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悲惨经历
晚饭十分丰盛，有鱼有肉，竟还有鸡。
郑匪诧异的问：“今儿这是过节，还是老山豹过生辰，晚饭竟然如此丰盛？”
阿明笑着答道：“五爷今日给各部门分配了银子，豹爷说今日可以改善下伙食，给大家打打牙祭了。”
郑匪这才想起今日收了不少银子，这徐家还真挺有钱的，之前他们过庆阳道，寨子收的保护费还是保守了些。
“正霆，快点过来吃饭。”
郑匪催促着正霆，待正霆坐下后，他便夹了块鱼肉给对方。
“豹叔做的鱼非常鲜美，你尝尝，一定很符合你的口味。”
可正霆看到鱼肉时，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应了声，却没有动那块鱼肉。
郑匪不解，问：“你不爱吃鱼。”
正霆倒也没掖着，点头应道：“是，我不爱吃鱼。”
郑匪二话不说，从他碗里将那块鱼肉夹了回来，直接放入了自己口中，边吃还边说道：“真的很好吃，但你若不喜欢，就吃其他菜吧。”
正霆看着自己的碗，若有所思。
“怎么了？其他的菜也不喜欢吃？”
正霆摇头，只是垂着眼说：“我也不喜欢鱼腥味。”
郑匪无语的眯了眯眼，下一刻就将自己的碗与对方对调了，又将鱼肉放到自己面前，其他的菜推到正霆那边，还说道：“我的碗是干净的，还没用过呢。”
正霆似是愣了下，抬眸看了郑匪一眼，之后便不再多言，二人一起用起了晚饭。
月上中梢，夜色茫茫。
郑匪晚上并未离开，而是躺在塌上继续翻看着书。
眼见时间不早了，正霆收起书，想让郑匪先回去，转头却见郑匪已经睡着了。
沉睡中的男子神色放松，收起了平日的桀骜张扬，多了几分乖巧可爱。
他睫毛浓密，鼻梁高挺，头发卷翘蓬松，好似很柔软，而他身边还睡着两只猫，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正霆伸手捋了下郑匪额边的碎发，又忍不住捏了捏散落在肩头的黑发。
黑发如缎，摸起来柔软光滑，手感很好。
他唇角含笑，似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进了屋。
塌上熟睡的男子却睁开了眼，眸中光华流转，追随着正霆离开的方向望去，紧接着又闭上了眼。
正霆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块薄毯，他给郑匪盖上，吹灭了蜡烛。
屋内瞬间一片漆黑，唯有屋外的零星月光洒落在门口，可辨别出口位置。
正霆踩着黑暗，闲庭信步的出了屋子，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晴空万里，闷热异常。
正是盛夏，山中蝉儿聒噪，吵的人心烦意乱。
郑匪处理完寨中各项事务，便去找了正霆。
本以为“龙青谷”不会查出什么线索了，谁知不过两日，正霆却查到了相关记载。
正霆将所查信息整理好，详细记录了下来。
“龙青谷全株青绿，其叶心如轮，唯有开花时，花朵颜色变为金色，而其状化若龙头，果实犹如稻谷，固名为龙青谷。这名字，竟是这么来的，倒是很写实。”
正霆正在整理书籍，分神答了句：“这药材有清热解毒，凉肝定惊之功效，虽有一定的止咳平喘作用，但具有几分毒性，若用药不当，只怕会对人造成伤害。而此药不仅难寻，其药性亦可由其他药材代替，所以一般很少有人用。”
郑匪看着看着，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关键这东西主要生长在西北方，咱们天龙山也没有啊。这徐沐霖当真是个傻子，别人随口一句，只因血缘关系，他就当了真。”
正霆做事认真负责，将所查找到的信息全都仔细的写在了上面。
郑匪看完，既觉得徐沐霖好笑，又觉对方可怜，本想给他留下一些忠告，让他不要轻信别人的。
可最终他并未拿笔，只是哼笑了声，说：“可笑至极。”
正霆注意到了郑匪的动作与表情变化，听他说出那四个字，面无表情的继续整理自己的书。
郑匪叫来阿明，将那份文件递给他，让他派人送给徐沐霖。
他情绪转换的很快，笑着走到正霆身旁，问他：“听说这几日太热，暂时休课，你要去山中采草药。”
正霆手中动作停了下，问：“不可入山？”
“这倒没有，去是可以去的，但天这么热，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正霆将书全都放好，轻笑了声说：“张山峰会陪着我一起去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跑的。”
正霆一语双关，郑匪怎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与暗含的深意。
“我刚好没事，陪你一起去。”郑匪说着不满的抱怨了句，“我是关心你，可你刚刚是不是在内涵我呢？”
正霆不为所动，道：“山中炎热，寨主还是在家歇着吧，”
“就是因为热，我怕你晕过去啊。”郑匪勾了下正霆的下巴，被他推开也不恼，还朝着他眨了下左眼，暧昧的说，“我是不是对你，最为偏爱了。”
正霆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将收拾好的书又翻过来重新整理了下，口中不忘反驳对方：“那可真让我受宠若惊了。”
用过早饭，张山峰便按照约定的时间，过来找正霆了。
郑匪本想单独陪着正霆一起入山，可张山峰一定要跟随左右，郑匪干脆让阿明也跟着一起去了。
阿明背了一大包东西，里面装满了点心，水果，还有多备了好几个水囊。
正霆看的直摇头，本想轻装进山林，无奈拗不过对方，只好带着两人一起入了山。
郑匪跟在正霆身后，倒是认识了好几种草药。
有些草药不可损坏根茎，采摘步骤十分繁杂，整个过程要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的慢慢的拨开泥土，保证不伤害根茎丝毫。
那些纤细的根须盘根错节，看的郑匪又着急又紧张。
张山峰倒是很认真，拿着毛笔，在一旁详细的做着记录。
不一会儿，郑匪就失了耐心，转头跑去抓蛇捕鸟，采果子去了。
阳光炙热，山中树林阴翳，虽然遮挡了烈阳，还有阵阵微风，但几人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阿明将洗净的水果拿出来，分给正霆他们降暑解渴，张山峰这才注意到郑匪不见了。
“阿明，咱们大当家的呢？”
阿明答道：“应该在附近呢。”
“他没什么耐心，这会儿不知什么动物正遭他的毒手呢。”正霆嘴巴倒是毫不留情，“有可能是鸟，也有可能是兔子，甚至狼窝里的狼崽儿也不安全。”
张山峰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见阿明在一旁，觉得自己笑的过于放肆了，这才收敛笑声。
他咽下口中的果肉，与正霆说道：“师父，您还别说，咱们家大当家当年真的抓过狼崽儿。我听说大当家的将狼崽儿给寨中的母狗喂，还说以后可以让狼和狗在一起，繁育出更强的下一代。”
正霆倒也不觉得意外，而是问道：“母狼没来找他？”
“师父，你真厉害，还真叫你猜对了。”张山峰绘声绘色的描述道，“我以前听我爹说，那天天刚暗，狼群就围住了寨子，哀嚎叫到半夜。将老寨主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其他寨子来犯，换了战术，要攻陷咱们山寨呢。”
阿明接着张山峰的话说道：“老寨主一问情况才知道少主带了只狼崽儿回来，就命少主将狼崽儿送回去。”
张山峰说：“大当家的本来不愿意送回去的，可那狼崽儿都好大了，根本不吃母狗的奶-水，寨子里养的那母狗也不愿意喂，与其他的狗一起撕咬狼崽儿，最后只好亲自送回去了。”
“亲自送？”正霆愣怔了怔，问，“他那时才多大？老寨主放心他将狼崽儿送回去？”
张山峰答道：“是啊，我听我爹说，老寨主为了教训大当家的，就让他一个人送回去的。”
此事阿明倒是比较清楚，他小时候就陪在郑匪身边，当他的侍从。
他说：“当时少主不过十一二，他脾气倔，只带了一把匕首，就抱着狼崽儿，一个人下了山。”
张山峰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咱们大当家的，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色。”
“其实老寨主暗中有派人保护少主的，但少主当时并不知道。”阿明说着叹了口气，“少主与老寨主关系本就不太好，从那之后，关系就更紧张了。”
正霆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垂眸不语。
众人只看到郑匪神勇，却从没想过，他当时不过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他耳边听着狼嚎，深夜独自入了密林，当时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或许也会有恐惧吧。
那天的经历，那天所走的那段路，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说不定会埋藏在内心深处，跟随他一辈子。
或许这就是造成他如今性情乖僻，阴晴不定的原因吧。
正霆也有过孤立无援，踏上死路的绝望经历，所以他有一瞬间，突然感觉自己与郑匪有过相近的心境。
张山峰问：“师父，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正霆摇了摇头，指着正前方，说：“那里还有一株白芨，你去将它挖出来。”
“是。”张山峰扬起笑脸，卷起袖子，拿起工具，干劲满满地去挖草药了。
【作者有话说】：正霆：他缺少母爱，又被父亲严厉对待，小时候的经历令人同情，所以阴晴不定，时而发疯是可以理解的。
郑匪：啥？送狼崽儿那事我都忘了，我就是自带疯劲而已。
正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