之地，生灵禁行。
总有不听话的鸟类飞过，许玉臣暴躁地捏住路过的小鸟，眸中血色沉沉。
脆弱的小鸟在掌心挣扎，嘶哑的叫声却愈发低沉。
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莫钰急忙按住他的胳膊：“别。”
许玉臣眉头一挑，讽刺轻笑：“圣子大人可真是博爱，连路过的鸟儿都心疼。”
“那么，你就交换吧，用我想要的东西，交换这只鸟的命，”许玉臣的另一只手在他的唇瓣上打转，动作暧昧，“想来心软的圣子大人不会拒绝。”
莫钰默然，纠结了许久，还是上前一步，将柔软的唇亲自奉上。
鸟儿终于放归自由，它摇晃地扑腾着翅膀，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许玉臣愤然掐住他的腰，唇角间，交换着怒气和隐忍。
昨晚的美好就像一场镜花水月，可他分明见过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明明对任何生灵都心软的圣子，唯独对他冷淡疏远，这让他怎么甘心啊！
暗黑寂静的禁地中心，他们伪装自己的真心，磕碰出怨恨和怜惜。
此时，云端之上的光明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金色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