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两场对话 矿石异常、会喷火的飞天摩托车。
“红月上,至今还保存有那位神祇大人的神殿，陛下每年祭祀的，就是那位神。”那人继续向他科普,又压下声音道,“边缘星出现的邪.教，打的就是红神陨落、帝国将亡的旗号！”
“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白晓自己都不知道陛下每年祭祀的是红月星上的红神,这位舰船上随随便便遇到的陌生人倒是对陛下和边缘星情况一清二楚。
那人得意一笑，将他膝盖上的书竖起来给白晓看，上面赫然写着：《双月奇谈：不为人知的帝国往事》。
扑面而来的三流杂谈小说气息，封面上还绘制着两个极为廉价的月亮，边缘还有些没涂均匀的毛刺。
白晓觉得自己可能是航行时间久了，脑子有些不清醒，否则怎么会浪费二十分钟的时间来听一个陌生游客给他讲解一本三流小说传记。
“……谢谢你的答疑解惑,我可能要休息一下。”白晓礼貌地道谢，把眼罩拉上,决定把有限的生命节约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你也觉得很有道理对不对？不然陛下为什么要派军队镇压一个不成气候的异.教，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白晓呼吸均匀。
那人本来还想继续聊下去，见白晓一副睡得死沉的架势,只好叹了口气，独自消遣寂寞。
舰船抵达首都星后，白晓按照光脑导航来到中心医院附近。
现在是午时，不少了看护病人的家属出来买饭，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白晓进去后,从前台得知想要见到程医生那个级别的人物,得提前一年左右的时间预约,而且还不一定能约上,只好走另一条路。
星耀科技在首都星最繁华的A区，白晓想先试试蹲守，如果实在不行再联系程先生——对方虽然上次给他留了通讯号，让他有事随时联系，但那显然是一句客套话，白晓不至于那么不识趣。
二十分钟后，一辆眼熟的悬浮车停在了星耀科技大门外，从中出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穿棕灰色大衣的男人，气质沉稳，右眼皮下一颗小痣，正是白晓要找的程医生。
白晓快步上前，刚想拦住对方表示自己的请求，但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招财？你总算过来这里啦！”
听到“招财”二字，程医生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知道哪个能人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看到白晓时，他的眸子很平静，但却在接触到他身后那人时，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停下了脚步，点了点头：“图尔斯教授。”
白晓于是知道了身后之人是谁，这个时候再提出让程医生做他母亲的主治医师显然不合适，只好无奈地转过头：“图尔斯先生。”
“不要叫得那么生疏呀！叫我图尔斯叔叔或者图尔斯都可以！”
图尔斯对白晓显得十分亲近，但是对程医生的招呼只随意点了个头，水润生动的眸子便直直落在白晓身上：“你是来星耀找我的吗？我上次给了你联系方式呀！你可以提前告诉我的，免得自己坐车！我可以让人去接你呀～”
程医生见图尔斯显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也识趣地无声离开，白晓无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一双眼睛专注盯着自己的图尔斯：“图尔斯先生，我是来星耀找人的，您是研究人员，平时应该很忙吧，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我不是研究人员呀？我一点都不忙！”图尔斯连忙介绍自己，“你是来找谁的？说不定我认识？我带你去见他啊！”
“就是刚刚进去的程医生……”白晓无奈地朝着程医生离开的方向示意。
图尔斯总算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顿时咳嗽两声：“我带你进去，他应该在三楼的研究室，他来这里就这么一件事情！很好找的！”
白晓松了口气，好歹能和对方正经见上面，而且有图尔斯介绍的话，事情应该好办很多，看程医生刚才的表情，似乎对图尔斯很是敬畏。
两人刷卡到了三楼，白晓发现，在他面前十分随和的图尔斯在星耀十分受人尊敬，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向他问好，对于他将一个外人往三楼的研究所领也没有丝毫疑议。
而相对应的，图尔斯对待他们虽然不算严厉，却很少有回应，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点个头，目光平静而淡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对待。
还未走进研究室，图尔斯的光脑忽然闪烁起来，同时铁灰色的大门朝两侧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步履匆匆的人。
“大程？”图尔斯叫住了他。
“你来得正好，那批样本出现了新的问题，我怀疑是极北地区的寒潮加剧引起，今年的寂夜季到得太早了，红月星上的……”
程昱边说边抬手准备拉着图尔斯进去，这才注意到他身旁站着的一个人，抬起头来后，顿时道：“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白晓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程昱拉进了研究室，图尔斯见人被拉走，顿时不太高兴地跟在后面，研究室大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研究室里，银白色的实验台上堆满了透明的玻璃器皿，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实验溶液，进门右手边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中正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看起来似乎在进行什么大型实验。
“就这样进来，没事吗？”
白晓以为像这样的研究室，必须得换好衣服避免额外的病菌干扰实验结果什么的才对，但程先生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对了，他刚刚似乎看到程医生还在外面的休息室等候，结果他反而先进来了？
“没关系，这里本来就是要清理的，实验台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材料，我主要想让你看的是这个——”
程昱似乎很着急，并没有解释太多，拉着白晓来到一个银灰色容器前，U2型透明隔热膜能让人清楚看到里面物质的形态，正是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β星矿石，只不过这一次散发的蓝紫色光芒越发耀眼，像是要从矿石中透出来一样。
“伸手，放上去试试。”程昱语气有些急迫、但又尽量平心静气地嘱咐白晓。
“放上去？”白晓有些迟疑。
“没错。”程昱斩钉截铁地说。
图尔斯在一旁小声出声：“喂！我还没有……”
白晓将手放了上去。
顿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β矿石的蓝紫色光线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通通朝着白晓的手心聚集而来，银灰色维.稳箱是四面透明的设计，因此很轻易就能看到光线的移动轨迹。
“天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程昱神情专注，眼睛仿佛黏在了那堆矿石上，呼吸都放轻了，流露出一种惊叹与感动并存的恍惚，目光迷离。
与程昱不同的是，图尔斯脸上的神情却在炫目的蓝紫色蓝紫色光线中慢慢收敛，唇角唇角紧抿，目光变得幽邃不可捉摸，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冷峻疏离极了。
“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白晓将手收回来，维.稳箱里的β矿石立即重新回到刚才潋滟四射的模样，并且比之前还要活跃。
“别松手——”
程昱脸色微变，图尔斯亦是瞳孔微缩，迅速伸手覆了上去。
白皙而修长的手掌落在维.稳箱的透明隔热膜上，矿石中透出的蓝紫色光线便如之前在白晓手中那样，讨好而兴奋地朝着图尔斯掌心处聚集，并且比对待白晓更加亲热。
程昱松了口气，对上白晓越发困惑的视线，却不知如何解释。
他只好看向图尔斯。
图尔斯此时的脸色已经恢复成之前平易近人的模样，手掌随意放在银灰色维.稳箱上，眉眼弯弯道：“这个矿石比较青睐《神之岛屿》的玩家，大程也是意外得知你参加了游戏，这才想让你帮忙。”
白晓回想星耀科技似乎就是当初公布了游戏三条进入法则的人，对游戏有研究可以理解，而且那天他确实用出了一点游戏内技能，注意到他是玩家并不难。
只不过，让白晓有些意外的是：“图尔斯先生，是玩家？”
“算是吧……”程昱半含糊地说道，接着迅速转移话题，“这个矿石目前状态不稳定，可能需要你和图尔斯先生轮流安抚十分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白晓想了想，说道：“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来找程先生的弟弟，程旻程医生，我母亲的基因病正好是程医生的研究范畴，我希望由他来担任我母亲的主治医生……”
“找我弟弟？”
“你母亲病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程昱看了几乎跳起来的图尔斯一眼，咳嗽两声，低声道：“我弟弟他现在就在外面，我可以把他叫进来，他、额、挺热心肠的，应该会同意你的要求，你暂时不要出研究室。”
程昱说完，推了推眼睛上的光学分析仪，低着头迅速离开了研究室，临走前目光朝着图尔斯瞥去别有深意的一眼。
白晓和图尔斯被单独留在里面。
白晓想起刚才图尔斯的问话，觉得这个人还挺有同理心的，于是主动开口道：“图尔斯先生也是游戏玩家？”
图尔斯现在根本无心讨论这个，然而面对白晓的问话，他做不出无视或者转移话题的事情，只好点头道：“不完全算……我不怎么登录的，而且我出生的地方很偏远，基本遇不到其他人……”
白晓心想那可真够偏的，毕竟这都开服两年了，像他出生在白雾之海都遇到不少人了，其中玩家也有好几个，图尔斯除非出生在交通极度闭塞的荒野里，还得是个路痴，这才有可能遇不到其他人吧……
图尔斯见白晓不再问了，立即压抑着焦急道：“我刚刚听到你说你母亲病了？严重吗？治疗的钱够吗？”
白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对方未免过于热心：“还行，有基因药支持，不影响日常生活，治疗的钱也已经凑够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让程医生担任我母亲的主治医生。”
“凑够？也就是说不是很够？其实我——”图尔斯还想说什么，却被进门的程昱程旻两人打断。
“招财，这是我弟弟，首都中心医院的医生，他刚刚听了你的事情，表示很愿意帮你母亲治病；小旻，这是上次护送我回星耀科技的佣兵朋友，代号招财。”
程旻站在三步开外，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只在听到“表示很愿意帮你”的时候微微抽了抽嘴角，但也没说什么。
白晓伸出手：“你好，我叫白晓，白色的白，破晓的晓。”
白晓后面是要让程旻接手母亲的治疗的，当然不可能用代号和对方交往，于是第一时间报出了自己的名姓。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图尔斯似乎有话要说，但张了张嘴还是讷讷闭嘴。
“你好。”程旻伸出手，目光浅淡地和白晓握了握手，看上去并不十分热络的模样。
白晓猜测，这位程医生极有可能是被程先生硬拉过来的，不过他可不介意，只要对方答应做白葵的主治医生，对他态度如何他并不在意。
倒是程昱有几分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在两人握手后，主动道：“这批矿石还得运走，我打算找血烽来着……”
“直接找我也可以。”白晓知道程旻的意思，接下了这份好意。
有星耀佣兵团在，血烽这次也依然是打酱油的角色，白拿钱的活计自然抢手，程昱这是想从侧面还他这个忙。
白晓只需要摸摸维.稳箱，就能换来程旻做白葵的主治医生，外加血烽佣兵团一笔额外的任务佣金，这买卖很划算。
程昱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让白晓感觉科研人员确实比较单纯，单单是程医生的帮忙，他就可以坐地起价，结果仅仅是因为弟弟态度一般，立即补送了一个人情，简直不要太好心。
图尔斯本来还想说什么，见白晓已经答应，只好闭口不言，想了半天，补充道：“如果有什么困难的地方，记得找我，我……咳、我对游戏了解太少了，想找个人带带。”
白晓挑挑眉，觉得对方不像是对游戏热衷的人，但他在游戏里确实比许多玩家都要幸运，加上图尔斯看起来在星耀科技里位置很高，他也点头应了下来：“没问题，你在游戏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找我，或者进游戏找我也可以。”
白晓并不是很在意现实与游戏的界限，毕竟他进游戏最初的目的也只是赚钱而已，多个人知道身份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便，因此很乐意在游戏里认识图尔斯。
图尔斯听到白晓毫不犹豫的应答，嘴角微微一翘，又很快压制下去，点头道：“我在游戏里的身份还挺厉害的，不会拖累你的……”
白晓随意点点头：“那我可能还得靠你了。”
其实以他目前十芒星召唤法师的身份，在游戏里已经比大多数人起点高了，并不是很在意图尔斯的身份。
但图尔斯却以为白晓在游戏里身份一般，于是严肃点头：“没问题，靠我！”
程旻见他俩聊完，这才问道：“你母亲现在在哪里，方便和我见一面吗？我需要先确定她的病情严重程度，才好确定治疗方案。”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行动不便的话，也可以我过去，不过星航费用什么的，需要由你这边报销。”
“我母亲一直在服用基因药，行动并不受影响，她可以过来首都星接受治疗，只是不知道程医生你什么时候方便。”
白晓想了想，他妈妈是个不甘寂寞的性子，待在血烽那边这么久，估计也很想出来走走，正好带她来首都星看看，而且这边医疗设施应该也比较完备和先进。
“那好，具体时间我得对照一下行程表，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会让助理联系你——”程旻说到这里，他哥在背后肘了他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补充道，“行程之类的事情我都是让助理处理的，治疗方案和期间的跟进都会由我亲自经手，这点你放心。”
白晓理解地点头：“好，到时候我会和程医生的助理核对的。”
白晓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程医生名声在外，连见面的预约都排在一年开外，平时肯定很忙，行程之类的事情让助理商对很正常。
而且白晓查看过这位程医生手下病人的评价，都说对方沉稳可靠、对病人也很细心耐心，因此并不担心对方将事情丢给经验不足的助理忙活，自己享受。
程旻向程昱看过去，程昱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他这才告辞离开，打算改日再来——今天有这位图尔斯先生在，他哥应该是不会理他的。
等程旻一走，图尔斯立即垮下脸来，低声道：“小小，我手酸……”
白晓暂且不计较对方莫名亲近起来的称呼，只看那只需要搭着手一动不动就能安抚的维.稳箱，实在不理解对方手酸在哪里，还不如说站得腿酸……
但他还是过去接替了对方的工作，将手放在维.稳箱上，看那些几乎能看得到放射路线的蓝紫光芒朝着他掌心聚集，好奇道：“它的状态这样不稳定，后面你打算怎么办？重新找玩家维持它的形态吗？”
程昱抬了抬鼻梁上的光学分析仪，摇头道：“你们这一次至少能稳定它两个星期的时间，到那时我应该能找到办法稳定它的状态。”
更何况，一般的玩家根本不可能起到稳定β矿石的作用，但这一点程昱没有细说。
在星耀科技带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后，白晓在图尔斯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告别，他打算回家把治疗基因病这件事告诉白葵。
白葵在血烽安排的住处生活得很好，那些从风五星搬过去的花草也都活了下来，她每天打理这些植物都会感觉自己的生活也像他们一样充满奋发向上的希望。
白晓进门后，先是将客厅收拾了一遍，然后去厨房将白葵预设的那些怪味料理全部取消，自己重新设置了一份晚餐，这才出来和白葵面对面坐下。
白葵刚要夸夸自己儿子的勤劳，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取了新买的夏日之恋指甲油和一系列工具过来：“儿子，快快快，妈这两天刚好看上了一款新指甲，你来帮妈妈涂。”
“我给你买的那款管家机器人其实也可以做指甲，图案还可以自己选。”
白晓无奈提醒她，但还是将那套工具接了过来，捏着她细细的手指一点点上色。
白葵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全息投影仪，一边戴上VR眼镜一边闲闲道：“机器人涂的指甲和我儿子涂的怎么能一样，这都是爱！你没当过妈妈，你不懂！”
白晓觉得他很懂，但是并不想接下这个话题，于是跳过指甲油道：“妈，你想过治疗自己的基因病吗？咱们现在钱够了……”
“钱够了？那妈妈想要的那个、那个会喷火的悬浮摩托可以买吗？你是不知道，A区交通那个堵塞哦！根本不是人能走的！还有辛娜家儿子玩的那个巨型泡泡机，可以把人吹到天上逛ABC三个区一整圈的那种彩色泡泡机，对了，还得办一个泡泡通行证……对了，还有星耀科技刚出品的人造机械翅膀，可以上天的那种……”
“妈，我建议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白晓停下手，将指甲油刷放回玻璃瓶内，抬起头静静看着白葵。
“基因病治不治的又不影响生活，但是骑上会喷火的悬浮摩托能让我统治整个A区时尚圈……”白葵小声说着，见白晓脸色越来越黑，连忙端正表情，“但这些享乐之物不要也罢！一个人最重要的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如果失去了生命，这一切都是空谈！”
白晓脸色稍稍缓和。
“但是会喷火的飞天摩托车真的超帅诶……”白葵不甘心地、小小声地、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
*
作者有话要说：
停电了，今天没有粗长，明天再粗，作者君焉巴巴地早早上床了（双眼无神躺平……
顺便，如果哪个大冤种想要穿越中国古代，呵，她家里一定没有停过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