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西幻17
突然，天空之上乌鸦聚集，黑色的乌云密布，笼罩住太阳的光辉，黑暗的力量席卷而来，主教等人纷纷收到压迫跪伏于地。
台下一片哗然。
光明神在此处施法，还有谁敢造次？
光明神金色淡漠的眼眸中极快掠过一抹厌烦。
他温声对莫钰道：“别担心，本神会处理好的。”
黑暗神刚刚冲破封印法力不稳，上次攻打暗黑圣地他已经打伤对方，而后光明神解开莫钰项圈内的法阵，更是对黑暗神造成了不可忽视的伤害。
光明神自信，他不会输。
毫无预料，乌鸦向下俯冲，遮天蔽日地击退在场众人。
主教等人用光明力撑起保护罩，片刻便摇摇欲坠。
“你们先行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能够处理的。”
光明神扫过台下众人，对他们施加了治疗术，为他们隔开乌鸦的侵袭。
很快，台下一个人也没有了。
在场的生灵只剩下莫钰、光明神和乌鸦。
莫钰身上尚存黑暗神的黑暗气息，乌鸦不会攻击他。
而没有了攻击对象，乌鸦将攻击的对象转移到光明神身上，他皱了皱眉，周遭涌起光明力量，乌鸦一触碰到金光就化为缕缕灰烬。
“还不出现吗？你知道的，靠这些伤不到我。”
云间好似浮出血色的雾霭，象征不详的黑色羽翼舒展开来，许玉臣伤痕累累地出现。
黑色的长袍破烂，缝隙处隐约可见露骨的伤痕，泛出还未干涸的血液。
他脸上血色的图腾已经占据了整张脸颊，密密麻麻的荆棘枝条仿佛是要冲破身体，化作实体张牙舞爪。
他高悬于天际，笑容嘲讽。
“哥哥，到底是谁在抢对方的信徒啊。”
许玉臣的眼中闪过危险的暗芒，尤其是在看清莫钰变为白色的眼眸和发丝，眼中的怒气更盛。
“光明神你敢动他！”
光明神脸上露出讽刺的神色，胸有成竹：“他本就是我的信徒，仪式过后，更会视我为唯一的信仰。”
“黑暗神，你搞错了一件事，他只会崇敬信仰于我。”
光明神说的笃定，甚至于连黑暗神都有一丝动摇。
莫钰确实……无时无刻不在对着光明神表示信仰。
可是，那又如何？
他想要，他得到。
哪怕把莫钰绑在身边，他也要带走对方。
力量在体内冲击，莫钰的下唇因为忍耐疼痛咬出了鲜血。
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敏锐清晰，他知道自己必须跟黑暗神离开。
只有这样才能进行他接下来的任务，如果任由光明神将自己净化，带去云端之上，他就无法离开了。
莫钰心中暗地对光明神道了一声抱歉。
随即，他脆弱地抬起头，眼前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光影。
他注意到，漫天的金色光芒下，存在着黑漆漆的一团，越来越靠近。
莫钰张开嘴，无声吐出三个字：“你来啦。”
唇齿间还能嗅到血腥味，血液沿着他修长优美的脖颈滑下，流入洁白的圣子衣袍，将白衣也染成红色。
莫钰做出这个动作已经耗费了他绝大的精力，只能虚虚地垂下头，缓慢喘息。
黑暗神察觉到他的动作，浑身一颤，来不及思考莫钰对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变，一切凭着本能行事。
他急不可耐、躁郁无比地俯身冲到高塔之上，眼见就要触碰到高台的边缘。
光明神腾出一只手击出光明力，化为金色的锁链，将来人紧紧缠绕阻挡。
他眸光沉沉地盯着他最忠诚的信徒，眼中满是失落死寂。
“你在向他求救吗？”
莫钰咳出一口血，手指用力攥住衣领，指尖都有些泛白。
“光明神，请原谅我，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光明神沉沉阖上眼，再次睁开时，眸中的金光更盛。
“你以后再慢慢请求我的谅解吧，但我不可能让你带走他。”
最后一句是对遍体鳞伤的黑暗神说的，明晃晃的挑衅。
黑暗神咬牙切齿，一把拽住身体上的金色锁链，不顾手掌心被灼烧焚燃，硬生生从恢恢的锁链之中扯出一道缝隙。
“你别忘了，你我本是一体，我因为光明力受伤了，你也不会好过……否则，呵呵，你就不会是选择封印我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黑暗神一开始只是处于封印状态，原来是他们两个之间根本无法做到消灭另一个。
如果世人知道光明神和黑暗神是一体两面这种惊世骇俗的事，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幸好两位神明都厌恶另一面的自己，从不肯提起过这事。
莫钰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液，现在还有心情回顾原书剧情，觉得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004在他脑海里哭泣：“呜呜呜小钰，你一定很疼吧，如果我能有屏蔽痛觉的功能就好了。”
“004别哭，”莫钰用精神力摸了摸它的小翅膀，“我快要脱离这个世界了，不会疼很久的。”
“诶，小钰要死了嘛？”
莫钰轻轻笑了下，安慰愣住的004：“这是我为自己选定的死亡。”
一声巨响，光明力组成的保护罩猛然坍塌，许玉臣羽翼凋零、一身血污遍染，血眸染血发亮，踉跄地走上了高塔之上。
光明神转过身，难得觉得棘手。
他抬手一个攻击法术，许玉臣凭借羽翼的力量扭身避开，一个用力，来到了莫钰身边。
许玉臣并不恋战，环抱住莫钰，舒展起翅膀就超着远方的天空飞去。
黑雾逐渐散去，躲避在外围的主教众人还是一副慌张的样子。
他们纷纷期待光明神能给出好消息，却见一向温和的光明神攥紧拳头，轰然一声高台应声碎裂。
光明神说不清心中是吃醋还是愤怒，他的胸膛起起伏伏，鼻息间的血腥味被更深的苦涩气息渗透。
他准备回到云端之上，遍散光明力，找出莫钰的位置，然后去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他不是莫钰的神明吗？
光明神离开的途中，心脏像是被酸涩的汁水浸透，如果他了解感情的话，就该清楚这种情绪叫做
——委屈。
另一边，黑暗神迎着凌厉的飓风，一往无前。
莫钰被他保护在怀中，惟有发丝被吹起，整个身子都被他牢牢护住。
“我们回暗黑圣地，我在圣殿内治疗你。”
莫钰张开嘴，呛出一口血，断断续续说：“我们去天之涯。”
“可以吗？”
他的声音虚弱，像是被路上流浪、饿了几天的小猫，还没断奶时的叫声。
许玉臣哪还能说出拒绝的话，身形一转，就往天之涯而去。
天之涯，是云端与人界的交界处，那里有一处深不可测的悬崖，风景震撼。
虽然许玉臣心中隐隐觉得莫钰并不是去看风景的，但他迫不及待想满足莫钰的心愿。
悬崖峭壁之上，许玉臣轻轻停滞在空中，随即缓缓落在地面，唰一声将翅膀收了回去。
风声猎猎，天边的太阳燃起热烈的火，向前一步是一望无际的崖底。
许玉臣席地而坐，将自己的长袍边角铺在地上作毯子，而后拉着莫钰坐在了自己的怀中。
莫钰没有拒绝，互相依偎靠在头旁。
这让许玉臣很是惊喜。
突然，手背一凉。
莫钰的泪珠滚落，一连串滴落在许玉臣的手上。
“别哭，痛的话就咬我。”
许玉臣将自己的手腕伸到了莫钰的嘴边，却被莫钰轻轻握住。
手掌之间传递着温暖，许玉臣心头一颤。
莫钰摸索着擦去许玉臣脸上的血痕，笑得温和，语气也很寻常：“我好像看不清你了。”
却让许玉臣的心骤缩起来。
他用粗粝的指腹抹去莫钰脸上泪水：“我会治好你的！”
他言之凿凿。
许玉臣将力量探入他体内，发现身体里的黑暗力和光明力在碰撞，激出昼夜不停的痛楚。
这该有多疼啊，他娇弱的小圣子怎么能承受住。
许玉臣嘴里酸涩，眉头蹙起，心间陡然涌起一股名叫心疼的情绪。
许玉臣咬破手指，想要再施展一次法阵。
没错，只要让莫钰重新接受黑暗力量，就可以让他体内两股对峙不休的力量重制。
察觉到许玉臣要做什么，莫钰连忙制止。
他按住许玉臣的胳膊，微微撤下被血液浸透的衣领，露出自己的印痕。
混沌的印痕一亮而灭，许玉臣心头的诡异越发浓郁。
他哑着嗓音问：“这是什么？你，想做什么？”
莫钰轻笑一声，猜测他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愿接受。
逐渐，莫钰的笑容也变得苦涩起来。
“亘古时有个传闻，黑暗与光明本是一体，融合的契机就在于混沌的力量。”
莫钰倚靠进他的怀抱，贪恋那一刻的宁静：“你猜到了吧，我就是天命之人，黑白缺一不可，你们要友好相处。”
“不、凭什么！我绝不会跟光明神融合，更不可能用你的命交换！”
许玉臣的眼中激发出惊惧，他想要拉住莫钰，却被脖子上的印痕抗拒，猛然推开。
唰一声张开了翅膀，许玉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袭而来，目眦欲裂。
“不可以！”
可惜，一步之遥，就是悬崖。
莫钰衣袂翻飞，纵身一跃，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