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对错难分
林瑆：“……”
这合理吗？
“你们真的是人？”
“废话！老子当然是人，不过现在没有身体，魂魄又太弱，只能附着在灰尘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道：“老子以前也是闻名天下的修士，那个时候你小子的祖爷爷还在他娘肚子里呢！”
林瑆：“前辈，你说话是不是有点难听了？”
“哼，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大嗓门修士说自己叫苏安，跟他一样是三灵根，那个时候三灵根不是废材，再加上他天赋高，很快就突破了元婴，他们是头一批修士，一切都靠自己摸索，再往后越来越难，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此。
“孩子，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身上为何有清衔的修为，你们两个是道侣吗？”
刚才让林瑆去挖棺材的人，声音略显激动。
白色粒子落在林瑆鼻尖，它用力的在上面蹦跶，林瑆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听到声音。
容栩，字清衔。
“不，不是。”
“前辈误会了。”
“怎么可能！”白粒子激动的飘起来：“你身上有他的修为，你们两个绝对双修过！”
双修？
是他理解的那个双修吗？
林瑆愣住，说话开始磕巴：“不，不可能！”
“怎么……怎么可能，我还，还没跟人那什么过呢！”
磕巴中含着几分心虚，因为他自己也不能确定。
“别否认了，只有双修，你身上才能有他的修为，放心，我们不歧视断袖。”
再者说，他们都死多少年了，在这鬼地方飘荡，好不容易碰到个人，陪他们说说话也好。
林瑆僵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比我进来的早，你们见到他了吗？”
“谁？你说清衔进来了？”南郭怀真，也就是一直在林瑆脸上蹦的粒子瞬间飞了起来：“快，带我去找他！”
“这傻孩子，一直为当年的事内疚，他会困在幻境里，被煞气吸食干净的！”
这里阴煞之气太重，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智，执念越深，越容易被控制。
“对了孩子，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瑆。”
“林瑆，我记住了，你是个好孩子，你能带我去找清衔吗？”
林瑆为难：“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前辈们，你们对这里更加熟悉，你们能猜到他会去哪里吗？”
他一个人呆在这里很没有安全感，不是说这些前辈们不是人，而是他们附着在灰尘上，随便一阵煞气就把它们吹远了，抓都抓不住。
“倒是有几个地方可以去看看。”南郭怀真道。
林瑆伸出袖子：“为了不分散，还请几位前辈进晚辈袖袋里，得罪了。”
“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你这小辈也太客气了，来来来，我先钻。”
刚才说话瓮声瓮气的苏安第一个钻到林瑆袖子里。
“快来，看这里面多好，没有那些黑漆漆的东西，还带着一股香气呢！”
林瑆脸红：“前辈莫要再说了。”
“啧。”苏安摇摇头，却是没有再胡言乱语，林瑆一口一个前辈，他不好太无所顾忌。
林瑆数了数，一共有八颗粒子，也就是有八个人，虚空之遗以前是个大型坟场，也就是说，这些前辈们坐化后并没有消失，而是留了一丝魂魄，在里面漫无目的的飘荡。
想想就让人发疯。
或许以前飘荡的粒子更多，只是在其中渐渐迷失，他们忘记了作为人的回忆，以为自己就是这天地间的一粒尘埃，然后消散。
空间内突然晃动开，林瑆袖子里面几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人在强行破坏封印！”
“最近这是怎么了，南郭，这虚空之遗当年不是你徒弟亲自封印的吗，他要干什么？”
南郭怀真道：“我要是知道他想做什么，还在这里跟你们一起猜？！”
他抬高声音：“林瑆，你知道清衔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林瑆摇头，发现他们看不见，接着道：“我同他不熟。”
“不熟？”
“怎么会不熟呢，你们都熟透了吧！”
“你身上有他的修为，现在还能感觉到，至少双修过几十甚至上百次！”
“不可能！”林瑆否定：“前辈，你们别乱说，我有道侣，我的道侣叫夙九渊。”
“……”
“……”
众人沉默下来，周围也跟着寂静，连鬼哭狼嚎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刚才说，你的道侣是……”
“是夙九渊。”林瑆道：“所以前辈们别再拿我跟仙尊开玩笑了，那是不可能的。”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林瑆问。
“夙九渊跟容栩，他们是一个人啊！”
“啊？”林瑆呛了一口风，猛的咳嗽起来，憋的脸红脖子粗，好一阵才停下。
“什么……什么叫他们是一个人？”
明明是两个人，一个主角一个大反派，怎么会是一个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见过容栩的脸，跟夙九渊长的一模一样，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误打误撞的进了虚空之遗，几位前辈同他无冤无仇，没必要骗他，可是……
可是，他们是同一人的话，为什么要打打杀杀不死不休？
还有，他跟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不会真的跟两个人都……
天爷啊！
林瑆惊恐，他不认为自己有这种魅力。
南郭怀真悠悠道：“那是两千年前的事了。”
“当年清衔为了封印虚空之遗身染煞气，我本意是让他毁了这里，他不愿。”
因为这里葬着他们，虽然身体已死，但灵魂还未彻底长眠。
而且毁了虚空之遗，方圆百里内的百姓都会受到影响，封印是万全之策。
“他推演了之后所有的走向，如果不舍弃被污染的魂魄，他会渐渐受影响，不受控制的走火入魔，把所有人全杀光，那将是一场浩劫。”
“舍弃魂魄，把魂魄封印在虚空之遗，还有一线生机。”
结果那魂魄吸食煞气日益强大，破坏封印跑了出去，这并非容栩所愿，但已经无法转圜，既定的劫难，哪那么容易改变。
“外面定是出了大事，他才迫不得已打开虚空之遗。”
不仅容栩进来了，连带着夙九渊，还有面前这位自称是夙九渊道侣的小弟子。
“外面……”
林瑆犹豫着：“我确实不太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前些天我失忆了，真要有什么大事，也该是夙九渊破坏封印，怎么会是仙尊呢？”
他不明白，也不能理解。
南郭怀真也很疑惑：“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我观这位小友是三灵根，自五千年前，三灵根就被称为杂灵根，修炼起来非常困难，可是我看小友年纪不大，如今却已在金丹期，不知修炼的是何功法？”有人问。
林瑆摇头：“因着失忆，具体的晚辈也不太清楚，但晚辈曾是合欢宗弟子，想来修炼的应是合欢宗功法。”
“合欢宗？”
“合欢宗竟然有男弟子？”
“不是，男人也能修炼合欢宗功法吗？”
林瑆：“那我是不是在这儿呢？”
“……”
几人沉默下来。
“也对哈哈哈。”
“是呢，那肯定是可以。”
南郭怀真道：“我记得合欢宗功法有个漏洞，就是不能动真情，一旦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就会筋脉尽断变成废人，严重者当场死亡。”
“这就说的通了！”旁边的人叫道。
“南郭，你徒弟当年为了剥离被煞气污染的魂魄，可是连带着情丝一起剥离了！”
也就是说，容栩身上没有情丝，他无法回应林瑆的感情，怕有一天林瑆成为废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夙九渊吸收掉，两人合二为一，这样不但可以阻止浩劫，也能同林瑆真正结为道侣。
哪怕是没有情丝，也有了真正想要保护的人，南郭怀真叹了口气：“林瑆，你先去老朽墓里寻点东西，能保护你。”
好歹是他徒媳，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林瑆眨了眨眼睛：“还是先去找仙尊吧，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刚才他听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多，大概拼凑出容栩当年的经历，还有关于他自己的事，夙九渊确实骗了他。
尽管如此，林瑆仍旧不认为夙九渊是彻头彻尾的坏人，本来他就是被抛弃的那个，又被煞气影响，连容栩在推演中都会走火入魔，又何况是完全吸收煞气成长起来的夙九渊。
对错难分。
南郭怀真突然激动起来：“往左走，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快！”
林瑆急急忙忙朝着他说的方向跑去，几个老头子在里面跺脚：“你不会御剑吗？”
“忘记了。”
林瑆也不想腿着去，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好在容栩离的不远，很快，林瑆看到了他的身影。
“师尊！”
没看到容栩的时候，林瑆嘴里喊的都是仙尊，当他看到容栩，师尊两个字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容栩站在风暴中心，四面八方全是煞气，他没有回头。
“站住。”
“别过来。”
林瑆停下脚步，看着容栩的身影逐渐被煞气淹没，袖子里的粒子们跟着狂跳，让他离远些，等风暴过后再来，反正人又不会跑。
林瑆顿了顿，没有听话，毅然决然的迈了进去。
南郭前辈说容栩有心魔，会被困在里面，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风暴中看不清前路，林瑆艰难的继续走，他寻不到方向，只能用力呼喊。
“师尊！”
喊了两声，脚下一阵晃动，呼啸的呜咽声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片灰茫茫的海。
这是……
容栩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