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孵蛋 4(封霁寒视角)
一天之计在于晨,第二天早上,封霁寒起了个大早,先去更换了楼下客厅的沙发套,然后心情愉悦地为他的人类做了早餐。
做完这一切,封霁寒上了楼,准备唤醒做完累到了的人类。
打开门,封霁寒才发现岑浔已经醒了,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盯着虚空发呆,好像有点回不过神来。
往常规整束起的乌黑长发变得有点毛躁,乱糟糟地散在肩背上,白皙皮肤若隐若现,隐约可见暧昧的痕迹。
封霁寒看得呼吸一窒,忍不住走进房间,凑上去亲吻人类的发丝,无限温柔地问:“怎么醒了?”
人类好像这才回过了神,第一个动作却是别开脸,将他稍稍推开了一点。
透过这个动作,封霁寒忽而感受到了一丝不太妙的气息,果然下一秒,他看到人类垂下眼睫,轻声叹息了一声,低哑道:“昨晚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明明昨晚人类还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今天却突然态度一转,不仅拒绝了他的亲近,还摆明了要跟他划清界限。
原本连结婚日子都想好了的封霁寒感到不敢置信,不明白哪一步出了错,立即追问道:“为什么?!”
人类微微抿唇,似是对原因很难启齿,最终只轻声说:“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了?”封霁寒耐心哄道:“据我所知,人类是可以改嫁的,旧老公没了不要紧,换个新老公不遭天谴。”
糟糕!话说出口,封霁寒才意识到不对,一时嘴快,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急忙紧张地看向岑浔,生怕人类察觉到自己太过迫切的心思。
好在人类并未在意这点小事,只轻轻一哂,像是自我厌弃般道:“他才走了不到两个月,我就背着他做出这种事,若是他泉下有知,只怕……会死不瞑目吧。”
封霁寒心想也是,刚死一个多月,漂亮老婆就被别人拐跑了,换成是他,他也死不瞑目啊,不过,他跟人类的那个死鬼老公又有巨大的区别——区别就在于他是神,寿命无穷无尽,是绝不可能被别人抢走老婆的,呵呵。
但是在人类面前,他绝不敢表现出对那个死鬼丈夫的鄙夷,心疼不已地将黯然神伤的大美人抱在怀里,安抚他道:“假如他泉下有知,也必定不希望看到没人照顾你。”
“真的吗?”
“真的。”
不知不觉,两人又亲在了一起,岑浔好像突然意识到了再次越界,偏过头想躲,封霁寒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将他整个抱在怀里,让他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
到了这种时候,封霁寒是绝对不能再玩徐徐图之那一套了,人类退一步,他就要前进两步,否则怎么把人搞到手?
搏一搏,寡夫变老婆!
以前封霁寒就喜欢寸步不离地跟着人类,这会儿尝过甜头,他更是逮着机会就要跟人类贴贴。
人类拒绝得并不坚定,显然也是动摇的,于是封霁寒越发得寸进尺,连岑浔看方案都要跟他挤在一张椅子里,再把人类抱在怀里,和他一起看方案。
“这是你的工作吗?”封霁寒看着报告上的“副本机制”“外观”等字样,好奇地问他:“跟游戏有关?”
“嗯,是啊,”人类点头:“我管理着一家游戏公司,最近公司准备大改一下游玩模式,我正忙着做这件事。”
游戏公司吗?封霁寒看了人类线条漂亮的侧脸一眼,有心想了解更多人类的过往,便追问道:“是什么游戏?”
岑浔的回答有点出乎封霁寒的预料:“血腥暴力,可以身临其境地杀玩家的那种恐怖全息游戏。”
封霁寒很难将恐怖游戏四个字跟岑浔联系起来,毕竟人类的外表看上去美丽得像个艺术品,脆弱而高贵,完全不像是有坏心眼的那种邪恶坏蛋。
可人类却说,他有一家恐怖游戏公司,可以身临其境地杀玩家。
“其实,我很享受在游戏里杀死玩家的快感。”岑浔笑了笑,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你会觉得我很恐怖吗?”
啊,是邪恶美人,更香了!
封霁寒立即双标地改变了想法,认真道:“不恐怖啊,玩游戏解压的事,怎么能叫恐怖呢?”
“真的吗?”岑浔微微歪头看他,看上去很是纯良无辜:“可我也在现实世界杀过人,这样也不恐怖吗?”
封霁寒心都化了,人类这么可爱,就算把天捅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毫无理智地为人类找好了理由:“一定是那些人惹了你,你是有苦衷的。”
这句莫名把人类逗笑了,他伸手抚了一下封霁寒的领口,声音莫名压低了一些,在封霁寒听来,勾人得不行“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不惩罚我这样的恶人呢?”
“我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惩罚你?”封霁寒的语气里满是真实的疑惑:“我是你一个人的小鸟神,只管你,不管别人的生死。”
这话不知怎么的,让人类的心情变得非常好,竟主动抬起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你真好,跟他完全不一样。”大美人贴着他的面颊喃喃道:“他管我,说我这样做不对,为了帮别人,还闹着要跟我离婚……”
封霁寒震惊了。
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好歹、暴殄天物、是非不分、有眼无珠、鼠目寸光、薄情寡义、卑鄙无耻、禽兽不如的男的!
一肚子火气涌上心头,封霁寒忍不住把人类那个死鬼老公喷了个一无是处。
人类只微微笑看着他,提到那个死鬼丈夫时的反应变得很淡。
哈哈,想必早已没爱了吧!
骂着骂着,不知不觉又亲在了一起,最终还是岑浔推了推他,小声说自己要工作了,封霁寒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将脑袋搭在人类的肩膀上,一边玩着他的长发一边问道:“怎么突然要改游戏模式,以前的模式不好吗?”
岑浔含糊道:“嗯……是有点不好,现在我们公司的玩家规模变大,以前的模式就不适用了。”
封霁寒热切地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
岑浔笑笑说:“你能留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他舍不得我,他离不开我,他喜欢我!
封霁寒心里甜甜的,被哄得完全晕头转向了。
得知人类的死鬼丈夫对人类不好后,封霁寒晚上进人类的房间就更没有任何愧疚感了。
人类还试图抵挡一下,不让他进去:“今晚、今晚就算了吧——”
封霁寒用了点力气,硬是把门推开了,进去的时候简直头大尾巴狼,人类被他逼到了角落里,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白兔。
封霁寒诱哄他道:“我就抱抱,不做什么。”
等到了床上。
封霁寒继续诱哄道:“我就蹭蹭,不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
岑浔咬牙说:“你不是只蹭蹭的吗?”
封霁寒故作惊讶:“啊,怎么会!一不小心就进去了呢!”
“……”
人类气得抬腿踹他,这点攻击力根本算不上什么,封霁寒将人类翻了过去,握住他的双腕扣在腰后,确保自己完全掌控了身下挣扎的人类,这才继续动作。
“唔……轻、轻一点……”人类发出了压抑的闷哼声,雪白背脊上的蝴蝶骨仿若振翅欲飞。
封霁寒毫不留情地占有这个人类,趁人类浑浑噩噩的时候,很卑鄙地在人类耳边问他:“这个房间,是你们的婚房吗?”
“什——”人类果然瞳孔骤缩,被他逼迫意味地重顶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咬唇勉强道:“……不是。”
“不是?”封霁寒可算是找到机会了,趁机继续逼问:“那衣柜里怎么还有其他男人的衣服?嗯?”
岑浔解释不清,将脸埋在枕头里急促喘息:“那、那就丢了……”
封霁寒却还是不太满意。
这栋别墅里的生活痕迹实在太重了,任谁来看,都能看出这里的生活用品全是双人份。以前他没来就算了,现在他都来了,自然不能允许他前夫的东西继续留下。
放在以前,封霁寒肯定不敢这么过分,人类的丈夫刚刚过世,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把他的东西丢掉,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但看出岑浔现在更偏爱他后,封霁寒就肆无忌惮了。
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在人类有意无意的纵容态度下,小鸟神一下子膨胀了。
哈哈,没品的死鬼老公怎么能跟贴心的活人老公比。
几天过去,鸠占鹊巢的小鸟神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另一个人主人,并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扫除。
封霁寒在别墅里忙来忙去打扫的时候,岑浔就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洗好的葡萄一边玩手机,随便他怎么折腾。
打开的电视上正在播出一则新闻,岑浔将它当成了玩手机的背景音,封霁寒却细听了一下。
“近期,由异能者组织的游行仍在各地上演……”
封霁寒刚诞生没多久,一天到晚都陪在岑浔的身边,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这会儿他才知道,原来他的世界里还有异能者。
封霁寒放下拖把,往沙发上一坐,将岑浔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膝上,摸了一下他发凉的脚踝,岑浔立即缩了一下脚:“痒。”
封霁寒问:“怎么还有异能者?”
手机屏幕后,岑浔瞥了他一眼:“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异能者了。”
封霁寒惊奇地问:“怎么会这样?”
岑浔淡淡道:“因为某个蠢蛋献祭自己,带走了所有人类的异能。”
封霁寒:“那这些异能者跑去游行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不甘心嘛,”岑浔随口道:“以前当异能者有很多好处,处处都能压普通人一头,现在异能没了,政府要废除异能者优待条款,他们当然急了。”
封霁寒对此嗤之以鼻,握着人类的脚踝说:“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看向岑浔:“宝贝,你以前有异能吗?”
岑浔说:“有啊。”
还真有啊?封霁寒感兴趣地追问:“什么异能?”
“驯鸟。”岑浔一本正经地说:“我在异端监测局有个代号,叫驯鸟者,A级。”
封霁寒半信半疑:“……你骗我的吧?”
“真的,”岑浔依然是那副认真的神情:“不然我为什么要在垃圾桶里捡鸟蛋,还不是因为我不忍心,才会收留无家可归的小鸟?”
封霁寒更迷惑了:“宝宝,我真是你在垃圾桶里捡的吗?”
岑浔点头:“是啊。”
封霁寒危险地撑在岑浔身上,貌似无害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是在垃圾桶里捡的吗?”
岑浔:“……”
封霁寒将岑浔的手机放到一边,低头就要亲下去,岑浔伸手抵住他的唇,别过脸,转移话题道:“我弟弟要来了,你收拾个房间给他住吧。”
“弟弟?”封霁寒透过岑浔的手指,发出疑惑的声音:“你还有弟弟?”
“嗯,我有八个兄弟姐妹呢。”岑浔摸摸他的脸,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有四个已经死了。”
封霁寒:“……”
封霁寒直起腰,迷茫地望着岑浔。
好复杂的家庭状况。
又死老公,又死兄弟姐妹,好惨一寡夫。
“来的是我九弟,他说想来看看我。”岑浔也坐了起来,若无其事道:“应该是待在老家太无聊了。”
封霁寒忽然有点紧张:“那你……准备怎么向他介绍我?”
岑浔可疑地顿了顿,然后轻咳一声:“我跟他说,家里新来了一个保姆……”
封霁寒:“……”
“你不打算向他介绍我?”封霁寒委屈不已:“我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吗?”
“不是,你听我说,”人类见他不高兴,忙哄他道:“老九对我丈夫很有好感,恐怕一时间不太会接受……等你们熟悉了,我再把你慢慢介绍给他。”
“前夫!”封霁寒严谨地纠正了人类的用词。
“好吧,前夫。”人类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对不起,只能让我的小鸟神先受点委屈了。”
封霁寒对此还是是受用的,也就被哄得同意了,起身去收拾房间。
岑浔的九弟来得特别快,也就过了半小时,门铃声响了,岑浔过去开了门,门口的少年热情洋溢:“四哥!我来看你了!怎么样有想我吗!!”
封霁寒听到声音,立即下了楼,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九弟,老实说,少年虽然长得也很是俊秀,但跟岑浔并没有太大的相似之处,不知是从哪里过来的,整个人灰头土脸,肩上还扛着一个突兀的化肥大麻袋。
岑浔复杂的声音响起:“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麻袋里装的什么?”
九弟淳朴地笑了:“是六哥让我带来的土豆,他说六嫂地里的土豆大丰收,让我挖点带给你,我就把他整块地里的土豆全都刨出来了,一个都没给他留,嘻嘻。”
岑浔:“……”
岑浔额头跳了跳:“你带给我有什么用,我又不爱吃土豆。”
少年撇嘴:“你家不还有个保姆吗,给他吃呗。”
保姆封霁寒:“……”
这时,少年也看到了他,同样热情洋溢地对他说:“保姆你好啊!”
看上去很没心眼的样子,却给小鸟神带来了千万点暴击。
封霁寒微笑:“呵呵,九弟来了,别站门口了,快进门吧。”
岑浔瞪了少年一眼,还是让开了身子:“去把澡洗了。”
“嗯!”少年把大麻袋一丢,听话地去洗澡了。
封霁寒打开麻袋一看,果然是一大袋还带着泥的土豆,新鲜得不行,不由感慨道:“你弟看着年龄不大,一身都是牛劲,这么多土豆,他一个人就刨出来了,得出多少力气!”
岑浔抱臂凉凉道:“估计是被老六坑了,老六自己不想干农活,就喜欢骗老九去干。”
人类这幅样子,倒是跟平时很不一样,有种外泄的攻击性,封霁寒看得挪不开眼:“你在你家排行第四?”
岑浔应了一声,然后勾唇道:“不过前面三个都死了,现在我是第一。”
封霁寒:“……死了四个,还有一个是谁?”
“老七。”
真是复杂的一家子啊,封霁寒在心里又感慨了一声,掂了掂这袋土豆:“晚上做个土豆炖牛腩?”
岑浔笑了,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少年不在,他就走了过来,光明正大地抱住他的腰,压低声音说:“好啊。”
封霁寒悄悄望了眼楼上,莫名有种偷情的错觉。
傍晚,封霁寒做了一桌菜,跟岑浔和他的九弟一起吃。
少年似乎没意识到保姆上桌吃饭有什么不对,只顾着拉着他四哥聊天:“四哥,你什么时候回咱们老家看看,那里已经大变样了!”
岑浔想了想:“还没彻底改好,我回去会影响改造进度,等改得差不多了再回去吧。”
岑浔又问起他九弟准备在这里留多久,少年乖乖答道:“我交了几个朋友,准备跟他们一起去漫展,不知道会留几天。”
“朋友?”岑浔皱眉:“是正经朋友吗?在哪认识的?”
“游戏里认识的。”少年扒着土豆炖牛腩吃得很高兴,没心没肺道:“放心吧哥,就算他们不正经,我也能揍回去的。”
岑浔“嗯”了一声:“去玩吧,别弄出太大的动静就行。”
“知道!”
封霁寒发现,岑浔对这个最小的弟弟还挺关照的,有点稀奇,封霁寒一开始以为岑浔社会关系简单,情感淡泊,但忽然发现他跟旁人有联系后,就觉得岑浔多了几分烟火气。
封霁寒正专注地望着岑浔,忽然感到桌子底下的腿被一只脚轻轻一碰。
封霁寒喉头一紧,想低头看又忍住了,握着筷子的手捏得更紧。
若有若无的触碰沿着裤腿往上,封霁寒忍耐地看向岑浔,却见他面上还在正色地与弟弟说着话,单看他的表情,没人想得到,他会偷偷在桌子底下做出这种事。
一顿饭在煎熬中结束,好不容易等到少年窝到沙发上打游戏,封霁寒立即将岑浔拖进了厨房里。
“你刚刚在做什么?!”
岑浔语气很是无辜:“我只是不想冷落到你。”
封霁寒一噎,这是冷落不冷落的事吗?只要能看着岑浔,就算岑浔不跟他说话也没关系的,但岑浔这么一玩,就让他等待的过程无端煎熬了数倍。
他是故意的。
封霁寒看着岑浔,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岑浔将他推开了一点,看着他笑:“别闹,九弟还在外面呢。”
封霁寒更加确定他是故意的了,咬牙道:“晚上再收拾你!”
岑浔走出厨房,沙发上的少年看他一眼,幽幽道:“四哥,我也是你play的一环吗?”
“瞎说什么?”岑浔没好气地斥了他一句:“没你的事,玩去吧。”
家里多了个人,生活倒没有太多改变,巫烬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在跟他新交的朋友玩耍,封霁寒则重新启动他的大扫除计划,准备把人类那个死鬼丈夫的东西全部丢出去。
首先要狠狠打扫的,当然是主卧。
趁岑浔在楼下泳池边晒太阳,封霁寒进入衣帽间,收拢起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衣服,全部丢进大号垃圾袋。
整理了一圈,封霁寒忽然在衣帽间深处发现了一个中空的暗格,他在上面敲了敲,轻易便判断出里面藏着东西。
犹豫一秒,封霁寒果断动用了神的力量,直接把那个格子暴力切开。
里面存放的东西显露了出来,一抹红色晃得刺眼。
封霁寒顿了顿,伸手将那个红色小本本拿了出来,看到了上面明晃晃的三个字——“结婚证”。
封霁寒嫉妒到暗暗咬牙,那人跟岑浔把结婚证都领了,他却还是个放不上台面的保姆!
除了结婚证,里面还放着更多的东西,全都用透明盒子保存得非常完好,还特意用便签纸做了说明。
封霁寒没有仔细看,他手里捏着那本结婚证,有心想要看看那个男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何德何能才能跟岑浔结婚,又莫名的有点踟蹰不前。
万一比外貌,他真的比不过人家呢?
当然,作为一位神,应当没有凡人的容貌能比得过他。
封霁寒这么安慰自己,定了定心神,终究没抵过求知欲,轻轻掀开本子,往照片上瞄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倒流,脊背涌上一阵寒意。
结婚证上,岑浔身侧的那个人——分明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轰”的一声,封霁寒仿佛被这个重磅炸弹炸了得七荤八素,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岑浔的亡夫,为什么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但很快,封霁寒就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岑浔会答应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这张脸吗?
因为自己有着跟亡夫一样的脸,才会被岑浔看中。
他……难道只是一个替代品?
封霁寒紧攥着结婚证,第一个想法就是去质问岑浔,但他刚站起身,就感觉到楼下传来一阵不正常的气息,封霁寒脸色一变,立即闪身朝楼下掠去。
不正常的气息是从泳池那边涌来的,还未靠近,封霁寒就已经感应到了极其污浊脓臭的灵魂,很显然,他的家里出现了一只恶魔。
封霁寒心中一紧,他忽然想到,岑浔就躺在泳池边晒太阳!
弱小的人类对上恶魔,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封霁寒被吓得险些魂飞魄散,匆忙赶到现场,看到的却是跟他想象中完全相反的一幕——
血肉横飞的场景确实出现了,但受害者并非他想象的“弱小人类”。
泳池中深蓝的水变为了无尽的星海,岑浔穿着一件花衬衫,没穿鞋,素白如玉的脚踩在一颗丑陋的恶魔头颅上,肮脏的恶魔尸块混合着绿色的汁液,溅了满地,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
岑浔却对此视而不见,神情散发着前所未见的冰冷气息,封霁寒从未见到他如此危险冷酷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
封霁寒从岑浔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同属于神的力量。
岑浔并非人类……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位神明。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封霁寒完全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站定在了不远处,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岑浔转过头,一双琥珀眼瞳不再含着笑意,残酷得令人胆寒,见封霁寒发现,他似乎也并没有遮掩的意思,漠不在意地用脚搓了搓地上的恶魔头颅,淡淡道:“啊,被你发现了。”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连哄都不哄他!
封霁寒气愤地冲上前,一脚把他踩着的恶魔头颅给踹飞了,鞋子都不穿,什么脏东西都敢踩!
封霁寒转而拿过鞋子,把岑浔的脚冲干净,再给他穿上鞋。
岑浔似是有点惊讶:“你没什么想问的?”
他当然有想问的,封霁寒以最冷酷的姿态将结婚证摔在岑浔面前:“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岑浔往结婚证上扫了一眼,语气依旧淡定,渣得明明白白:“就跟你看到的一样啊。”
封霁寒气得吐血:“所以,你只是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岑浔蹙了蹙眉:“你又在想什——”
他话未说完,被踹飞到角落里的那颗恶魔头颅忽然哈哈大笑:“没错,就是你想的这样,你就是个可笑的替身,甚至连你这具身体,都是他复活丈夫的容器而已!”
岑浔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猛地起身,抬手之间,一根金线倏然飞出,狠狠击穿了那颗头颅。
岑浔冷声道:“胡说八道!”
头颅竟然还在大笑,并且阴恻恻道:“现在谁不知道,梦境之神为了死去的恋人险些成为堕神,直至抱回一颗神蛋,状况才大有改善,我家大人早有耳闻,派我过来一见,果然如此!可怜你堂堂一位自然神,却被梦境豢养成一只笼中鸟,还甘愿沉溺其中呢,你这个——”
恶魔还没说完全部的话语,封霁寒皱眉打出一道神光,大放厥词的恶魔头颅便瞬间消失无踪。
“它说的是真的吗?”封霁寒转而看向岑浔,语气沉肃道:“你真的想在我身上复活你丈夫?”
岑浔一脸复杂:“它是恶魔,你不会相信一只恶魔的话吧。”
封霁寒缓缓问:“那为什么我们长得一样?”
岑浔:“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
封霁寒靠近他一步:“你为什么装作人类骗我?”
“梦境之神?”封霁寒握住他方才释放杀人金线的手:“梦境之神也会被噩梦困住吗?”
岑浔挣了一下,没挣开,似是有点无奈道:“一个世界不能存在两位神,你刚醒来,不认识我,如果发现我是神,会把我赶回自己的世界,我想留下看着你。”
“看着我干什么?”封霁寒揽住了岑浔的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确保我能继承你丈夫的记忆?”
“你不会还想说,我其实就是你死去的丈夫吧?”
“……”
“不是说你的丈夫是人类异能者吗?”封霁寒面无表情地说:“这年头,人类也能转世成神了?”
岑浔哑口无言,一副心虚的样子,大概是被他说中了。
这个人,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一瞬间,封霁寒怒上心头。
“不是怕被我赶回自己的世界吗?”
封霁寒紧扣住岑浔的腰:“现在你不用怕了。”
“因为我不会再放你走,你就乖乖留在我的世界吧。”
“我也很好奇,我究竟能不能恢复身为你丈夫的记忆。”
封霁寒在岑浔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下流话:“在那之前,我会一直艹你,艹到你嘴里再也说不出假话为止。”
“所以,你最好祈祷,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岑老师:翻车了,不嘻嘻。
下章应该就结束了,接着写全知和预知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