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尝试着接受他，也接受自……
在林瑆得知自己的吐槽别人都能听到的时候就裂开了，容栩再说什么已经听不见，脑子嗡嗡的，恨不能从头再来。
就算没有记忆，林瑆也能猜到他以前都干过什么，他还不了解他自己吗？
肯定没好话。
以前看小说刷视频的时候他就喜欢吐槽，每次评论下面都有许多赞，但那是隔着网线，谁会当面蛐蛐别人啊！
“刚开始听到的多些，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容栩道。
林瑆满脸菜色：“现在听不到了吗？”
因为他失忆了？
容栩点头：“确实听不到了，可能跟我和夙九渊的态度有关。”
对苍生的态度，对林瑆的态度，以及对周围所有人的态度。
“听不到就好。”林瑆拍了拍心脏处，不管什么原因，以后若是还能听到，他真没办法活了。
容栩揉了揉林瑆的头，林瑆想躲开，这两人怎么都喜欢摸他的头，他又不是小动物，发型都被弄乱了。
虽然……他现在没什么发型可言。
被容栩关在小黑屋里，整天披头散发的，还是容栩给他束发，林瑆自己不会弄。
“师尊，有件事还没跟你说，我在虚空之遗碰到了几位前辈，其中一位南郭前辈说是您的师尊，也就是师祖，是他带我找到您的。”
林瑆猜测，想要彻底让夙九渊消失，虚空之遗肯定要毁掉，一旦虚空之遗被毁，那几位前辈也会跟着消散。
容栩握着林瑆的手：“师父……说了什么？”
林瑆摇头：“也没说什么，问我跟您是不是道侣，说我身上有您的修为，还说您会被困在梦魇中。”
南郭怀真确实了解容栩，不过他了解的是从前的容栩，预见了第一个梦魇，没想到还有第二个。
“师尊，我说这些是希望您知道，当时的选择是迫不得已，师祖很心疼您，您的那些师兄弟们也不会怨您。”
“还有就是……”
“我知道这很难，但师尊可不可以让九渊不要太痛苦，他不是坏人，他是您的一部分，在我心里跟您是一样的。”
“尝试着接受他，也接受自己，好不好？”
如果没有把夙九渊分离出去，现在到处挑事的人就成了容栩，或许会更加严重，因为没有人可以阻挡。
容栩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林瑆皱眉：“师尊让我忘记您的时候也没这样，我跟别人成亲师尊不生气，只提了一下夙九渊的名字，您就不高兴了？”
林瑆小声嘟囔：“都没有情丝，竟然还会吃醋。”
容栩：“我能听见。”
林瑆气鼓鼓：“我说的不对吗，明明就是吃醋了！”
“还说什么不必等你，我要真那么做了，你死……呸，你不会死的。”
“师尊，您一定要活着，否则我会难过的。”
他已经开始难过了，因为容栩跟夙九渊不能两全，他不想夙九渊消失，但是没有办法。
“好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先送你出去，记着离远些，别回头。”容栩道：“让外面的人也离远些。”
“我知道。”林瑆点头：“师尊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保护好附近百姓。”
凭他一己之力肯定不行，但还有归元宗的师兄弟们，再加上其他宗门，可以及时的疏散人群。
容栩在进入虚空之遗前应该有交待，被困在梦魇的这许多天，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日子，也是在等外面的人做好准备。
容栩带着林瑆离开识海，刚落地就看到了夙九渊，夙九渊举剑杀来：“容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把本座的人还回来。”
容栩抬手，林瑆接住他扔过来的东西，是一个戒指。
“阿宝在里面，把他唤醒，他会带你出去。”
容栩本想亲自送林瑆离开，被夙九渊纠缠住，阿宝的状态尽管不太好，也足够保护林瑆了。
有阿宝在，除了夙九渊，没人能伤害到林瑆。
林瑆攥着戒指，夙九渊看到他，立刻停下对容栩的攻势，转而朝着他飞来。
林瑆没动，被关在小黑屋的这些天，他偶尔会想起夙九渊，心中总觉得愧疚。
可说到底，他跟夙九渊本不是道侣，那些都是编造的故事，是夙九渊在欺骗他。
“九渊。”
夙九渊停在林瑆面前，容栩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我还没有恢复记忆，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恢复，但我不傻，我分得清对错，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希望你也能分清。”
“你们之间的恩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我舍不得师尊，也同样舍不得你，可如果要在你和师尊之间选一个。”
“我会选师尊。”
林瑆知道这样很绝情，他在为容栩加大筹码，试图激怒夙九渊，失去理智后更容易对付。
他想让容栩活下来。
林瑆在心里默默说着对不起，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能后退。
夙九渊脸上蕴含着风暴：“你说什么？”
他给林瑆吃的药丸是狐族的忘忧丹，通过控制药草的量计算祛除记忆的时间，其中加了一滴夙九渊的心头血。
那一滴血可以让林瑆对他产生好感，只要看到他就感觉亲切，他做到这种程度，林瑆竟然还站在容栩那边。
为什么！凭什么！
“林瑆，你好的很！”
夙九渊掐住林瑆的脖子：“既然如此，就没有留着你的必要了。”
“你去死吧。”
林瑆得脖子被掐住，脑海中闪过许多痛苦的回忆，窒息的感觉太过熟悉，每次掐他的都是同一个人，衣服不同，但眉眼相同，都是夙九渊。
“九渊……”
林瑆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容栩的破霄剑落在夙九渊脖子上，夙九渊低低的笑着，猖狂又凄凉。
“容清衔，你可以试试，看是他的脖子硬还是我的脖子硬。”
容栩道：“放开他。”
“与他无关，你何必揪着他不放。”
夙九渊嗤笑：“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林瑆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不同的，死了确实可惜，但不听话的东西，他不需要，不如炼成傀儡。
把他们两个都炼成傀儡好了，每天照着脸互扇。
眼看林瑆的脸憋的通红，破霄剑落下，角度极为刁钻，夙九渊最终没能对林瑆下死手，先杀了容栩，再收拾林瑆也不迟。
林瑆被甩到地上，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嗓子火辣辣的疼，妈的，夙九渊去死吧，煞笔！
他可不会以德报怨。
容栩跟夙九渊打成一团，周围风云变幻，伴随着煞气和雷电，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林瑆一边朝远处跑一边喊阿宝的名字，阿宝从戒指里钻出来，凭空出现把他吓了一跳。
“阿宝？”
“瑆瑆！”阿宝扑到林瑆身上，用力蹭他的手。
林瑆惊讶阿宝会说话，阿宝蹲下身子：“瑆瑆，上来。”
他趴到阿宝身上，摸了摸阿宝的头：“师尊说你现在很虚弱，你还好吗？”
阿宝摇晃着大脑袋：“还好，就是困，总想睡觉。”
“辛苦你了，出去后你就回去睡觉，不用管我。”
“对了，你能感知到魂魄吗，我想跟他们告个别。”
都是修真界的前辈们，其中一个还是他师祖，直接离开不太礼貌。
阿宝摇头：“放在以前肯定没问题，可是现在……”
林瑆安慰：“没事，那就碰运气。”
“如果能把他们带走就好了。”
阿宝驮着林瑆往虚空之遗边界跑去，一路林瑆都在感叹，还好有阿宝，不然凭他自己，根本分不清哪是哪，不都长的一样吗？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那几位前辈。
林瑆想把他们带出去，几人不应：“我们这些老家伙出去做什么，没的招人厌烦。”
“就是，飘了这许多年，早飘够了，你让我们省省心吧。”
“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们本就剩下一丝游魂，出去了也活不长，这里面煞气重，我们才没有消散，如今能看你，看到清衔，我心愿已了，没什么牵挂了。”南郭怀真道。
林瑆点头：“师祖放心，我不会让师尊一个人的。”
“呦，这么快就喊上师祖了，南郭，你后继有人了啊！”
“嘶，这小子身上属于你徒弟的气息更重了。”
“修为还涨了。”
“这是又双修了？”
“啧啧啧，合欢宗就是好啊，躺着就能突破。”
林瑆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调侃的脸通红，还插不上话，南郭怀真见他越来越窘迫，嚷着让他们闭嘴。
“瑆瑆，你别怪他们，这些老家伙都憋坏了，见个人就收不住，他们没有恶意。”
林瑆点头：“我知道。”
“前辈们，我得走了，外面还有事等着我去做，你们……”
“快去吧，不用管我们，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南郭怀真道：“孩子，好好活着。”
林瑆用力点头：“嗯。”
“师祖，我上面还有几个师兄师姐，大师兄年纪轻轻已至元婴，几位师兄师姐都很好，他们如果见到您，肯定非常开心。”
南郭怀真哽咽了：“好，好，好！”
“就是来不及去挖棺材，那边有不少好东西呢。”
林瑆：“……”
师祖怎么总致力于让他去挖棺材呢，那不等于刨自己家祖坟吗！
阿宝带着林瑆到达虚空之遗边界，让他进到芥子空间内。
林瑆的修为不够，在外面承受不住山海毓的能量。
“好。”
芥子空间内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林瑆进去后瞬间感觉眼睛被洗了，终于有了颜色。
看灰色看久了，还有点不适应。
花丛中有一团白色的、将近透明的东西，林瑆盯着看了半晌，那团小东西跟容栩长的一模一样，一蹦一蹦的在追蝴蝶，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