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孵蛋 3(封霁寒视角)
封霁寒万万没想到,有事出门的人类会突然杀个回马枪,撞破他的人形。
更尴尬的是,人类进门时,他正抱着对方的枕头,细细嗅闻上面残留的气味……看上去绝对变态得非常地道。
果然,他眼睁睁看着人类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你是谁?!”
对于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变态陌生人,人类警惕异常,封霁寒站起来刚想解释,就看到他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跑出门。
封霁寒想也不想,几步追了上去,有力的臂膀勾住人类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他拖了回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人类在他怀里挣扎不已,封霁寒不得不从后面控制住他的双腕,让他冷静下来。
“你想干什么?”人类见挣扎不出他的手心,也就放弃了动作,皱起眉头,冷冰冰地说:“要钱,我可以拿给你。”
“我不是坏人,”封霁寒放缓声音,用最柔和的语调安抚受惊的人类,生怕再次吓到这可爱的小东西:“你别怕。”
人类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你先放开我。”
封霁寒有些不舍地松开手,彻底挪开手指前,指腹还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有点留恋那温凉细腻的触感。
然而下一秒,身前看似温顺的人忽然发作,凌厉掌风迎面袭来,封霁寒侧身一躲,跟人类对了几招,又不敢动真格,生怕伤到他,就这么缠斗在一起,不知不觉就扭打到了床上。
封霁寒将人类的双腕扣在头顶,自上而下地注视着人类那张气喘吁吁的脸,那双烈日熔金般的眼眸怒瞪着自己,染上了愠色,显得神色越发鲜活,漆黑长发泼墨般散落在被褥上,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看到这幅画面,莫名感到口干舌燥。
或许是他的眼神里泄露了一些过于直白的东西,人类好像变得有些紧张,抿唇别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干涩地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幅姿态很容易让人产生某种错觉,好像别人无论对他做什么坏事,他都无法反抗。
封霁寒却没想那么多,看到人类这么怕他,他其实非常心痛,只想快点解释清楚这个误会,让人类放下防备,对他再次露出笑颜。
所以他急急忙忙地为自己辩白道:“我是你的小鸟啊,我变成人了!”
“……”人类转过脸,面无表情,满眼写着“你觉得我很好骗吗”的表情。
“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封霁寒当着人类的面变了一次鸟,然后又变回人形,坐在人类的身上,恳切地问:“现在你信了吗?”
“……”
人类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时无法接受他的真实身份,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毕竟不是每个人类都能像这个小东西一样幸运,随手就能捡到一颗神蛋。
封霁寒耐心地等待人类彻底接受现实。
过了一会儿,人类终于缓了过来,但是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所以……你是鸟妖?”
“不,我怎么会是妖,”封霁寒纠正了人类对他的错误印象,下定决心,肃容地告诉了人类真相:“恰恰相反,我是一位神。”
闻言,人类竟然没多大反应,眼中反而充满了怀疑:“什么神会从蛋里孵化出来?再说了,你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怎么会是神呢?”
封霁寒神情瞬间僵硬。
什么,他是人类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垃圾堆?!
怎、怎么可能!
人类见他呆住,还好心地伸手,在他的胳膊上安抚地拍拍,温声道:“是妖就是妖嘛,我又不会歧视你,快起来,我去给你拌点鸟粮吃。”
封霁寒来不及解释,一不小心被人类从身上推开了。
他欲言又止,一路跟着人类来到厨房,看到他打开坚果罐,往碗里舀了一勺巴旦木。
好像真的就这么接受了他是鸟妖的设定。
封霁寒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破壳之前的记忆非常模糊,封霁寒确实记不起来,他究竟是在哪里被人类捡到的了。他只记得,人类每天都会在蛋壳上亲一下,让他在还没破壳之前,就先模糊地感受到了被爱的滋味。
破壳之后,封霁寒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他身边的人类。
小小一只,看上去美丽又脆弱。
不知是不是因为破壳前每日接触的原因,封霁寒只觉得这个人类身上的气味非常熟悉,他嗅着人类指尖的味道,一路往上,停留在了丰泽殷红的唇瓣上。
一个念头忽然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这个人类,就该是属于他的新娘。
于是他低下头,去人类的口中贪婪地汲取更加甘甜的滋味。
但清醒过来后,封霁寒就意识到了这样做的不妥之处。
在他的潜意识里,人类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会被超出自身常识的事情吓到,如果他直接从鸟蛋变成神,说不定会吓到脆弱的人类,不如徐徐图之,等人类适应了他的鸟形本体,再慢慢揭露真相。
然而,他原本的计划却被人类突如其来的归家完全打乱。
但值得庆幸的是,人类的心脏比其他人类的心脏要强大得多,竟然如此轻易就接受了他的身份——虽然存在一些误解,但这个反应,已经比封霁寒预想中要好很多了。
至少他现在还愿意给我拌鸟粮吃……封霁寒无限欣慰地想。
“吃吧,小鸡。”
人类把玻璃碗放在封霁寒面前,抱臂看着他。
封霁寒接碗的手一下子僵硬了:“你叫我什么?”
“小鸡啊,”人类很坦然地说:“喜欢这个小名吗,我觉得很适合你呢。”
“我明明是鸟,”封霁寒捏紧碗沿,隐忍道:“为什么要叫我小鸡!”
“我捡了你,我就是你的主人,主人想给你取什么名字,需要理由吗?”人类的语气理所当然。
封霁寒:“?”
我把他当妻子,他却把自己当主人?
封霁寒咬牙道:“那我的大名又叫什么?”
“走地鸡啊。”
“……”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封霁寒正要为自己的名字据理力争一下,人类却冷不丁地忽然问道:“你刚刚在抱着我的枕头干什么?”
封霁寒目光一闪,心虚目移:“帮你整理一下。”
“哦……原来是只贤惠小鸟。”人类似乎没有怀疑,微笑地看着他。
那笑意出现在一张那么美丽的脸上,好像忽然多了一种非常强的诱惑力,封霁寒被迷得目眩神迷,根本想不起来别的事了。
等他再回过神,便发现自己捧着碗,像什么自动跟随宠物一样,已经跟着人类进了书房。
人类没管他的动作,打开笔记本,又开始了每日的工作。
封霁寒有从各种方案的批复落款里看到过人类的名字——岑浔,听上去有种熟悉感,或许这就是天注定的缘分吧。
人类孤身一人住在这个大别墅里,并不喜欢出门,来这里做客的客人也很少,至少破壳以来,封霁寒就从未在这里见过其他人。
奇怪的人类。
封霁寒吃完那一碗混合坚果,变成鸟形,飞到岑浔的肩上,亲昵地跟他贴贴。
人类的黑色长发也是小鸟神特别喜欢的一部分,刚刚倒在床上的时候,原本柔顺的长发有点乱了,小鸟神贴心地用鸟喙地帮(他认定的)伴侣梳理“羽毛”。
工作完毕的人类总是会显得格外疲惫,随意地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一招手:“小鸡,来。”
封霁寒飞到他的手背上,目光幽幽地望着他。
岑浔拿出手机,放了一段玄凤国歌“叽咕叽”给他听,然后问他:“这个你会唱吗?唱一段来听听。”
封霁寒立即勃然小怒了一下,这个人类,他当自己是什么!他是神,又不是卖唱的!
而且他让自己唱的是什么?玄凤国歌?侮辱谁呢?!
然而,这个人类好像天然知道怎么拿捏他,见他被气得秒变蓬松,立即放软了语气:“伟大的小鸟神,我真的很想听一听这个歌。”
封霁寒:“……”
无事走地鸡,有事小鸟神。
封霁寒真是看透了这个人类。
这种时候,封霁寒就很恨自己意志不坚定了,岑浔只需小小地求一求他,封霁寒就忍不住想满足他的愿望。
只是唱一段而已,鸟类不正是靠着羽毛和歌声求偶的吗?
封霁寒现场学了一段,立即得到了人类的夸奖,封霁寒等了又等,没等到下文,忍不住主动将脑袋凑过去,并提醒他:“亲一下。”
以前人类就经常亲他,没道理听了他的表演后却不亲他。
一定是忘记了。
岑浔却偏了一下头,笑着说:“不可以。”
“为什么!”小鸟惊愕得冠羽都垂了下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岑浔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正直地说:“现在你可以变成人形了,我怎么可以再随便亲你呢?”
封霁寒:“……”
封霁寒万万没想到,提前暴露身份还有这种隐患,他焦灼地在岑浔的胳膊上走来走去,问他:“那怎么样你才能亲我?”
闻言,岑浔垂下眼睫,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很多:“在你之前……我只亲过我的丈夫。”
轰隆!五雷轰顶一般,封霁寒刹那间呆滞。
丈夫!?这个人类居然有丈夫?
封霁寒第一个想法是否认,这么多天以来,这栋别墅里根本没出现过其他人,更别说人类口中所谓的“丈夫”了。
然而,理性归理性,得知这消息的瞬间,控制不住的妒意依旧在心中熊熊燃烧。
“他是谁,现在在哪?”
封霁寒心中忽然生出了极其阴暗的想法,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要杀了那个人。
但下一秒,他听到了岑浔复杂的声音:“他……死了。”
死了?封霁寒愣了一下,随后心中生起的,竟然是一阵狂喜。
哈哈,死得好啊!
那个死鬼留下的漂亮老婆,他就笑纳了!
封霁寒变回人形,试探着握住岑浔的一只手:“我可以代替他照顾你。”
“你代替不了他。”岑浔从他手里抽回手,态度忽然变得冷淡了下来,不咸不淡地丢下这么一句,起身离开了。
封霁寒当然不甘心,活人怎么可能比不过死人?只要他一直在岑浔身边,不信捂不热他的心!
从这天开始,岑浔就开始躲着封霁寒,不仅晚上不让他进自己的卧室,连工作的时候都将封霁寒关在书房外。
不仅不逗他,也不对他笑了。
封霁寒被钓得不行,只能晚上偷偷摸进人类的房间里亲他,聊作慰藉,白天则见缝插针地围在他身边,予取予求,大献殷勤,为此不惜学唱多首玄凤歌单逗他高兴。
在这种热情的攻势下,岑浔的态度终于有所软化,愿意吃他做的小蛋糕了。
大概是触景生情,封霁寒从岑浔口中得知了更多有关他丈夫的事情。
“我其实不喜欢蛋糕。”岑浔垂眸望着盘子里的蛋糕,语气平静:“我经常会做一个噩梦,梦到他消失了,我守着他留下的那个蛋糕,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跟着那个蛋糕一起腐烂。”
“后来,他真的消失了,噩梦一直在重复,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封霁寒心疼得要命,在心里把岑浔的那个死鬼丈夫骂了几千遍,伸手要夺过岑浔手中的勺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别吃了。”
岑浔却躲过了他伸来的手,一口口把蛋糕吃完了。
那天晚上,封霁寒提前守在床边,岑浔白天吃了蛋糕,晚上果然又做了那个噩梦。
封霁寒将他叫醒,又把他抱到楼下,煮了碗甜水,一勺勺喂给他喝。
漂亮的人类裹着毯子,昏暗的灯光下,冷白的侧脸笼上了一层光晕,令他像个脆弱的易碎品。
封霁寒放下碗,看到他抬眼看着自己,那双琥珀眼瞳里好像满满地装着他,心中不由一动。
他双手撑在岑浔身侧,试探着,慢慢地靠近了岑浔,嘴唇贴上他温热的唇。
岑浔好像忽然被惊醒了,往后退了一下,封霁寒下意识追上去,手指拢住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封霁寒品尝到了一丝甜意,他根本分不清这股甜意究竟是来自于岑浔喝下的甜水,还是岑浔本身,只下意识想要汲取更多。
岑浔的鼻息变得急促,身上的毯子散开,他伸手去推封霁寒的胸膛,被封霁寒顺势抓住了双手。
“忘了他吧。”封霁寒在岑浔的耳畔低声道:“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我是你的小鸟神,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岑浔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推拒的动作停滞一瞬,封霁寒敏锐地意识到了岑浔意志的动摇,动作立即更加过分。
睡衣扣子不知何时全散开了,封霁寒埋首在岑浔身前,唇舌在上面肆意流连。
岑浔十指攥住他的银发,眼尾泛起潮红,好像很难忍受似地急喘:“不行……你别这样……”
都到这个地步了,封霁寒当然不可能停下,他越是求,封霁寒就越是不肯轻易放过他。
睡衣褪到了胳膊肘,一盏光晕柔和的落地灯照亮了沙发区域,橘调的光打在白皙的皮肤上,简直如同某种上好的羊脂白玉。
一只手攀上了沙发靠背,指骨骤然收紧,像是有人拼尽全力想要逃跑,但很快,那只手很快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拢住,一根根地掰下了手指,捉了回去。
他是我的了。
封霁寒满足地想,他迟早会完全忘记那个死鬼丈夫,只记得我。
作者有话要说:
岑老师:微演,演了99%吧。
拿下小鸟,易如反掌,嘻。
还有伪替身梗没端上来,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