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离开
研究院。
唐博言躺在椅子上,骆楠用沾了酒精的棉球为他的皮肤表层消了毒后把针头刺入他臂弯的血管内，红色的血液慢慢从体内抽离进容器中。
针头刺入血肉进入血管中的冰凉让唐博言有点不适，但也仅仅只低头瞥了一眼抽血的位置,并没什么别的太大反应。
骆楠瞄了他一眼,问,“心情不错？”
唐博言唇角勾了勾，也不应声，但眼中的愉悦骗不了人。
“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骆楠又问。
“都有。”唐博言回答。
人类进化，根据目前有限的数据显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自然值得开心，但更令唐博言感到怡悦的是平凡给的回应。
骆楠笑了笑，“私事？？感情上的？”
唐博言愣了一下。
“听说司令又张罗着给你介绍对象了，是74团的梁青歆，怎么？印象不错？”
唐博言皱眉。
“不是。”
血抽到一定量,骆楠拔出针头，按上一个棉球止住血。“自己压两分钟。”
把血收进一个盒子内,骆楠边整理器材边继续问，“真有情况？榆木疙瘩开花了？？是谁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想着平凡对自己的态度唐博言就禁不住心塞。
“你可三十了,该着急了,遇上个不错的而自己又喜欢的赶紧订下吧。”骆楠催婚。
唐博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倒是巴不得早早订下，但人家不同意。
“可惜我生的是个笨儿子,如果生个娇滴滴的闺女就许给你了。”骆楠调侃一句。
“对了,今年你们护卫军招人的考核小初不死心的又去了，你嘴下留点情别打击太狠。”
“我打击他是为了让他放弃。”唐博言漠声道。“我不会招他。”
“因为是我儿子？”骆楠问。
“是你唯一的儿子。”
骆楠沉默。
仿佛过了很久,才低低的回了一句,“谢谢。”
在林小初面前，骆楠理性,睿智，深明大义，通情达理，但剥开了违心的伪装下她只是一个母亲。
她丈夫死的早，一个女人在残酷的末世中含辛茹苦带大一个孩子太难了，其中的苦楚心酸只有自己明白。护卫军的危险她十分清楚，她自私的不愿让小初去，但又无法阻止，所以坏人只能由唐博言当。
林小初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他回回参加护卫军考核失败并非自己不够优秀，只因他是骆楠的儿子。
一辆车内。
邵平凡从后视镜中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基地，松了一口气的闭上了双眼。
讲实话，邵平凡对唐博言印象不错，严谨，自律，认真，上进，能力强却不自傲，执拗但不迂腐，是个好孩子。
但欣赏不代表有-欲-望。倒不是平凡歧视同性相恋，在末世无论男男女女同性相恋早已是司空见惯，不以为奇。
如果撇开两情相悦不谈，单论唐博言个人，的确是个适合过日子的。毕竟这年头，有钱有权有能力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真的少见。
但唐博言实在太乖了，邵平凡人再烂也有点下不去嘴。而且俩人相差年龄太大，太罪恶。
“哥，你有告诉钟涛他们你和我一起回去吗？”开车的冯青杉问。
“……我留信了。”
一封只有八个字的留言留在自己家的桌上，等他们找不着自己撬开房门后应该会发现。
“哥你尽管放心，黑区条件虽不比中央基地，但规矩少，自在，有我在，您就是那儿的太上皇，保你横着走没人说一个字。”冯青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承诺。
邵平凡嗤了一声，“真当自己是占山为王了？”
“咋哥你瞧不上我们？”
“只是单纯的瞧不上你。”
冯青杉“……”扎心了。
“再傻也是自家的狗。”
“？？”冯青杉。
“你是在哄我吗？”
“不是。”秒变冷酷无情凡。
“哎呀别害羞呀，哥你脸皮真薄。”
邵平凡“……”谁家的傻狗没拴绳？打死算了！！
唐博言知道邵平凡离开的消息时已是两天后了，正跟平凡猜想的一样，因为找不到人，唐博言最先感到不对劲，再次大白天爬了窗，结果只找到了他简短的留言。
邵平凡走了，走的悄无声息。不过与其说走倒不如说溜了更合适，至于原因，估计也只有唐军长心知肚明。
训练场上。
一身肃杀戾气，表情阴鸷的唐博言凶残的拆弹夹换弹夹，换弹夹拆弹夹，来回重复不断开枪，发泄似的打烂了靶场上的一排的靶子，周身的黑色地狱气场吓的一众战士退避三舍，生怕冲撞上了自寻死路。
梁青歆远远的看着，也是胆战心惊，自从认识唐博言以来她也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
“究竟出了什么事？”梁青歆问。
身边的人纷纷摇头，一问三不知。
不过把军长气成这样，那位作死的人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唐博言两眼微红的盯着靶场上那一排面目全非的靶子，苦大仇深的仿佛在穿透靶子看一个谎话连篇狼心狗肺的烂人。
邵平凡！
你又骗我！！
最后一次了。
以后，我不会再信你口中的一个字！！
研究院。
庄离川从江旭的口中得知平凡和冯青杉离开的消息时不禁愣了一下。
真走了？？
“凡哥是偷偷离开的，谁也没告诉，你说会不会有人欺负凡哥了？不然干嘛悄悄地走？”江旭疑神疑鬼。
庄离川失笑，“欺负凡哥？凡哥会任人欺负？”
“有道理。”江旭点头。“凡哥打爆他的狗头。”
欺负倒不至于，不过——
庄离川想起了一个人，——唐博言，嘴角噙着的笑不由得多了一点让人琢磨不透的高深莫测，颇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以前凡哥要走你回回都是哭天喊地不依不饶的不肯放人，现在不哭了？”庄离川调侃。
“你懂什么？”江旭翻个白眼。
“等我的研究有了成果，我就把它当礼物送给凡哥，到时凡哥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想想到时候凡哥吃惊的表情江旭就不由得美滋滋的。
‘呵呵！小屁孩长大了？懂事了？’
江旭嘚瑟的模样让庄离川忍俊不禁，但又不好太打击他，于是配合的点头附和着。“是是，你最聪明，你最厉害。”
江旭和庄离川虽共事在研究院，但因为不是在同一个部门工作所以并不是每天可以见面，只是偶尔到员工餐厅用餐时会遇上。但又因工作忙，时间紧，也聚不了多久。
不过有时庄离川会特地去看望一下江旭，毕竟在沦陷区一块生活了几年，即使处的再差也是半个家人了。江旭脾气差，性格难相处，平日里容易得罪人的，庄离川既挂念他生活又惦记有人记恨他，私下整治他，所以‘庄妈妈’隔段日子会去看一下，再趁机帮他调节下同事间的关系。
关于江旭阴晴不定任性妄为的性格，庄离川没少劝，蓝区不像在红区，这里人多规矩多，凡哥护得了他们一时但护不住一世，得顺应局势才能活的长久。
对庄离川老母亲一样的絮絮叨叨，江旭一直是左耳听右耳冒，嘴上应着但行动上依旧一如既往。对此，庄离川一直很头疼。
以前因为有凡哥护着，江旭过的太顺了，不经历点风雨坎坷估计长不了记性。
在餐厅用了午餐后，江旭和庄离川分开后各自回了各自的部门。
回了实验室，江旭关上门咸鱼似的瘫平在椅子上，盯着头顶上的灯神游天外。
别看他在庄离川面前牛皮吹上天，可劲的吹嘘自己，仿佛没什么摆不平的。但事实上，难题一个接一个，跟头也栽了一个又一个，每天满眼满脑子的数据想到头秃。
江旭百无聊赖的旋转着转椅，柔软的小卷毛跟着移动方向左右摇摆。
铠甲。
能源石。
新人类。
基因变异。
自然进化。
二代进化。
……
江旭不断嘀咕着。
之前因为制作铠甲可用的材料有限，为了让能源石可以和铠甲完美融合，他已尽量想办法削减能源石的力量。如果再削减下去，那铠甲便只剩下一个笨重的空壳子，又有什么作用？
但不削减能源石的力量仅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承受，这是矛和盾的僵局。
但现在不同了。
人类中出现了基因进化，江旭有了一个想法，新人类身体各方面数据都强于普通人，他们可以承受住能源石的力量吗？
江旭在打新人类的主意，但他清楚骆楠不会同意让他用新人类做实验，但他又需要不断实验来完善铠甲，陷入两难的江旭为此苦恼很久了。
江旭也是自然进化的一员，但他的进化更偏于大脑，不然早自己上了。
偷偷的？？
但实验体从哪搞到呢？
头疼啊——
过了年，入了春，天气本该渐渐暖和的，但是到了一月下旬了，天气虽有了些许回暖但依旧十分寒冷，气温平均在零下二十多度，这个冬天漫长的好似永远过不去了一样。
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生怕后面再有灾难降临。去年是个灾年，全国人民挣扎在水深火热中早已精疲力尽，再经不住别的了。
一月，二月……人们度日如年，过的揪心不已。
直到三月中旬，雪终于化了。
在人们欢呼雀跃中，冬日的积雪快速融化，温度也开始回升。春风送暖，大地回春，万物复苏，世界从寒冬中苏醒，再次恢复生机勃勃。
但人们的喜悦并未维持太久，很快，有人察觉到了诡异。
积雪融尽气温回暖，但植物却疯长不停，竟有以往的四五倍大。杂草长到两三米高，树木有十几米，一些瓜果蔬菜不但个头变了，有的连颜色也变了。
才短短两个月，世界已不再是人类所熟悉的世界。
黑区。
7区，昌量县。
四合院内，邵平凡正抄着手，耷拉着肩，弓着背，一身颓气的蹲在墙角的花坛边。坛中种的不是花，而是西红柿和辣椒。在院中种西红柿辣椒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西红柿长成了西瓜，小辣椒长成了苦瓜，个头翻了几倍。
另一边，薛田一后腰裤子上别着把蒲扇，肩上趴着只乌龟，正坐在树下的小板凳上仔细的摆弄着几枚铜钱。
“算出什么了？”邵平凡问。
薛田一一愣，抬头把墨镜往下扒了扒，问，“问我呢？”
邵平凡点头。
薛田一笑了一下，“我不过一个招摇撞骗的算命瞎子，肖神可不像是个信命的？”
邵平凡不语。
薛田一的来历很简单，因救过冯青杉一回，自此就跟在冯青杉身边混口饭吃。冯青杉眼中招摇撞骗的神棍，冯青杉部下眼中万能的薛小先生。
薛田一，一个一问三不知，但又什么都懂一些的人。平时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但偏偏十分得冯青杉和林蕉的信任。有点神秘，又有一点……扫地僧的高深莫测。
“肖神，我测姻缘贼准的，不如你试试？？”薛田一问。
“为我测测命。”邵平凡道。
“……”薛田一。
半响。
“肖神，我只是个神棍，看了两本书懂点皮毛靠它招摇撞骗谋个生计，测命太高深了，我哪算的来？”
薛田一嬉皮笑脸油腔滑调，邵平凡不以为然的淡淡回道，“真的不懂，大可编几句瞎话来恭维我哄我高兴，不肯测直说就行，我又不逼你。”
“……”薛田一。
“以前有人曾给我算过了一卦，说我命不好。”
“……肖神信吗？”
“信。”
薛田一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问谁算的？
没什么意义。
问既然信那么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信或不信不都得活着？
“薛小先生——！！”
“薛小先生！”
几个人大喊大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中间抬着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已经昏迷的冯青杉。
薛田一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了一跳，烫到屁股似的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遇上尸虫群了？”
“是野狗。”
薛田一傻眼了，“多少野狗能把青爷伤成这样？？”
“一群半人高的野狗。”
半人……高
薛田一傻眼，演玄幻剧呢？
邵平凡不耐，沉着脸厉喝一声，“废什么话！？救人！！”
“！！”薛田一一惊。
“对对，救人！快救人！”
“你们几个快把青爷送屋里去。”
一群人乱哄哄的把重伤的冯青杉往屋中抬，邵平凡此时也无心去想野狗的事，也跟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