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成功俘获叛逆小吉他一枚，纪昀和温瑜带着翘翘前去查找纪昀负责的孩子“咕咕”。
两人带着翘翘坐上车，司机师傅不急着走，等他们说目的地。
“我们去哪呀？”翘翘假装不在乎地瞥了眼纪昀手里的任务卡，随口问。
任务卡旁边夹着的照片上，有一个头发微卷，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只不过透过镜头看过来眼神很空。
纪昀拿着任务卡研究：“我瞧瞧啊……地图上有几个地方，游乐场，动物园，科技馆……这不会节目组故意下的套吧？把孩子送这么远地方？”
温瑜拿过地图细看，又瞥了眼照片里男孩子，凝眉细想。
“小吉他，你想去哪啊？”纪昀转头问翘翘。
“我们要去找那个小朋友吗？”翘翘抬头眨巴睫毛问。
“当然……”
“来不及。我们只有半天时间了，之后还要带孩子们回到福利院。”温瑜冷静分析断了纪昀海口，他接着又分析下，突然问低头问坐在两人中间翘翘，“你之前是为什么会在那间音乐教室？”
“他喜欢呗…”
“有几个叔叔说带我去……”翘翘快言快语直接将节目组安排暴露，说完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伸手捂嘴。
温瑜好笑，伸手撸他一头蓬松的软毛，轻声问：“你认识咕咕这个小朋友吗？”
纪昀看他这样，连忙凑上前忽悠：“小吉他，你告诉哥哥你知道的，等会哥哥请你吃糖。”
“我不要糖！我有蛀牙是不能吃糖！”翘翘连忙据理力争，“我要吃冰淇淋！有蛀牙可以吃冰淇淋！”
“…你确定？”纪昀狡黠地凑在他耳边嘀咕，接着离远了点问，“好，那你知道咕咕在哪吗？”
翘翘毫无思想斗争地犹豫了下，快速说：“咕咕去海洋馆！我要三个口味冰淇淋，说好了！”
“好好好，”纪昀说完，朝一旁的温瑜作了个OK手势，直接朝司机说：“师傅，海洋馆，就地图上这个。”说着，把地图上具体地址念了一遍。
三人到海洋馆，时间已经快近中午。三人饥肠辘辘。
“我肚子好饿啊。”翘翘吉他邋遢地掉在身上，懒散地拖着步伐跟在他们身边，一步三哼哼。
“你是个成熟的肚子，要学会自己填饱。”纪昀走他旁边伸手拍他小肚子，边四处张望，边领着他快速往海洋馆大门口走。
翘翘又累又热，完全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撒手将身上的小吉他从脑袋上拿下来拖在地上走：“我拿不动……”
“唉唉唉！会拖坏的，小吉他你肚子可以饿，人设不能崩啊…唉你这…”纪昀连忙把他直接丢在地上的吉他拿起来，将小吉他单手挂背上，伸手拉他。
他这会儿才纳闷，四处张望：“唉你瑜哥哥呢？”
“鱼哥哥在海洋馆里！”翘翘没了负重，顿然雀跃起来，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气得纪昀够呛。
他拉着小孩撒腿往远处售票处跑：“胡说，你看那！”
“冰淇淋！还有大香肠！”翘翘远远看过去，没看到拿食物的人，只看到他手里吃的了。
纪昀拖孩子跑过去，“温瑜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过来了？”
“他不是饿了吗？”温瑜低头把冰淇淋递给翘翘，看他心满意足地吃起来，又递给纪昀剩下那根。
“我不要，我喜欢吃冰淇淋。”纪昀盯着温瑜故意嗲嗲地撒娇。
“不要？”温瑜挑眉，低头一口咬大半，在纪昀目瞪口呆中，三两口吃了将木棍丢垃圾桶里，拉着翘翘往海洋馆门口走。徒留气得跺脚纪昀看他潇洒地背着他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票，语气淡淡地说：
“售票处答题赠送的两张票，你的自己买吧。”
最后纪昀咬牙追上去，掏腰包买了一张全票，头一次恨自己出门不带学生证，折都不打。
临中午了，海洋馆里人还不少，幸亏节目组提前清过人，进去还不至于看人挤人。纪昀边走边朝在他旁边杠着摄像头工作人员嘀咕：“你们节目报销的吧？”
“不报销。”
“不报销吗？这是公款啊？”
“不报销，自费。”工作人员再次冷冰冰地确认。
温瑜看不下去了，拉着翘翘往前走，假装不认识这人。
海洋馆里到处透着浅蓝色的水域，种类缤纷的鱼在水中潜游。一簇簇沙丁鱼密集地从他们眼前游过去。
“这个鱼好大呀！是海豚！”翘翘毕竟也是个孩子，跟他们熟了之后，渐渐放开，露出孩子的天真本性。
“翘翘，你知道咕咕在哪吗？”温瑜低声温柔地问他。
“不知道。”翘翘老老实实地摇头，“我和他不熟的。”
纪昀追上来，指着人群说：“我刚刚听说那边等会有动物表演，咱们去看看呗！”
“我们不是来玩…”温瑜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密密匝匝人，不免皱眉，他不喜欢拥挤。
“可是咕咕也许在那儿啊。”翘翘仰头说。
纪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两大一小朝着入场的人群走进去，幸亏有摄影师跟着，不少人看出来是拍节目，自热而然地跟他们隔开一些距离。
表演已经开始。
饲养员在和一只海豚交互，那只海豚跳过铁环游了一圈，又回到饲养员身边讨食物，时不时发出婴幼儿似的声音。
“好！”
“海豚好聪明呀！”
温瑜看他俩跟着周围人起哄看得正入迷，心想找人还是得靠自己。观内坐席很多，乍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大人小孩都很多，况且像咕咕那样年纪的孩子长得都很像。温瑜一圈圈地看过去，头有些大。
“找什么呢？”纪昀看结束一轮节目，才注意到他。
“找你儿子。”温瑜没好气地说，这孩子本来就是纪昀负责，他倒好来了就一直玩。
“噗——”纪昀当然听出他的怒气，许久没看到他这样，心里反倒挺欢喜，他伸手进衣服袖子里掏了掏。
“当当当当——看我哆啦A梦神奇口袋！”纪昀故意在翘翘面前秀一把。
温瑜跟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本以为他是耍宝，想不到还真掏出了点玩意。
“望远镜！”纪昀不死心地报幕。
温瑜微诧异，但看清后沉默了。这是景区那种廉价塑料玩具望远镜。
他刚要伸手去接。
“来来来，咱看看那个小海豚是公是母！”纪昀贼嘻嘻地举起来往展台看去。
温瑜：“……”
“可是这个是玩具啊。”翘翘表示怀疑。
“花了大价钱的，十块大洋呢！”纪昀不顾他挣扎，说着就箍着翘翘脖子凑着玩具望远镜朝小海豚方向望过去。
“我要看我要看！”
“哇——”
“看清楚没有？”
十分好学翘翘疑惑：“看不出来是公是母啊？”
“是吗？你再看看？”纪昀憋着笑继续逗他。
温瑜冷声提醒他：“别闹了，纪昀。拿来给我。”
看他乖乖将黑色小望远镜递过来，温瑜微抿唇，拿起来放在眼前朝外看。
效果不算很好，但聊胜于无，大概也能看清对面坐席上孩子长什么模样。他心想，节目组不可能让孩子一个人，周围应该会有伪装工作人员，或者……
正想着，眼前突然冒出一双眼珠子，吓得温瑜一震，继而暴怒，压低了声音：“…纪昀。”移开望远镜警告他，这一愣，视野里竟然一晃而过一个身影，他也顾不上跟纪昀发火，急忙又凑上去，调回刚刚角度。
是咕咕！
“看到什么了？”纪昀见他神色不对，懒懒地靠在后面背椅上，嘴角微翘，眼神朝他看方向看去，远处人群里，乖巧地坐着个兜着浅黄色连衣帽孩子。此时那孩子正静静地盯着水池边一只还未上场的小海豚发呆。
“我找到咕咕。”温瑜拿开望远镜，喜上眉梢，回头看纪昀那副大爷似的欠揍模样，只不过一瞬，就明白过来，纪昀早就发现那孩子在哪了，刚刚一直搁这装呢。
此时表演会场人那么多，也不能轻易走到对面去，他不得不坐下来，闷着口气不说话，许久憋不住了才问身边人：“你什么时候发现他？”
“就刚刚入场的时候，那时候人少，一眼就看到了。”纪昀见他气结，伸手摸摸鼻头，懒懒说：“反正也不急一时嘛。这孩子看着乖，可指不定多难搞。我保证你跟他说十句，他都跟耳边风似的，一句都听不见。”
温瑜闻言，转头看向对面坐席上小男孩，那孩子确实冷静得可以，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表演吸引，独独他目光一直游移在外，看着是盯着那只落单的小海豚，但是却喜形不露。
纪昀又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悠悠道：“哪像咱小吉他这么好忽悠啊，一点就炸。是吧，小吉他？”他伸手撸他蓬蓬毛。
听出他话中贬义，小家伙不乐意了，伸手推开他蹄子，一脸不情愿：“别碰我发型！”
几人正说着，展台中间饲养员笑着对众人说：“接下来有哪位勇敢的小朋友想摸摸海豚宝宝啊？”
许多小孩子闻言，兴奋地举手，甚至有孩子已经如脱弦肩嗖嗖飞奔上了正中央展台那里。
“我也要我也要！”翘翘兴奋地跳起来冲过去。
“哎——你——！”纪昀反应过来时，熊孩子已经扎入一群孩子堆里面疯狂跳跃了。他回头看温瑜，老父亲般的温瑜扭头不理他，盯着远处依旧不为所动乖小孩咕咕。
没辙，纪昀也不指望他，站起来拍怕身，往水池边走。“得嘞，我去把那兔崽子逮回来……”
他似乎为了找机会靠近咕咕，故意往反方向走，绕了水池走半圈，走到那个浅黄色小影子边上。
那孩子盯着水里的小海豚，突然站起来，往水池边走。
此刻远处饲养员声音通过扩音麦克风响在半空中：“还有哪位小朋友想摸摸小海豚呀？”
似乎是被这声音蛊惑，穿着浅黄色连衣帽小男孩小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在他这边撒欢畅游海豚，站起来，一点点靠近。
纪昀注意到他动静，慢慢走过去。
此时咕咕已经蹲在水边，朝小海豚伸出了手。那海豚似乎通人性，朝着他游过来，圆滑脑袋朝他小手边蹭。
远处的管理员察觉到这边不对劲，立即长吹口哨。尖锐口哨声吓得小海豚往后退。小男孩一惊，身子突然前倾。眼见着就要砸入水中。
身旁的工作人员惊了，纷纷伸手往前去捞。
远处的温瑜惊得一颗心悬起来，下一瞬，一个身影跃入水中。
场馆里顿时一顿混乱，受惊吓海豚长鸣声荡在空荡上空。
温瑜刚跑下去，准备跳进水中，一个巨大水花从水面绽开。纪昀抱着湿漉漉睁着大眼睛的孩子从水里冒出来，工作人员赶紧围上来把孩子接上去。
经此意外，节目提前结束散场，温瑜带着翘翘围在他们身边。
一大一小俩人身上裹着白毛巾。
纪昀一个劲地发抖，旁边的孩子哪怕被工作人员包得只剩一张小脸露外面，依旧木讷地盯着水面不说话。
“来了来了，刚刚倒的热水。”工作人员急忙递过来两杯水。
到这孩子身边，他依旧跟没人似的，面无表情。
温瑜伸手接过来，接了工作人员围。
“怎么样？”温瑜看纪昀抖得厉害，坐在他身边问。
温热的水被他一口喝干净，湿漉漉的刘海黏在眼前，他瞥了眼旁边的咕咕，随口回：“小孩会游泳，我跳下去捞他，发现他在底下潜水追着那海豚跑……嘿，你说气人不气人？”
温瑜看他一脸郁闷的表情，心里反倒松口气，蹲着挪到旁边的咕咕面前，递给他水：“喝点水。”
男孩似乎是嫌他挡着自己，移开脑袋，又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馆里人早就将海豚转移回水族箱，现在那里空荡荡的。
“甭管他，刚刚喝得够多。”纪昀对这孩子是一点儿好气都没有。
“我来！”翘翘在旁边站了许久，自告奋勇地举手，“他手伸不出来，我来喂他！”
纪昀闻言，裹紧了白浴巾，努嘴：“我也没手，来，喂我。”
温瑜把纸杯递给翘翘，“小心点，烫。”
翘翘郑重地点头，接过纸杯，然后转身就凑在咕咕嘴边，还煞有其事地学舌：“小心点，小瑜哥哥说烫！”
咕咕乍一下被惊到，急忙往后退，嘴巴扭在一边，秀气的眉毛皱成包子褶。
温瑜被他这直男喂法逗笑了。
这边纪昀还不依不饶，扭着他那床白花花浴巾发嗲：“我也没手要喂！”
温瑜反手扯了他浴巾，冷冷道：“手不要，我帮你卸了。”
冷风一吹，纪嗲嗲瑟瑟发抖，抽了下隐形鼻涕，连忙委屈巴巴双手捂在身前，一副被人轻薄的模样：“你干嘛？！”
一旁负责近距离拍摄师傅乐得抖肩膀，镜头都跟着晃动。
咕咕被身边这个聒噪怪人烦得受不了，裹着小浴巾站起来往外走。翘翘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认准要喂他喝水，连忙捧着一杯水追着他跑：“你还没喝水呢！多喝开水才不会感冒呀！”
又一感人又质朴直男暖语。
这边工作人员搞来了姜汤，急忙递到温瑜面前。
“给我做什么？”他眼神看向旁边这娇俏的戏精，“给他。”
纪昀也不管跑出去的俩孩子，捡起浴巾继续把自己裹得只露脸。可怜巴巴地看看温瑜，又看看那碗姜汤。
工作人员看出纪昀意思，硬着头皮又递给他：“这…他…”
温瑜被这气氛弄得有些难为情，他一难为情就容易恼羞成怒。他反手接过来，蛮横地硬凑在他嘴边，僵硬地一个字：“喝。”
纪昀知道他火了，也不好再作，连忙卖乖地主动凑上嘴在碗边吸溜喝。姜汤味道苦辣，他嗅到味道就难受，但看温瑜这僵硬喂汤姿势，甘之如饴。明明温瑜故意刁难他，将碗端平微斜凑他嘴边，他也乖乖地调整自己，艰难地撅嘴喝了半天。
温瑜看他这模样可笑又滑稽，扑哧轻笑出声，手里微扬，动作放轻些，斜着碗边喂他，嘴里的话硬中带柔：“快喝。”
“啊？好好好，我喝！”纪昀伸出手贴着他的手捧着碗一口喝完。
刚从外面买糖回来的助理小疯看到这，愣了下，他家昀哥不是喝不了姜汤吗？
那边入场口，又传来一阵快急哭了声音：“你喝呀！水都要凉了！你快喝呀！”
翘翘前面裹着小浴巾的男孩皱着秀气的眉毛快步遁走，许久实在受不了才站定，惊得后面的翘翘差点一杯水飞他身上。
小男孩扭头：“你好烦。”
咕咕男孩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众人一愣。
反倒是纪昀下意识抬头看温瑜也有些发怔，看他这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察觉到他没来头笑得是自己，温瑜有些恼。
“我之前不就想说，这种闷头葫芦特别难搞嘛。可不就得这样死皮赖脸地缠着才行。”纪昀愉悦地挑眉看他，悠哉哉地又道：“俗话说好，男怕烈女，女怕缠郎。”
温瑜被他盯得脸上挂不住，顿时听出他后半句的话外之音，气得咬牙：“你说谁？”
纪昀嘴角微勾，懒懒地伸出小手指着远处：“我说咕咕啊。”
温瑜气得攥拳头，想把他一拳砸地上。无奈现在正在拍摄，只能压了许久才一个字一个字申辩道：“……他是男孩。”
“啊？是吗？那么漂亮果然是男孩子呀？”
远处看出猫腻的小疯暗自摇头，昀哥今天的求生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