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高人一等
郑匪抽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不了解我，我很小的时候就杀过人。”
“那我很小的时候，还一直看我爸杀猪呢。”陈娇娇柔媚的看着郑匪，脸上的喜色都压不住，“咱俩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杀人和杀猪可是不一样的。”郑匪谋光微冷，“之前，也不是没人给我送过女人，可惜我晚上偶尔会梦游，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家那漂亮的姑娘，就东一块儿西一块儿了。”
“东……东一块儿，西一块儿？”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杀的，就醒来的时候……发现整个屋子都是血，我手上还抱着一只细-嫩的胳膊，窗边挂着一条玉腿，桌上放着一颗美人头。啧……让我好生自责啊。”
郑匪说的嗜血残忍，绘声绘色，仿佛真的发生过此事一般。
即便孙娇娇十分胆大，也确实爱慕郑匪，可这一番话还是让她心惊胆战。
“那……那我……”
“孙姑娘，我看你面若银盘，一脸的旺夫相，一定会有一份适合你的好姻缘的。”郑匪说着喊了声阿明，让他派人送孙娇娇下山。
孙娇娇还是有点不甘心，眼巴巴的看着郑匪。
郑匪却不给她留有任何希望，与孙娇娇说道：“我这里是匪窝，孙姑娘以后可别随意上山了，毕竟我们是土匪、山匪、悍匪，要是不小心坏了姑娘的名节，姑娘可就不好再嫁人了。”
孙娇娇想起今日上山的那些女子，又想到郑若雨第一时间将她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间，突然有些后怕。
她一腔热血，一片真心，只想过来找郑匪，却没有考虑过这些危险。又想到自己的父亲之前的叮嘱，她偷偷跑过来，只怕父亲一定十分担心，心中有些自责起来。
郑匪朝着阿明扬了一下下巴，给了他一个眼色。
阿明便抬手，引孙娇娇出去了。
待人走了，郑匪靠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长长的吐了口气。
郑若雨倒了杯热茶，递给郑匪，揶揄道：“哥哥，你刚刚那番话可吓到了孙姑娘了，辜负了人家一片真心呢。”
“可别调侃我了，你明明可以将人送下山，偏故意让阿明叫我过来。”
郑若雨笑了起来：“人家姑娘真心诚意，胆敢一人上天龙山，总要让她见到你，听到你亲口拒绝，才能死心，下次才不会如此冒险。”
郑匪将那杯茶放在一旁，拿起刚刚的酒壶，想将剩下的酒喝完。
郑若雨却一把将酒壶夺走了，不满的嗔怪了句：“酒喝多了伤身，还是喝口热水吧。”
郑匪没有争抢酒壶，也没有喝水，只是看着郑若雨说道：“你最近累坏了吧？倒是你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不如，先将手中的工作交给阿明吧。”
郑若雨摇了摇头：“阿明的事情也很多，如今天龙寨正是用人之际，我能帮忙，你就让我帮些忙吧，省的我一休息没事做，就总爱胡思乱想。”
郑匪听了，就没再说什么了。
他叮嘱妹妹晚上早些睡，本想起身离开，却又被郑若雨喊住了。
“哥，二娘虽然不说，但她很关心你的个人问题，其实这次留下孙娇娇，也是二娘默认的，应该是想看你的态度。”
郑匪无奈的笑笑：“天龙寨现在情况不够稳定，我哪有心思考虑这些，你到时候与二娘说说，让她别费心这些琐事了。”
郑若雨认真的看着他，问道：“哥，你是不是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郑匪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还是那副不靠谱的模样：“有啊，可多了。我模样这般好看，总不能浪费了。你就与二娘说说，让我再多潇洒几年吧。”
郑若雨微微叹气，知道郑匪没有说实话，可对方显然不想自己追问。
于是便只得点了点头，并让他不要日日都绷的这般紧，又说今日二娘和三叔会做好防守和巡逻的工作，今日早些回房休息，好好的睡上一觉。
郑匪应下，出了屋后，他呼吸了一下雨后的清冷气息，整个人清醒不少。
脚步略一停顿，便不准备去小医馆了，而是往自己所住的的屋子走去。
郑匪让人备了一桶热水，刚脱了衣服，泡进暖融融的水中，便听得有脚步声进了屋。
他今日特意留了人，守在外面，就怕又有姑娘跑来爬自己的床。
并未听到有人前来通报，郑匪便知来的不是别人，应该是正霆。
正霆听到水声，也没进去，只是坐在屏风外的桌前，倒了杯热水。
刚刚还说自己羞辱他，现在竟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来自己的屋子，坐在外面惬意的喝茶。
正霆心理素质倒是好的很，不愧是在朝廷里当官的。
郑匪泡在浴桶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动也没动。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外面的雨声滴答。
正霆就连喝水都是没有声音的，果真优雅。
片刻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郑匪随意搓了下身体，便起身擦干水渍，准备穿衣了。
他只穿了里衣与裤子，就直接出来了。
正霆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手上缠着一块丝帕，站起身走过来问他：“手怎么了？受伤了？”
郑匪解开那方丝帕，将帕子丢在换洗的衣服上，没什么所谓的说道：“不关你的事。”
正霆见帕子上有血迹，紧张地想看一眼伤口，可对方将手放在身后，收了起来。
正霆没再强求，垂下眼又问：“那……还有热水吗？”
郑匪看了眼地上还未用完的半桶热水，冷声冷气的答道：“水不够，你若要洗，就让人换一桶。”
“不必，今日厨房那边忙，我就用这些水就行了。”
郑匪愣了下，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正霆很爱干净。虽然能吃苦，耐得住脏活累活，但只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别人用过的，他是绝不会用的。
可见正霆都要脱衣服了，他才确信，对方真的要用浴桶里的水洗。
郑匪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正霆的手，他今日虽没有跟着兄弟们干活，身上没出什么汗，但毕竟水被用过了，给正霆用，他还是觉得脏。
于是便不等他拒绝，就开口叫人，让人换了水。
正霆只好又坐回原处，等上片刻。
“郑寨主不是一向不拘小节的么，怎么今日我用你用过的水，还被嫌弃了。”
郑匪莫名其妙，哪是他嫌弃对方，不是怕对方嫌弃自己么。
“正大夫高人一等，乃是朝中重臣，怎可用我这种粗鄙之人的洗澡水，我这不是怕污了你这幅尊贵的躯体么。”
郑匪说话夹枪带棒，冷嘲热讽，愈发阴阳怪气。
正霆微微蹙眉，眼中似有不满，却又被他压了下去，只是问他：“我隐瞒你身份这件事，你要跟我计较到什么时候？我都答应将命给你了，你还不能消气么？”
郑匪一听这事，又炸毛了。
他一拍桌子，居高临下的盯着正霆的眼睛，冷哼道：“你这一条命，是能抵消我天龙寨上下牺牲的所有兄弟的命，还是能换回我二叔？正霆，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还是你们这些高门贵族，天生就认为你们的命矜贵些，能抵千万人的性命。”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们能不能好好的谈一谈，你明知道我……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更从未看轻过任何人。就像你，从未看轻过秦楼楚馆里那些出卖身体的女子一样。”
“你只是觉得你没有看轻别人罢了，像你们一出生就锦衣玉食，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郑匪话说一半，忽然捕捉到对方说的字眼，他顿了下，眸光锐利的看向正霆。
“你怎么知道我从未看轻过那些女子，你听到我今日说的话了？”
郑匪虽然还没修炼到赵二锤那样的境界，但若旁边藏了人，还近的可以听清自己谈话，他绝对不会毫无察觉。
正霆眉头微动，面上却很平淡：“你之前对她们的态度，不用说什么，大家都看的出来。”
郑匪上下扫量着正霆，双手从他的肩头，摸过他的手臂，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搭上了他的脉搏。
他的脉搏不急不缓，不够强劲，与常人无异，一点也不像练武之人。
正霆淡然的看着郑匪，并未表现出半点紧张。
二人四目相对，鼻尖与鼻尖不过半拳距离，近在咫尺。
空气好似粘稠了几分，温度逐渐上升。
就在此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门外之人通报一声。
正霆往后仰了仰，拉开了距离，郑匪也放开了对方。
水被重新被换过，温度也适宜。
正霆绕过屏风，走到浴桶边，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说道：“我知道，我们之间现在隔着仇恨，你无法心平气和的与我说话，可你既然已经签订了契约，在这期间就不可妄动。”
郑匪盯着屏风里的身影，眸子微微眯起：“怎么，担心我出尔反尔，伤了你的肖公子？”
透过光影，郑匪看到屏风里的身影动作僵了下。
哼，他就知道他们二人关系不简单。
不过是一句简单的试探，对方那泰山崩于前都平静无波形象，就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只是担心你会冲动，不论是我还是他，都不可以在这里出事。”
郑匪听着正霆的话，抱着臂瞧着对方的身影，冷哼一声：“这些话你说过很多遍了，我是有多蠢，需要你一直提醒。”
正霆没有回应，里面传来水声，他进了浴桶之中。
郑匪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挖苦对方道：“毒草林可不是好进的，听说你们已经折了十几个人了，可真是自作自受啊。”
正霆微微叹息了声，道：“我们应该相处不了一段时间了，你能不能……与我好好说话？”
郑匪心头微动，态度却依旧冷硬：“你想让我好好跟你说话，那你就告诉我，之前这所有的局，是不是都是那个肖公子策划的？还是由他身后之人授意的？他背后之人又到底是谁？”
“……”
正霆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