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帮我个忙
郑匪进了门，便见不远处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药粉，正霆正垂眸仔细的研究着。
他将饭菜摆放在一旁的圆桌上，喊正霆前来用饭。
正霆回过神，应了声，收拾了下桌子，出去洗干净手，这才再次进屋，坐在了桌前。
“你在那儿干什么玩意儿呢？”
正霆答道：“我在研究之前二超留在李老前辈那里的毒药。”
“怎么突然想起来研究二超留下来的毒了？”
“昨日听你说起寨子后面有一处毒草林，里面遍布毒草与毒虫，我就想进去看看。正巧去见李老前辈的时候，他在研究二超的毒药，我们在一起讨论了许久，今日我就带回来几颗，试试看能不能制出一样的毒。”
正霆的话合情合理，与李川乌所说的并无太大出入。
“我刚刚去厨房，正巧碰到怪老头，他和我说你们二人今日一起进了毒草林，还说你们去找那个什么黄泉草了。”
“不错。”正霆停下筷子，看了眼郑匪，“想必你已经打听清楚了，便不用再多问我了。”
“你这说话态度，让我很不舒服。”郑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今日一早找你，你就不在，我见怪老头回来了，自然要多问几句。可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别有用心，在试探你似的。”
“那寨主有吗？”
“你觉得呢？”
二人四目相视，相顾无言。
最终正霆收回视线，答道：“寨主坦荡，应该没有。”
郑匪露出笑容，给正霆夹了一箸菜，问他：“黄泉草可有寻得？”
“没有，但毒草林地势较低，环境潮湿，且瘴气丛生，适合各种毒物生长。我想做好防护，准备继续进去采药。”
“那里太危险了，平日里我都不让兄弟们靠近，你若要去，必须由怪老头带着你一起去，也必须提前告知我。”
正霆似是有些失落，应道：“明白了。”
“对了，黄泉草在京城的药铺，可有兜售？”
“有倒是有的，只是即使是京城，怕也很难买到。”正霆想了想，说，“我之前在京城开过医馆，对京城的药铺也有所了解，怕只有京城最大的药铺，乐天药铺以及济世药坊才会有。”
“原以为这些毒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郑匪轻声哼笑，“怪老头守在天龙寨柴房，不问世事多年，只知道此药贵重，却并不知在京城也难买。还好你见多识广，倒是给我提供了重要线索。”
正霆道：“可这也不能确定黄泉草的源头出处就在京城，也不能锁定二超上线的身份。”
“不。”郑匪眼中满是自信，笃定的说，“我今日收到了代静萱的信，确定二超没有其他源头可以获得黄泉草。”
“那就恭喜寨主，离真相更进一步了。”
郑匪观察了下正霆的表情，问：“怎么感觉你并没有太开心？”
“我只是在想，抓回来的那两只狼蛛该如何养而已。”
郑匪只感觉头皮发-麻，他喜欢那些毛茸茸的猫狗，可不喜欢奇形怪状的蜘蛛。
“随你怎么养，总之别伤害到我的那些猫猫就行。”
二人无声的吃着饭，所谓食不言寝不语。
正霆吃饭时鲜少出声，除非是与郑匪坐一起。
郑匪吃饭速度快，虽然与正霆一起吃饭时已经有所收敛，但还是很快就吃完了两碗大米饭。
他用一旁的布巾擦了擦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昨夜喝的有点多，没乱说什么吧？”
正霆摇头。
郑匪又问：“真的没有？”
正霆只得再次停下筷子，答道：“你非要去找二夫人，所以我才将你拦住，让你在我这里休息的。”
“找我二娘？”郑匪神色有一瞬间的紧张，但不过瞬息，就消散无踪，状若无事的问，“我找二娘做什么？”
“你说小时候二娘经常哄你睡，所以要去找二娘，去她屋里睡。”
郑匪脸刷的一下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着：“小时候，我确实比较依赖我二娘。我……还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非要强迫我喜欢秦二娘。”
郑匪差点吐血，他立即否认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强迫你喜欢二娘。”
“酒后醉言而已，我并未见怪，寨主也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你还安慰上我了！”郑匪继续追问道，“还有呢？我还说什么了？”
“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又一直拽着我不松手，我只好坐在床边等你睡着，才得以离开。”
昨日郑匪因为一些事情，受到了些许打击，确实有借酒浇愁的意思，却没料到昨夜喝的这样醉。
他不该因为正霆没有威胁，过于安全，而太过放纵自己，这样着实不理智。
看正霆的反应，自己应该并未说关于山寨的任何事情。
好在自己即使醉了，也不会随意说出什么关键秘密。
当日夜间，郑匪去找了程毅君，之后他交待阿明两句，便匆匆下了山。
郑匪一路策马奔腾，第二日中午，拿着之前准备好的路引，入了京城。
鳞次栉比的高楼，身着绫罗的美妇，无一不诉说着京城的繁华。哪怕坊间街道，亦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这里群英汇聚，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富贾商人，也有入京科考的文人雅士，更有谋求前程的各路英雄豪杰。
郑匪许久没来京城，他虽喜繁华之地，也向往夜夜笙歌的荼蘼生活，但他总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
他最终要回归山林的，他的根在那里。
向往繁华喧闹的街市，却又钟爱平淡自由的山林生活，郑匪觉得自己很极端，但却又并不矛盾。
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入住，进了客房后，直接卧床休息，一直都未出门。
待夜色降临，喧嚣声歇，所有人家皆关门闭户，郑匪这才悠悠转醒。
繁华的街道归于平静，高高的屋脊之上，一道黑影犹如鬼魅，飞檐走壁，灵活的游走在月色之下。
乐天药铺的掌柜点着一盏油灯，还在核算账目。
许是今日生意不错，掌柜摸了摸八字胡，咧着嘴巴眯着眼，露出开心的笑容，直到一把冰凉的短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天刚蒙蒙亮，街巷之中便听得马车的声响，不多时城中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郑匪窝在客房内，睡到近巳时才起，他下楼用了些饭食，便出了门。
沿着青石板路，进入安静的居民区，往东走近两里路，渐渐路途开阔，便见不远处出现一座雅致又安静的府邸——费府。
郑匪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飞身翻入院墙。
费府乃是费御医所住府邸，费御医医术精湛，颇受皇室恩宠信赖。
其宅邸内景观布置，便可见家底丰厚。
郑匪摸排一圈，并未找到费御医。他不想打草惊蛇，便先退出了费府。
他去附近打探消息，得知费御医虽医术不错，但私下品行不良，为人极其吝啬，唯在风月之事上出手大方，他十分好色，日日都需美人相陪。
这青天白日的，费老头该不会逛-窑子去了吧？
郑匪准备去周围的风月之地碰碰运气，却在路上碰到了熟人。
“郑寨主……”
郑匪本想装作没看到对方，直接离开，无奈那傻子声音很大，恨不得周围人都听到他在喊自己。
郑匪只好转身，准备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却被孤行云挡在了面前。
徐沐霖开心的笑着说：“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郑寨主你啊。”
郑匪抬手拦住徐沐霖的话，环视四周，提醒道：“叫我郑兄即可。”
“好的，郑兄。”
徐沐霖朝着郑匪行了个大礼，又将郑匪惊了惊。
他托住徐沐霖的胳膊，将对方拉到路旁，问他：“你这又做什么？”
“上次的事情，多谢郑兄帮助，我特意命人将画稿和那些信息全都传递回去给了父亲，另还写一封信给兄长，让他安排其他人去寻‘龙青谷’了。”
这家伙的痴傻劲有时候倒是挺好用的，他直接将信息全都传递给了徐致道，他这个老爹驰骋商界多年，以他的精明，定然能够察觉到那些所谓兄长心中的谋划。
而那些兄长反而也怪不起来徐沐霖，毕竟他这般单纯没心眼。
“你已经给了银子，就不必道谢了。”
郑匪说着就准备走，却又被徐沐霖喊住了。
“郑兄，你既然来京城了，不如就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你吃饭游玩一番如何？”
郑匪看了眼徐沐霖，想着对方好歹也有些身份背景，便改变主意，笑着答应了下来。
“刚好我还没吃饭，你请客吧。”
“好啊，咱们去聚德楼，他们家的菜可出名了。”
二人说着，便往聚德楼方向而去。
徐沐霖的挥金如土，浮夸奢靡的作风，此次倒是让郑匪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他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以及那贵的离谱的美酒，心中只有一个感触——这酒店的饭菜可真贵……
不是，这徐沐霖真是个败家子儿！
从始至终，孤行云都跟随在徐沐霖身旁，并且他对徐沐霖虽有上下之分，却无主仆之别，他毫不避讳的与徐沐霖同坐，并与二人一起用餐。
郑匪与寨中兄弟们平日里也不太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他想向徐沐霖打听消息，便表示有些重要的话要与对方说，不方便有第三个人在场。
徐沐霖却说，孤行云是自己人，是他最信任的下属，什么事都不必避着对方。
郑匪这才问道：“徐公子可认识费御医？”
“费御医？”徐沐霖脸上立即闪现出几分鄙夷来，“我听说他这人虽医术精妙，可私德不太好。最擅攀龙附凤，附庸风雅，还十分好色，我鲜少与他交往。”
“那你可否将他约出来，我有事想要请他帮忙。”
“有事相求？可我上次听肖兄说，你寨中的大夫年纪轻轻，却医术超绝，怎么还有事需要请他帮忙啊？”
“一些私事，你可否帮我这个忙。”
“那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