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恶魔的本名
万字。蒋持和吴冰的拍卖场对决。
齐允见到了苏凡忌惮的样子,镜框一闪，很自然地收回了手，顺手打开了苏凡送给他的罐装咖啡,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发给你的资料还是多看看，对你写论文和开展学术研究很有好处。”
苏凡缓缓地站起来：“老师，我真的得走了。”
“嗯，”齐允朝他笑笑，“走吧，之后告诉我学术会的决定。”
苏凡背起书包就走了。
空空的办公室里,齐允捏着咖啡，面上的温柔表情丝毫不变，修长的手指却越收越紧,罐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终于被彻底压扁，黑褐色的液体从中溢出，又漂浮在空中不曾完全落下，配合齐允似笑非笑的表情，场景一时间十分诡异。
离开了教学大楼，苏凡在校门口看到了一辆玛莎拉蒂，周围一圈人都在明里暗里的拍照,苏凡只想靠边溜走。
可是天不遂人愿，苏凡快步离开，却被突然放下的车窗中伸出的一只手死死拉住！
回头,果然是蒋持总裁！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手掌简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苏凡一时间难以挣脱,更为尴尬的是,这拉扯又被人看在眼中，讨论声和拍摄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已经成为校园焦点一段时间的苏凡，再也不想营造下一个爆款八卦话题了。
蒋持皮笑肉不笑：“上车。”
苏凡转身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烟草和皮革的燃烧味道。苏凡只觉得这味道似乎有形状，能够将自己吞噬。
蒋持的声音慢却有压迫感地传来：“让你等我，你却玩消失？”
他的人也紧紧地压过来，他本来生得就肩宽，在车里这种密闭空间，更是显得有攻击性：“这是不是说明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但心怀不轨？”
他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到苏凡的耳边。
“蒋总，我辞职。”苏凡只能这样说。
“好啊，签保密协定。”蒋持笑着，将一塌纸扔到苏凡身上，纸张轻飘飘地落下，落款上要求写苏凡的名字。
不能签。
小天使田维维的声音似乎在耳边提醒着：“签了就可能受骗。”
苏凡摇摇头。
“呵呵。”蒋持就讽刺地笑开了，“不签保密协定就想离开？”
“我说了，不可能。”蒋持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苏凡，如果你要对我玩欲擒故纵的话，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没有用。”
“不如乖乖地跟我在一起，听我的话。”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苏凡叹了口气：为什么每个世界，他都能遇到几个这样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搬出了老套但好用的借口：“总裁，我不知道你是误会了什么，但是我这个人，只做攻的。”
蒋持摸着方向盘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再次转过头，像个机器人：“你说什么？”
苏凡耸耸肩：“就是这样，如果总裁受得了，我考虑一下不走也不是不行。”
总裁的手颤抖了一下，一眨眼，他的瞳孔就变成了暗红——第二人格出来了！
“他”仔细地望着苏凡，语气戏谑：“只做攻？好啊，刚好我还没有体会过做受是什么感觉，我想我们会有一段新鲜刺激的经历！”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苏凡的肩膀，被苏凡直接拍开。
第二人格也不恼：“只要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快乐春宵，在哪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他发动了车子，径直往公司开去。
蒋持带着苏凡一路从总裁电梯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直接内线吩咐：“啊对，他的工作台以后就设在我办公室，市场部的实习也可以做，但他现在主要职能是我的贴身助理。”
苏凡简直可以立刻想象到，公司里会立刻开始传播怎么样的流言蜚语。
蒋持放下了手里的电话，挑眉看向苏凡：“开心吧？我知道你对我的安排很满意。”
苏凡叹气：“那么我的这份实习工作要做多长时间？”
红色瞳孔的蒋持歪歪头：“那要看你能‘做’多长时间了。”
苏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蒋持却不以为意：“好了苏秘书，我要开始工作了，你也开始你的工作吧？”
就这样，苏凡被迫开始了加班。
这一加就直接加到了晚上。
苏凡带着手机出去。
总裁蒋持盯着苏凡的背影看了又看，扯扯领带，暗自哼哼道：
“嘴上说得那么不愿意，其实还不是对我欲拒还迎……哼，从一开始在电梯里我就知道，他在勾引我。”
虽然这样想着，总裁还是订了酒店极为豪华的烛光晚餐——既然他就是爱我的钱，那我适当地满足他也没什么错。
然而，时间很快过去，总裁左等右等，不见苏凡回来。
他很生气地打电话过去：“我还没说你可以下班呢！”
苏凡的背景音有些嘈杂：“我在食堂呢，不可以下班总可以吃饭的吧。”
吃什么饭？
不知道自己刚订了豪华晚餐吗？
蒋持大步流星地冲到了食堂。
结果就看见，苏凡居然和一个年轻的大男孩坐在一起，吃饭吃的其乐融融。
半小时前，田维维直接拎着送餐套装来了。
苏凡都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还需要你送饭，我自己吃食堂就可以了……”
田维维却爽朗笑道：“我们幼儿园今天办活动发盒饭，我一个人肯定是吃不了的。你看，太丰盛了！所以就想到，你们公司刚好在附近，我们可以一起吃！”
他叉了几块糖醋里脊给苏凡，“我们幼儿园的厨师都是有营养师证的，精心配比过的材料。低脂低钠又好吃。”
盒子里的分量的确很大，菜品又是五颜六色搭配得十分精心。
苏凡原本被蒋持弄得低沉的心情，也有所好转了。
田维维的笑容，就是最佳的治愈。
就是在这样的好时候，有个高大身影走了过来，敲了敲桌子；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准备出发吧。今晚有一个特殊的活动，你陪我一起去。”
苏凡头也不抬，敷衍地对蒋持道：“今天是不是太晚了，能不能不去？”
“不能。”蒋持的态度很坚决，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田维维也抬头，目光和蒋持在空中撞上，仿佛有火花一路噼里啪啦地响起。
“苏凡，你……”田维维似乎很担心地问着。
苏凡给了他一个没事的表情：“哦那好吧，几点出发？”
“现、在。”蒋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苏凡只能擦擦嘴，给了田维维一个“等我”的眼神，就随着蒋持离去了。
剩下田维维坐在原地，抬头看着公司的logo半天，似有所感，脸上一贯的温柔笑意也尽数褪去。
苏凡可能并不知道，当田维维不笑的时候，他的身上会自带一种强烈的杀气。
蒋持要带苏凡参加的，是一个顶级的珠宝设计拍卖会。
会场在市中心的会展中心，整个会展布置得金碧辉煌，各色灯光打开时，更将来往的宾客都照耀得仿佛能够发光。
苏凡按照蒋持的要求换上了新的西装，腰细腿长，一双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格外地动人。
这其实也算是苏凡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参加拍卖会，他没想到的是，在这里居然还能遇得到熟人。
迎宾人员将苏凡和蒋持迎往拍卖厅，蒋持率先在旁边的酒柜边拿了一杯酒，他眼神一扫，二话不说给苏凡也拿了一杯。
苏凡：“我不喝酒。”
蒋持：“不喝不行。”
两人之间弥漫着无声的对峙。
迎宾人员看两人之间气氛尴尬，不由得多嘴了一句：“啊就是您可以听您先生的，这款香槟气泡绵密，入口很好的。”
苏凡：我先生？在说谁？
蒋持脖颈浮上红色，但面上却十分骄傲，他微微抬起下巴：“是吧？人家也说了，你尝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人被一群人簇拥着，自走廊深处走来，他一席深蓝色西装，仅仅是袖口都是限量版的蓝宝石。然而这样的他眉目间却全都是冷意，发色漆黑，皮肤冷白，仿佛一大片冰薄荷，走过来的时候比冷气还要制冷。
唯有看到苏凡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震，带上了些许温度。
“苏凡？”大号冰薄荷顿住了脚步，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苏凡，他再一转头，“你先生是什么意思？”
“这人是谁？”
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些质问，仿佛冰雪射线一般的眼神，扫向了蒋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蒋持见状，也毫不退缩地望回去：“苏凡，他是谁？”
两人互相打量着，敌意尖锐——场面一时间，颇像是脚踏两条船的海王翻车现场。
迎宾人员都不由得紧张地攥紧了手。
苏凡只能叹气介绍道：“我老板。”
“我同学。”
这样的解释勉强能说过去吧，本是一脸冰冷的吴冰却低声询问着：“苏凡，你今晚要来这里，应该早跟我说，我可以带你进来。”
苏凡还没来得及说话，蒋持却眼睛一瞥，倨傲地说道：“什么同学……哼，今晚苏凡可是我的男伴。”
“年轻人，挖墙脚不要动到我的头上来。”
吴冰也抬头：“是你的就是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霸占也没有用。”
两人放了一波狠话，目光在空中似乎能碰撞出火花。
迎宾人员看着这针尖麦芒的两个，也只能压力山大地干笑道：“两位，咱们拍卖会马上开始了，请尽快入座。”
气氛有所缓和，吴冰退后半步，硬是要和苏凡站在一起，蒋持不甘示弱，最后三个人几乎是卡在了门上。
苏凡：“……真是够了。”
他拔腿就先走了进去，两人互瞪一眼，也跟着追了上去。
拍卖会准时举行。
不得不说，本场豪富云集，开头几个古董小挂件就拍出了百万的价格，作为这个世界贫穷的男大学生，苏凡听到后面只觉得钱都是数字已经没了概念。
蒋持微微凑了过来：“想要什么，随时开口，带你过来就是给你买礼物的。”他的语气宠溺，听起来还真的很像是个包养了漂亮美人的霸总。
苏凡面无表情地拆穿：“你说的明明是因公出差。”看着蒋持微微扭曲的脸，苏凡补了一句，“加班费不能少。”
右边的吴冰发出轻微的动静，像极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蒋持瞪了过去，可是吴冰的目光却都落在苏凡的面容上——他一直在小心地观察着，手里的牌子随时准备举起，若是苏凡对哪个表露出丝毫兴趣，他将毫不犹豫地叫价。
“下一个拍品是——”拍卖师的表情带着夸张，“从古老的中世界传下来，带有神秘力量的，水晶胸针！”
苏凡的眼睫一动。
吴冰便立刻举起了牌。
拍卖师激动：“哦哦哦看来这位少爷慧眼如炬啊，基础叫价一次！”所谓基础叫价，就是接下来无论拍卖师给了任何起拍价格，就都算作一次。
这个也保证了此次不会流拍。
蒋持嘴角一撇，跟着举牌。
拍卖师：“基础叫价两次！”他的声调都提高了！
周围议论纷纷，毕竟还没说到起拍价，就开始竞拍了，难道真是他们不识货？这是什么奇特的东西？
拍卖师满面红光：“咱们的竞拍者都是学识渊博，品味独特之人啊，哇塞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水晶胸针的奇妙迷人之处！”
“对的，没错，这件拍品它不但历史悠久，风格独特，而且，它还是一对！”
议论声逐渐扬起！
众所周知，成对的拍品，是绝对比单独的拍品价格高，收藏价值大的。
这下，原本不感兴趣的人，也开始留意起了台上的展示品。
只见精致的天鹅绒上，躺着两枚拇指大小的水晶胸针。它们做工极为精细，一枚是通体雪白，毫无杂质的白水晶，被雕刻成了天使双翼张开的样子，连上面的羽毛都清晰可见；另一枚则是纯粹浓黑，也是清澈见底的资质，但是被雕刻成了恶魔蝠翼翘起的模样，恶魔露出了戏谑大笑的样子，连尾端的三角形都栩栩如生。
众人哗然。
水晶的质地不硬，小块的水晶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难得的是质地清透，流传这么多年都毫无杂质。
而且这两块水晶如果真的出自中世纪，那么雕刻的工艺简直匪夷所思！
能在中世纪进行这样细致的打磨并且不损少水晶本身，那预计要用尽一个工匠的一生的时间！
更何况，这水晶上的一对天使恶魔，单看没什么，摆在一起就能看出他们仿佛正在互相敌视忌惮，仔细观察着对方时刻准备给出致命一击的样子！
的确是太妙了！
“基础起拍价，五百八十万！”拍卖师欣然宣布，“竞价开始！”
“六百万！”座位后方有人喊出了加价。
“七。”吴冰举牌。
“八百万。”蒋持举牌。
“一千万！”另一位大佬参与了角逐，他甩给两人不屑的眼神。
吴冰不为所动，所有的观察力都在苏凡身上：苏凡的目光在上面停留超过了三分钟，所以这件拍品他势在必得！
“十五。”吴冰举牌，这是一千万五百万的叫价。
他居然一次就加了五百万！整体价格足足上升了二分之一！
前方大佬脸色微微震动，因为这次拍卖的加价规则，从此之后的加码，必须持平或往上了！
也就是说，除非他能叫出……“两千万。”蒋持率先叫出了他的犹豫，两根手指并拢，给苏凡送了个飞吻。
苏凡：“……”
“三十。”吴冰的眼睛眨都不眨。
这次苏凡都要侧目了。
这个人真的是我的大学同学吗？
虽然早知道他家境殷实，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可以这么豪的吗？
况且就算是富二代，一次拿出三千万的流动资金，这也是不大现实的吧？
“你，你别逞强。”苏凡憋出一句。
吴冰受宠若惊：“你，你关心我！”他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黏黏糊糊。
苏凡撇过头去：这人没救了，算了，豪门的世界他不懂。
蒋持看到他们的互动，冷哼一声：“真是够了！四千万！”
四千万的高价，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已经是这场拍卖会出现的最高价了。
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屏声静气，唯有拍卖师的声音几乎能够震破楼顶。
“四千万一次！！”拍卖师激动地高声，“四千万两次！！”
手中的小锤几乎就要落下，这是他也不曾想过的，拍出的超级高价！
“五十。”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次淡定地响起。
即使在场都是富豪，为了一对胸针，就豪掷五千万的富家公子，当真是不多见。
立刻就有人开始吩咐去调查吴冰的身价背景了。
“呵呵，”蒋持第一次正视了吴冰，“为了苏凡豪掷千金，只想讨他的欢心？”
众人恍然大悟：噢，这是为了美人，两人斗气来了。
不过生意场嘛，就算是斗气也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当金额到达一定规模，那就是敌人也得握手言和了……
什么美人值得这样嘛……
就在众人这样想着的时候，只见那俊美成熟的男人也叫出了价格：“我的人，当然只能我来讨他的欢心。”
他再次举手：“顶格。”
顶格！
就是说，无论接下来的拍卖到什么价格，他都跟着并且比对方多一份叫价，直到到达拍卖者设置的“顶格线”为止。
以往说出这种话的人，几乎都是打算倾家荡产投资古董的投机者，是豪赌的赌徒。
怎么今天，居然是为了取悦某个人？
众位大佬都表示开了眼界了。
同时，投向苏凡的目光，也都变得意味深长。
“这……”拍卖官表示有些为难，他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实不相瞒两位贵客，咱们这个顶格线就是五千万，再往上，就是特殊竞价标准了，您看？”
特殊竞价不但征税额都要改变，大额的流水付款也是非常麻烦的。
即使是他们这样的拍卖行，也会要求顾客先预存几千万作为抵押，否则是没有办法继续的。
“当然可以，我……”吴冰率先同意，只是被苏凡拽了一下。
他回头，苏凡微微摇摇头。
懂了。
既然苏凡不想要自己再继续，那就……
吴冰轻轻眨了眨眼睛，他改了口：“既然都到了顶格线，不如抽签。”
拍卖师也点点头，期待地望向蒋持。
他是当然希望这单就在自己手上成交，他还能算一点业务抽成，若是真到了特殊竞价，恐怕也轮不到他来拍卖了。
蒋持哼了一声，认为吴冰还是认了怂，他轻蔑地道：“行吧，年轻人。”
两人去了抽签室，将手同时伸进了罩着幕布的锦盒，拿出了其中的小球。
小球一片漆黑，唯有特殊的指纹可以打开，也是为了防止作弊，拍卖师将手指印上去，当面打开了小球：
中签的人，是蒋持。
蒋持露出了今晚上的第一个笑容，那其中带着点得意：“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吴冰根本不理，只是专注地望着苏凡。
蒋持捧出了锦盒，当着苏凡的面：“送给你，我帮你戴上。”
苏凡挡住了他的手：“不必了吧。”
蒋持点点头：“也是，这件衣服不好看，我再带你去换几个高定。”
说着，就带着苏凡的腰往外走，唯留吴冰被留在原地，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围观了全过程的众人心中感慨：真是惨啊。
恐怕今天之后，\"“吴姓公子一掷千金只图美人一笑，却没打赢了美人原本的金主”，这件无比劲爆的八卦，将会飞遍整个上流圈。
苏凡刚上车就接到了吴冰的电话，他的声音幽幽传来。那其中带着点控诉，“我都已经按你说的，不争不抢了，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苏凡只能敷衍道：“嗯，你先回家。听话。”
吴冰：“那你能不能明天来学校的咖啡厅找我。”
苏凡感觉自己是在安慰一个大号宝宝：“好吧。”
挂了电话，蒋持的眼睛鹰隼似的从后视镜盯过来：“谁啊？”
苏凡：“唔……侄子。”
没什么错，听他刚刚哄人的语气，不是侄子是什么？
蒋持移走了目光，看着周边的路，苏凡意识到，这是回自己家的方向。
可他现在正住在田维维家啊！
要如何不着痕迹地躲开蒋持，但同时不让他发现田维维家的地址呢？
左思右想，苏凡咳嗽道：“咳咳，把我放在前面那个地铁口就好了，蒋总。”
蒋持诧异道：“叫我什么？”
苏凡：“蒋总……”
蒋持打断：“叫我持。”
苏凡张了张嘴，还是很难开口：“持，持哥。”他艰难地道。
蒋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将车停在了路边，俯身过来，身上那股烟草和皮革的味道浓烈地将人包围：“苏凡，我们之间，真的不必那么生份。”
“你看，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秘密，而且我两个人格都喜欢的。”他微妙地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你对我来说，很特别。”
“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苏凡咽了咽口水：“太快了吧，我们才认识多久，蒋总。”
“如果是另外一个我，”蒋持的声音低沉，像是从深沉的水中传来，又像是来自火焰之中，“现在多半会说无所谓，及时行乐才是他的人生哲学，但幸运的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我。”
“而我愿意给你时间，”蒋持拿出了胸针，他的指尖落在恶魔黑水晶上，然后亲自将胸针别到了苏凡的胸口，“只是我请求，别让我等太久。”
也难为他了，一向霸道上天的他，居然还能说“请求”二字。
苏凡能怎么样，只能艰难地再次敷衍过去。
蒋持之后果然还是将苏凡送回了家，并且嘱咐了一堆话。苏凡站在楼门口，笑容僵硬。
望着那玛莎拉蒂的尾气，苏凡只能叹气：等下还要自己坐地铁回去田维维家。
他将那价值连城的黑水晶胸针摘下来，放在了盒子里。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有什么正从他指尖的影子中挣扎出来，又在锦盒打开的瞬间，被拉回了锦盒，不甘地窥视。
“凡凡！”是一声爽朗的叫声。
苏凡回头，就看见旁边的小树丛里，田维维正站起来，身上还沾了几片树叶，对着他挥手。
苏凡失笑：“怎么躲到那里去了？”
田维维顾不上拍身上的树叶，从树丛中推出来他的抹茶色小摩托：“我就知道他会送你回家，就在附近等你呀哈哈！”
“走呀，我们回家！”
苏凡就坐上了他的小摩托后座，田维维拿出了一个浅蓝色的头盔，亲自给苏凡带上。
“抓紧咯！”田维维笑着抓紧了苏凡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晚间的风吹拂过来，带着清新的草木的味道，小摩托的速度不快不慢，十分适宜。
也许这才是正常男大学生的生活，苏凡有点恍惚。
有一丝疑虑从他的脑子里划过，太快了，苏凡足足花了十分钟才反应过来：
田维维，怎么知道自己家在哪里？
刹那间，摩托带起的风不但凉爽，简直冷到心里去了。
“维维，”苏凡试探地张口。
“嗯？”田维维还挂着笑容。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啊？我记得我好像没说过啊？”苏凡干脆直接问了。
腰间的手仿佛感觉到了瞬间的收紧，田维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轻快地响了起来：“我不知道啊！”
“上次我们不是在这附近的豆浆大王见面吗？所以我猜测你家应该就是在这里啦？毕竟这里只有一个小区啊！”
“本来也只是过来等等看的哈哈，如果等不到也只能说是不巧啦！”
“可是今天的我很幸运哦！”
田维维的语调自然，还带着那么开心雀跃的情绪。
苏凡摇摇头，在这样的晚风中暗想：看来是我有点神经过敏了。
当夜一片平静。唯有放着天使和恶魔胸针的盒子，在平静的夜光中，时不时地抖动一下。
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田维维好奇地问着：“所以昨晚你们去了哪里哇？”
苏凡就把那锦盒拿出来：“就是去了一个拍卖会，喏……”
田维维道：“天啊我可不看，这么贵重的东西，被我打坏了怎么办？”
苏凡就只能收回去。
田维维蹬着运动鞋：“那我先去上班了！”
苏凡开玩笑：“还挺忙啊？”
田维维：“不许看不起男幼师啊！”
一片融融的时光，和田维维呆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轻松愉快。
苏凡收拾了盘碗，进了厨房。
而就在这阳光之下，锦盒，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黑烟从锦盒的缝中，缓慢但不可阻挡地，钻了出来。
古怪又粘稠的，似乎不像是黑烟，可是又能够在空气中浮动。
如此诡异的东西出现在大白天，在阳光的照射下，着实让人心惊。
而厨房里，水声还在继续，苏凡仍在清洗着盘子。
黑烟终于成型，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虚影，尤其是两道镰刀似的利爪，占据了大半个身体。黑影在空中伸展了一下，便飞快地冲向了厨房！
“当啷！”是什么粉碎了的声音！
正在洗完的苏凡，在盘子的倒影中看到了什么东西正从厨房门进来，朝着自己的后背扑过来！
情急之下他转身就扔出了盘子！
塑料盘子在空中被黑影的骨刀劈得四分五裂，黑影再度袭来。
如果是一般人，大白天受到如此恐怖的袭击，恐怕早就慌了。
但苏凡不一样，他毕竟经历了几个世界的历练，再奇特的怪物也都见过了。
他顺手抽起了剔骨刀，与再度扑过来的黑影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剔骨刀长而锋利，短时间内竟然能与黑影打的有来有回。
黑影暂时退了几步，仿佛是要偃旗息鼓。
苏凡戒备地望着它。
就在此时黑影突然仰天长啸，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随着它的声音，柜门统统打开，架子上的陶瓷盘子和杯子全都飞了起来，纷纷向苏凡击打过来！
“！”苏凡转身拉开了冰箱门，强行用冰箱门挡住了一波攻击。
陶瓷在冰箱门上撞碎，冰箱门都发出了不堪重复的声音。
但黑影并没有到此为止，它再次发出尖啸，厨房刀架上的数把刀纷纷脱离了重力，径直飞起，寒光闪闪的刀尖对着苏凡，先是升起，绕过了冰箱门，然后狂风暴雨一样地袭来！
苏凡瞳孔猛缩，几乎就要召唤出三叉戟来！
就在这时，一道圣洁白光如幕布展开，牢牢地挡在苏凡头上！
“卑劣的狱心魔！”
厨房外的窗户碎裂，一道身影落地，背后的圣洁双翼刷然展开，将苏凡挡在背后。
田维维手掌张开，再次打出一道圣洁白光，刺入黑影之中！
黑影爆发出刺痛的尖嚎。
田维维嘴唇微动，似乎念出了一些咒语：“……以大天使之名，以圣光之名，驱逐你——狱心魔！”
最后的三个字像是无限圣歌在怒喝，这是来自天堂之上战斗天使的愤怒！
黑烟在这三个字中颤抖怒吼，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化作点点黑色的颗粒，在厨房中不甘消散。
一地狼藉中，田维维转身将手伸给苏凡：“没事吧？”
苏凡扶着他的手站起来，手指在刚刚的战斗中有些脱力，他张开嘴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但此时却只能先挑最为紧要地问：“……彻底消灭了吗？”
田维维仔细地检查这苏凡的手，刚刚被瓷片碎片划出了几道血痕，还在滴血。他便毫不犹豫地要伸舌将其舔去。
苏凡挡住了他：“刚才的，那是什么？”
“是恶魔的一种，来自地狱第四层的狱心魔。”田维维抬眼，他的神色中有着苏凡没见过的肃杀。
“自我介绍一下，天使·天威，天堂战斗大天使，向您致敬。”从他的口中，说出了堪称魔幻的句子。
接着，他执起苏凡手上的手臂，有礼貌地在伤口旁落下一吻，伤口瞬间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疤痕。
……
几分钟后，勉强打扫了碎片的大天使天威终于和苏凡再次坐回了餐桌前。
太奇怪了，明明不到一小时前他还是普通的男幼师田维维，是苏凡长时间聊天认识的热心网友，一小时后，他就是背生神圣双翼的战斗天使。
他的两指捏起了锦盒，再打开时，里面散发出一股腐臭和灰尘的味道，像是在哪里封存了千年。
而那块代表恶魔的漆黑水晶，已经彻底崩裂，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田维维道：“怪我，早上如果我能看一眼，就不会被狱心魔趁虚而入了。”他拿起了还健在的天使模样的水晶胸针，手掌中发出淡淡白光，天使也立了起来，漂浮在空中，“这不是专门成对的水晶，这是教会用来封存恶魔的手段，而里面的白水晶时间太久没有接受圣洁能量充能，已经失效，黑水晶则受到了黑暗能量的浸润，才会被它有力气跑出来。”
“黑暗能量？”苏凡问。
田维维点头：“你说昨晚这是从实习公司的总裁那里接过来的？”
“那么，他就是黑暗能量的来源——他是个地狱层主级别的大恶魔。”
“等等，等等，”苏凡有点跟不上，“地狱层主，大恶魔？”
田维维深吸一口气，严肃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仔细听好：苏凡，你本届人间唯一的魔女之子，是人界唯一能够打开天堂，或者地狱大门的钥匙。”
“地狱把人间看做自己的后花园，想要随意掠夺其中的灵魂，但人界有魔女的规则保护，所以他们不能进来，只能靠诱骗或者威胁，才能偶尔得到人类的灵魂。”
“所以苏凡，当你逐渐觉醒你的能力，恶魔们也会盯上你，用各种手段得到你，或者你的力量，为地狱打开大门！”
“我，和另外一个同僚，就是天界派来保护你的！”
田维维的语气不是开玩笑。
所以，这是真的，他妈妈寄来的信里说得也是真的。
之前他所遭遇的种种怪事，也都是因为恶魔在作祟。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蒋持的恶魔身份，可是他表现得又太过正常，摆出了一副追求他的样子，这样能够获得魔女之子的能量吗？
不知不觉，苏凡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神勇无比的天威天使也微微红了一下脸：“不是这样的。”
“苏凡，在你诞生之前，天界和地狱都已经通过预言得知了你的存在。所以，各派出了两个高阶的天使恶魔。”
“一个在明，是天生就知道自己使命，比如我；还有一个在暗，是直到你觉醒之后才会慢慢被你吸引而来，逐渐恢复记忆的。这是为了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会被对方所算计。”
“这个总裁蒋持，我能感觉到他身上藏着浓浓的硫磺味，这是应该是地狱第四层的大君，而他是不是在卖力地追求你？”
“他可能就是地狱派过来的那个暗棋。”
苏凡恍然，思绪转瞬间就转到了：“那么我想我知道那个天生知道自己使命的恶魔又是谁了。”
“是谁？”
“大学的齐允教授。”
他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如此地上心自己，并且给出的U盘中，居然有监视自己的病毒。
“该如何消灭他们？”苏凡没有拖泥带水，直接问。
田维维正色道：“大君级别的恶魔，是无法被消灭的，只能将其驱逐出人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得知他的本名，再用魔女之子的力量送他走。”
“大恶魔的本名都会藏得很深，但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他向苏凡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苏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恶魔接近我的方式，都是想……呃，追求我？这会让他们得到打开人界大门的能力吗？”
此话一出，连田维维都不由得红了脸。
他调转视线，不敢直视苏凡：“嗯……其实，在预言的时候，就预言你一定会被一位英俊的男士所吸引，所以，天使和恶魔都统统选择了出色的男士身份……一方面是为了接近你，一方面也是因为，魔女之子，对天使和恶魔都有着难以抵抗的魅力……”
“难以抵抗？”
“嗯，凡凡，”天威天使又变回了田维维的样子，有句话现在不太合适，可我还是想说，“我好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