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精神病院（完）
催眠师话音刚落,一道充满戏谑的脆嫩童音，便借由顾茸的口说了出来：“是吗？”
催眠师浑身一僵，面前依旧是那只圆头圆脑的小团子,但顾茸的表情和气质却已然发生了变化。
怎么看都像个长相软萌但内里灵魂却很邪性的小孩。
顾茸盘着小腿坐床上,皱起小眉头，还一抱小胳膊,气质又变回来：“魔鬼大人,你咋又来了捏！”
催眠师：“……”
林雪昼：“……”
此时的顾茸比催眠师还像个精分,表情时而软萌,时而嘲弄,一会儿抱起小胳膊,一会儿又放下来。
【哦莫哦莫,魔鬼大人来啦！】
【我敢打包票,魔鬼大人绝对不超过三岁，怎会如此幼稚！】
【叫什么魔鬼大人,不要命啦，叫陆大人！】
魔鬼：“……”
祂手一挥,又将聒噪的直播间弹幕关了。
直播间：……？
魔鬼之前和顾茸共用一体,就像是建立了某种连接。此时是魔鬼的一缕神识跟出了梦境，并非魔鬼本尊。
魔鬼本尊还被封印在梦境中的后山黑森林。
林雪昼和催眠师看着眼前这个精分小崽，一阵沉默。
魔鬼借由顾茸的口说话,声音还是顾茸的小奶音：“如果希望之匙无法带入到梦境之中，那就打破梦境,把梦境里的一切拖拽到现实中来,也是一样的。”
催眠师两半张拼凑的脸无法看出情绪，但却在一瞬间，浑身僵住。
下一秒,治疗室的平静被打破，虚空被撕裂开一道缺口，缺口的另一端是即将被火海吞噬的精神病院。
眼前的画面像是一副被燃烧的画卷，不知魔鬼做了什么，转瞬间他们已不在治疗室，而是身处后山黑森林。
空气中黑雾浓稠，火势暂时还没有蔓延过来。
无数怨灵在空中盘旋尖叫，像是要将所有到来之物吞噬。
而在看到顾茸这只小团子时，怨灵的嘶吼声在一顿之后，秒变画风。
“魔鬼大人的小跟班来啦，嘎嘎！”
“小跟班，小跟班！”
眼前正是被五根十字架封印的石墓。
催眠师看着被自己藏匿在亿万梦境中的黑森林，就这样被拖拽出来，自嘲一笑，然后耸了耸肩。
催眠师道：“小茸崽崽，你看，把钥匙放到这五根十字架顶端的凹槽里，就可以合成万/能钥匙，不过……”
他看了看这只小萝卜头，“十字架这么高，不好操作吧？”
五把钥匙都在顾茸手里，魔鬼已经收回了神识。
顾茸抬起一只小脚脚，示意催眠师看：“无脸哥哥你看，崽崽左脚踩右脚就飞起来啦！”
催眠师：“……”
林雪昼：“……”
顾茸见两人不信，当场就要演示给两人看，只是还不等他演示，五位玩家就逃命般跑了过来。
顾茸眼神好使，一眼看到庄郁沈含笑，乖乖喊人：“大哥哥，小哥哥！”
庄郁和沈含笑见顾茸没事，都松了口气。
进个副本，两人任务没做多少，倒是为这只小崽操了不少心。
众人看到已经先到一步的顾茸和林雪昼，都愣上一愣。
等视线落到催眠师身上，一看这明显融合了三只NPC的四不像，更是一懵。
杨春生道：“林、林博士，你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催眠了，就在催眠师编造的梦境里，这是真的吗？”
林雪昼：“。”
直播间：……
卧槽，都快进到打破现实和梦境的壁垒了，都要合成万/能钥匙了，你们居然还一无所知啊！
刚才林雪昼说出推测，就和顾茸原地消失了，还有催眠师的分裂人格……不，是鬼格也消失了。
玩家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而神父已经快杀到眼前，他们只能先跑进后山黑森林躲避再说。
没想到一人一鬼一崽，比他们还先到。
众人都还不太能接受林雪昼是玩家，看着林雪昼，心情都很复杂。
这时，众人发现，顾茸的小手手里居然拿着五把钥匙，多了把绿色的钥匙！
这就是……希望之匙？
众人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只第一个集齐五把钥匙的幼崽。
小酱油？到底谁TM才是酱油啊！
006道：【小宿主，还剩下二十分钟，事不宜迟，我们快把钥匙归位，完成任务要紧！】
顾茸点头：【嗯！】
他小手抓着钥匙，再次使用【吊死的小鬼】身份牌，这次没有灵魂出体，别人也能看得见他。
顾茸左脚踩右脚飞起来，直接飞到一根十字架顶端，十字架足够粗壮，顾茸整只站上去都足够宽余。
底下众人：“……？！”
卧槽，什么情况？这只小崽怎么突然飞了？
不是，这小崽怎么还会飞啊！！
众玩家都惊呆了，只觉眼前一只小炮仗冲天而起，再一抬头，就看到顾茸已经稳稳当当站在十字架顶端。
杨春生一个趔趄，这小崽不仅会空中跳操，居然还会左脚踩右脚飞起来？
他他……他不会真是小鬼吧？莫非他就是那只混入玩家当中的NPC？
卧槽！！
杨春生瞪大眼睛，然后捂住嘴。
顾茸毕竟年幼，往下一看，就拍拍自己的小肚肚：“怕怕！”
006：【小宿主别怕，不然……小宿主闭上眼睛，先用智慧之眼？】
顾茸点点小脑袋：【嗯嗯嗯！】
顾茸又将智慧之眼贴在了小脑门上，秒变小二郎神宝宝，然后闭上双眼。
智慧之眼转了转，还眨巴眨巴，到顾茸手里没多久，俨然已经“崽化”。
有了智慧之眼，顾茸闭着眼也能看见。
低头一看，十字架还是一样高，又拍拍小肚肚：【还怕怕！】
006：【……小宿主别怕，别低头往下看就不会害怕了。】
顾茸闻言，立马抬头，咦，果然不怕了。
低头，怕怕。
抬头，不怕怕。
再低头，还怕怕。
再抬头，不怕！
006：【…………】
直播间：……？！
好家伙，这是直接玩上了吗！
笑死，崽崽简直是天生小喜剧人！
顾茸不往下看，果然就不再怕，开始放钥匙。
凹槽有相应的颜色，顾茸像玩拼图一样，把相对应颜色的钥匙放进凹槽，小手拍严实，然后再一踩小脚，飞去下一根十字架。
底下众人无不目瞪口呆。
看见顾茸小脑门上的眼睛，众人条件反射捂住眼，又忍不住从手指缝里注视这只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顾茸放钥匙十分利索，很快就将四把钥匙放回凹槽，还剩下最后一把。
刚飞到最后一根十字架顶端，还没将钥匙放进凹槽，这时，一团火焰袭来。
顾茸五官敏锐，及时翻个跟头，利用【吊死的小鬼】身份牌完成空中高难度动作，躲避了这一击。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火焰并非直冲顾茸袭来，而是对准十字架，目的只是为了阻止这只小崽将钥匙归位，而非要伤害小崽。
众人纷纷转身，发现是修女神父杰修追了过来。
修女抱着一只乳白色死灵胎，死灵胎对着玩家龇牙咧嘴，发出嘶嘶嗬嗬的声音。
神父一头银发，脸上遍布裂纹，裂纹里是喷薄欲出的熔浆，有股邪性的俊美。
而杰修小山般的身躯，站在两人身后，一人比两人还宽还高，满脸横肉，鼻管喷着粗气。
此时，他们都抬起头，看向十字架上的两岁幼崽，根本没去管众多玩家。
只是看到催眠师，修女蹙了蹙眉：“阿兰德。”
“阿兰德”便是催眠师的名字。
催眠师对修女还是相当尊敬，本来是抱臂站在一旁，此时端正站姿，点头致意：“以实玛利修女。”
他看了看三位管理者，还缺一位，“嗯？普罗米修斯怎么不在？被火化了？”
三位管理者：“……”
不愧是精神病院唯一有病之人。
流程都省了，直接一步到位。
旁边的沈含笑听到催眠师的名字，啧了一声，恍然大悟。
之前在图书馆翻看《精神病院编年史》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现在终于想通了，精神病院的管理层，包括莫森警长，名字都偏西化，唯有林雪昼是个地道的中文名，如此格格不入。
结果证明林雪昼根本不是NPC，而是玩家。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又移回顾茸身上。
顾茸刚才为了躲避火焰，空中翻跟头，翻下十字架，两只小短手抱住十字架，定在上面，小小一只，姿势宛如小青蛙。
以十字架的粗细，别说他手还没半拃长，就是大人都抱不住十字架。
顾茸咻一下就往下滑，滑下一截，他就整体再往上蹦一段，然后再下滑，再往上蹦。
这下真成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青蛙。
直播间都快笑死了，苦于弹幕被魔鬼关闭，无法发弹幕，否则高低得配一个《小跳蛙》的BGM。
神父还想发射一团火焰，只是刚抬手，就被身后体格比他庞大四五倍的杰修，一拳锤飞出去。
“砰”的一声，神父被砸进地里，砸出一个人形坑。
神父：“？”
众人：“……”
直播间：“……”
好好好，打起来打起来！
有毛伯伯在，谅谁敢动小崽一根汗毛。
下一刻，人形坑里就飞出一团火焰，这次不是对准十字架，而是对准杰修，瞬间就将他全身十多厘米的鬃毛给烧了个精光。
杰修：“…………”
众人：“…………”
直播间：“…………”
杰修最引以为豪的鬃毛被烧光了，愣了许久，掏出怀里一把即将完工的鬃毛刷，然而此时，鬃毛刷也只剩下刷柄和一根毛。
然而，最后一根毛飘飘荡荡，终是也落了下来，没能保住。
他准备用来惊艳小娃娃的鬃毛刷，还差一点就能制作好，全被神父给毁了！
杰修这下真要碎了，加上他现在秃了，莫名喜感。
众人想笑都不敢笑，现在也不是笑的时候。
顾茸趴在十字架上，低头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崽崽疑惑。
毛伯伯咋变成秃伯伯啦？
顾茸借此机会，嘿咻嘿咻，重新爬到十字架顶端，快速利索，啪，将最后一把钥匙放入凹槽。
五把钥匙全部归位，瞬间，包围成一个圈的五根十字架，朝中心发射出光芒，最终汇聚成一点。
光芒刺目耀眼，刺得在场之人无不遮眼闭目。
等眼睛适应了这种光芒，众人再次睁开双眼。
只见石墓上方合成了一把钥匙，一把纯黑色的钥匙，钥匙周身萦绕着挥散不去的黑雾，散发着一股不祥之气。
万/能钥匙！
万/能钥匙浮在半空中，然后旋转对准石墓，直冲而下。
光芒四溢，所有人都被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冲击在地。
刚爬出人形坑的神父，再次“咚”的一声，掉进坑底。
这次他只动了下白皙修长的指尖，再无其他动作。事已至此，大概也是懒得再爬起来了，直接在坑底躺平。
五根十字架自动下降，一直隐没入地里，消失不见。
顾茸随着十字架，稳稳当当下降到地上。
脑海中响起006的声音：【叮，恭喜小宿主完成任务，获取一百万积分、魔鬼的密钥。】
一把纯黑色的小钥匙，轻轻落在他白嫩嫩的掌心，钥匙大小根据顾茸小手大小做了合理调整，比正常的钥匙小上两圈，mini版。
除了缩小了一点，具备了点顾茸的萌属性，怎么看都更像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钥匙。
顾茸两根手指头，捏起钥匙，左看右看。
当玩具都小得可怜。
【魔鬼的密钥，功能请自行探索，系统无法评估。】
顾茸：“……”
006：【……】
怎么感觉上当了？
006硬着头皮道：【小宿主，连系统都无法评估的道具，必然是个宝贝，只是暂时还不知道用途，需要我们自己挖掘。】
越说越肯定：【没错，如此神秘，可见确实是个宝贝，因为宝贝的一大特质就是神秘……】
006也编不下去了，咳了下：【小宿主，魔鬼的密钥我先帮你收进系统背包？】
顾茸点点小脑袋：【嗯！】
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黑雾，十字架消失，原本石墓的地方，出现一个散发着光芒的深渊巨口。
006：【恭喜小宿主成功通关，我们随时可以离开副本。之前的随机任务，不做强制要求，不完成也不要紧。】
现在有一百多万积分，任性！
顾茸可是只诚实守信的小崽，他还记得自己和医生叔叔合作，要向魔鬼求情，放林雪昼离开。
顾茸疑惑挠头：【欸？魔鬼大人怎么没粗来呀？】
魔鬼大人没粗来，他怎么向魔鬼大人求情捏！
话音刚落，脑海里就响起一道郁闷的童音：【小跟班！】
顾茸愣了愣，皱起小眉头：【魔鬼大人，你咋又跑崽崽脑袋里啦？】
魔鬼呵呵笑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小跟班，给你十秒钟的时间放你那位医生叔叔离开，十秒后，本大人会将精神病院夷为平地。】
林雪昼之前猜测的没错，魔鬼被释放，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但魔鬼还不等顾茸开口求情，便允准了他的请求。
这时，顾茸才发现，整个后山黑森林都静止了，所有人也都呈静止状态。
魔鬼将时间暂停，所有人都维持在地狱魔殿开启那一刻的状态，此时还都躺在地上，有的定格在半空中，表情各异，一个比一个狰狞。
顾茸嫩声嫩气：【那大哥哥小哥哥咋办呀？会不会死？】
魔鬼：【当然。】
顾茸小嗓音急道：【大哥哥小哥哥对茸茸好，大哥哥小哥哥不死！】
魔鬼：【……】
当然这还没完，顾茸开始掰着小手数：【修女姨姨对崽崽也好，还来救崽崽。毛伯伯对崽崽也好，送崽崽刷子和钥匙。盲爷爷对崽崽也好……】
魔鬼听着听着，脸都黑了，他此时还是和顾茸共用一体，顾茸白雪小脸都黑成锅底。
顾茸混得太好，一个副本下来，玩家和NPC加起来，大半都对他好。
魔鬼就默默听着不说话，只时不时的“呵呵”冷笑两声。
顾茸道：“你为啥这样，呵呵，笑呀？”
魔鬼：“呵呵。”
顾茸：“……”
魔鬼阴阳怪气：“本大人的猎物都对你好，都要放走，你觉得呢？”
魔鬼嗓音童稚，但自带威慑，不过却是“对崽弹琴”。
闻言，顾茸却握起小拳头，小脸郑重：“他们是茸茸先发现的，是茸茸的猎物！”
魔鬼：“……？”
不仅要放走祂的猎物，还要跟祂抢猎物？
顾茸亮出吸管：“茸茸还没吸上血，就让猎物跑掉了，唉。”
魔鬼无情嘲笑：“你？吸血？”
顾茸鼓了鼓嘴：“下次崽崽一定能吸上血！”
“哦，那就是还没吸过血。”
魔鬼略过这个话题，“小跟班，你不是想知道本大人为什么被封印吗？”
顾茸道：“为什么呀？”
魔鬼默了下，懒洋洋道：“当然只能是本大人自己封印的。”
魔鬼自己封印了自己，钥匙也是魔鬼用自己的骨骼亲手雕刻出来的。
他召唤来五位管理员，让他们将十字架顶端凹槽里的钥匙取走。
只有钥匙归位，才能合成万/能钥匙，才能重开地狱的魔殿。
那些钥匙是魔鬼的骨骼的一部分，而失去部分骨骼的魔鬼，失去了这段的记忆。
拥有钥匙的管理员，算是和魔鬼达成交易，可以实现他们心底最强烈的欲望。
修女是权力，她本来有机会复活她儿子，只要她放弃权力之匙，改拿生命之匙，但她最终选择将死灵胎寄生在自己头颅里，选择了精神病院至高无上的权力。
挪亚神父是完美主义的化身，绝不允许一丝瑕疵的存在，脸上的裂纹被他所鄙弃，而光明之匙可以掩盖一切丑陋。
普罗米修斯崇尚智慧，成为无所不知的智者是他毕生所求。他选择了智慧之匙，不惜亲手挖掉自己的眼睛。
杰修过于臃肿的体格让他举步艰难，宛如一摊死肉一般，肉/体在发酵，生命却在枯萎。他选择了生命之匙，带给自己绝对的力量和生命力。
至于催眠师阿兰德，他认为现实皆虚妄，他要打造以假乱真的绝美梦境，唯有在梦境中，希望和自由才能永存。
但梦终究是梦，最终他依靠希望之匙编造出的梦境，还是被打破成了泡影。
……
顾茸：“那魔鬼大人，你为什么要封印自己呀？”
魔鬼：“可能是因为……”
顿了许久，都没下文，最后意味不明的吐出两个字，“无聊？”
顾茸歪歪小脑袋，小脸呆萌，小崽最会关心人，捏起自己藕节似的小圆胳膊：“雕自己的骨头，痛不痛呀？”
魔鬼微怔，沉默下来，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魔鬼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如，小跟班你亲自尝试尝试？你这小身板，勉强能打造出几把钥匙，将你封印在此，说不定过个几百年，本大人会大发慈悲，帮你解除封印。”
006道：【恭喜小宿主，完成随机任务，解开魔鬼被封印的真相，获取十万积分。】
居然还真是送分题。
又多十万积分，顾茸开心得晃晃小脑袋，还时不时悠闲的晃荡一下小脚脚，根本不惧魔鬼的威胁。
顾茸哼哼道：“崽崽才没你那么无聊捏！”
魔鬼：“……”
不知过了多久，魔鬼似乎笑了一下，不似之前那般总是带着冷嘲热讽，而是多了几分真诚，但还是挺假的。
“下次再见。”
魔鬼一字一顿，声音消散在风里。
“小跟班。”
……
魔鬼彻底消失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顾茸摇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小脑袋，还抬小手拍了拍，果然魔鬼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这只小崽太多管闲事，又或许是魔鬼突然懒得噶人，毕竟魔鬼心思变幻莫测，谁又能猜得准祂怎么想的。
总之，包括NPC在内，所有人因为这只小崽，逃过一劫。
魔鬼一消失，黑雾就消散了，露出后山黑森林本来的模样。
时间重新开启，静止的画面重新启动。
本来被定格在半空中的众人，一下落到地上，痛呼出声。
他们还不知道，魔鬼已经离开，距离副本结束还有半小时，但他们已经通关了。
但除了顾茸和林雪昼，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魔鬼是最终BOSS，本来他们哪怕走到这一步，也还是会死，但他们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们更不知道，游戏论坛已经刷疯了，几乎全是在讨论《精神病院》副本，而讨论焦点也都围绕着这只崽崽NPC。
这些，只有等出了副本，回看直播，登上游戏论坛，他们才会知道了。
众人都无比唏嘘。
崽崽不可貌相，这只两扎长的小奶娃，走路都打摆子，却一举夺魁，成为本副本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庄郁是第一个跟顾茸接触的玩家，从进游戏，这小崽就不客气的拿他的腿当靠枕。
他本来想如果有余力，就多顾及这只崽，结果最后却是反过来，他靠着茸茸通关了。
庄郁抱起顾茸，在空中抛了抛。
沈含笑又接过去，接着是所有人都轮了一圈，最后一起将小团子抛向高空。
顾茸开心得咯咯直笑。
*
顾茸被放下后，哒哒哒跑到林雪昼面前，仰着小脑袋，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林雪昼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笑，低头回望这只小崽。
顾茸道：“医生叔叔，崽崽向魔鬼大人请求，放医生叔叔走，然后魔鬼就自己走啦，把所有人都放啦！”
林雪昼挑了挑眉。
并未觉得，其他人不和小崽合作，却和他同等待遇，有何不妥。
有些人只是顺带的。
修女怀里的死灵胎不见了，头发重新被黑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无法得知死灵胎是不是重新回到了头颅里。
神父还趴在坑底，脸朝下，似乎躺得很安逸，半点没有爬起来的意思，让人瞧不见他的脸上是不是还遍布裂纹。
而催眠师此时又变幻了一个模样，变成了长舌鬼的模样，但是没有长舌头，不过好在整体看起来像个人样。
不远处，普罗米修斯拄着拐棍走过来。
催眠师抱着胳膊，惊叹：“哇，普罗米修斯还活着呢！”
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一个踉跄，差点闪到老腰，好在扶住拐棍，稳住了。
小老头冷哼一声，脸上是枯树皮般的纹路。
真是无礼的年轻人！
顾茸看到拄着拐棍的盲爷爷，小嗓音低落道：“崽崽都想冥爷爷了。”
006道：【小宿主，我们已经获得一百多万积分了，距离见到爸爸妈妈冥爷爷更近一步！】
顾茸开心起来：【嗯！】
无人在意的角落，杰修顶着秃头，还在那捧着刷柄兀自心碎。
顾茸想起毛伯伯的鬃毛刷还在自己这里，拿出鬃毛刷，哒哒哒跑过去，把鬃毛刷往前一递：“毛伯伯，给！”
毛伯伯变秃伯伯了，这是最后一把鬃毛刷了。
“……”
杰修看着递到眼前的鬃毛刷，愣了愣，视线上移，落到顾茸脸上，接着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刷柄咻一下扔飞了。
杰修沮丧的脸重新明朗，接过鬃毛刷，又递还回去：“小娃娃，这刷子是毛伯伯送你的礼物！来，让毛伯伯好好给你梳个小背头！”
顾茸眨巴眨巴大眼睛，接过刷子，自己梳梳小背头：“崽崽自己梳！”
杰修哈哈大笑出来。
其他人看见这边的情景，也忍俊不禁。
还别说，杰修身上的鬃毛没有了，居然看上去显瘦多了，细小的眼睛都大了不少，果然瘦了就是显眼大。
006：【小宿主，进入下个副本之前，我们可以休息休息，也可以回现实世界。】
想到顾茸所在的现实世界是丧尸围城的末世，006卡了一下。
顾茸想起来，自己之前是在桥洞底下睡觉觉时，被突然拉进了游戏。
他身上只带了冥爷爷传给他的吸管，还有些家当没带进来。
虽然家当不多，但小崽最是爱惜自己的东西。
万一被丧尸咬坏，或者被大坏蛋偷走了咋办？
他现在有系统背包，所有家当都可以放进系统背包里。
顾茸奶声奶气道：【崽崽回去拿东西。】
006：【嗯嗯，小宿主，我们这就回去。】
顾茸小手又亮出银质吸管。
瞬间，几颗脑袋都递到吸管下面，主动凑上来让这小崽扎脑袋。
虽然不知道这小崽为什么喜欢扎人脑袋，但他们通关全亏了这只幼崽，被扎两下脑袋算什么！随便扎！
006：【……】
直播间：【……】
你们的节操呢？
“啪——”
吸管戳穿一瓶牛奶。
顾茸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瓶牛奶，吸不上血，就先用吸管喝牛奶。
其实小崽也知道，这根吸管根本扎不破人类的皮肉，但是他可不能让冥爷爷发现。
冥爷爷见他一直喝不上血，偶尔运气好，逮住半死不活的猎物，小乳牙也咬不动，急得小手抹眼泪。
冥爷爷才把唯一的吸管传给他的。
但……
顾茸握起小拳头，小小的心灵，燃起大大的希望。
牛奶都喝上了，喝血还会远吗？
一百万积分都到手了，见到爸爸妈妈冥爷爷还会远吗！
“希望是件好东西，也许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