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在想他不就是在想您吗……
外面是风暴，里面则是一片死海。
袖子里没有声音，显然那些前辈们没有被拉进来，只有他自己。
“师尊？”
林瑆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试着朝前走，路上除了石头就是积水，整个世界呈黑白，没有一丝色彩。
正常人的识海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瑆在海岸处看到了容栩，容栩被黑雾包裹着，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露，明显在跟什么对抗。
“师尊……”
林瑆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黑雾伸出手，下一刻，他被吸入黑雾，出现在容栩的梦魇中。
他能看到容栩，容栩却看不到他。
林瑆试了几次，又喊又叫，在容栩眼前乱跳，不管他做什么，容栩都没有反应。
容栩的模样没有变化，但明显稚嫩许多，眉眼间透露着少年意气，林瑆从未见过这样的容栩，感觉很新奇。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都是同门师兄弟，其中有个人叫程天河，林瑆记得他在小说里是个反派，恶心的要死。
这个人喜欢容栩，但容栩一心为了天下苍生，断情绝爱，对程天河与他人并无不同，程天河得不到回应，心理逐渐扭曲变态，暗中做了许多背叛容栩、背叛归元宗的事。
看见他就烦。
林瑆转过头，还是师尊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唔，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夙九渊？
应该没关系，本来就是一个人，长得也一样，这个时候夙九渊还在容栩身体里，对，夙九渊还不存在，他看师尊就当是看夙九渊了，没有区别！
几人一同斩妖除魔，林瑆刚开始还有兴趣，到后来无聊至极，没了初时的兴奋，就算容栩斩杀大妖，也懒得抬眼。
容栩一行人历练结束赶回宗门，还没上山，就看到有同门在残害百姓，抓着百姓撕扯啃咬，几人惊呆了，跟容栩一同历练的师兄弟们上前阻止，被失去理智的同门杀死。
天地骤变，眼看着师兄弟们残杀无辜百姓，容栩把他们打晕，没有效果，他尝试定身咒和各种术法，都没用，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砍下傀儡们的头颅。
一瞬间，山上山下成为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林瑆大气都不敢喘，他跟在容栩身后，看着容栩身上的白衣被染成红色，血液逐渐干涸，他的脸上、头发上都是深色血迹，眼神毫无波动。
林瑆难过极了，容栩没有哭，他在一旁哭的稀里哗啦，眼泪停不住。
这就是师尊的梦魇吗？
原本宁静祥和的宗门一夜之间覆灭，还是被他自己亲手所毁，容栩没有变成疯子已是不易。
看着容栩站在广场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林瑆很想冲过去抱一抱他，他这般想着，也是这么做的，但他直接穿过了容栩的身体，像是与容栩相隔两个世界。
“师尊……”
林瑆流着泪，心疼的难以呼吸。
他闻不到血腥气，仍旧想要呕吐，容栩一连站了三天，林瑆发觉不对劲，再怎么样，也该把尸体埋起来，或者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不然这幕天席地的，尸体过不了多久就会腐烂发臭。
但尸体没有任何变化，时间停住不动，容栩也一直处于虚无状态，被梦魇所困。
“师尊！”
林瑆顾不上其他，他必须想办法破开梦魇，否则他会跟容栩一起困在这里。
林瑆一次次从容栩身上穿过，没有放弃，他察觉到每次穿过，容栩的眼睛都有一点变化，虽然这变化非常细微，但还是有用的。
就在他数不清多少次从容栩身上穿过去的时候，头上的发簪突然亮了起来。
“瑆瑆。”
“九渊！”林瑆惊讶，摘下发簪：“九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发簪竟然能千里传音，这不就是手机吗？
可惜不能视频。
夙九渊的声音不太稳定，勉强能听清：“你在哪里？”
“我在师尊的梦魇中，现在出不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都想起来了？”
他甚至没有想，如果林瑆记起所有，不可能再这般亲切的喊他的名字。
“想起来什么？”林瑆问。
夙九渊：“没什么。”
“九渊，我应该怎么做，我现在没办法碰到他，不知道怎么打破梦魇。”林瑆道。
夙九渊又沉默了一会儿，林瑆跟容栩困在一起，帮林瑆就等于是在帮容栩，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林瑆等的焦心，尤其是容栩浑身浴血，越看越心疼。
“九渊……”
夙九渊咬牙：“你把发簪放到容清衔身边。”
林瑆照做：“放好了。”
夙九渊：“离远一些，越远越好。”
林瑆：“这有危险吗，师尊会不会……”
“他死不了。”夙九渊道：“你现在还担心他？”
“没有，我是怕伤到我自己！”林瑆否认，他确实怕容栩受伤，但不能告诉夙九渊。
小说里容栩进到虚空之遗后一直吐血，可把他心疼坏了，他不想看到。
“这里是师尊的梦魇，我跑不出去，肯定会被殃及。”
夙九渊倒数：“十，九，八……”
“马上就好！”林瑆赶紧跑开，担心容栩是一回事，他不可能在那里傻站着的。
就在夙九渊数到“一”的时候，爆炸声响起，容栩瞬间被炸醒，林瑆还来不及欣喜，又坠入另一个梦魇。
这次没了发簪，林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他被关在一个竹屋内，周围环境有点熟悉，却不知道是哪儿。
林瑆坐起身，薄被滑落，他身上未着寸缕，四周没有衣服，他只好裹上被子，床边有一双类似木屐的鞋，更像是棉拖。
穿鞋的时候，林瑆看到他脚腕上挂着一条细细的脚链，随着动作发出光晕，叮铃作响。
林瑆：“……”
玩的还挺花。
作为资深的网文读者，林瑆看过类似的剧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小黑屋嘛。
不过小黑屋应该是陆离对归元宗宗主做出来的事，怎么转移到了他身上？
容栩……不像是这种人啊！
林瑆刚下床，容栩像是感应到，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师尊。”林瑆打量着容栩，跟少年时期不同，站在他面前的人多了岁月的沉淀，眉宇间成熟稳重，隐隐透着戾气。
不像是容栩，像容栩跟夙九渊的结合体。
容栩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
“饿了吧，过来。”
语气温柔中带着霸道。
林瑆朝着他走过去，每走一步，脚腕上的铃铛就会跟着发出响声。
这样他很别扭，林瑆离容栩还有两步的距离时，容栩突然长臂一身，拉住他的胳膊，下一刻，林瑆整个人埋进容栩怀里。
“师尊！”
林瑆的脸瞬间爆红，在他的意识里，头一次跟容栩这么亲密，两人之间没有空隙，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坐到了容栩腿上。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容栩双腿的温度，林瑆想下来，却被容栩死死按住。
“疼。”林瑆小声抱怨。
容栩松开手：“别乱动。”
林瑆抬眼看他，由于离的太近，心跳无法平复，反而越来越快：“我能不能……”
“不能。”没等他说完，容栩直接打断：“瑆瑆，外面很危险，你必须留在这里。”
林瑆顺着他的话问：“外面出了什么事？”
就算是梦魇，也有逻辑可寻，他得想办法让容栩清醒过来。
“你不用担心，这里是安全的。”容栩夹菜，喂到林瑆唇边：“张嘴。”
林瑆为难，这里面的东西真的可以吃吗？
万一这些饭菜也是因煞气影响幻想出来的……
呕。
见林瑆别过头，容栩的手僵在半空：“瑆瑆。”
“师尊，我现在不饿，我想跟你聊聊外面的事，外面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把我关起来，我又不会跑。”林瑆不想惹怒容栩，但情况紧急，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容栩沉默着放下筷子，盯着林瑆没有说话。
那眼神看的林瑆心里发毛，他斟酌着问：“师尊，咱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外面……不危险，留在这里才是危险的。”
容栩的手落在林瑆腰间，隔着一层薄被在上面揉，林瑆动了动身子，想要避开：“师尊，我不想在这里，我害怕，你带我出去吧。”
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容栩的呼吸沉了几分：“你平时吃饱了，肚子会鼓起来。”
“啊？”林瑆茫然，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转移话题啊！
容栩的手顺着被子的缝隙钻进去，依旧落在林瑆腹部，他的手温热，林瑆却被烫了一下，红成了虾子：“师尊，你，你你你……”
“你快出来，别乱摸！”
林瑆着急的去抓容栩的手，反被容栩握住：“你自己摸摸，看肚子是不是瘪的。”
“我不摸，师尊，我真的不饿，咱们先商量下怎么出去吧，这里不宜久留。”林瑆急的额头冒汗，没有衣服穿，被子从头裹到脚本来就热，这么一折腾更热了。
“不宜久留？”
容栩轻声问：“你想出去做什么，还在想夙九渊？”
林瑆：“……”
乱了，全乱了。
“没，没有啊，哈哈哈。”
林瑆舔了舔唇：“那什么，师尊跟九渊不是一个人吗，我在想他不就是在想您吗哈哈哈……”
话音刚落，容栩的手突然换了个地方，林瑆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尖叫起来。
“师，师尊！”
“您不能这样，你先放开我，我……”
容栩的手在动，林瑆呼吸急促，夙九渊就好像一个隐藏开关，只提了下名字就放出了容栩心底的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