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第 65 章
在我走后,屋内重新陷入昏暗，顾昇睁开了眼睛，一双被血丝爬满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漫长的等待过后，他感觉到背后的酸麻感终于开始褪去,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信息素早已逸散了出来,他的衣服上全是味道,想要出去的话必须换一套衣服。
顾昇打了个电话让手下送一套新衣服过来,挂断电话,他站在了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狼狈的自己，一言不发。
突然,手环亮了一下。
顾昇接通电话，对面有些着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从十分钟前就看不到你那么的情况了。还有你的情绪波动很厉害，如果再有一次就要强制你休假了。”
顾昇的手放在镜面上，盖住了镜子中自己的眼睛，发出的声音很平稳：“没什么,就是一点小麻烦，我能搞定的。”
“希望如此,你要知道因为上次的事情集团不少高层对你有意见了,就想着找你的错处一举把你拉下位，你一定要小心。”
“还有,上面让我告诉你，如果有不长眼的来惹新岚,直接让他们消失就行。”
顾昇的眼神浮现出了一丝杀气，但落到对面的耳朵里还是冷淡如常：“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
房间的门适时被敲响了,送衣服的人来了，正等着顾昇叫他进去。
五分钟后，顾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面色如常，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表情更冷了。
当我看到顾昇又坐了回来，甚至还在旁人问起他都去做什么的时候给我打掩护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米契的苦肉计成功了。
顾昇对我心软了，而人一旦开始心软，就会做出许多违背原则的事情。
我利用他的愧疚拿到了他的生物信息，而米契会利用好这一点，从新岚集团的手里抢到新药。
顾昇抬头，对上我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想起了米契说的话，米契说顾昇喜欢我。
喜欢你。
他喜欢你。
顾昇喜欢你！
大脑炸了一样反复播放这句话，吵得我头疼，也很难不去细想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怎么能喜欢我呢？
假的。
呵呵，一定是假的。
我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心情慢慢畅快起来。
下一刻，顾昇低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小心点，你口袋里的东西要掉出来了。”
我没有思考，伸手摸了摸口袋，发现真如顾昇说的，炸弹要掉出来了。
我眨了眨眼，迅速朝四周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后松了口气，然后立马将炸弹塞回口袋。
当然，叶柏然是注意到了我的举动的。’
他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连顾昇都知道要小声说话，免得暴露我带了不该带的东西，但叶柏然就很没有眼力见，居然直勾勾盯着我的口袋看，丝毫不掩饰他的好奇。
好烦。
我皮笑肉不笑：“你能别看了吗？”
叶柏然微笑：“不能。”
我道：“就这么喜欢？喜欢我送你一个。”
叶柏然也不推辞，笑道：“行啊，这还是你一定送我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他真的很癫。
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在乎自己性命的人，完全搞不懂他是想早点死还是单纯喜欢怼人。
“说起来，我们好久没切磋了。”
叶柏然看了眼我忿忿不平的样子，眼眸中浮现笑意：“我很怀念你打我时的感觉。”
这个死M！
我也好想像他这样没脸没皮的活一次，但就在我忍不住撩袖子的时候，叶初青走了过来，看见我欣喜地靠了过来。
“沈雾哥！”
哦，是了，叶初青刚刚还在找我来着。
我扭头和他打招呼。
叶柏然见到叶初青，面色一僵，悻悻地闭上了嘴。
玩笑可以开，但在弟弟面前他是要脸的。
我只能看见叶初青毫无阴霾的笑容，但没注意到他早在三分钟前就已经站在了会场入口，就那样安静地看完了我和叶柏然斗嘴的全过程。
叶初青笑容浅淡，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心中种下。
“沈雾哥，你刚刚去哪里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叶初青仰着头，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可怜巴巴，“你的衣服怎么破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了眼口袋，破的地方并不明显。
“不小心扯到的。”‘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是拆监控拆的。
叶初青哦了一声，但直觉告诉他沈雾有所隐瞒。
可他没有追问，他不是季澄，绝对不会咄咄逼人引得沈雾的反感。
我也没觉得叶初青哪里有问题，他就是比平时更爱撒娇了些，可这也正常，omega都是这样的，说不定这就是叶初青对待熟人的方式。
老实说，我是真的把叶初青当朋友的，根本没有和他进一步的想法。
我已经在季澄那里吃够了恋爱的苦头了，已经彻底对恋爱这个环节祛魅了。
单身快乐！
没过一会儿拍卖会又开始了，这回我和米契都当了一回咸鱼，一点花钱的想法都没有，偶尔举牌也是为了抬高竞拍价格，给对家添堵。
很快，就有几家公司的负责人注意到了我和米契这两个拍卖会混子，心里暗骂搅屎棍，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拍卖就是这样，你不拍就被其他人拿到，所以即便知道有人捣乱，他们也硬着头皮叫价。
米契笑得肚子疼，坐在他旁边的冤大头们看见脸都黑了。
我也笑了，但笑得有些胃疼。
因为刚刚叶柏然也被我坑了，他很不爽地看着我，视线快要把我的脸给盯穿。
我委屈地看向叶初青，叶初青立马心疼了，不满地对叶柏然道：“大哥，你别吓到我朋友了。”
叶柏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真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叶初青眸光闪烁，心虚地挪开视线，低声道：“你就不能让让他吗？”
叶柏然第一次发现自家弟弟是个恋爱脑。
“3.5亿！好，成交！”
“恭喜最后一件拍品被明日科技拿下！”
随着拍卖锤落下，那件传言划时代的科技产物被明日科技拿下了。
明日科技代表团起立欢呼，原本坐在他们附近的人都齐齐退后几米，以代表团为中心空出了一大块的空间。
“卧槽！又开始了！”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话音刚落，明日科技代表团齐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横幅。
左边——明日！明日！明日科技最牛逼！
右边——新X！新X！新XXX你XX！
新岚集团的代表团脸一阵青一阵白，差点没上去揍那几个人一顿。
顾昇坐在椅子上，他面不改色，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真淡定，反正画面看着挺抽象的。
新岚集团的人气得不行，明日科技的人爽的不行，这种站在对家头顶拉shi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不管来多少次都觉得舒坦。
“让你们抢我们的东西。”
“呸！”
明日科技和新岚集团明显有仇，还不是单纯互为对家的仇，我悄悄走到米契身旁，和他打听。
米契低声道：“有点复杂，但硬要说个理由，应该是两年前的拍卖会上借下的梁子。”
我竖起了耳朵。
米契说：“你知道为什么那最后一件拍品没什么人问津吗？不是因为价格高，是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件东西不是落入新岚集团的手中就是明日科技的手中。从三年前开始，各个大型拍卖会上就陆续出现了划时代的科技产物，但据说是碎片，真想研究透就得集齐所有碎片，而新岚集团和明日科技为了这些碎片在拍卖会上争的都快打破头了，关系当然不好。”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原来这就是现实的商战，如此朴实无华。
“行了，已经很晚了，我们快走吧。”
米契说。
夜风已经吹起来了。
拍卖会结束，客人陆续离场，有的人步履匆匆，坐上车就走，有的人恋恋不舍，在会场内逗留许久。
顾昇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下意识扯了扯脸罩，总觉得他刚刚那一眼很有深意，就像是发现我了。
不应该啊，我都把自己蒙成这样了，就是亲妈来也认不出的。
米契：“做好准备，一会儿乱起来了，找到机会就上。”
说着他扔给我一张磁卡，说：“刚刚找人刻出来的，顾昇的生物信息已经刻录进去了，一会儿你拿着这玩意能有效地躲开新岚集团那边的生物锁定。。”
我不敢置信道：“你让我去偷？”
他道：“当然了，我身手很一般的，就在外围给你吸引火力。”
我顿时满头大汗，暗骂他的不靠谱。
不远处新岚集团和明日科技已经打起来了，硝烟漫天，还用上各种高科技的武器。
远战，近战，冷兵器，热兵器，场面十分混乱。
“砰！”
“打倒邪恶的新岚集团！”“弟兄们冲啊！”
明日科技的人还是那么精神，一边打一边叫，烦也能把人烦死。
顾昇周围的火力最密集，明日科技的人都知道顾昇的厉害，要想突出重围就要先把顾昇解决了。
米契看得热血沸腾，指挥着他带来的人时不时给两边都补几枪，造成更大的混乱。
带着明日科技同款面罩，混在人群之中，握着从尸体上摸来的枪的我就这样在明日科技的人保护下靠近了顾昇。
即便是米契也不由得感叹：“这癫劲，混入其中毫无违和感啊。”
明日科技的人也没发现有外人混进来了，还觉得这个带面罩的机智，那走位，够骚！
“兄弟，稳住啊！”
我压力山大，吼回去：“别叫了，人都摸过来了，补枪啊！”
我后退两步，侧身躲开对方的刀刃，二话不说就给他来了一枪。
砰！
对方的一条腿在空中炸成了血雾，哀嚎着倒下。
顾昇闭了闭眼，下意识往那边走了两步。
我扑了上去，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顾昇！把东西交出来！”
顾昇看着陷入了沉默的双方人马，毫不犹豫地拒绝：“做梦！”
他心脏砰砰直跳。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伙同外人对着同伴演戏，但事已至此，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后悔。
枪口还是滚烫的，就在刚刚还射杀了他们的一个同伴。
新岚集团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好。
明日科技的人叉腰哈哈大笑，纷纷冲我比了一个大拇哥。
“兄弟！厉害！回去请你吃大餐！”
听到大餐，我下意识回了一个好，甚至还想问问是什么样的大餐。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按了下去。
不行不行，平时浪就算了，这会儿可不行。
我羞涩地笑笑，说：“我先把拎走审问，你们帮我拖住他们，等会再见。”
说完我也不管他们同意没同意，挟持着顾昇就上了他的车。
“他刚刚说什么？”
明日科技的某个弟兄摸了摸脑袋，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管那么多做什么，就是看新岚的不爽，干就完事了！”
乌泱泱的人群又战成了一团。
我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朝着追击来人的方向扔了几颗炸弹，很快火势就蔓延开来。
不远处一枚高速子弹朝我飞速射来，顾昇抱住我的腰，猛地把我罩在他的身下。
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膀，血液溅在我的脸上。
与此同时，我的子弹也穿透了对方的额头，把他炸了个稀巴烂。
我扶着顾昇坐起来，将车子调成自动架势后，然后从车座下面拉出来一个医疗箱，打开准备给顾昇处理伤口。
顾昇阻止了我：“不用包扎，就这样，我受的伤越重对我越有利。”
“这可是你说的，我真不管了。”
“嗯，我说的。”
顾昇倒在椅子上，他肩膀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叫了我一声。
“沈雾，麻烦你再给我来上几刀。”
我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的意图，道：“你决定好了吗？”
“我的手不方便，就麻烦你了。”
顾昇的眼神很坚定，那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拿出了匕首，手起刀落，很快，顾昇的身上就多出来了许多道刀伤，而他闭着眼，汗水大滴大滴落下。
此情此景，他宛如一个破布娃娃，面色苍白，冷冽的面容罕见看到了几分脆弱。
好惨，无论谁看了都要说一句惨。
然而——
我：“……”
草，画面怪美的。
怎么说呢，顾昇现在模样就很容易让人心里产生凌虐他的欲望。
我觉得如果现在拍几张顾昇的照片，他的粉丝一定买爆！
我悄悄掐了一把大腿肉，疼痛唤回了我的一丝良知。
沈雾，你已经不缺钱了，千万不能贪这种钱，脏的！
我转过身就去扒拉拍卖品，很快就扒拉出来了一个密码箱，输入顾昇的生物信息后，就看到密码箱中躺着一管绿色的药剂。”
我毫不犹疑将药揣进兜里，然后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兜了几圈，最后确定身后没有人跟上后，将车停在了一个荒芜人际的郊外。
我回头：“需要我帮你给你的手下打电话吗？”
顾昇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不用，你走吧。”
我点头，下车离开。
顾昇重新闭上眼睛，这样寂静的环境下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心脏的跳动，以及生命力的流逝。
他没有立即拨打急救电话。
这是他对自己做出的惩罚。
顾昇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背叛新岚集团，小的时候是新岚集团的人将他从暗无天日的生活中拯救出来的，他怀着感激的心情长大，并发誓效忠集团以回报集团这么多年对他的养育之恩。
这一点，他从未改变。
可就在今天，他背负着对弟弟的愧疚，为弟弟的救命恩人让出了一条和集团背道而驰的路，他踩着手下的尸体，践踏了原本的高尚的自己。
顾昇害怕他终有一天会后悔今日的选择，便打算用自毁的方式洗刷内心的肮脏。
他的身体渐渐麻木。
正当他内心纠结万分之际，车门被打开了，头顶上方压下一道影子，气急败坏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打急救电话。”
“真让人担心。”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拿着他的手环给他的手下发定位。
顾昇睁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松开他的手，扭头：“你在找死，我当然要回来。”
顾昇冷漠撇脸：“这是我的事情。”
我冷笑：“那你放开我的手，别抓着不放。”
死装。
我都放开了，你还抓着不放。
怎么？你以为这样很可爱吗？
如果不是欠你一命，我才不会回来。
从刚刚开始顾昇就一脸纠结的想死的表情，我是不懂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人怎么能这么拧巴？
我奉行及时行乐，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回头，真的很难理解他这种高尚到让人觉得虚伪的性格。
所以他才这么不受弥尔的喜欢。
我忍不住道：“如果真的觉得不爽也别伤害自己，你大不了恨我啊。”
就像我，不爽了就怪覃之鹤，越恨他日子就越有盼头！
顾昇：“我不恨你。”
我：“假设，假设知道吗？”
顾昇：“我好像知道弥尔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我就听清了前面几个字。
“什么啊？大声点！”
我低下了头，让他再说一遍。
顾昇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雾，他衣衫凌乱，唇角无意识地翘起，一双眼睛即便在黑夜也无比明亮，而顾昇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恍惚了一下，腺体因为兴奋释放出了信息素，他应该有想到弥尔，却依旧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