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只熊猫
随着往生鱼找到之后,微子启在不夜都的日子，渐渐平静下来。
吃饭、睡觉、和斯卡玩……这种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很久，而微子启数着的时间，竟然过了两个月。
书房的灯很亮,微子启坐在窗边的桌子上。长长的桌子抵在窗口墙壁,离窗口还有一段距离。
这个设计,原本是为了人的安全。但是现在，这个高度，正正好好可以容下一个熊猫趴在哪里。
微子启趴在窗口,他手搭在窗沿上，看着窗外亮晶晶的水珠,
这个景色他看了两个月,但是,哪怕看了这么多回,他还是会为这个景色着迷。
屋内的灯很亮，哪怕墙壁遮挡住大半光线,但是窗户形状的光,还是足以照亮,微子启面前的一帘水珠。
水珠被峡谷下的风带起，被光线一照,有种珍珠般润泽的光。
赫菲原本没打算在书房的墙上开一个窗户。
在赫菲看来,书房里的这些书，都是自己漫长人生中，慢慢积攒的时间财富，而这里大多的书，都已经不再贩售。
书怕潮气，如果不是设计师急了眼,说这么好的景色，不开窗户实在可惜，那赫菲是绝对不会答应。
为了防止书受潮，这件书房的除湿设备和保护罩一直开着。星际的玻璃很清透，肉眼看上去玻璃几乎隐形，有玻璃和没有玻璃，对比看着的风景没有任何区别。
不管除湿防护罩有多好，赫菲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书房。非必要的时候，他不会打开窗户。
不过，今天，在赫菲看来，就是属于有必要的那种。
微崽来到书房的那一天，他就知道微崽喜欢看窗外景色。今天见微崽来书房看他，他索性打开窗户。
微子启看着底下黑不见底的悬崖，他伸出爪子，皮毛被飞扬的水珠打湿，有种夏天玩水的惊喜愉悦感。
空中飞起的水珠，在书房灯的照耀下，很像空中飞舞的花瓣，将手伸出去，看自己能接到几颗水珠，这种游戏，听上去就知道很无聊，但偏偏微子启玩得很开心。
直到玩够了水珠，微子启才将视线，重新落回屋内。
他坐在桌子上，在他旁边，有一个蓝鸟，也坐在桌子上。
岁水的面前摆了个碟子，微微展开蓝色翅膀，护在碟子两旁，它正聚精会神扭头啄着黄豆。
往生鱼带回来后，就养在峡谷上的泉眼里。微子启没去过那个泉眼，但据谢风眠所说，那条往生鱼呆在里面，样子很舒适。
以往饲养往生鱼的食物，大都是守夜族人日常食用的食物，只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往的食物，今年竟然全都失效了。
害怕往生鱼饿死自己的赛琳，不好意思找到他，希望能要到一点黄豆种子，来喂往生鱼。
这个要求当然没问题。微子启看着桌上的黄豆，这是今天他从空间纽里拿出的多余黄豆。
回到住处，查看空间纽的时候，微子启发现空间纽大哥，不愧是大哥。密密麻麻的黄豆植株和种子，在海面上堆成大山。
而另一座大山土豆，则是非常平稳沉在水底，看着数量很能和黄豆一战。
翻书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微子启看着赫菲手上的书，那书平摊在桌面上。
原本他一直看着窗外，没留意赫菲在看什么。但是现在他扭头，看着书上的文字，才恍然发现，那熟悉的方块字，他看着非常有点亲切。
赫菲手指拂过文字，这是他阅读的一个习惯。看完这一张，他正想要翻书，就看到一个小爪子，在自己手上摁了下。
一个小梅花印出现在他手上，他微微挑眉。
书页上，多出一个圆乎乎的身影，影子哪怕投在书上，也依旧十分圆润。
他看着上面两个圆圆耳朵的影子，在心里失笑。
赫菲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微崽已经走到他面前。此时微子启正低头，他神色认真看着纸上的文子，连自己正看着他都不知道。
赫菲见微崽如此认真，索性将手上的书上下颠倒，文字正过来，更方便微崽看清楚内。
再次看到熟悉的字体，微子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说起来，我来到星际这么久，好像没念过什么书？
放下自己成为星际文盲的担忧，微子启看着桌面上的资料书，赫菲将书保存得很好，书面上没有丝毫折皱。
微子启看着上面的文字，他慢慢念出声。
“一年生草本植物……喜爱温暖环境……”
读到这里，微子启下意识抬头，他正好对上赫菲带着笑意的眸子。
“这是黄豆吗？”
赫菲点头，他看着书桌上的蓝星书籍，想起自己在哪获得它：“对。我记得这本书里，记载了黄豆的种植，就想翻来看看。”
微子启环顾四周，他看着远处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一件事：“先知爷爷，您把这些书，都看了一遍吗？”
赫菲点头又摇头：“这些书，有一本我没看过。”
一本书没看过？
赫菲露出怀念的神情：“说起来，这还是我当年和人打赌得来的手稿。”
“赌？”
“嗯，就是现在不夜都上面植物的事情。”
这件事情，微子启倒知道一点。
空间纽里多出新的植物，微子启第一反应，就是想知道种子情况怎么样。只是不夜都条件有限，他想要找寻研究院的计划失败。
而他询问的赛琳，还告诉他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
不夜都长势良好的植物，竟然没有一个，是这颗星球上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它们都是从其他星球的，移过来的植物，或者说，研究成功的新型植物。
“说起来，那时候不夜都还不适合人居住，我和那个研究员打赌，我赢了她就帮我研究植物，我输了，就帮她拿实验手稿。”
微子启没想到，不夜都竟然还有这段往事，他看着峡谷上的发光植物：“那你赢了对吗？”
赫菲摇头：“不，我输了。但是她还是帮忙研究出最适合不夜都的植物。”
植物生存只需要三个元素，太阳、水、土壤。
微子启想起曾经看过的树林。只是听上去，就知道，那绝对是一个大工程。
无中生有……他莫名联想到这个词。他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不夜都上还有很多动物。
如果真如赫菲所说，那么那人的工作，就不仅仅是研究植物，而是平白创造一个生态圈。这个生态圈有人、有植物、有动物……
天敌还是共存？所有逻辑都必须全部闭合，任何一方强弱，都会对这个生态，造成毁灭性打击。
微子启肃然起敬：“那人好厉害。”
“当然，她可是最优秀的研究员。”说到这里，赫菲语气突然遗憾起来，“只可惜，她最后失踪了。”
失踪？微子启不明白偌大的星际，如此先进的科技，还会有人口在星际失踪。
他忍不住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名字没告诉我，她只告诉我代号。我记得她名字很特别，她好像叫……朝暮屿。”
微子启有点恍惚，他想起自己在启明大陆得到的芯片，还有校长说过的优秀学者。
朝暮屿真的是很了不起的研究员，他想。
他听到朝暮屿这个名字三次，这三次，他好像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名研究员的一生。聪颖乐观有魅力，少年的意气风发，实验失败，最后又失踪杳无音讯。
称得上波澜壮阔了。
微子启想到这，突然有点难过。他看着一脸怀念的赫菲，想起自己和谢风眠来到这个星球的原因。
“我舍不得你……”他说。
赫菲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微崽，他从微崽身上，看出了念念不舍。赫菲作为先知，他这一生解决过很多问题，但是现在，他难得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微子启耳朵软趴趴压在脑袋上，哪怕来到不夜都已经两个月，但是他还是没能接受，赫菲即将离开的事实。
头顶一重，对方的手中压上来。
微子启仰头，他看着赫菲。
赫菲没有谈论生死，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微崽，他笑着道：“微崽，现在研究表明，精神力才是人的灵魂。精神力不灭，生命即是永生。不要舍不得，离开只是代表，我去另一个世界探险了。在那个世界，我会继续活着。”
微子启点头，对方笑着摸摸他的头。精神力就是灵魂，听到这句话，他突然理解守夜族所说，死亡是盛大的节日。
赫菲见幼崽提起精神，他想了想，笑着道：“我突然想吃明果，但是我这把老骨头……微崽你能帮我吗？”
微子启不假思索：“好。”
赫菲将他抱下桌子，岁水见微崽想要离开，它整理了下羽毛，慢吞吞跟在微崽身后。临飞前，它看了赫菲一眼，突然拔下一根自己的羽毛。
赫菲捡起羽毛，他缓慢冲岁水挥手，做出嘴型：再见。
微子启走在漆黑通道内，今天谢风眠送他进书房后，就选择到客厅坐着。
客厅的虚拟火焰还在升腾。
谢风眠和阿时就坐在沙发上，他们正在说话，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看过来。
谢风眠上前，将地上的微崽抱起来：“怎么了？”
“先知爷爷想吃明果。”
听到微崽的话，阿时和谢风眠对视一眼。
半晌，阿时站起身。他走到门口：“我去叫人……”
谢风眠见微崽还是一脸迷茫，他轻声说：“先知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