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对劲的世界（四）
万字。当晚，24小时营业的豆浆大王店，苏凡见到了“小天使”。
那是个很漂亮的青年，走进来的第一眼苏凡就发现了他。
“什么病毒？”苏凡道,“昨晚是突然黑屏了一次，但是杀毒软件并没有发现什么……”
吴冰十分有耐心地道：“有些病毒可以绕过杀毒软件，只在特殊时候启动的。”比如现在。
他说：“你看,是不是整个CPU的运转速度都下降了？”
他的声音像是凌凌的清泉水，晶莹剔透，本来是很高冷的声线，但在慢下来的时候格外的动听。
苏凡眨眨眼，他其实并不太懂得电脑病毒的事情，不过吴冰本人据说是计算机系网络安全的高材生,那，也许应该听他的？
“哦，那我该怎么办？”苏凡问。
“我来处理。”吴冰的回答简洁,修长指尖在键盘上一顿操作就进入了程序后台,然后就开始写苏凡不明白的代码。
不明觉厉。
就是说，如果吴冰时刻保持现在这个状态，苏凡还是很愿意跟他做朋友的，只要不是那天那种突如其来的黏糊……
就这样，苏凡开始在旁边打小组作业的大纲，和具体的问题点，只等着电脑修好后做幻灯片。
而吴冰就在他的胳膊旁边忙碌着,两人的气氛居然一时间很和谐。
“嗡嗡！”是吴冰手机的震动声，吴冰眼神都没给一个，十分专注地继续手上的事情。
“嗡嗡！”又是两声。
苏凡都忍不住看过来了,不小心瞥到屏幕上的亮点：“中午一起吃饭？”
“嗡嗡！”又是新信息，“球赛5V5,来不来？”
“大神你来嘛！你是主力啊咱们队就看你了！”
不愧是校草,学校的风云人物,就连冲进来找他的信息都那么多。
苏凡都看不下去了：“……呃，要不你理一下？”
苏凡这才停下手指，拿起手机非常简洁地低声回了句：“有事，去不了。”然后就放下，继续他的杀毒事业。
苏凡：“……”如果没见过他，只听到这样的声音，他恐怕也会觉得这人高冷不好惹吧。
就这样，到了中午，吴冰才勉强停下转头问：“中午吃什么？我请你。”
苏凡：“呃呃不了吧我看挺多人找你的。”
“没人约我吃饭，我很空。”吴冰坦然道。
要不是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了至少三条约你吃饭的消息，我真的会相信你。
“恐怕真来不及了，下午要去实习公司，现在就得赶地铁了。”苏凡认真道，“谢谢你的帮忙！”
一层薄红突然染上了吴冰的脸颊，他勉强地挪开了视线，连耳朵尖都红了：“不用，但我还没弄完。”
他指的是杀毒。
苏凡笑道：“没关系，我先留给你，等我之后再找你拿回来。”
他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吴冰会对他电脑怎么样，说实在的，吴冰的一块腕表，都比他身上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贵了。
“呜，嗯。”似乎想到了什么，吴冰含糊地点点头，答应了，“好，那我发你消息，你记得回复我。”他黑晶晶的眼神看过来，莫名充满了期待。
苏凡点点头，跑出了图书馆。
就留下吴冰对着他的电脑的摄像头，笑容逐渐冰冷起来。
再次来到金碧辉煌的公司，苏凡进门电梯前特地问前台：“今天总裁的电梯没坏吧？”
前台看他一脸紧张，笑道：“放心吧，今天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而且今天总裁似乎很忙，绝对不会出办公室一步的！”
太好了！
苏凡这下放心，本来就是，这么大的公司，将近几百的员工，连各部门的经理都不能时常见到总裁，他一个小小实习生，遇到他的机会更少了！
苏凡顺利地去了十七楼，开始了自己今天的工作。一切都看似十分顺利，直到——
“小苏啊，那个我打印机里的纸好像用完了，麻烦你去杂物间拿一些过来。”
作为实习生，这些当然是苏凡的日常工作之一，他答应了一声就去到了靠近楼梯口的杂物间。
杂物间的光照似乎不好，苏凡不熟悉，开了灯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纸。
为什么觉得这么冷？
苏凡刚拿起纸，就听到了一声“砰”！
杂物间的门关上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苏凡去推，发现门关得死紧，根本推不开。
他握拳，开始捶打门：“有人吗？有人吗？”
无人应答。
是啊，杂物室的地方算是偏僻，平时都不会有太多人经过。
他再次扭动把手，可是门纹丝不动。
越来越冷了！
奇怪，明明只有个通风口，为什么像是有人在吹冷气般寒冷？
苏凡不禁搓了搓胳膊。
以为只是简单地拿个纸而已，他的手机也放在了桌子边，根本没有拿进来。
一时间，只有他一个人的杂物间林，气氛有点诡异。
突然，那本来就有点老化的灯也开始闪烁，几下之后，彻底熄灭了。
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等等，好像还有别的声音？
像是某种野兽的喘息声？
就在苏凡侧耳倾听的那个瞬间，那道声音就强烈了起来——它向着苏凡的方向来了！
是错觉吗？
不，绝对不是！
那东西前进的动作很大，甚至碰掉了杂物间的零碎东西！
苏凡再也不敢托大，紧急中手指触摸到了一道铁丝网，这是通风口！
苏凡拽掉了铁丝网的外罩，直接钻进了通风口！
铁丝网重新挡上的那一刻，他分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撞过来！
天啊，这是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会在杂物间内！
怪物的鼻息几乎就打在他的身边，可怕的是，这鼻息不是温热，而是冰冷的！
苏凡不敢再停留，勉强顺着通风口的另一端爬去。
通风的管道错综复杂，其中大量的支管道很窄，不能容一个人通过，苏凡只能找那些宽阔甬道，结果就这样七拐八拐，上挪下歪，突然，他看到了斜上方十分显然的灯光，显然，这里的通风口通道够大，足够他爬出来！
太好了，他飞快地向那道光爬了过去！然后用力地顶开了通风口的网罩！
接着就与总裁大眼瞪小眼。
更为尴尬的是，总裁刚刚，正在给他的保险柜输入密码，从苏凡的角度来看，他似乎，正好能看到密码，和保险箱中的内容。
这一刻，苏凡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片刻后，苏凡坐在了总裁房间的高级沙发上。
总裁本人正抱胸冷冷地复述着：“……所以说，你是被锁在十七楼的杂物间里，而且遇到了不知名的怪物袭击，才慌不择路地通过通风口逃生，而且是完全不认路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地爬了三层楼，‘刚巧’到达了我的办公室并且看到了我的保险箱密码？”
苏凡：“……”总感觉这么一听的话，自己也觉得十分可疑啊！
“这些都是真的……”他的话有点有气无力。
总裁接起了内线：“嗯？是我，对，十七楼的杂物间情况怎么样？”他直接按了免提：
“……总裁我们去看了里面的灯的确是坏了，但是门锁是好的，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动物或者人在里面啊……”
总裁一双眼睛沉沉地望过来，盯得苏凡心底发毛，他知会了一下，又放下了电话。
“给我一个不报警的理由。”他的语气发凉，毫无感情。
苏凡叹了口气，他大概知道那个怪物是冲着魔女之子的体质过来的了，这种情况下他真是全身张嘴都说不清：
“随便您吧，”他略带疲倦地说，“我这就去办离职，您以后也不会见到我了。”
说着，他站起来，耷拉着肩膀就要走出去。
总裁的目光在他被蹭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和露出的一截腰线上，打了个转：“我让你走了吗？”
“你穿成这样，”他的嗓音低哑，像是喉咙里有团火在烧，“直接从我办公室走出去，算什么？”
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
总裁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逆光中径直包裹了过来：“你先到我的私人休息室里呆着，我去楼下帮你拿一套衣服。”
苏凡：“不用了！”
总裁的目光刀一般地割过来：“我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你。”声音沉重，重若千钧。
苏凡：“呃，我的尺码是……”
总裁已经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你尺码我看一眼就知道。”
大门发出巨响。
苏凡耸了耸肩，叹气去找总裁的休息室。
其实这一层都是总裁办公的地方，除了办公室还有两个大会议室和两个小会议室，而休息室其实就在办公室和会议室的对面。
苏凡走了进去，不由得感慨一声：不愧是总裁。
全屋的毛茸茸地毯，奢华的大床，色彩浅淡的油画和同色系的落地窗，连台灯都是奢侈品的摆设，苏凡粗粗看了一眼，就扫到了不知道多少名牌家具。
“……”还不如让他在外面等着呢，省得碰坏了什么，他也赔不起。
苏凡不敢关门，他发现了每次奇怪的事情发生都是在密闭的空间里，如果灯由此熄灭，黑暗更是会增加怪物出现的可能性。
他脱下了鞋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地毯简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将所有窗帘都拉开——就是为了保持采光。
就是这一个动作，他拉窗帘时突然发现一个地方阻力极大，他一个使劲，竟然直接拽下来半片纱帘！
惯性之下他一个趔趄，彻底失去了平衡，直接倒在了床铺之上！
苏凡傻眼。
下一秒，这被扯坏的纱帘似乎触发了更多的机关！
整片遮光帘全部垂下！
柜门也开始翻转打开，甚至连灯光都变了！
床板甚至也翻转开来！
苏凡原本就是卡在床上，此时床板的移动让他吓了一跳，干脆卡在了中间，此时才发现原来床板之下是一条条锁链！
苏凡瞳孔地震，却被翻上来的锁链死死缠住，整个人荤七八素地跌在了床铺中央。
然后，就在桃红色的灯光下，柜子中的摆放的物品也让苏凡大为惊异：鞭子羽毛等各种用品，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特殊小众爱好圈。
天啊！
……
于是，当拎着几盒子衣服回到办公室的总裁打开了休息室的大门时，就被眼前乱七八糟的景象，已经被锁在床上的美人，惊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我，你，”他指尖点点，额头上明显能看到青筋，“你还说你不是对我抱有特殊目的！竟然连这个都调查清楚了！”
苏凡也不甘示弱地回怼：“谁对变、态有兴趣啊！哪里会有正常人会在公司的休息室放这些？！”
总裁手指抖抖，显然是又羞又怒，最后居然坚持不住，直接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苏凡：“……”
“醒醒啊！我还被缠着呢！快放开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苏凡的呼唤真的起了作用，没多久，总裁还真的站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凡，露出个满意的微笑：“哦，这就是这一次‘我’看上的人吗？呵呵倒是少有的眼光不错！”
“他”把头发往后梳梳，眉眼中有种邪肆，而他的瞳孔，居然变成了暗红色！
苏凡眯起了眼睛：“你不是‘他’。”
“哈哈哈哈哈，”那人发出爆笑，“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很敏锐的小美人嘛。”
苏凡目光转向了柜子中的特殊用品：“所以这些，到底是谁的爱好？”
那人扯起一个微笑：“我就是喜欢追求刺激怎么了？不可以吗？幸亏是你发现了这个秘密，否则我还愁最近都没有人陪我玩游戏呢！”
“真的很好玩，你和我试试嘛？”
苏凡冷着脸：“我没有这种爱好，请不要再开玩笑了。”
“开玩笑？呵呵，”第二人格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就继续逼近过来，“我和我的双胞哥哥不同，我是绝对忠于自己内心欲望的性格，想得到什么就会立刻采取行动。”
“小美人，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苏凡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这个总裁居然是个双重人格吗？
而且第二个人格居然这么的……
苏凡猛烈挣扎，但是床铺上的锁链似乎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设置的，越用力反而收得越紧！
就在这时，苏凡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原来总裁在给他买衣服的时候，还顺带着把他的手机也拿了过来。
此时铃声大作，第二人格总裁摸摸耳朵皱眉：“你的铃声显示你真的……很缺少音乐品味。”
“要你管！”苏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而更加厉害地回怼，“这个电话我必须接，否则你就等着我朋友报警吧。”
“你觉得这样的威胁会有用么？”第二人格笑眯了眼睛，他身上的烟草和皮革味道更加浓重地覆盖过来，甚至有让人目眩神迷之感，“今天这些都是命运的选择，你朋友难道还能预知吗？”
铃声再次响起。
第二人格皱眉不耐。
不管来电者是谁，苏凡都希望他能够坚持一直打。
幸运的是，来电者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唤，铃声一遍接一边地响起，而且还是第二人格最为讨厌的声音。
在这样的噪音干扰下，第二人格终于失去了兴趣，他张开手掌耸耸肩：“天啊亲爱的，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味美可是音乐审美这么令人堪忧？我实在无法继续我们浪漫的一夜了。还是让‘他’出来解决吧。”
“我们一定能够有缘再见的，我的小美人。”
说完，他便再次眨眨眼，那暗红色如同退潮一般，消散了。
再度清醒过来的男人扶着额头，一脸仿佛宿醉之后的疲倦。他移动目光，和苏凡的眼神对上。
总裁：“……”
苏凡：“……要不我，先接个电话？”
片刻后，苏凡终于换好衣服安稳地坐在沙发上。总裁关掉了各种机关，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似乎又恢复了那个人中精英的总裁形象。
两个人面面相觑，但都十分尴尬。
苏凡率先开口：“我是不是要去把离职手续办一下？”
总裁干咳了一声，他是见过世面的男人，能走到今天，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
他深吸了一口气，深沉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这么多的秘密，我不可能随便开除你了。”
他揉揉眉心：“我会起草一份保密协定，支付你一定的报酬，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苏凡：“我不想要钱。”
总裁：“那你是想要人了？”
苏凡：“……”
总裁：“也不是不行，”他伸出手来作势要和苏凡握手，“蒋持，这是我的名字，希望你可以牢牢记住。”
“来吧，既然我们已经是这样特殊的关系了，你家太远，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苏凡拒绝道，突然惊讶，“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
总裁露出一个微笑，他本来就霸气的脸因此而稍微软化了一些：“你的全部资料，都在入职中心档案里，我当然能看到。”
“家庭，学校，住址，紧急联络人，我统统都知道，”蒋持微笑，飞扬的眼角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控制欲，“所以，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或者泄密。”
这是威胁。
这个人能调动的社会资源，远比自己能调动的多，而且他吃定了苏凡作为一个男大学生，不可能逃得出他的钳制。
换句话说，虽然苏凡得知了很多他的秘密，但是他仍是主动方，甚至能够借此来牢牢地控制苏凡。
毕竟是他在电梯里见到第一面，就心猿意马的人。
但这些的前提是，苏凡是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
他显然不是，即使在这个位面，苏凡也在经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苏凡道：“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了，送我回家就不必了。”苏凡点出了总裁的真实意图。
苏凡的表现被蒋持当做是示弱，他满意地往苏凡手里塞了一张卡：“今夜等我，我带协议去你家签字。”
苏凡被放出了公司大门。
他摸出了电话，望着屏幕上的【小天使】。
刚刚，就是小天使不停地拨打电话，才帮助他勉强逃过一劫。之后他接起的电话里，小天使也给了他重要的信息：
“查到了，苏凡！”
“那个符号是一种黑魔法的符咒！其意义是‘严密的监视’！”
“在中世界的时候，巫师们会使用这种符咒，去监视他人！甚至在之前的战争中，这个符咒也被广泛地应用着。”
“苏凡，你最近有得罪什么神秘学的大师吗？怎么会用到黑魔法来对待你？”
“要知道，除了恶魔，其他黑巫师都是要遭受反噬才可以使用的！”
“有可能就是恶魔。”苏凡想起了那晚的怪事，更加有些毛骨悚然。
小天使的声音里都是严肃：“不行啊。如果是恶魔盯上了你，千万记得不要乱签任何协议，看似正常的也不行，有可能背后或者纸张夹层里，就是恶魔收集灵魂的契约！”
苏凡马上就想到了总裁说的保密协定。
虽然……一切都是基于今天的意外，但是，一直坚持要签保密协定的总裁，也有点可疑。
毕竟哪里有人双重人格之后，还能改变眼睛颜色的？
小天使严肃地说着：“虽然唐突但是我们今天能不能见一面？我正好有个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
苏凡顿了一下，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面基：“今天吗？”他想了想，“刚好我今晚不打算回家了，我们就找一家24小时营业的餐厅见吧！”
对方的声音固然严肃，但也有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好！”
苏凡的想法很简单，总裁虽然知道自己家的地址，还说要今晚过来，那就先找个别的地方躲开他。
当晚，24小时营业的豆浆大王店，苏凡见到了“小天使”。
那是个很漂亮的青年，走进来的第一眼苏凡就发现了他。
蓬松的刘海颇有少年气，一身粉蓝色的运动服和雪白的球鞋，他走过来的时候，像是身上自带了一股白桃的味道，很清新好闻。
“凡凡！”他见到苏凡，也眼睛一亮，快乐地跑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苏凡笑着问他。
“就像你知道我就是我一样，我一眼就能认出你啊！”小天使十分可爱地笑了，还露出两个小虎牙和小酒窝，“这是我们的默契不是吗？”
他像是一个温暖的小太阳，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足以驱散周围的阴冷能量。
苏凡帮他点了一杯热马蹄莲子水，小天使就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喏，这个给你看。”
这是一本奇异的书，封面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唯有银线闪着光芒组成了一个六芒星。
苏凡翻开了书本，上面的文字居然都是手写体，而且歪七扭八，十分扭曲，看久了都会觉得脑袋疼。
小天使翻到某一页，上面有着清晰的图案，与苏凡家门口的一模一样：“就是这个啊，这是纯粹的黑巫术。”
苏凡想了想，觉得这本书十分有用：“这书，可以借我看几天吗？”
“你在说什么啊？”小天使微微睁大圆圆的眼睛，“这本书就是我带来送给你的啊！”
“我爸喜欢研究神秘学的，这种书他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早就有了电子扫描版，就把这个送给你吧！”
“谢谢。”苏凡真诚道。
“如果能帮得上忙就太好啦！”小天使咬着吸管，抬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这上面可说了，最近一定要小心各种文件签字！恶魔可能会诱骗或者胁迫你签下名字，然后拿走你的灵魂哦！”
苏凡沉默。
看到苏凡有些黯然的表情，小天使意识到了什么，他抬眼道：“凡凡你要不要来我家？唔，我是说，如果你现在一直在烦恼的话……”
看到苏凡有些意动，小天使接着说：“我父母这段时间都不在国内，我家一栋房子挺大的，你要是愿意过来，我可以保证你的独立卧室和卫生间，你要是不想见到我，完全可以自己呆着的。”
苏凡被逗笑了：“我为什么不想见到你啊。”
小天使也笑了：“就我一个人还挺寂寞的……如果凡凡能来就最好啦！”
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再想想闹心的总裁，有家不能回的苏凡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到了地方才知道，小天使的家说是“大房子”，不如说是“大别墅”更为贴切。
整整三层的别墅像个城堡，前面还有园艺师精心准备的花苑。
小天使贴心地拿来了换洗的衣服：“都是新的，吊牌都没摘呢！”他笑眯眯地说道，“晚安，做个好梦！”
果然小天使的性格和他的名字一样甜，他的真名叫做田维维。
苏凡在布置舒服的客房中，开始翻阅起了这本看起来很神奇的黑皮书，里面的文字虽然扭曲，但读起来并不晦涩，苏凡一页一页翻得越来越快，竟然是挑灯夜读了大半夜。
灯塔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了。
此时浓倦的困意才涌了上来，苏凡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回到床上去。
一轮满月高高挂在夜幕之上，透过落地窗的落在客房的桌子上。
在如水的月光中，书本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光。
银色的光芒如同水银般沉重，缓缓地流泻而下，径直缠在了苏凡的指尖之上。
“？”苏凡好奇地看着这种改变，脑子因为熬夜还有点迟钝。
突然，他眼前一暗，银色光芒化作一个个字符，飘荡在他周围！
“血族”“明月洞”“琉斯城”“白鹭”“黑豹”“洞湖”“船尾星”……
苏凡越看越惊异：这些不都是他曾经去过的不同位面吗？这些字符是想表达什么？
但银色字符只是漂浮着，并没有伤害他，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要做什么？苏凡用指尖触摸了一下，发现字符是会被他带着走的。
这让他突然福至心灵！
说不定，这些字符，只是想让他排个序？
苏凡试探着，将字符按照自己游历过的顺序排列好，“血族”和“琉斯城”放在第一排，接下来是“洞湖”“明月洞”……
当所有的字符都按照顺序摆好之时，银色的字符发出了亮光，再次化作水银一般自空中流泻而下，在月光之中形成了银色的光幕。
光幕之后，他径直进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里面什么都没有，唯有一个排列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他之前所收集到的——圣器：
黄金圣杯；黑白玉珏；御兽之鞭；三叉戟和湛蓝核心。
空间里传来一个声音，正是属于原来系统的声音：“亲爱的主人，之前我被邪神侵入了系统，请别生我的气。”
“我早就知道他们会搞出事情来，所以用我的权限将您收集的圣器全部都复制了一遍，可惜的是在这个世界仅仅可以使用一次。”
“亲爱的主人，抱歉我只能帮您到这里了。”
“我会在您的圣堂，歌唱着等待您的回归！”
声音消散，唯有圣器上闪着金色的光芒。
苏凡望着那些曾在不同世界帮助过他的圣器，轻轻握住了拳：很好，有了这些助力，即使在这个世界要面对恶魔，他也更有把握了！
他从幻境中踏出，原本放在桌上的黑封皮书本也消失不见，而他能够感受到，黑皮书和其中的知识，就存放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想要使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翻阅。
很不错！苏凡露出了笑容。
白天，苏凡还是按照原本的生物钟起了床，当然也是为了和田维维打招呼一起吃早饭。
田维维的厨艺简直惊人，进了厨房不到半小时做了一桌子的食物，而且看起来都十分精美。
“诶其实都是半成品我也就是随便做做嘛！”田维维笑着摆手，“等下我要去上班了，钥匙给你，你自由活动，家里哪里都能去，随便去，哈哈哈！”他的笑容一早上就这么爽朗。
“对了，还没有问过你是什么工作？”苏凡道，“看起来这么年轻居然就工作了。”
田维维羞涩笑道：“我是一名幼师，平时去幼儿园上班哦！”
见苏凡有点惊讶，田维维道：“不许看不起男幼师！”
“啊不不，”苏凡连忙道，“只是觉得与你……还挺相衬的。”
对啊，脾气这么好又阳光的小天使，去照顾幼儿园也是很正常的嘛。
苏凡的话语让田维维红了脸，他露出两个小酒窝：“会被凡凡夸得不好意思哦！”
苏凡就拿起了小蛋糕吃。
田维维却亮起两只眼睛：“再多夸夸我嘛！”
……
田维维去上班了，苏凡回到了客房去补觉。
被他阳光的气质所感染，几天来，一直被恶魔骚扰的苏凡也觉得放松了很多。
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床单，温度正适宜，苏凡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睡着的那一刻，他的周身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窗户被突然打开，吹入了片片白色的羽毛！
羽毛盖在了他的身上，将那黑色的大火无声无息地熄灭。
苏凡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接起了来电，里面响起了熟悉的温润斯文声音：“苏凡同学，你在忙什么？为什么发给你的邮件都没有收到回复？老师很担心啊。”
苏凡一个机灵：齐允教授！
电话那头他继续道：“老师昨天就发邮件让你来办公室，今天等了你一早上，你的平时成绩是不想要了吗？”
虽然语气随和，但是他的话语怎么听起来都很可能发生的样子。
“唔，那我去一下学校吧，下午四点老师您有空吗？”
“四点啊——”那边悠然地拖长了调子，在吊足了别人的胃口后才缓缓开口，“有空，苏凡同学顺带帮我带杯拿铁咖啡好吗？”
苏凡只得无奈地答应了。
挂掉电话，齐允教授微微翘起唇：既然学生自己不愿意主动认错，那就只能自己主动要求赔偿了，一次下午茶，听起来很就很不错嘛。
苏凡刚到学校，就被吴冰堵在了楼门口。
帅气的校草一脸冷淡，站在楼门口腿长的样子像是个男模，周围路过的人要么回头多看两眼，要么偷偷拍照。
唯独见到苏凡时，眉眼略弯：“你终于来了，喏，电脑给你，修好了。”
苏凡：“你这个样子让我感觉你是一直在等我似的。”
“当然不是，是巧合。”吴冰移开目光，侧颜冷酷，唯独耳朵尖微红。
“那谢谢你了！”苏凡道过谢，拿过电脑想上楼，又被拦下来：“你不检查一下吗？”
“？”苏凡道，“检查什么？你这么权威，还帮忙做了杀毒，我当然相信你啊。”
一句话，差点让吴冰飞上天。
他抑制不住手中的力道，当下就要让人拉进怀里，再次拥抱嗅闻，仿佛不这样做就会无法呼吸似的。
“等、等等……”苏凡艰难地拉扯，“这是在公共场合你注意一下……”
但是吴冰不言不语，唯独手中力道不肯放松。
冰薄荷的味道弥漫而来，像是冬初清晨的一场大雾，只想让人掩埋。
苏凡在他臂弯中，仿佛也看见了冬天。
“你们在做什么，苏凡同学？”楼上推开了一扇窗，齐允教授的头探了出来，他的眼镜上闪着一层反光，看不清整个人的神色，唯有一向温润的嗓音中，带了一些严厉。
吴冰抬头，毫不退缩地跟他对视，眼神中带着冰冷。
齐允笑了一声：“苏凡同学，你不是约了我下午四点的下午茶吗？你要迟到了。”
苏凡点头：“噢噢对，那我得先上去了。再次谢谢你啊吴冰同学。”
吴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苏凡的背影上了楼，面色不显，但握紧了拳头。
齐允对着他发出一声嗤笑，转身就关上了窗。
苏凡到了齐允的办公室，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块司康点心，装在格外精致的小盘子中。
“咖啡呢？”齐允摊手。
苏凡从背包里拿出了便利店款的罐装咖啡。
一向是非手工现磨不喝的齐允：“……”
这骗来的“道歉”果然心不诚啊。
他放下咖啡罐子，眼镜边缘红光一闪而过：“苏凡同学，上次你不是说没有在谈恋爱吗？那刚刚和吴冰同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拉拉扯扯呢？”
苏凡：“哦没有，吴冰同学似乎是有点基础病，有时候情绪激动就会要抓个东西闻闻，我这次只是碰巧。”
“哦……”齐允的表情意味深长，“随便抓个东西吗？那让吴冰同学有病就赶快去治疗吧，不要耽误了。”
“你也不要耽误他的治疗，不要总是麻烦人家，像是修电脑之类的事情，可以来找老师嘛，老师帮你推荐。”
苏凡诺诺点头，心里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齐允凑近了他，声调低沉温柔，似乎十分语重心长一般：“苏凡同学，你这样优秀的学生，老师是真的很关心你的前途。”
“老师不想让你这样默默无闻下去。”
“这样吧，这周末有一个学术研讨会，届时会有学术圈的很多大佬参加，是个很好的平台，你陪我一起去吧？”
这周末？
苏凡本想一口拒绝，但他突兀地想到了总裁。
他从昨晚开始就拉黑了那家伙的通讯手机和短信，他会不会在周末过来继续搞事？
“好，那我考虑考虑。”苏凡只得这样说。
齐允微笑：“那你可要快点考虑，毕竟是在外市，老师要提前订好酒店和机票的。”
然后他状似无意地说道：“啊对了，发给你的资料你看了吗？有没有做笔记和摘抄？让我看看你的电脑……”他说着，就要去拿苏凡的电脑。
苏凡下意识伸手一挡，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齐允碰到他的电脑。
但是……
等等，突然一道火光乍现！
齐允明明只看到了他和吴冰在楼下拉扯，他是怎么知道吴冰帮他修电脑的？！
自己的电脑为什么会中毒，第一次黑屏不就是在连接了齐允给他U盘之后吗？
苏凡只觉得一道凉意从头到脚，这个猜测在他心里扎了根，怎么都停不下来。
齐允他，到底要干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