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番外平行时空(五)
舒莲没有办法给他更多的建议,但在简单的交谈中,舒时云也逐渐不再因为那件事情而感到焦躁。
这些天他的状态一直都很不好,商承时常给他发送一些消息,但他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装作完全没有看见,而商承也并没有因为他刻意忽视生气,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等到天黑了,舅舅朋友来到家中进行聚会,家里难得热闹。
舒莲姐妹也如约而至,舒时云乖乖站在门口迎接,被一只只染着香风手揪脸颊,像是个专门用来招财的漂亮娃娃。
礼物和红包收了一大堆,还有不少人找他要联系方式,主动提出要给他介绍对象。
看着自己儿子被拥在中间小脸涨红的尴尬模样,舒莲才终于施以援手。
“你们够了,我宝贝正因为这件事情烦恼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人便都来了劲。
“时云也的确到可以谈恋爱的年纪,是学校有人追你吗?”
舒时云看了一眼,那是个他很眼熟阿姨,小时候他就经常被那阿姨带着出去玩,这会儿也不觉得排斥跟她交流,便诚实摇了头。
“不是学校里的人。”
周围这些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学校外头的啊?该不会年纪还特别大吧。”
“我们时云这种乖乖小孩,最吸引那种变态了,见着可得绕远走,别让人给骗了。”
“老牛吃嫩草嘛,男大我也喜欢,但要是广撒网特别花心就算了。”
她们猜的太准,可是那些话说的过分直白,倒是让舒时云忍不住解释:“他也没有这么不好。”
“哟。”
这下在场人脸色都变了,有人饶有兴致地看向舒莲,起哄道:“莲妹,我看你家这个宝贝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我没有。”这下舒时云脸更红了,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回应,“他人品还挺好的。”
要是商承不好的话,他也不会和商承做朋友。
最让他接受不的,是商承欺骗。
陪着阿姨聊了一会儿,没多久他便出了门,去不远处池塘边上坐着。
不远处传来窸窣动物叫声,他找出手机点开,莹莹亮光洒在瓷白面容上,衬得他一双眼睛愈发明亮澄澈。
几分钟前,商承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在院子里打转的帅气小狗,跑动时被捕捉到,身影快到只剩残影一道。
而底下有共同好友何牧盛留言。
【09过分潇洒了,我看不惯,送去守大门】
商承回了个点。
舒时云回过神,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唇角勾起了笑意,竟然只是看着这么一条简单的朋友圈,心情就觉得放松了不少。
心底莫名有些慌乱,他随手点了个赞便退出了微信,趁着没事干开始回复晋声发新视频评论。
【老公是回家了吗?画画今天拍工作室vlog你都没有出现,大哭大哭】
[来找妈妈了]
【直播,住在直播间?听见没有?】
[我想活着]
【请问主播现在单身吗?感觉看脸是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类型,正好我脸皮厚,请把住址发来,我每天来接宝宝上下学送早餐午饭可好?】
[应该不能]
回复没几天,忽然弹出的消息框,是商承给他发来了消息。
商承:【年后回国吗?】
商承:【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托人送到了】
微微一怔,舒时云自己都没搞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等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腾地一下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房子跑去。
进了大门,萨拉正好从大厅出来,看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由得叹口气:“小少爷,你又跑哪去了?”
“阿姨。”舒时云来不及回应她,喘着气语气急促,“客人送的礼物放在哪里?”
萨拉示意他从侧门进:“在小厅。”
“谢谢。”舒时云头也不回跑了。
特意装饰过的长桌上放着不少礼物盒子,他刚觉得苦恼,看见某个浅蓝色的盒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这个。
他能够确定。
淡蓝色礼物盒被牢牢包裹,系带上还挂着一个猫头吊坠,显然是品牌特色。
抱着盒子上楼,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产生了自己做贼心虚的错觉,等回到房间,才小心翼翼将其放在桌上,拆开包装。
包装很精致,拆开后里头放着一只带着淡淡香气的小猫玩偶,是很漂亮的三花,栩栩如生,拿起时就连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好可爱。”
手感也柔软舒适,他垂眸扫了一眼,看见了熟悉的品牌。
这是很著名手工定制玩偶,价格高昂企且等待时间极长,他喜欢小动物,但自己并没有多余精力养,原先也想过去定制一只,但因为忙一直没顾得上,没想到商承居然会送他这个。
将玩偶抱在怀中,他揉了揉那软乎乎耳朵,兴高采烈找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调整到自拍模式。
对着怀中的小三花拍了一张图片,而照片中的他只露出了脖颈以下。
SY:【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SY:【图片。jpg】
商承:【提前清理过】
看见这回复,舒时云眼眸微微亮起,抱着小猫动作更放肆了些。
是干净猫咪玩偶。
或许是因为这份礼物终于给了他往下走台阶,在几分钟后商承提出视频请求,他居然想也没想就主动拨了过去。
接通后对面的画面有些晃,似乎是商承正拿着手机在走动,但很快将手机镜头摆正,眼前就出现了正在装饰的玩偶树。
“这是承嘉商场过年装饰吗?”
舒时云的眼睛微微一亮,手指抵在屏幕上微微放大。
但就在他将画面拉大瞬间,商承翻转了镜头,于是在屏幕上出现的就变成了那双深邃锐利眼眸。
被吓了一跳,舒时云一下子睁大眼睛,接着也不知为何,心跳就变得慌乱了起来,忙松开了手指。
“是,刚才路过,下来拍给你看。”
商承穿着深色大衣,镜头承载不了他身形,只有那张被灯光映成五光十色的面容出众而夺目。
“京市现在很冷呢。”舒时云垂下眼眸,抱着猫咪的那只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柔软尾巴,“你不要在外面吹风了,赶紧回去吧。”
原本是劝导语气,因为不好意思说的太明显,出口反而变成了类似训斥的催促。
商承眸底闪过明晃晃讶异,可紧接着居然顺着他的话点了头。
“好,我先上车。”
说着他朝着前方走去,镜头依然对准上半身,随着拉开距离,身后那颗高大装饰树显现出全景,灯一亮,成了夜幕中最耀眼的存在。
原本按照舒时云的设想,他说完这话以后这电话就应该挂断了。
可是商承没有主动提出,他便也不太好意思。
等上车,对面的声音瞬间就安静下来,商承微微垂眸,重新看向镜头方向,窗外的光影洒在他的侧脸,将他衬得有些温柔。
“今晚开心吗?”
他是知道今晚舒莲举办了聚会的,否则也不会提前让朋友帮忙将礼物送到。
舒时云纠结片刻还是点了头:“还好,有点无聊。”
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更何况他和母亲舅舅朋友的年纪都差太多了,最开始打过招呼就结束了,没有多余的话题可以聊。
商承眼神变得温柔了几分,又问:“年后回国吗?”
“嗯。”舒时云刚回答完就想起来他是给自己发了消息问的,但是他那会儿只顾着看自己的礼物,所以没能回答。
一瞬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舒时云犹豫着薅猫咪玩偶尾巴,抬眸看向对面,视线触及商承脸,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母亲问他那些话。
被表白以后再见到这个人,会不会感觉到排斥和讨厌?
事实是……没有。
他甚至还感觉到了几分思念,是太久没有见到商承,没有听见这个人的声音所导致的。
而就在他思考之时,对面的人忽然便发问了。
“之前和你说的事情,有考虑好吗?”
心底猛地一惊,他下意识开口:“没有。”
说完见商承眸中笑意深些,又觉得他好像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只能将镜头转向一边。
抬手贴了贴发热的耳廓和脸颊,他小小叹了口气。
“时云。”商承声音低沉磁性,“你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等要回国和我说一声好吗?我去接你。”
舒时云没有出现在镜头面前,但他还是能从侧面看见手机屏幕上画面。
犹豫片刻,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
但是……
又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又强调:“但是我可能没有那么快考虑好,你可不可以不要催我?”
商承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催你,下次不会了。”
很果断就选择了退让,倒是叫舒时云感觉自己像是个恶霸了。
随便扯了几句,他先一步将电话挂断,等到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才长长吐了口气。
怎么回事?只是随便聊两句,可是却让他感觉到这么强的压迫感。
-
这个年过得很快,舅舅回家待了几天,回老宅的时候又是例常被催婚,还得舒时云给他解围。
“舅舅在事业上已经很有成就了,结婚也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况且姥爷你难道不希望舅舅能幸福吗?”
靠在主位上的老人听后无奈地看着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己宝贝外孙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要是结婚真的这么好,那我也得早点结才行。”
他说这话时面上全然是天真和乖巧,活像是个会被人哄骗单纯模样。
老爷子怒目圆瞪,毫不犹豫就改了口:“像什么话?你这个年纪急什么。”
“年纪是问题吗?”舒时云故作不懂,眨巴眼睛看向身边的舅舅,“那要是结婚这么好,肯定得早点结。”
老爷子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直撇嘴:“你们这些小孩,什么也不懂。”
他这么说着,舒莲自然切换话题,他便也不再继续纠缠舒严申。
看着舅舅利索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舒时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便趁着没人注意自己追了出去。
“舅舅!”
等他跑出去了,才发现舒严申就在门口没走远,这会儿正抓着老爷子的洒水壶去淋院子里植物。
舒时云小脸一僵,连忙跑过去提醒:“舅舅,姥爷都浇过水了,你再浇就要死了。”
舒严申闻言才将水壶撂下,从外套中找出烟,两秒后又将其塞了回去。
在老宅和家里,他都是不敢抽烟的,老爷子和舒莲都不喜欢烟味。
他在老宅总被老爷子催婚训斥,回来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
“舅舅。”
面对自己这个沉默寡言还总是黑脸的舅舅,舒时云是打从心底感觉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姥爷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要生姥爷气啊。”
老人上了年纪都会有些执念,不过好在姥爷只是爱念叨,倒也不会有其他过激行为,至少没主动替舅舅张罗过什么。
舒严申听了他的话,冷眼撇过来:“小大人似的,用不着你说。”
这话不好听,但没多少语气。
舒时云心虚,在他边上站了一会儿准备转身回去,就听见他又开了口。
“听你妈说,有个男的在追你?”
舒时云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心底猛地涌上慌乱,最后只能小声嗯一句。
舒严申很久没说话,外头的气氛变得凝重紧张。
“敢跟他在一起,我打断你的腿。”
冷冷的一句话出口,惹得舒时云心脏颤了颤。
舒严申性格其实一直都是这样,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很严厉,在一些大问题上就会说这种威胁的话,但犹豫每一次舒时云听见他这么说都会加倍紧张,从而将事情做好,所以并没有从他这感受到真正的惩罚。
“听见没有?”
猛地回过神来,舒时云犹豫着点了头,但半天还是小声问:“舅舅,为什么不可以跟他在一起啊?你都不知道是谁。”
舒严申一下子转过头来,眼神冰冷阴沉看着他。
“怎么?你还想早恋?”
舒时云不解皱眉:“舅舅,我成年了,而且大学恋爱不算早恋。”
“……”
舒严申脸色更难看。
“舅舅,你大学的时候也没谈过恋爱吗?”顶着压力,舒时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忍不住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跟预料中一样,舒严申连理都没理会,只在进门前丢下了一句:“你敢这么做的话,就想想后果。”
一缕风从身边窜过,等舒时云再度回神,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方才舅舅威胁还在耳边萦绕,叫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一整天都没再说过话,等回到家,他点开朋友圈正巧看见了赵源消息,便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赵源整天无所事事,果然秒接了电话。
“哟,终于想起我来了。”赵源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好不容易回国,结果你倒好,自己又跑走了,留我一个人。”
舒时云趴在床上,有气无力道:“不是还有林斯奇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都一起出去玩了。”
“你要是在不就完美吗?”赵源笑着说完,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你这什么情况?心情不好?”
说后面这话时,他的语气都软了几分,带了点儿关切。
“有一点吧。”舒时云叹口气,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说完心里更不解,止不住叹气。
而赵源在听完他的话以后就始终保持沉默,片刻才问:“你说跟你表白的是个男人?年纪还很大?”
“不是很大,就大了十岁多吧。”
“这还不够?你难不成还想找个差辈?”赵源语气忽然变得很激烈。
舒时云原本因为难过而迷糊的脑子都瞬间清醒了过来,有些好奇:“你干嘛啊?我又没有说要跟他在一起,而且他也不差辈啊。”
对面的赵源传来很明显的吸气声,好像是正在调整心情。
等好不容易缓和过来,他才说:“那你在气什么呢?你是想谈恋爱?所以觉得你舅舅不让你谈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舒时云对自己朋友想来是没什么脾气的,这会儿翻个身也消了气。
“我也说不准,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谈恋爱,但是成年了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我舅舅会那样说,而且他还威胁我,说只要我谈恋爱,就要打断我的腿!”
“啊?”赵源吃了一惊,“他真这么说?过分了吧。”
“是啊!你也觉得吧!”
终于找到了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的队友,舒时云气得不行。
“而且在姥爷催他的时候,我还帮他说话来着,结果他就这么对我。”
赵源听后连忙开始安慰他,好话说了一大堆,也总算是让舒时云消了气。
只是等他情绪消化完,赵源才又小声问:“所以你现在到底对那人有没有感觉?”
一提到这个,舒时云脸又忍不住发起了烫。
“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之前都没听过你说喜欢男人。”
“我真的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舒时云的错觉,他总觉得赵源情绪很激动,似乎对他性向特别在意。
“那你打算答应他吗?如果你对那个人没有感觉的话,最好还是离他远点,不然给他太多希望,说不定他会以为自己有机会。”
舒时云沉默了。
这一点就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确定,甚至于他都不敢告诉赵源,他已经答应了在回国那天让商承来接他。
而对于继续和商承相处会不会让对方产生有机会的错觉这一点,他全程都没有想到过。
一直没听见他回应声,对面的赵源有些急,忙问:“听见了没有?”
“嗯。”舒时云不好意思说太多。
说完这话题,赵源又开始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国,还提出要来接机。
舒时云哪敢答应,只能含糊其辞,告知他等回国了再说。
之后几天,他都没有和商承有过交流,只是按照他的诺言将航班信息提前发了过去。
舅舅送他去机场,中途没有再提醒他什么。
漫长飞行时间中,舒时云都昏昏欲睡,可是等到落地,就忽然清醒了过来似的。
跟预料中一样,他见到了商承。
只是一个月没有见面,两人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舒时云就是觉得商承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累吗?”
后面的司机接过他的行李,带着朝着外面走去。
舒时云跟在商承身边,乖乖摇了头:“还好,只是有点困。”
商承动作自然,将手落在他后颈,指腹微微用力,揉捏他酸痛的位置。
原本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舒时云是下意识要拒绝,可是被捏两下觉得舒服,却是没有再动。
上了车,他能够感觉到商承灼灼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脸上,那种无措感又迟迟涌了上来,欲盖弥彰地将目光投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好像长了点肉。”
端详他良久,商承丢下了这么一句。
抬手摸了摸脸,他有些惊讶:“是吗?”
商承低低嗯了声:“之前太瘦了,脸上都没什么肉,现在看着健康点。”
也许是因为他的年纪放在这,舒时云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网上很火的话。
长辈眼里总是觉得孩子瘦小,如果就连长辈都说你胖的话,那就证明……
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他低头拿起手机低头对着自己脸看了又看,确定自己并没有满脸横肉,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看见窗外陌生的景色,他才意识到什么。
“我们去吃饭吗?”
“嗯。”商承收回了目光,没再继续盯着他看,“带你吃家常菜,吃完饭送你回去休息。”
“好。”
一顿饭吃的很快,的确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舒时云一直胆战心惊,总觉得商承下一秒就要追问他有没有考虑好。
可是超出他的预料,从接上他直到将他送到家门口,商承全程都没有提这件事,只嘱咐他好好休息。
犹豫着跟他告别。
回到家,舒时云脑海里还满是跟他相处的画面。
很奇怪,他那个时候并没有所谓的心跳加速的感觉,只是觉得和商承待在一起很舒服,但如今回想起来,却总觉得心脏跳动频率不太对。
无论是商承俯身拉开车门,还是替他夹菜盛汤,亦或是察觉到他要说话时微微垂下的头,仿佛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记得真切,刻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洗过澡躺在床上,他回复完工作信息,这才发现商承在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询问是否休息。
SY:【还没有,准备睡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复。
商承:【周末有空吗?趁着开学前出去放松?】
他每次邀请的活动都很有趣,这次舒时云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问去做什么。
商承:【野营徒步,翠鸣山】
SY:【要过夜吗?】
商承:【一晚上,睡帐篷】
SY:【好】
虽然他没有问,但商承还是在他答应以后将人员名单发了过来。
何牧盛名字赫然在列,其他几个都有些陌生,不过舒时云并不在意,他其实对这些活动也很感兴趣,只是先前没有伴有些无聊,现在有人能陪着一起去,自然答应了。
在家休息了两天,他将工作事情处理完,工作室成员也都回来上班,逐渐进入了正轨,他便放心前去赴约。
山上林子很安静,山路有些难走,但好在参与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经验,所以行进也很顺畅。
作为队伍里的最年轻的,舒时云体力算不得最好,但也不差。
其他人多半都是抱着别的心思出来,比如后面的何牧盛,正跟他刚认识不久的年轻男人卿卿我我,所以最后在队伍最前沿的反而是舒时云和商承。
“你平时经常来吗?”
路上无聊,舒时云侧首看向走在前面的人,主动发问。
商承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些。
“很少,工作忙。”
他这话说完的时候,已经和舒时云走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不前不后。
“那你平时经常健身吧。”舒时云艳羡地看了眼他高大的身形。
商承承认了,说:“养成习惯了。”
他话音刚落,后面男人笑闹声又传了过来。
舒时云连头都不用回,就能知道肯定又是何牧盛在和他男朋友闹腾了。
回想起这人先前还对他抱过心思,后背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等到了傍晚,他们找了块空旷的位置驻扎帐篷,周围还堆着些用过的一次性锅具和杂物,看得出来是常有人在这过夜。
这些基本的技能舒时云都掌握足够好,没要任何人帮忙,自顾自将帐篷扎上,这才起身去看正在收拾做饭其他伙伴。
“诶时云,你去那边捡点树叶树枝呗,我们这不好点火,晚点还要靠火堆取暖呢。”
舒时云答应下来,离开的时候发现除去早和他打过招呼商承以外,何牧盛和他的男朋友也不在。
商承在路上弄脏了手,去附近的小溪收拾去了,那何牧盛……
压根用不着多想,他已经猜到这两人是去做什么了。
这天还没亮呢,伤风害俗啊。
他这么想着,止不住摇摇头。
简单抱了点柴火和干燥枯叶,他转身正要走,却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下意识朝着那方向看去,迷迷糊糊瞧见两个人贴在树干上,正吻得激烈,何牧盛压在那人身上,手已经伸进人家衣服里了,紧接着也不知道摸上哪,那被他带来的男人发出一声喘息。
脸颊腾地一下涨红,舒时云头也不回抱着柴火跑了,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看见一人迎面走来,看见他正要开口。
惊了一瞬,等舒时云再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已经抽出一只手去捂商承嘴。
但手掌还没覆上去,他就察觉到自己的手很脏,于是动作硬生生顿住。
好在商承看见他的动作就明白了意思,没有说话,就这么被他抵在树干上,他怀里柴火挤在中间,弄脏了对方外套。
眉头拧起,他面上浮现愧色,做了个对不起口型。
商承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很快收回了目光,将他怀中树枝接过,朝着营地的方向偏了偏头。
明白他的意思,舒时云点点头,跟着他一起离开,他转身之前看见黑衣服上沾着明显的泥土脏污,又抬手给他拍了拍。
这个举动似乎让商承感到有些诧异,扫了他一眼。
回到营地,将树枝堆好,舒时云不会做饭,便去找商承问小溪的方向,准备先去把手给洗了。
谁料商承早有准备,从包里找出湿纸巾递过来。
“谢谢。”
可是还没等他接过,手指便被捉住了。
商承目光落在他右手指腹,眉头微微蹙紧:“什么时候划的?”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舒时云这才发现指腹不知何时破了一道口子,很长,但好在很浅,渗着丝丝的血红,他方才居然没发现,这会儿察觉到了,那种隐约的疼痛感才逐渐浮现。
“可能是刚才找树枝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
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商承叹口气,捉着他的手腕进了朝着帐篷走去,抽出自己背包,从里头找出了应急医药包。
手指被仔仔细细消了毒,用创可贴沾上。
“其实也没什么感觉。”舒时云看他表情有些凝重的样子,下意识小声安慰了一句。
商承看向他,表情却很无奈。
“好好待着,饭好了喊你。”
舒时云乖乖坐在帐篷外面,等看着天色逐渐暗下来,后面的树丛才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何牧盛带着他的男朋友回来。
几人见着他们都一脸的促狭玩味,何牧盛却没有表现出丝毫跟不好意思沾边表情,搭在身边人腰上手就没松开过,在营地乱转。
没过多久有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是别的队伍到了这里。
在这种没有人影山林里见面,总有种惺惺相惜感觉,于是两拨人很快聊到了一起。
舒时云很快被喊过去吃饭,虽然口味很一般,还只有简单的佐料,但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所以这种食物也显得难能可贵。
喝了点热汤,他差不多饱了,转身又回到了帐篷边上,可还没等坐下,就瞧见有两道身影靠近。
“你好。”
一男一女都小心翼翼。
“请问你是舒云吗?”
舒时云一怔,抬起的脸被不远处的火光映亮,更显得精致漂亮。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这表情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我特别喜欢你!经常看你直播。”女生有些激动,连忙找出手机,“可不可以和你拍张照片?”
舒时云没理由拒绝,便点了点头:“好。”
配合着拍了两张照片,他正要坐下,却听女孩边上的男人催促道:“你不是一直想拍那个手势舞吗?那个什么云,你跟我女朋友一起合拍呗,顺手事。”
听了这话,舒时云微怔一下,脸上笑容淡了些。
女孩也尴尬起来,说:“你别说话了,能拍照就不错了。”
“拽什么拽啊?就一个小网红,一起拍个视频又怎么了?能要他命还是……”
“你闭嘴。”
女孩没好气瞪他一眼,继而转向舒时云,露出点歉意:“不好意思啊云宝,谢谢你跟我拍照。”
舒时云微笑一下,没有再开口说话。
倒是那男人被拽着离开的时候还满脸不高兴,等被不远处的人群发现了才被喊回去。
没多久,商承便过来了。
将保温杯放在他身边,男人在昏暗环境俯身,凌厉英俊五官被分隔成明暗两面,显得格外立体神秘。
“你的粉丝?”
“嗯。”
舒时云垂眸看了眼水杯,就听见商承说:“这是我的杯子,水还是热的,不介意可以喝点。”
下意识将杯子拿起,听完这话后掌心的东西瞬间成了烫手山芋。
可商承目光如此灼热,他还是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拧开盖子,喝之前小声说:“不介意的。”
他知道商承个人习惯很好,所以他也不嫌弃。
温水下肚,暖意却似乎蓄积到胸膛中。
“谢谢。”
将杯子拧好递回去,商承接过时触到他的指尖,动作又是一顿。
“你手这么冷?”
“我一直都这样,晚上暖一暖就好了。”
说到这不由得停顿一下,舒时云才想起今晚他们要在这里住,而这里不像是家里有暖气,即使有帐篷和睡袋也暖和舒适不到哪里去。
在家里的时候他醒来都手脚冰凉,更别提在这了。
可这话说出来好像多少带了点暗示性,于是他又将这些话给咽回去。
商承脸色不太好看,翻出一袋暖宝宝。
“有暖足,效果不错,晚上贴着睡觉。”
舒时云接过那沉甸甸的一袋,不由得惊叹:“你到底背了多少东西上来啊?不累吗?”
他想起来白天商承还健步如飞,他差点都跟不上。
“没多重。”商承随口回答,又嘱咐了他些晚上的注意事项,“发现不对就喊我,在你隔壁。”
“好。”
夜晚外头的温度逐渐降下,大家都没了玩的心思,简单抹了脸和手就各自进帐篷里休息去了。
“明早还得出发,都早点休息,别乱闹动静啊。”
队伍里年纪最大的喊了这么一声,很快便有人接了一句:“这话你可得跟牧盛说,让他今晚动静小点。”
此话一出,众人皆笑了起来。
何牧盛骂了句脏话,脸上却还是带着笑的。
“你们故意针对我呢。”
舒时云跪坐在帐篷里,借着头顶的灯给自己整理睡袋。
大家住的其实很分散,毕竟谁也不想真的晚上翻个身就被听个一清二楚,但商承帐篷就在他边上,几乎是贴着。
“收拾好了吗?”
帐篷外传来声音。
舒时云钻进睡袋里,嗯了一声。
“睡吧。”
商承声音很低,隔着两层帐篷布传来,显得很沉闷,但是却叫人感觉安心。
灯灭了,隔壁帐篷小灯还亮着,他借着那微弱的光芒整理好,紧接着对面也暗了下来。
一翻身就响起窸窸窣窣声响,舒时云有些睡不着,强忍着不动,却又忍不住。
终于在他第四次翻身时,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睡不着?”
“有点。”舒时云心虚,“是不是吵到你?我不动,你快点睡吧。”
对面也传来翻身的声音,紧接着商承声音变得清楚了一些。
“我睡眠很浅。”
心底咯噔一下,他顿觉愧疚:“抱歉。”
可商承却不是来谴责他,而是继续说:“所以如果外面有动静,我会第一时间察觉,不用担心。”
眼睛在黑暗中不自觉睁大了些,他听出商承是在安慰他。
而奇迹般,随着商承这句话,他竟然真的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
昏沉间,他手指轻轻叩动睡袋,小声问:“商承。”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叫商承名字,可是出口的时候却并不觉得陌生,反而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安静了几秒,商承回答:“我也说不清楚,你身上一切都很吸引我。”
“比如呢?”舒时云声音忍不住大了些,“你是不是只喜欢我的脸?要是我不长这样的话……”
意识到这话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他又没能说下去。
但商承没有笑,也没有不耐烦。
“这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无论是你的性格还是外貌,亦或是说话方式,在我看来都挑不出错误,牧盛说心动只有一瞬间,可我每次看见你,都会觉得心跳加速。”
舒时云脸微微发烫,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母亲说的那些话。
“最开始没有别的念头,”商承停顿了很久,若有所思道:“我只是想对你好。”
-
第二天起来赶路,噪音制造者何牧盛被叨叨了一路。
“行了,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何牧盛撇撇嘴,揽着身边的小情人,满脸都是不在意。
他脸皮厚,倒是身边的人满脸都是不自在,脸红不行。
舒时云正欲开口解围,却见商承开口将何牧盛给喊走,两人走在最前面,似乎正在说什么正事。
何牧盛一走,也没人敢调侃留下男人,话题都变得正常。
“对了时云,昨晚跟我们一起在营地的那对情侣,是不是认识?见你跟它们说话来着。”
舒时云点头:“是粉丝,合了照。”
“厉害啊,粉丝都追到这来了。”
他有些无奈:“不是特意追来的,碰巧遇上。”
聊了些有没的,好不容易等话题扯到别人身上,他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原本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出山,绕过了蜿蜒鼓起土堆,却听见何牧盛声音传入耳中。
“你到底行不行啊?我看这么久都没点成果,你可别被钓了。”
“……”
“现在的小年轻看着单纯,其实心眼可多了,你平时这么精明,总不会在谈恋爱这种事上要被吃死吧。”
商承明显不耐烦:“管好自己的事,把带来的人撇下算怎么回事?”
“那是他硬跟着我来的。”何牧盛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有些嘚瑟,“现在可是我把他吃的死死。”
商承还想说什么,却听身后响起枯叶踩碎的脚步声。
“哟,时云。”何牧盛转头看见舒时云,也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心虚,大咧咧冲着他招手。
舒时云瞥他一眼,故意说:“你带来的那个人刚才摔了一跤,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何牧盛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扯开无所谓的笑容:“我就说他干什么都不行,算了,一会儿又哭哭啼啼的,我去安慰安慰。”
说完拍了拍商承肩便大步离开,但走时的脚步却明显加快了不少。
舒时云看着他走远,才又瞪圆眼睛去看商承。
商承抬手将他肩上落叶片扫下。
“你觉得何牧盛是个怎样的人?”舒时云干巴巴发问,语气有点儿凶。
商承毫无迟疑,吐出两个字:“畜生。”
舒时云先是愣怔,继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可是你好朋友啊。”
商承看见他笑,眸底也不自觉浮上笑意,说:“在感情上,他的确是。”
“那你呢?”舒时云收敛了笑容,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你是像何牧盛吗?”
商承摇了摇头,说:“我只喜欢你。”
戳中心脏,舒时云呼吸有些不畅,好半天才舒出一口气。
“我觉得,我们试试吧。”
他说完,商承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些许愣怔。
“真的?”
舒时云有些想笑:“是啊,先在一起试试吧,如果合适的话再考虑转正。”
考察期是对商承,也是对他自己。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在相处过程中商承总会发现他一些毛病,如果到那时候他们还能够接受彼此,就正式在一起。
商承答应了。
这就算是初步确定关系了?
舒时云只觉得像是在做梦,可是等再抬起头对上那双情感比他更浓烈眼眸,摇晃的心才落在了安定实处。
踮起脚尖,他主动凑过去,商承手克制覆在他后腰,只浅浅尝了他的味道。
湿热呼吸交杂在一起,掌心下属于商承胸膛中传来明显加速的心跳,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与他同频。
他终于能确定,对于商承,他没有丝毫排斥。
“商承。”
下意识的呢喃出口,他听见了回应声,却没有感觉到不习惯,似乎本就该如此。
就好像他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早就以更加亲密的方式喊过上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