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点也不久
见林瑆不说话，沈从川的眉头越皱越深。
不是吧，难道白灼的弟子都跟她一个样，也想跑不成？！
“林瑆。”
林瑆在沈从川严肃的口吻中抬头：“弟子在。”
沈从川道：“你若是敢背叛仙尊……”
“不不不，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林瑆疯狂摇头：“您误会了。”
“最好没有。”沈从川盯着林瑆仓惶的脸：“否则，整个归元宗都不会放过你。”
【整个归元宗，开玩笑的吧，夙九渊都没我面子大！】
林瑆后背一凉，苦笑：“宗主，我真没那么想，就是……”
“我跟师尊之间的关系不像大家想的那样，没有那么纯粹。”
由交易开始，越陷越深。
沈从川：“……当然不纯粹。”
都要结道侣了，怎么可能纯粹！
林瑆知道他误会了，没有再解释，他摸不透容栩的想法，为什么说要结为道侣，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宗主对合欢宗有没有特别的看法？”林瑆顿了顿：“就像外界所传，合欢宗都是狂蜂浪蝶，不讲道义不知廉耻，看到修为高的就贴上去，个个欺软怕硬没骨气，跪的快跑的更快。”
林瑆说着说着，感觉这不是偏见，而是事实。
合欢宗管理松散，除了宗主只有两个长老，没有师徒，她们不想收徒，只想在外面浪，让她们整日待在宗门教导弟子，还不如杀了她们痛快。
合欢宗秉承着天大地大活着最大的原则，出事后第一反应是跑路，跑不了就跪着哭求，哭的要好看，梨花带雨惹人心疼，也可以边哭边脱，把敌人迷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化敌为狗。
舔狗。
林瑆当然也可以装可怜博同情，但他不愿意，示弱是一种手段，而非常态。
沈从川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小声道：“你也说了那是传言。”
“就算是真的，也同我无关，我是不喜欢白灼，对待感情太过随意，但她对下面的弟子不错，作为宗主，她做的很好。”
至于感情方面的事，外人没有权利干涉，他不可能跑到白灼面前说你怎么怎么不对，你该怎么怎么做。
沈从川发誓，他真这么做了，白灼定一拳头把他打死。
“我感觉……宗主不像那样的人。”林瑆纠正：“白宗主。”
白灼给他的感觉像太阳，像烈火，这样的人爱的浓烈疯狂，不可能丢下爱人不管，无非就是不爱了，感情淡了，分手很正常，肯定不全是白灼的错。
可这个时代对女子更加苛刻，那什么真武书院的温宗主固然成了笑柄，但知道此事的人，明显更偏向他，笑他一句，就要骂白灼十句。
世人皆不公。
“不管是不是，既然仙尊选择了你，我们都不会有异议，林瑆，我是信你的。”沈从川道。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林瑆性子他们都清楚，不会乱来，但很难说别人不会，据他所知，钟离慕景对林瑆非常殷勤，林瑆被抓后，仙尊第一个冲出去，钟离慕景是第二个，其他师兄师姐们和林琋反倒排在了后面。
再有就是四长老座下的林荨和吴楠，这两个也比其他人紧张，可见林瑆私下里很受欢迎。
“我也相信宗主。”林瑆道：“您也是个很好的人。”
沈从川：“……”
怎么说着说着恭维开了？
“不知道宗主有没有心仪之人，如果没有，我想做个媒呢！”林瑆偷偷暼了一眼陆离，陆离站在沈从川身后，一如刚开始出现那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从川冷声道：“不用。”
“不用吗？”林瑆再次瞥陆离，沈从川看到他的小动作，默默改口：“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这次反倒是林瑆没反应过来。
沈从川：“你不是要做媒吗？”
林瑆听他问起，立刻来了精神：“我阿姐，单系水灵根，天赋很高，早早就突破到了金丹期，她跟我不一样，都是自己努力修炼的，脾气好，从来不打弟弟，貌美如花蕙质兰心，您也见过的，真的很不错。”
不打弟弟也算是夸奖吗？
还有貌美如花，林瑆确定是在夸他姐姐，而不是夸他自己？！
“之前阿姐问过，想让我在中间给她和大师兄牵线呢。”
陆离声音冰冷：“我不喜欢女子。”
“呃……”林瑆懵了，没想到陆离这般直接，他呆呆地看向沈从川，沈从川小声呵斥：“看我做什么！”
要不是当着小辈的面，他能跳起来。
【大师兄喜欢你，不看你看谁？】
沈从川恨不得找个树洞把林瑆塞进去，能不能少想些有的没的。
林瑆找了个借口：“宗主难道也不喜欢女子？”
沈从川没有回答，反问林瑆：“你呢，若你不是合欢宗弟子，你会选择女子还是男子？”
林瑆本身的成长环境跟原主大不相同，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刚开始不敢让人知道，更不敢表现出不同，后来渐渐的，就算没有挑明，他妈妈估计也已经猜到了。
从来没有开诚布公过，林瑆不好意思：“我跟大师兄一样。”
沈从川：“你们都是怎么发现的？”
陆离认真的看着他：“或许可以说，我所倾慕的，只是那一个人。”
他的神情专注而真挚，沈从川头皮发麻，赶紧别开脸：“你不算，我在问林瑆。”
沈从川转向林瑆：“你来说。”
“我？”林瑆想了想：“就是……周围人谈论女孩子的时候，我心中有的只是欣赏，没有太多感觉。”
“直到看到了仙尊的画像？”沈从川点头：“对，我记得那幅画像，听说你藏了十年。”
“果然居心不良。”
林瑆：“……”
“差不多吧。”
原主干的蠢事，他来买单。
沈从川疑惑：“那张画像虽抵不上仙尊本人的风姿，至少也有八分相似，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知道仙尊的样貌，又是哪位画师的大作。”
说起容栩，林瑆着急：“师尊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不会出事吧？”
“不会，仙尊怎么可能出事。”沈从川道：“也该回来了。”
三人都沉默下去，谁也不说话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林瑆又问：“师尊会不会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回去了？”
“怎么可能！”沈从川摇头：“不可能，来时我们计划好了，如果有变，仙尊会发信号的。”
林瑆更加揪心，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等。
到后半夜，林瑆撑不住，靠在树边浅浅眯了过去，半睡半醒间，他好像看到了容栩的脸，抱着容栩又哭又笑，最后把自己哭醒了。
哭醒后才发现不是梦，容栩真的在他跟前，头发被他抓的乱糟糟的，衣领湿了一片。
林瑆脸红，好在天黑不是特别明显。
转过头，两只黑亮亮的眼睛把他吓了一跳。
“宗主！”
沈从川别开脸：“哦，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叫醒你。”
这个地方距离吞海宗太近，不宜久留。
“既然醒了，咱们赶快离开。”
林瑆蹲了太久，双腿发软，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直直的栽到容栩怀里，天旋地转，他以为自己低血糖了，醒过神来发现正被容栩抱在怀里，抱着他提气落到飞船上。
“师尊，我没事，您放我下来吧。”林瑆揪着容栩胸前的衣服，小声道。
容栩没有回应，把人轻轻放下，林瑆立刻把手放到他嘴边：“血。”
“师尊有没有受伤？”
沈从川在一旁啧啧：“真当我们不存在啊！”
当着他们的面卿卿我我，恶心，恶心！
林瑆想缩回手，被容栩抓住，他漫不经心的看向沈从川和陆离：“你们可以不存在。”
沈从川：“……”
“容清弦！”
在外人面前，沈从川一直很给容栩面子，不管是称呼还是态度，都表现的唯容栩是从，事实上也差不多，容栩入归元宗的时候，他刚出生没多久，还是个奶娃娃，是容栩看着长大的。
也可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容栩的人，尊敬归尊敬，但容栩这个破脾气，也就林瑆受得住。
一个打死不说全靠猜，一个说半天全是废话，真天生一对。
“我们走！”
沈从川转身的时候，没忘了叫上陆离。
林瑆眨眨眼睛，小声问：“师尊，你觉得大师兄跟宗主有可能吗？”
“瑆瑆。”容栩拉着林瑆的手，用冰针刺破一点，然后把他的指尖含进嘴里。
林瑆呼吸暂停，怔怔的看着容栩，容栩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慵懒，眉眼精致贵气，像是从古堡里走出来的吸血鬼，沐浴在月光下，妖冶而美丽。
直到容栩放开他的手指，林瑆也没什么感觉，瞬间痊愈。
“瑆瑆。”容栩嗓音轻微沙哑：“抱歉，让你等太久了。”
林瑆摇头：“不久，一点也不久。”
“我没事，就是担心师尊，您是不是疼了很久？”
容栩刚想说话，体内气血翻滚，林瑆眼睁睁的看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眉头紧皱，下一秒，林瑆直直的朝前倒，容栩接住他的同时，嘴角溢出点点鲜血。
疼吗？
或许吧，他早就麻木了。
很小的时候，也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当时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具体怎么受的伤记不清了，然后有人温柔的问他疼不疼。
多年过去，他成为了人人敬仰的仙尊，强大到无人能敌，没人相信他会受伤，更没有人敢问他疼不疼。
林瑆敢。
不仅问，还明明白白的展现出担忧，仿佛他受伤是一件很平凡的事。
确实很平凡，他毕竟是个凡人，还没有彻底修成无欲无求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