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蝴蝶结
在栗冉的亲自监督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养老院就翻修一新,把图纸上该加的设施都加了上去,最后只剩大门的部分。
工人们刚推着一车砂石卸下,在养老院门口堆成个小山,都夜明就拎着一个盖着红色绒布的笼子出现了。
明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肌肉油亮,靠在墙边阴凉处的栗冉眯了眯眼睛,熄灭手中的烟。
“监工呢。”都夜明爽朗笑道,隔得远远微抬下巴,冲栗冉打招呼。
“有事?”栗冉皱眉抬眸,午后的热气让他困倦不已。
红色绒布抖开,笼子的金属光泽闪了栗冉的眼,笼中被热得蔫了吧唧的黑色团子分外眼熟,俨然就是前一阵子在大楼里被收服的巨型邪恶物。
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这阵子养老院装修,都夜明把它转移了地方,放回研究所了,没想到今天又给他提回来。
“我就不进去了,你拿好,它脖子上那个小金属环别解开了,不然又会变回巨无霸。”都夜明朝屋内摆摆手道。
“真把我这儿当你们研究所的仓库了?”栗冉拧眉,被都夜明揪了一把脸。
“什么叫你们研究所,是我们研究所,你不也是我们研究所的一员吗?虽然现在还是后勤队影队的一员,相信你很快就会升到形队了。”都夜明一副早已洞悉的、八卦的神情。
“哪儿听说的谣言?”
“研究所都传遍了,基金会的小霸王钦点了你,你进形队是迟早的事。干得不错伙计,靠脸吃饭也算你独树一帜的风格,不能说你艳福不浅,只能说对方确实有眼光。”
对于都夜明的商业吹捧,栗冉从鼻子发出嘲弄的轻哼。
“你还是赶紧走吧。”
“哟呵,这就下逐客令。”都夜明摸摸脑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钢笔,微微生锈、颇为古朴的雕花钢笔。能像这样之间贴身存放、携带的收容物,证明它的危险性并不存在于外在,而是它的使用方法。
084,言出法随的许愿钢笔,前两天刚认识的“新朋友”,栗冉怎会忘记。
“就当是给你的乔迁礼物。从现在起,084被栗冉同志私人保管。”都夜明笑着说,栗冉缓缓抬眸,有些意外。
他前两天才听说,基金会的人有特权,可以登记看管属于自己的收容物,而揭晓昙正好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收容物。
这种东西,都是特权阶级才能享有的,栗冉根本都没期待过自己能拥有。
都夜明竟然把084送他了......
“你这是以公谋私吧。”栗冉推了回去。东西挺好,但烫手山芋,他要了也留不住啊。
“死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都夜明揉了揉栗冉的头发,有些乱了,又被栗冉嫌弃地甩回去,“作为研究所的长官,这点分配权我还是有的。你拥有001小屋,是最适合保管它的人选,况且,一直以来,我都是实用派,在你身边,084能发挥最大的用途。”
对于实用派这称呼,栗冉有所耳闻。
现阶段整个地心,对于收容物的态度,大致分为两个流派,一个是实用派,另一个是保守派。
保守派比较好理解,他们认为收容物的前身是邪恶物,不管神秘等级多低,都存在危险的、不可控的因素,会危害人民。因此他们主张,所有的收容物都必须安安稳稳、程序严谨地存放在固定的位置,并且由专人严加看管,决不允许再次放出来使用、活动。
而实用派认为,收容物尽管有危险系数,却也有喜人的异能,如果利用得当,能够解决许多神秘事件上的问题,甚至可以当做武器,参与战斗,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双刃剑,只看执剑人能否驾驭好它。
目前来看,在这样时局动荡的年代,实用派是占大多数的,尤其是都夜明这种长期一线执勤的职位,都秉承着“甭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态度。但那些久居高堂、远离一线很久的老古董们,则时常掣肘,限制对收容物的使用。
栗冉本人当然也是实用派,他没有什么善恶的执念,他觉得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也不为过。
“就当作,寄养这家伙的报酬吧,谁也不欠谁。”栗冉懒得客套,接过钢笔后,举了举手中笼子。
除开给邪恶物居住的区域,栗冉在高尔夫球小屋二层的墙体后建了一个暗格,后面是属于他私人的书房加卧室。
他将084平稳地放到书架上,坐到椅子前揭开笼子的绒布。
栗冉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一挑,笼子的锁就开了,带着金属环的黑色果冻一下子就吸在他的手背上,章鱼似的拔都拔不下来。
终于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小家伙拉开,栗冉雪白的皮肤上出现了醒目的红痕,而小家伙好像更加兴奋了,扭曲着身体试图再次吸上来!
“不许吸了,再吸把你口器剪烂。”栗冉伸出食指对准它,严肃警告。
煤球缩小了身子,趴在笼子底部,呈现出半液体半胶质的状态,看起来可怜巴巴,有些郁闷。
看着这副模样,栗冉玩心大发,捏起小煤球就开始揉搓,拉长又捏瘪,最后就着中间的铁环,随意地给它打成个蝴蝶结。
只是轻轻抽出底下的话,蝴蝶结就松了。
栗冉忽地就有些失神——就像他和某人的关系,经不起拉扯。
另一边,地海中央的船只上,欧千正站在船舷清点着掠夺来的货物,奇异的感觉弥漫全身。
一会儿是脖子酸、腿酸,一会儿是胸腹处酥酥痒痒,突然腰像被人折过去又折过来,敏。感的肌肤顷刻间便凝上汗珠,泛了潮红。
他不得以撑在船边上,扶着腰微微喘气。
“怎么了欧总?有些晕船?要不进去休息一下?”底下的人不明所以,只感觉欧千眼尾都是红的,倒是,有些魅惑......
他早知道他家老板英俊不凡,此刻更是活色生香,但亵。渎的念头,从来想都不敢想。地上的泥如何去摸天上的月亮呢?
“不用......”欧千呼出一口浊气。
看样子煤球已经顺利到达了栗冉的身边,不知道栗冉在怎么磋磨它,栗冉更不知道煤球和他的感官是相连的。
总之,这种折磨即使是欧千也扛不了太久,身上的痒可以忍耐,心里的痒却是扬汤止沸,不能根除。
他想快点见到栗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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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的修葺大功告成,栗冉终于能全心投入自己原来的工作中。这阵子他分身乏术,本职工作都懒散了许多,堆了不少杂事在手里,更别提揭晓昙那边,好久没去了。
应付完影队的人,栗冉接到形队的通知,要他和形队一起深造,参与形队的所有学习、训练。
他随便穿了一身休闲的连帽卫衣,插着手就去了,去了发现人还挺多,站在训练室后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来没来。
但他一眼就注意到形队来了个陌生的青年,他断定这是一位空降而来的新成员,因为形队的人他就算不认识至少也见过,记忆里有关这人的部分是空白。
之所以认为是形队新成员,而不是和他一样的预备役,是因为对方站在训练室最前面、最中间的位置,且手揣在上衣口袋,眼神游离,松弛又理所当然。
但栗冉很快发现,这人的松弛并不完全源于他的自信,而是一种飘浮在尘世之外的仙气,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而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想入非非的世界里。
挺有意思的,栗冉想。
独特的气质是一部分,对方的容貌也很是出挑,并不是如揭晓昙一样明艳锋利的美丽,反而皮肤白皙,没什么攻击性。
那因思考而蹙起的垂眉显得人楚楚可怜,圆钝的眼角、粉嫩微翘的双唇,无一不是又纯又欲。
这是一张,就算干了无数坏事,但只要轻抬眼帘,不消解释,就能让人完全谅解的纯良的脸蛋。
部分人会很想保护,部分人会很想欺负,栗冉两者皆是。
“这是我们形队的新成员,夏清都。别看他比较腼腆,是所里在民间选拔出的种子选手,今后日子长了,你们就知道他的厉害了。”形队队长李庭静介绍道。
夏清都被点了名,也不站出来,只是低着头抿唇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栗冉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透过身旁窗户的反射看清了夏清都的表情。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距离很远,但栗冉不急,总觉得自己迟早要走到前面的位置,这人的旁边。
紧接着的训练是关于咒文的练习,根据李庭静所说,咒文里储存着念诵者的力量,念诵时必须坚定、相信、中气十足,咒文才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力量。
总之一个小时下来,栗冉嗓子都冒烟了,保温杯里的枸杞茶被他一饮而尽,还觉得不解渴。
正当他端着空的保温杯,准备往宿舍走时,揭晓昙一脸忧色地从外面进来,翻箱倒柜一通,急切地对他问道:“你看到夏清都了吗?”还怕他不记得名字,又重复解释了一遍,“就是那个新来的。”
“我知道他叫什么,”栗冉道,“他怎么了?”
“他不见了。”揭晓昙翻了个白眼,明显心累又不想表现出来。第一天来就惹祸的人,也是没谁了,除了心疼揭晓昙,栗冉还感到有点好笑。
有点可爱。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找。”栗冉笑着将他往外推。
“诶,真的可以吗?”揭晓昙瞪大双眼,喜出望外。
“找到了我会锁好门的,安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