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深夜看病
柴房内点了灯，秦二娘与李川乌相谈甚久。
秦二娘紧皱着眉，口气冰冷：“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可是此事有些蹊跷……肯定是有误会……”
李川乌蜡黄的脸更显阴冷：“郑匪带回来的那个正霆，医术高明，你若不信我的话，也可去他那边求证一下。”
“此事……我不想声张。”
秦二娘虽已年过四十，可并不显老态，容颜依旧，只是今日之事对她打击太大，显得有些憔悴。
李川乌知道秦二娘性格泼辣，直来直往，如今见她这般纠结憋屈，知晓她在维护谁，不免心头有些上火。
可见面前的人如此神态，他也不好出言刺激和教训。
“这个后生少言寡语，不会乱说什么的。”李川乌叹息了声，道，“等天再深一些，我陪你去找他。”
秦二娘便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同意了。
“你先去换身衣服吧，免得感染风寒。”
秦二娘怔怔的站起身，迎着雨水就往外走。
李川乌忙寻了把伞，打开撑在秦二娘的头顶，见她转头望过来，他竟是有几分害怕的往后退了些。
他将伞塞入秦二娘手中，又快步钻回了柴房里。
天空漆黑如墨，雨还在下，只是不似一开始那般急-骤。
淅淅沥沥的砸在青砖绿瓦上，发出叮咚的声响。
秦二娘与李川乌一人举着一把伞，往正霆的小院走去。
正霆的屋子早已熄了灯，二人拍了门却无人应答。
李川乌觉得奇怪，喊了几声，便推开了门。
屋内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外面淅沥雨声，与二人进来的脚步声。
李川乌点了灯，屋内瞬间亮堂了不少。
“后生……后生？”
李川乌喊了两声，无人应答。他又点燃了一盏灯，举着烛台进了屋，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李川乌有些意外：“奇怪，人不在。”
秦二娘眉心蹙起，略显警惕：“这么晚了，他一个文弱的书生，能去哪儿？”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正说着话，不过片刻，便见正霆穿着一身蓑衣，头戴蓑帽，腰间还挂着一个竹篓，穿过院子，快步走了回来。
“正大夫这是去哪儿了？”
秦二娘率先出声询问正霆，她面上不显，却有几分质问的口气，怀疑的眼神也上下扫量着对方。
正霆看到二人，有些诧异。他单手脱下蓑衣，取下蓑帽，答道：“这雨下的太大，我担心它被淋坏了，就去将它挖了回来。”
正霆另一只手一直仔细的护着一样东西，那东西被布包裹着，只露出几片青绿的叶子。
他小心翼翼的将布打开，里面是一株紫色的花儿。
“紫箬花。”李川乌一眼就认出了此花。
此花叶子很大，有点像粽叶，将花-茎-包裹在叶子里，翠绿的花-茎-很细，一般最多只能生出两根花-茎，两朵花儿。
那一朵朵小小的花儿团簇在一起，似绣球一般，开的热烈。
“上次和李老前辈去过毒草林，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这株花儿，当时还未到花期。但我一直放在心上，算日子估摸着也差不多要开花了。可今日雨大，我担心它被淋坏了，就将它取了回来。”
正霆找出一个花盆，将紫箬花小心的放进花盆里，又从身边的竹篓里拿出工具，开始填土种花。
秦二娘问：“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出去，就为了采花儿？”
“此花很精贵，不仅有欣赏价值，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可经不起这狂风-暴雨。”正霆微笑着说，“我本想早点去的，可起初雨势太大，我身躯单薄，怕染上风寒，就等雨小了些才去。”
秦二娘见他竹篓里放着工具，里面竟还有挖回来的泥土，心中怀疑暂消。
“抱歉，二夫人和李老前辈深夜前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可这花儿离开泥土太久，活不了，还请你们稍等片刻。”
秦二娘坐在桌旁，淡淡的说：“无妨，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片刻后，正霆种好了花，便过来询问秦二娘，可是身体不适，这才半夜着急前来。
“你先给我把个脉看看吧。”
正霆听罢，去净了手，之后回到桌旁，这才安安静静的给秦二娘把了脉。
他又查看了秦二娘的口鼻耳舌，询问了些情况，然后微笑着说：“二夫人身体康健，虽今日淋了些雨，有些湿气入体，但并无任何影响。”
秦二娘早已换了干爽衣物，没想到正霆只是把个脉，便能知晓自己今日淋了雨。
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看到了，告诉正霆的也说不定。
秦二娘便又说自己经常腹痛，可是有什么看不出的隐疾。
正霆却摇头：“您气色红润，双目有神，身体不仅强于一般的女子，甚至比那些健硕男子的底子还要好。”
“那为何这么多年，我却一直没有身孕？”
正霆似是怔愣了下，随后表情恢复如常。
见秦二娘满脸坦然，从容询问自己的模样，他认真的答道：“夫妻之间无法孕育子嗣，有很多复杂的原因，必须让赵二爷也来这里，我给你们二人诊断过后，才能得出结论。”
“他不必来，所有问题都由我来回答你好了。我与他相处十六载，他身上所有的细节，我都清楚。”
“这……”
也不等正霆多说什么，秦二娘道：“我们夫妻生活和谐，并无奇怪的癖好……”
说到此处，秦二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之色，转而望向李川乌。
李川乌会意，站起身，踱步到了外面的走廊，背对着二人。
秦二娘继续说了许久，正霆询问的问题，即使是一些极其微小的细节，秦二娘也能对答如流。
可见秦二娘对赵二锤用情至深，且平日里照顾极为细致。
“依照二夫人所言，以及我所观察所得结论，二夫人身体并无任何问题。而赵二爷所练功法过于强劲，对身体或许有些许影响。他又并无肝气不畅，肝经湿热的症状，所以有可能……”
正霆顿了顿，见秦二娘面色越来越苍白，安抚道：“待赵二爷回来，可以来我这里，我再仔细帮着看看，也好为赵二爷配些药，调理下身体，或许日后……”
秦二娘豁然起身，她抬手拦住了正霆的话，表情决绝，口气漠然：“今日之事还请正大夫帮我保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人都会生病，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也有所不同，有些所谓的隐疾，这很正常，并无什么不光彩的。”正霆也跟着站起身，微笑着与秦二娘说，“不过您放心，我不会随意透露任何人病情的。”
“多谢。”秦二娘说完，就往外走去。
李川乌见她出来，便已将她的伞撑开，递到她的手中。
之后李川乌看了正霆一眼，二人颔首示意了下，他便跟上了秦二娘的脚步，一起离开。
外面还在下着小雨，漆黑一片，二人融入黑暗之中。
正霆站在门前，准备关门，视线却隔着雨幕与黑暗，看着往山门外而走的两道身影。
他隐隐地感觉，会有大事要发生。
而这边，郑匪坐在兄弟们搭的简易帐-篷里，正低眉沉思。
虽骤=雨急下，温度下降，凉快许多，可郑匪却依旧有些心浮气躁。
雨下到半夜，雨势却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声息，这雨终于停了。
山间草木清新，眼见就要到破晓时分，但因乌云还未散去，导致天色依旧漆黑深沉。
郑匪臂弯中抱着一把长刀，正在打盹儿，却听得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便立即警惕的睁开了眼。
一人前来通报，说前方发现匪徒踪迹，他们开始出动了。
郑匪叫醒所有兄弟，准备跟踪堵截。
因这一伙人很会隐藏踪迹，所以前期不可过于冒进，免得打草惊蛇。
如今雨已经停了，山间小路泥泞，正是跟着他们脚印追踪他们老巢的好时机。
郑匪命两个善于追踪的兄弟前去寻找他们老巢，而他则带着人跟踪匪徒，静待他们出手。
捉贼要捉脏。
上一次他们的成果非常显著，那些僧人和被劫掠的女子们浩浩荡荡的将那群匪徒送往官府，不仅惊动了府衙高官，也闹得周围镇子全都知晓了此事。
如此一来不仅扭转了天龙寨形象，还让其他帮派有了畏惧，知道与天龙寨作对的下场，不敢再贸然顶替。
不仅不会落人口舌，还一举多得。
眼见天色已经微亮，那伙贼匪却行动迟缓，并未进入民居处。
一人问：“大王，要不要直接动手？”
郑匪想了想，此次不捉脏也罢，将人拿下，丢给官府也行，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正想着要不要再观察片刻，延迟行动，便见那伙人停在了一处空旷的竹林前。
似有所觉一般，为首的拿弯月刀冒充赵二锤的人一挥手，一弓箭手便朝着他们这边方向射出一支箭来。
郑匪这边的一众兄弟们一见此情景，便有人喊叫一声，冲了出去。
郑匪根本来不及拦，而一旦有一个带头，所有人便跟着一拥而上，郑匪只得也跟了上去。
那拿弯月刀的男人露出奸诈的笑容，开口道：“你们果然来了。”
郑匪微微眯眼，问：“怎么，你早知道我们要来？”
那男人却不再多言，弯刀一挥，大战立即爆发。
郑匪与为首之人战在一处，过招间还不忘问他：“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在找你们的？是听到之前的事情了，还是有人告密于你？”
男人冷笑：“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今日就会死在此处。”
男人话音刚落，郑匪便听得哒哒马蹄声越来越近，远处有火光逼近。
因为分神，差点被对手看出破绽。
他急急退开，便见大队士兵举着火把往这边而来，很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