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割袍决裂
“大小姐最近在清点存货，以前我们挖的草药以及那些兽皮、兽骨，还有俘获的猎物，大小姐清算了一遍，准备过几日将这些东西送到集市中，售卖出去，贴补些银子。”
以前这些事情，郑若雨曾帮衬着程毅君一起做过，所以上手倒还算快。
只是郑匪本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郑若雨需要时间调整心情，他也没准备让对方接手这些麻烦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并积极主动的帮忙，倒真的是长大了。
郑匪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又觉得自己太过失败，早早的逼着郑若雨成长，让她陪着自己一起担起天龙寨，不免有些愧疚。
“聪聪还好吗？”
阿明眉心紧皱，摇了摇头。
“没关系，再给他一些时间，毕竟发生了这种事，一般男人都接受不了的。”
郑匪又交代了几句，便又上山帮着兄弟们一起砍树修屋子去了。
日落西山，月上梢头，天渐渐沉了下来。
郑匪帮着兄弟们一起干活，出了一身的汗，沐浴过后，他一边摸着睡在腿边的猫儿，一边看着手中的地图。
今晚，想必就要见分晓了。
明月姣姣，星辉熠熠，已是三更天了。
郑匪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双眼睛依旧是清醒透亮的，一直难以入眠。
不久便听到有动静传来。
怀中的猫儿睁开眼，周围的猫儿也有所反应，齐刷刷地望向屋外，一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泛着幽幽绿光。
“寨主，动了。”
郑匪面色倏然一变，眸底一片冷寒。他将怀中的猫儿放在一旁，起身下榻，一边穿衣服一边答道：“知道了。”
屋外的声音问道：“可需要我们跟着？”
“不必，我亲自去。”
“是，小的退下了。”
猫儿见郑匪要出门，有的继续窝在被子里睡觉，有的则跳下床，蹭着郑匪的腿喵喵叫了声。
郑匪此刻却没有心情去摸那只撒娇的猫儿，他穿上一袭黑衣，出了门后迅速融入月色之中。
郑匪悄无声息的下了山，追踪的目标差点消失，他还以为是自己脚程过快，二人失之交臂了，谁料到却在山脚附近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人。
郑匪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明明他早就做过心理准备，可当他看到眼前的画面，直面真相的这一刻，他还是难以接受。
背对着自己的正霆，正与那位肖公子在一起。
他虽然心中满是怒意，但还是强制令自己冷静下来。本想靠近些，却见正霆忽然回头。
郑匪忙躲在草丛后，他距离有些远，按说正霆不会发现自己才对，可正霆的视线很明确，就是望向自己这里的。
难不成周围还有高手，提醒了他们？
想来也是，徐沐霖身边尚有孤行云这样的高手剑客，肖公子身旁也该隐藏着几个高手保护他才对。
郑匪便躲在暗中没动，周围又一片漆黑，只有肖公子手中的灯笼，泛着微弱的光，按说他看不清正霆的表情，可他却感觉到了。
他感觉正霆就像是僵了一下，脸色苍白了几分，整个人仿佛神魂抽离一般。
只是一瞬，正霆便回过头，继续与肖公子说着什么。
正霆比肖公子高一点点，整个人刚好挡住了肖公子。
郑匪看不清二人的动作，他们交谈了一会儿，便见肖公子抬手碰了下正霆的脸，动作稍显亲昵。
正霆微微侧头，往后退开半步，之后朝肖公子拱手作揖，转身便走了。
郑匪心中五味杂陈，他站在原地僵了许久，等二人朝两个方向分别离开后，这才跟上了正霆。
月色蒙蒙，山风呼啸。
冷风一吹，郑匪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发寒。
之后心中怒气翻涌，怨恨哀愁，搅的他全身热血沸腾，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正霆走的不缓不急，仿佛是出来散步踏青的，只不过目不转睛，只盯着前方月色朦胧下的漫漫山路。
行至半山腰，正霆忽然停下脚步，站在他们中午休息过的地方，止步不前了。
他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叹息了声，缓缓转身，朝着黑暗中的郑匪问道：“你不准备出来吗？”
郑匪有些诧异，想必刚刚暗中确实有高手在场，察觉自己前来，所以正霆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月光下出现一道漆黑的身影，他融在树影之下，看不清五官与轮廓。
那黑影缓缓靠近，那张俊脸慢慢暴露在月光之下，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跟着我。”
郑匪听对方这话，微微偏头，思考了下道：“你知道我派人盯着你？”
“从昨天开始，我便知道一直有人在盯着我。”正霆心头像是被揪了一把，涌上几分酸涩，却也知道自己无法计较此事，也没有资格与郑匪计较。
“那你还这么冒险，晚上出来‘会情郎’？”
郑匪脸上带着笑，说话与往常一样，十分轻浮随意，可正霆却听出了里面隐隐的怒意。
只是他的这句‘会情郎’，让正霆忍不住锁了眉心。
他下意识的解释道：“我与他……关系有些复杂，但绝不是你说的这种关系。”
“关系复杂……总之还是有关系的。”
正霆听到郑匪这句话，垂下头，沉默不语，似有些脱力地坐在了石阶上。
“你这么聪明，既然知道被人跟踪，为什么还冒险去见他？又为什么没趁机逃走，还回天龙寨？”郑匪百思不得其解，质问道，“还是说你们另有计划？”
“我知道你怀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本想先找个借口，说自己不过是半夜出来采草药的，继续留在天龙寨……”正霆喉结滑动了下，抬眸看向郑匪，“因为我知道我的身份迟早会被你拆穿，到那个时候，我想亲口与你解释。”
“那你现在解释。”郑匪一只脚踩上石阶，低头俯视着正霆，问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被打劫之时，就已经知道我身份了？”
“是。”
“所以程毅君与你早就相识，你之所以能够隐藏身份，也是程毅君帮你打的掩护。”
“是。”
“呵……呵……哈哈哈……”郑匪怒极反笑，“所以你与程毅君在一起演了这么久的戏，在他死前，你便是警告他，不允许他暴露你的身份，是吗？”
正霆咬了咬牙，继续答道：“是。”
郑匪握紧了拳，双眼紧盯着正霆那张愈发苍白的脸，他真的要被自己蠢哭了。
正霆潜藏在自己身边这么久，明明露出了诸多破绽，可他却一直视而不见，竟粗心至此。
“你威胁程毅君，你用雨儿威胁程毅君……是不是？”
郑匪的尾音甚至带着几丝颤抖，他不愿相信正霆会用自己的亲人威胁别人，这个问题他甚至都不愿问出口，可他不得不问。
“是……可我……”
正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匪一把扣住了下巴。
“你明知道……你明知道雨儿如同我的亲妹妹，我二叔才刚死啊，你竟用雨儿性命来威胁程毅君。呵，我真蠢啊，我真是蠢到家了。”
正霆的下巴被郑匪捏的很疼，此刻那片皮肤只怕已经红了，但这点疼痛，正霆根本感觉不到。
他连忙解释道：“我知道程毅君在乎郑姑娘，但我绝不会伤害她的，我更知道你在乎她，我又怎么会去伤害她呢。”
可郑匪却完全听不进去，他心如刀绞，喘气都觉得疼。
“正霆，我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若是想杀我，若是想得到天龙寨和毒草林，你有很多次下手的机会，我对你根本没有防备。可你不动手，暗中却做出这么多事，你是想得到什么？还是你觉得看着我被你耍的团团转，这种蠢笨狼狈的模样，会让你觉得心里很痛快？”
“不是，我承认我一开始带着目的来到天龙寨，但我只是想调查……”正霆突然止住话，又改了口，“后面的所有事情，我并未参与。就连程毅君，我与他也并无任何合作，他只是帮助我进了山寨。他知道我的身份，可我起初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很多事情我是骗了你，但我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天龙寨的事，也没伤害过你身边的人。”
“你让我如何信你？你刚刚才与肖公子见了面！你三言两语，就想让我相信你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没有任何的参与？！让我相信我二叔以及那些兄弟的死，与你毫无关系？！我若还是相信你，我岂不是天底下最蠢的人！”
正霆听了郑匪的话，一时无法辩驳。
他说的虽都是实话，也并未实质性的伤害过天龙寨的人，但他确实骗了郑匪。
天龙寨刚刚经历如此大的磨难，郑匪的亲人兄弟接连去世，在这种时候，他又发现自己一直在骗他，他没当场将自己掐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正霆只得饱含歉意的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呵，一句对不起，就想这么算了？！”
“那你想如何？”
郑匪差点咬碎银牙，他想如何，他想杀了正霆，可他下不去手，不论对方的话里有几分真假，他毕竟救过自己几次。
只是他不能确定，对方救自己，是否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呢？
他如今虽然怒火滔天，无法保持理智，可他直觉上，总感觉正霆与肖公子，不像是同一阵营的人。
郑匪松开了正霆的下巴，手下滑到对方的脖子，一把将人按在了石阶上。
正霆后背磕的生疼，他闷哼一声，眉心微皱，却并未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郑匪心头微动，手上的力气松了一分，之后问道：“你与那个肖公子，同属一个部门？”
“算是吧。”
“那他上次故意忽悠徐沐霖上天龙山采药，就是为了过来和你接头的吧？”
“不是接头，是过来传递消息的。”
“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国庆节快乐，希望大家开开心心，祖国母亲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