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关系微妙
徐沐霖双眼一亮，立即挥手让下人去叫肖公子。
不一会儿肖公子下了马车，他春风和煦的与郑匪打了招呼。
几人一起围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
郑匪也不客气，吃着徐沐霖递过来的烤兔腿，问道：“有酒吗？”
“有！”徐沐霖开心举手，站起身就钻进了马车，然后抱出了两壶酒，他笑盈盈的递给郑匪一壶，说道，“肖兄身体不适，他家大夫叮嘱，不可饮酒。郑兄，我陪你喝。”
“好。”郑匪与徐沐霖对饮一口，咂咂嘴，连连称赞，“这酒不错啊。”
徐沐霖脸上满是笑容，说这酒是从京城最有名的桃花酒坊买的，就这一小壶，得十两银子呢。
郑匪与徐沐霖一来一回聊了两句，转头见肖公子也不着急，便一直没说合作的事情。
今日一早就送来信件催促，如今他来了，对方还要稳如泰山，装模作样，那他就奉陪到底。
果然，片刻后，肖公子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了两声。
“郑寨主，不知昨日之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郑匪见对方沉不住气，出声询问，也没有卖关子。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递给二人。
“毒草林在天龙寨正后方，也就是这个地方。”郑匪指了指地图当中被圈出来的地方。
那地图画的虽然还算清楚，但并非十分详细。
肖公子微微皱眉，问道：“郑寨主，这地图是否过于粗糙了一点点？”
“我画的已经够详细了。”
“这是你画的？”徐沐霖满眼赞赏的说，“郑兄，没想到你画画也这么好，你可真全面啊！”
郑匪不客气的笑着答：“欸，此等小事，无甚好夸赞的。”
孤行云：“……”
肖公子问道：“这里面显著的标志，你是否没有画上？比如说河流，山洞，石头之类的？”
郑匪扬起嘴角，答道：“大致的情况也就是如此，毕竟里面我们也不经常进去，我也就画了个大概吧。喏，里面的小池塘我都标出来了，已经算是很详细了。”
肖公子也不再纠结，微笑着说：“那我们就谈谈合作的事吧。”
“先别急。”郑匪将地图拿了过来，手在上面比划了一下，“毒草林，我将它分成三份，只给你们六分。”
肖公子不解的问：“六分是何意。”
郑匪朝一旁的人伸出手：“拿笔来。”
肖公子朝那人点了点头，那人便快速的拿了一支笔递给郑匪。
郑匪豪气的挥笔画了一下，十分随意的将毒草林划分成了三份，然后将地图递给肖公子：“你们选两份。”
肖公子大概也是没想到郑匪只给他们六分地，眼神落在地图上，表情有些微妙，笑着说：“我们想要整个毒草林。”
“可我只愿意给这么多。”
肖公子争取道：“宫里的那位比较着急，郑寨主想要什么，可以提出来，多加些钱也是可以的。”
郑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加多少？”
既然钱可以解决，那便不是问题。
肖公子表情放松几分，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郑寨主想要多少？”
“你觉得多少银子可以买我之前死去那些兄弟的命？”
二人四目相视，硝烟蔓延，一瞬间，剑拔弩张。
无声的杀意蔓延开来，一阵风吹过，竟带来丝丝冷意。
肖公子身旁的人全都盯着郑匪，满身警戒，孤行云也握紧了手中的剑。
“哎呀！郑兄若是不愿意卖，咱再商量商量就是，租也行的。”只有徐沐霖没有察觉到情势有何不对，还笑嘻嘻的帮着打圆场道，“不管是给几分，咱们都是为了一起赚钱嘛。你们说对吧？”
杀意消散，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郑匪也露出笑容：“不着急，你们商量好要哪两块地，到时候再给我答复。”
徐沐霖本想说哪两块都可以，却被肖公子打断了。
肖公子问：“除此以外，郑寨主可还有其他要求？”
郑匪答道：“有啊，你们到时候二人签一个合作文书，我会把要求拟进去，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不准影响到我们天龙寨的兄弟，只允许按照我们规定的路线上山下山。”
肖公子是有几分犹豫：“这……”
“放心，你们不论运的事什么毒物还是什么稀世草药，我们不会盘查，更不会扣留你们任何物品。”
“好，郑寨主是个爽快人，等我与徐兄商量好，会尽快给郑寨主答复的。”
徐沐霖听肖公子这样说，想着对方可能另有打算，便也没有着急定下来，他扬起酒壶，笑着要敬酒。
肖公子并未将郑匪的地图归还，并与郑匪说，最迟明日，他确定好要哪两块地之后，再将地图送还。
这份地图比较简易，没有暴露重要信息，本就是郑匪为肖公子准备的。于是他便装作有些为难的模样，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郑匪也没着急离开，陪着徐沐霖将一壶酒喝完，这才准备起身回去。
一壶酒下肚，徐沐霖便已经不分东南西北了，也不顾其他人在场，抱着孤行云说醉话。
孤行云满脸黑线，之后脸色由黑变红，他咬着牙想给徐沐霖一手刀，将他打晕。
可毕竟对方还是自己的雇主，便硬生生的将手掌握成拳，然后将他扛起，直接粗暴地将他丢马车里了。
郑匪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回去的时候，他还在想孤行云这个人。
他总觉得孤行云与徐沐霖二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孤行云也总给他一种不和谐的感觉。
山间清风吹过，清新的草木气息里，掺杂着淡淡的冷香，气味很熟悉。
郑匪立即识别出来那气息的主人是谁，他抬眸望去，便见石阶上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热烈的阳光包裹着他，光线有些强烈，晃的人睁不开眼，模糊了那张俊美的脸。
郑匪抬手放在额前，挡住光烈阳，问道：“你在等我？”
“嗯，刚好迎到你。”
郑匪点了点头，长腿跨过两三级石阶，不过几步就到了正霆身边。
正霆侧过身，与郑匪并行，本想一起上山，却被郑匪拉住了袖口。
“我累了，坐会儿吧。”
正霆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问道：“喝酒了？”
“嗯，和徐沐霖那小子喝了点。”郑匪牵着正霆的袖口，将他拉到阴凉处坐下。
山间风儿一吹，鼻尖萦绕着不知名的花香，让人感觉十分凉爽，也让郑匪心静不少。
二人并肩坐在石阶上，正霆看了眼胳膊撑在腿上，支着下巴的郑匪，问他：“你脸色不太好，可是累了？”
“嗯。”郑匪打了个哈欠，拉过正霆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昨夜没睡好。”
正霆侧眸望去，郑匪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便坐直身体，没有乱动，任由对方靠着自己的肩膀休息。
郑匪昨夜本就没睡好，此刻温度适宜，刚刚又喝了点小酒，很快便睡着了。
身旁的人呼吸平缓均匀，抱着手臂的双手慢慢垂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正霆转头盯着对方的长睫与高挺的鼻梁，最后视线落在了对方的手上。
那双手很有力量，擅长使刀剑，上面附着一层薄茧，却骨节分明，修长匀称，与它所带来的爆发力和破坏力不同，反倒斯文秀气，更像舞文弄墨的文人的手。
正霆拿过郑匪的手，手指-插-入-他的指缝，轻轻握住，左右看了看，与他的手大小相差不多。
只是他的皮肤更为苍白，显得死气沉沉，对方的肤色更为健康，与郑匪的人一样，迸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鸟儿啁啾，虫儿低鸣，偶尔有野兽的声音响彻山谷。
风儿吹起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温热，岁月静好。
正霆极目远眺，看着面前郁郁葱葱，草木葳蕤，远处山脉蜿蜒，层峦叠嶂，感受着身旁人传递过来的体温，此刻，他忽然在想，若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只是，与郑匪有这般惬意美好的瞬间，只怕以后很难再有了。
思及此处，正霆的眼底涌起几分惆怅，他微微叹气，却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正霆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没一会儿，身旁的人便醒了。
郑匪睁开眼，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问道：“我睡了多久？”
“还不到两刻钟，要是没睡好便再睡会儿吧。”
郑匪摇了摇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睡了，山寨里还有好多事需要处理，得先回去了。”
正霆也跟着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提醒道：“你刚睡醒，先活动一下身体，我们再上山。”
二人回到山寨，已过晌午。
郑匪没有与正霆一起去小医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便去了议事堂。
一下午，正霆都有些魂不守舍。只是他并未表现出来，旁人也并未发觉。
他今日与郑匪一起回来的时候，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郑匪与肖公子合作的情况。
可郑匪似是不愿与自己多谈，只说此事交给自己处理便好，让正霆不必担心。
他觉得对方不过是不愿意透露消息，想要隐瞒自己罢了。
想起之前，虽说郑匪做不到与自己坦然相对，但只要遇到任何事情，基本上都会直言相告，绝不会隐藏遮拦，甚至涉及天龙寨的重要决策，也会多多询问自己的意见。
许是他现在的态度与之前落差过大，让正霆心中不免有些难受。
郑匪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便又去了厨房，找到了老山豹。
二人秘密谈论许久，郑匪出来时，俊脸上蒙上一层阴霾，眸光却十分沉静，像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刚巧阿明有事过来找郑匪，见他这副神情，十分担心的询问道：“寨主，可是出什么事了？”
郑匪摇头，又弯起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没什么事，只是有些事必须弄清楚而已。”
阿明听不明白，但他知道郑匪这几日都会找老山豹，不知交代对方在做些什么。但既然郑匪不说，那他也不会多问。
只是他总感觉郑匪与正霆的关系，如今变得有些微妙，让他心中不太踏实。
“二娘那边如何了？”
阿明听到郑匪问自己，回过神，答道：“二夫人说，今时不同往日，天龙寨如今是多事之秋，今日她便已经给二爷下葬了，但是你处理事情不在寨中，他便让我等你回来与你说一声。”
“二叔已经下葬了？”郑匪一时有些着急，想要去看赵二锤，却又止住了脚步，叹了口气说，“算了，一切都按二娘的要求来吧，她比我们的痛苦少不了多少。”
“兄弟们大部分已经被安葬，都被埋在了后山。经费紧张，二夫人让人劈了木，做成墓碑，每个兄弟都写上了名字。说是等条件好一些了，再去找些石匠，换成石碑。”
郑匪点了点头，又问：“雨儿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