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血夜（下）
他是源血种，他的血液带有巨大的力量。他接受这个身份。
但是，他只愿意将这巨大的力量赐予他最忠实的追随者。
一地狼藉。
圆老板和他身后的海盗们统统躺了。
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到底为何能有这样级别的武力？！
以一敌百！
甚至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而在混战中，另外那个高大怪物青年更是可怕,看似人类，可全身却如同钢铁般坚硬！海盗纵横海上多少年的大砍刀，连他的衣服都划不破！
更令人心惊的是，面对灵能法术，他竟然次次都能预判，几乎完美地躲过所有的法术的攻击！那身手,简直像个猎人！
圆老板躺在地上，气喘吁吁，他愤恨地看向苏凡：“你居然真的去帮助了吸血鬼。你,人类的耻辱！”
苏凡俯视下来：“人类？你们做海盗烧杀掳掠,也敢代表人类？”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俯视下来时，竟然让圆老板都感觉到了恐怖。
“去死吧！都给我死！”眼见得败局已定，他愤恨地嘶吼一声，发动了手中从弥迦家族购买的高级卷轴。
金光乍起，周围的血族都捂住了眼睛——
金光被掐灭在一只白皙的手掌里。
高大的青年单手握住了金光，毫发无伤。
“！”圆老板眼珠子都差点调出来，此时他的神色间带上了些许恐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你居然能破解弥迦秘术……”
弥迦不语,径直从他的手中拽起来一个法术卷轴，上面的金光还在顽强地闪烁着，五指拂过,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金光就存存熄灭。
“弥迦……”他喃喃了一句，“我竟然不知道,他居然会把法术卷轴卖给海盗……”
有种浓烈的失望之情淹过了他,在这一刻,有某种最后的链接都在他身上消失的感觉。
圆老板听不懂，他也听不到了。在看着对方轻而易举，像是吹熄蜡烛般熄灭了他最后保命底牌时，他的心跳就过于强烈最后猛地停住。
多年来积攒的贪婪肥胖终于在这一刻来找他的麻烦了。
苏凡和亲王的侍卫们一起冲到了城主府，有呼救声不断地传出来。
大火凶猛地燃烧着，杜卡迪一马当先地冲上前去帮助救人，但同时，火势又过于猛烈，他冲到了一半，整个人都似乎要烧着了，又只能退回来。
这不像是普通的起火，应该是有人往上浇了汽油。
岚闪族的战士平时都在其中，这些人，就是故意用火焰困住了他们。
火势还在往城市的其他方向蔓延，用不了多久，整座城市可能都会被付诸一炬。
近卫头领一筹莫展。
几百年的雾月城，难道就要这这样被摧毁了吗？
弯刀在融融火光中反射出点点金色，像是粒粒泪珠滚下。
他在苏凡的手里发出恳求：“源血种殿下，请让我变回人形吧……岚闪家族是在我的手中经历了灾祸，如果大火不能熄灭，我的族人们，我，我就唯有以身殉族——”
绝望的话语被苏凡紧紧一握而打断。
黑发的青年道：“堂堂亲王，就因为一场大火而退缩吗？”
弯刀颤抖了一下：“可是我族的天赋就只是速度提升和武器化形，火焰，是我们的天敌啊。”
谁能无惧于火焰呢？
苏凡沉默了一下。
火光在他的脸上悦动，而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弥迦，”他抬头道，“你的伤，彻底痊愈了吗？”
青年低头：“只要是您的愿望，我的伤口无论是否痊愈，我都将为您实现您的愿望。”
石像鬼无惧死亡，会是他的矛和盾，哪怕自己粉身碎骨。
苏凡却手腕用力，下一秒，他将青年纠扯到了自己怀中。
不动如山的青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却在下一秒，苏凡毫不犹豫地吻上来时，彻底崩裂。
苏凡咬破了舌尖一点，带着可怕力量的鲜血，融化在他们的吻中。
他已经注意到了，弥迦是在与他第一次接吻时，褪去了石像的外表，这无疑是一种进化。
他是源血种，他的血液带有巨大的力量。
他接受这个身份。
但是，他只愿意将这巨大的力量赐予他最忠实的追随者。
当鲜血出现的那一刻，在场所有的血族都失语了一秒，瞳孔紧缩，像是要疯狂地扑上来。
可是下一秒，那香甜的味道就彻底消失了，像是被某种猛兽一口吞掉，舔舐殆尽，不留一点点可觊觎的空间。
石像鬼展开了双翼，将苏凡牢牢地包裹住，更加凶猛地吞噬着。
双翼沾上了金色，远远看去竟然像是一位天使降临人间。
一吻结束，弥迦张开双眼，碧绿的眼眸像是漾满了光芒，他明白，这是灵能充满的表现。
苏凡点头：“让我们来下一场暴雨吧。”
弥迦微笑：“您的愿望，我必将满足。”
青年张开了双翼，一飞冲天。
海上卷起了风暴！
潮湿的水汽滂沱而来，围绕着他的双翼不停旋转上升，从海面一路盘旋，直到与云间相接！
能够改变天气的灵能？
这已经是超越所有人理解的范围了。
目前所知，只有柏雪亲王可以暂时地改变月相，让红月照耀在他所行走的道路上，为他的军团增加能力。
而现在，这又是什么人？！
就在所有人的仰望中，海龙卷在空中怒吼，滂沱暴雨，泼天而来！
狂风挟带着暴雨，透过已经散开的浓雾，毫不留情地浇在整座雾月城之上！
城主府的火焰，面对这样的浪潮，如同风中残烛，抖动着熄灭了。
大街小巷，所有的火焰都被此浇灭。
而躲藏在城主府之下的岚闪族人，终于可以冲出火海，与他们的亲王团聚！
苏凡松开手，心念一动，弯刀落地的瞬间重新变回了那个白毛的少年亲王。
亲王与族人们相拥，脸上一道道泪痕，但目光却被洗刷得干净。
这一刻，他从一个任性的少年城主，成长为了真正的族长，他严肃地下令：
“诸位战士听令！整顿街道上的海盗！”
战士们应诺整队，斗志昂扬地向城市中去了。
杜卡迪也加入了救人的队伍中。
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加入了队伍之中，有血族，也有人类。
有人类在被海盗袭击时，与血族一起抗敌。
有血族用强硬的身体素质，帮人类挡住了海盗的攻击。
整座雾月城，在绵绵细雨中，焕发了新的生机。
大雨冲刷了整座城市，灭火之后又化作了绵绵细雨。
可是整个过程中，没有一滴雨水沾到了苏凡身上。
弥迦用双翼，用手臂，甚至是用身体，将雨水挡得严严实实。
“我做得好吗？”他低头，金色发梢还带了点晶莹的水雾，衬得那双眼睛更加璀璨晶莹，他很认真地问。
“做得好。”苏凡笑笑，帮他把发梢顺到了耳朵之后。
他没有明说，但这样亲昵的动作已经暗示了圣杯之战中，苏凡还是选择了他。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石像鬼，兴奋地加快了翅膀扇动的速度。
他再次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以再要一个吻吗？”
苏凡看着明明喜悦极了却极力隐忍的样子，笑道：“吻哪里？”
吻、哪、里？！
这个问题背后的意义简直让弥迦不敢再多想，怕想多了都会炸掉。
“吻、喉结，可以吗？”刚刚还炸裂全场，降下风暴的石像鬼，现在像个纯情的大男孩，红着耳朵附在爱人的耳边大胆要求。
哦，原来是喜欢被亲吻这里啊。
苏凡笑了一下，转身拉过弥迦的领子，轻轻咬了上去。
“！！！”
过度的刺激让弥迦瞳孔放大，双翼一展，他再次将人拖入了双翼之中。
圣灵之河的入海口总是笼罩着浓雾。
常常行驶在圣灵之河上的渔夫们传说，在浓雾飘舞某个间隙里，能看到一座城。
“爸爸，”一个小孩儿坐在渔船上，一边整理着渔网一边问他的父亲，“这是真的吗？”
父亲只是在观察着水面，他们必须要在黎明时分带着最新鲜的鱼回到港口，他无暇去理会孩子的提问，因为今天他已经不停地问了太多问题了。
渔夫的沉默当然换来了更多的“爸爸”，小孩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伴着海风不断地飘来。
突然，小孩儿的声调变了：“爸爸！”
这一次听到这样声调的父亲当机跑了出去，关切地看向孩子，他顺着小孩儿几乎凝固的视线望去，自己也僵硬地长大了嘴——浓雾，散了。
而雾后，真的伫立着一座繁华至极的大城，在水面上投下灯火分明的倒影。
四通八达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建筑，带有独特风格的高耸古老的建筑，这座城足以和陆上的几座大城媲美。
渔船静静地飘在海上，父子两都长大了嘴巴。
黎明即将到来，海平面已经染山了一线金光。
又有雾气弥漫，似乎要再次将这座神秘又古老的城包围掩藏起来。
渔夫父子心中翻起一阵失望，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不想让这座城就这样消失了。
况且，就算他们说出去的话，应该也没人信吧？
出乎意料的，一阵风吹过，翻卷的浓雾不舍地散去，城市并没有消失，还是这样屹立于水面之上。
一阵清澈的鸟鸣从空中传来，伴随着无数翅膀扑腾的声音，渔夫父子抬头，看见一只从未见过的五彩猛禽领着一群飞鸟自天边而来，遮天蔽日，像是要去往这城市之中的客人。
接着从岸上也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像是有庞大数目的军队也从山间而来。
太阳完全升起了。
岸边的大量马蹄声也终于显露了他们的真身，连人带马都着通体鲜红的铠甲，像是鲜血染就。他们出现在阳光中，被清晨并不强烈的阳关照得发出缕缕白烟。
看清那些仿佛鲜血淋漓的铠甲的瞬间，渔夫就一把把孩子按倒在船底。
小孩还想说话，又被渔夫阻止。
恐惧从他的心口蔓延到口鼻：求求创世神保佑这些可怕的血骑士不要看到我们啊！
血骑士团，他只是很小的时候听过行走的商贩说过，那是一位吸血鬼亲王之下的骨干军团，是可以扫平整个大陆的可怕力量！
要不是这位亲王不喜争斗，除了猎人守护的围城，像他们这样只是住在水边小村落，早就都变成了他们的奴隶！
接着，又有许多像是漆黑棺材般的巨大座驾缓慢但坚定地出现，被数匹漆黑的独角马拉着。那一定就是他们的战车了！
渔夫吓得搂着孩子不停抖动，即使是他这样完全没见过大场面的人也知道，这是军团！
是，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座城吗？他们要进攻那座从迷雾中显现的城？！
如果两军相交，那么被波及的就一定是自己啊！
渔夫转着他的脑袋瓜，却无论如何想不出逃开的方法。
就在他不停地发抖时候，他的孩子从怀抱里探出半个头来，好奇地说：“咦？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都跪下了？”
跪下？！
渔夫想按住自己孩子的手又停住，他抬眼望去：
天空中的无数飞鸟，纷纷坠落，盘旋着向神秘城最顶端的塔楼上落下。
血红的骑士们纷纷下马，半跪在岸边，在战车之下，向着神秘城的方向垂下头颅。
“柏雪氏族亲王——”
“不死鸟氏族公爵——”
“向您效忠！”
沉闷得仿佛如雷声从天边滚过，铺天盖地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向着神秘城的塔楼而去。
而两位领头的身影，像是流星般，飞入了城里。
而海面上，也在不知不觉间，突然扬起了巨大的深黑色波浪。
像是鱼群又不是鱼群的奇怪巨大生物，飞快地朝着岸边逼近。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