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精神病院
空中光圈里走出的无脸幽灵,正是消失已久的无脸鬼。
顾茸眼睛一亮：“无脸哥哥！”
【哎嘿嘿，小茸崽崽！】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了！】
【一直没出场的催眠师就是无脸鬼骷髅鬼长舌鬼？三只NPC都是催眠师分裂出来的人格？怪不得化作齑粉都没死,6】
【乖崽见人就热情喊人,情绪价值天花板，谁能不喜欢崽崽[打赏积分]】
……
“小茸崽崽”这个称呼,让林雪昼挑了挑眉,让杰修瞪大了细小的眼睛。
无脸鬼双手抱臂,啧一声：“被魔鬼困在后山黑森林两天两夜,总算是出来了。”
它看着坐在杰修手里的小崽,“你这小萝卜头,没被魔鬼当个下午茶点心一口吞了,运气还不错。”
顾茸拍着自己的小肚肚：“茸茸是魔鬼的小跟班,不吃茸茸！”
这时，庄郁沈含笑并一众玩家过来了。
加上林雪昼,只剩下六名玩家，淘汰了七个。
但直到此时,玩家还并不知道,顾茸是崽崽NPC，而林雪昼是玩家。
眼看副本时间快到了，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过来找那只唯一拿到钥匙的小崽。
现在精神病院乱作一团，他们没费什么功夫就逃离了病房。
看到林雪昼,众人脚步一顿,在几米外就停下来，没敢上前。
他们可没忘记昨晚绑架林雪昼当人质，结果林雪昼不知去向,他们却全被抓了起来。
林雪昼并无特意提醒众玩家自己也是玩家的意思，闲闲的站在一边，漫不经心。
杨春生指着无脸鬼，大呼小叫：“卧槽，鬼，鬼啊！”
无脸鬼没有五官的脸，朝玩家看过来，认出杨春生是之前顾茸上吊吓唬的玩家：“嗯？这人居然没被吓死？小茸崽崽，看来你的演技还得再练练。”
顾茸虚心受教，翻起小白眼，小手捏起小胖脸，现场就练：“啊呜——”
无脸鬼耐心指导：“光啊呜不行，也得学学别的，比如恐龙叫声‘呀～’，恶魔低语‘桀桀桀’，哦还有，呀买碟～～嘎嘎嘎～小茸崽崽，你试试！”
顾茸年幼，当真模仿起来，小奶音：“呀～～桀桀桀～～～呀买碟～～～嘎嘎嘎！”
无脸鬼没有脸，看不出是不是笑了，只是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夸道：“不错！”
听到夸夸，顾茸晃荡一下小脚脚，小脸喜滋滋。
众人：“…………”
006：【…………】
直播间：【…………】
卧槽，你当真是来搞笑的，叉出去！
众人一头雾水，这只小崽在NPC里会不会混得太好了？
看着像是已经归入了NPC的阵营。
庄郁喊了一句：“茸茸！”
沈含笑：“小鬼，到含笑哥哥这儿来！”
顾茸朝两人挥小手：“大哥哥，小哥哥！”
拍拍杰修，嫩声，“毛伯伯，崽崽下去！”
杰修将顾茸稳稳当当放在地上。
顾茸却没有朝庄郁沈含笑跑过去，当务之急是拿到钥匙做任务，不然他就要沦为小奴隶了。
顾茸向无脸鬼伸出小手：“无脸哥哥，你能不能给茸茸一把钥匙呀？”
无脸鬼：“哦？什么钥匙？”
顾茸小脸思索状，想不起来催眠师的钥匙叫啥了，从系统背包拿出其他四把钥匙：“就是这样的钥匙呀！”
众人：“…………”
卧槽，四把钥匙！！四把！！！
这只小崽居然已经拿到了四把钥匙？！！
众玩家都惊呆了，自进副本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多钥匙。
除了杰修和神父明晃晃亮出来的钥匙，他们甚至还是第一次见到智慧之匙和权利之匙！
杰修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得不认清现实，那只小崽根本不是喜欢他的鬃毛刷，而是奔着刷子上的钥匙来的！
【哈哈哈哈哈玩家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么多人居然连个两岁的孩子都不如，啧啧】
【玩家看向崽崽的眼神，已经把崽崽当小救世主了，笑死】
【别说，我感觉他们想通关还只能抱着崽崽小腿！[打赏积分]】
蜻?埕?
【杰修又被忽略了，《论杰修被忽略的一生》，他看上去已经快碎了】
……
众人都双眼放光的看着顾茸，都把通关希望寄托在了这只小崽身上。
只是，这样直截了当的问人家要，人家就给了吗？
无脸鬼摸着下巴思索道：“抱歉哦，小茸崽崽，我把钥匙藏在某个人格身上了，但是时隔久远，哥哥也想不起来钥匙藏在哪个人格身上。”
顾茸一听，急得原地转圈圈。
006道：【小宿主，任务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小时了，我们得抓紧了！】
顾茸还要找爸爸妈妈冥爷爷，一听就急得哭出来，委屈巴巴，小手抹眼泪：“崽崽要成为魔鬼的小奴隶了！”
无脸鬼一看顾茸急哭了，吓一跳，忙道：“小茸崽崽别急，哥哥想不起来，说不定你长舌叔叔记得。”
转瞬间，无脸鬼就变成了长舌鬼的模样，转换成长舌鬼的人格。
众人看着眼前这炫酷的一幕，惊呼出声。
顾茸手背抹着眼泪，还嫩声嫩气喊了句：“长舌叔叔。”
长舌鬼嘎嘎嘎叉腰大笑，笑得舌头打结，但回想半天，却同样没想起来钥匙藏在哪个梦境里，一看顾茸急得又要哭，忙道：“小茸崽崽，没事，长舌叔叔想不起来，你骷髅大爷肯定记得！它记忆力比谁都好！”
骷髅鬼登场，一手扶住西部牛仔帽，一手在半空中咔咔活动着指骨：“小茸崽崽，容你骷髅大爷好好想想。”
骷髅鬼开始苦思冥想，众人都屏住呼吸，唯恐它想不起来。
过了十分钟之久，骷髅鬼打了个响指。
众人都满怀期待的看着它。
骷髅鬼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众人：……吸氧.jpg
你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打响指，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纯属是个误会，骷髅鬼因为全身上下只剩下骷髅架子，它本意是懊恼的一握拳，但手指只剩下骨头，就一个手滑，打出了响指。
顾茸还在那边难过，看见骷髅大爷打响指，还捏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但不像打响指，反倒像是比爱心。
这时，林雪昼突然开口：“我想，希望之匙应该是在催眠师手里。”
众人一愣之后，都将视线投在他身上。
这不是废话吗，钥匙当然在催眠师……等等，这还真不是废话！
见众人反应过来，林雪昼笑了笑，继续道：“无脸鬼骷髅鬼长舌鬼，只是分裂出来的人格，而多重人格都是单独存在的个体，有各自的意识，是不同的人或鬼。”
“严格意义上来说，三只NPC并不等同于催眠师。”
林雪昼语气平淡，漫不经心：“游戏任务从一开始就说明，五位管理者身上都配备一把钥匙，这是字面意思，钥匙就在五位管理者身上。”
其他四位管理者，钥匙也都是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杰修是放在鬃毛刷上，而鬃毛刷随身携带。
神父是挂在脖子上。
普罗米修斯是藏在掌心的智慧之眼里。
修女是放在死灵胎身上，而死灵胎寄生在她头颅里。
钥匙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离开过管理者的身体。
所以，希望之匙只能在“催眠师”这个人格手里。
听完林雪昼的分析，众人都恍然大悟。
不对！
众人都看向林雪昼。
为什么林博士会知道游戏任务？
不仅知道，还帮助分析任务。
除非……
庄郁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你是玩家。”
林雪昼没反驳，还是那副闲闲散散的模样。
顾茸还点着小脑袋：“嗯嗯，医生叔叔是玩家！”
众人：“…………”
居然连这只小崽都知道？
众人内心震动的同时，都沉默下来。
林雪昼是玩家？一个伪装成NPC的玩家？！
居然除了这只幼崽，一直没人发现，这是何等荒谬！
怪不得他们绑架林雪昼，感觉像是放海一样，难道是对方有意为之？
杨春生很快发现不对：“不、不对吧，游戏不是说玩家人数只有13人，但是加上你，就14个人了啊！”
众人都仔细数了数玩家人数，数了好几遍，没错，加上林雪昼，确实是14个。
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不觉瞪大眼睛。
有一个伪装成NPC的玩家，人数却还能刚刚好，那么反过来，说明什么？
说明肯定有一个伪装成玩家的NPC，凑足了人数！
卧槽，这么说，他们当中居然一直窝藏着一只NPC？
而他们居然也不知道？！
比起玩家伪装成NPC打入NPC内部，有只NPC打入了他们内部，更让他们无法平静！
??整理
玩家已经淘汰了七个，但既然是NPC，肯定还在他们这些剩余的玩家里头！
现在在场的玩家里头，就有一个是NPC！
众人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哦豁，终于知道了吗？还是把真相送到面前才发现的，啧啧啧】
【但是还是没发现崽崽是NPC，已经开始互相怀疑了，笑死。】
【杨春生本来有希望得知崽崽是NPC的，但崽崽拿钥匙之后，他好像就无条件相信崽崽是玩家了，也是挺迷的。】
……
杨春生的思路很简单，一是他是新人玩家，缺乏经验判断，二是他潜意识里就觉得，NPC既然是NPC，又怎么可能和玩家做一模一样的任务？
林雪昼看了眼顾茸，轻笑一声，半点没有戳穿这只崽崽身份的意思。
无脸鬼又开始沉思，玩家？游戏任务？
哦，有意思。
杰修同样一脸莫名，但他还沉浸在自己破防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对这些并不在意。
众人从NPC和玩家身份互换的震颤中，平复了下心绪，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完成任务。
沈含笑道：“所以，现在只要找到‘催眠师’这个人格，就能找到钥匙。”
杨春生再次弱弱举手：“不、不对吧，还剩下一个多小时，副本就结束了，其实，我们没必要非要找到钥匙……”
只要他们熬过这最后一个多小时，还能活着，也能通关。
顾茸的任务期限要早于玩家一个小时，目前只剩下四十八分钟。
一名女玩家道：“你想得太美了，你们看看身后！”
众人循声望去，身后的古堡建筑已经淹没在一片火海中，熊熊火焰，已经将整个精神病院吞没，而火势还在往后山黑森林的方向逼近。
不出半个小时，整个副本的地图都要变成一片火海。
不，或许根本不需要半个小时。
在一片火海中，满头银发满脸裂纹的神父，正朝这边走来。
众玩家都吓一跳。
女玩家：“那是挪亚神父？他怎么变得这么、这么的……”
她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但众人都get到了她的意思。
此时的挪亚神父再无半点神性，宛如恶鬼修罗。
“卧槽，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催眠师拿钥匙吧，还剩下将近两小时，我觉得半小时我们都撑不了！”
“但是催眠师我们直到现在见都没见到，还是刚刚才见到了三只分裂出来的人格，催眠师本人会在哪？”
“这三个人格不都不知道吗？精神病院就这么大，一个大活人能藏在哪？他又不是那只死灵胎，可以藏修女头发里！”
……
006道：【小宿主，我们有智慧之眼，佩戴之后，可以拥有近乎全知的智慧，我们不妨通过智慧之眼，看看能不能找到催眠师的主人格。】
Z
顾茸立马拿出智慧之眼贴小脑门上，秒变小二郎神宝宝。
众人看着这隐隐眼熟的眼睛，额，这莫不就是普罗米修斯手掌心那只眼睛？
怎么会到了这只小崽的脑门上？
怪不得普罗米修斯看上去像瞎了，那不是像，而是真瞎了。
智慧之眼咕噜噜转了转，终于被拿出来放风，像只撒欢的狗子，眼睛都微眯起来，似乎极是愉悦。
众人看着这过于人性化的眼睛，想到一旦对视就会被石化，都在惊讶之后，立马紧闭双眼。
这时，却听噗嗤一声轻笑，打破了安静。
林雪昼哂笑道：“我想，我们最早接触的管理者应该就是催眠师，或许我们一开始就被催眠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催眠师编造的梦境里。”
“……”
如果整个精神病院都找不到催眠师，那么只剩下这一个可能。
结合催眠师的能力，只能是这个答案。
顾茸通过智慧之眼，得知林雪昼的推测是对的。
他们从坐车来精神病院的那刻起，就一直存在于催眠师编造的梦境里。
*
下一刻，时空定格，眼前场景变幻，如幻梦般破碎成万千碎影。
等画面再定格时，顾茸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他不再是在林间小屋前，而是躺在一张病床上。
顾茸眨巴眨巴大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房间里陈列着好几张病床，除了他，其他玩家也都闭眼躺在床上，似乎陷入了醒不过来的梦境。
这里隐隐眼熟，竟是治疗室。
空气里充斥着福尔马林的气味。
林雪昼躺在他旁边的病床上，顾茸一醒，林雪昼很快也皱着眉头醒来。
而其他玩家依然在沉睡，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堪破梦境才会苏醒，其他病人并没有意识到身处梦境，会继续在梦境中迷失自我。”
一身白袍的高挑男人推门而入，笑着向两人解答。
他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放在林雪昼旁边的桌子上，一杯端过来递到顾茸面前。
面前的男人，衣着装扮是长舌鬼的模样，脸却是半张无脸鬼的模样，半张骷髅鬼的模样。
一看就是个精分。
顾茸看着面前的白袍男人，小脸懵懵的。
别说顾茸懵了，任谁看着明显融合了三只NPC的四不像模样，也都得懵逼。
催眠师见顾茸并不接水，便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道：“我有上百张脸孔，也有数百个不同的人格，只不过是想以小茸崽崽你比较熟悉的面孔出现罢了。”
他摸着下巴，“这样是不是看着亲切多了？”
林雪昼：“。”
006：【……】
直播间：【……】
救命，哪里亲切了？
你自己看看这样好看吗！
顾茸上下打量一番催眠师，说：“那崽崽现在叫你无脸哥哥还是长舌叔叔还是骷髅大爷呀？”
催眠师沉思半秒：“还是叫哥哥吧。”
顿了下，补充，“显年轻。”
“……”
顾茸很是给面子，叫了句“无脸哥哥”。
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006疯狂提醒：【小宿主，任务，任务！】
顾茸道：“无脸哥哥，骷髅大爷说找到主人格就能找到钥匙啦，你能不能把钥匙给崽崽呀？”
催眠师笑了下，手里垂落下一个链子，链子低端坠着一把绿色的复古钥匙，正是希望之匙。
他把钥匙递给了顾茸。
顾茸看看催眠师的脸色，实在无法从半边无脸半边骷髅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小手把钥匙抓过来。
林雪昼始终保持安静，靠在床边，慢慢喝着水。
顾茸从系统背包把其他四把钥匙拿出来，五把钥匙全部都到手，然而，五把钥匙还是互不相干的五把钥匙，并没有合成万/能钥匙。
顾茸抓着钥匙，合在一起，还摆了好几个图案：“咦？咋变不成万/能钥匙呀？”
催眠师笑道：“这是自然，想要合成万/能钥匙，就必须进入梦境。封印魔鬼的五根十字架顶端，有钥匙形状的凹槽，把钥匙分别放进凹槽里，才能合成万/能钥匙。”
笑?
“魔鬼被我封印在一个梦境里，进入梦境，需要依靠希望之匙，而想拿到希望之匙，就没办法进入梦境，我称之为……”
“希望悖论。”
顾茸似懂非懂，但很会抓重点：“那崽崽就拿不到万/能钥匙啦？”
催眠师微笑着点了下头。
林雪昼想起来，修女说过，最后一把钥匙，哪怕拿到也是毫无用处，竟是这个意思。
顾茸小嗓音急道：“崽崽不当魔鬼的小奴隶！”
催眠师安抚道：“小茸崽崽，你不防留下来，你在梦境之外，而魔鬼在梦境之内，祂找不到你，自然就没办法让你当小奴隶。”
“我可以将祂囚困在亿万梦境之中的一个，祂终将在幻梦中迷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