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枯山不渡
几位美人倚在一起调笑道：“百色魔君又是从哪里寻来的高洁美人，怎么身上自带一股子灵气的味道？”
眉心一道菱形的俊美男人皱眉：“凡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凡沉默片刻，他实在不知道之前没有太多神志的壳子是怎么样和他师父交流的，只能保持沉默。
系统适时提醒：“别忘了,当时这位师父可是把你托管给了舜天阁陆阁主的。”
陆阁主早已被夺舍，他师父知道多少？
俊美男子对着苏凡上前一步：“凡儿……你……”
苏凡退后一步，保持距离。
“你……”俊美男子眉心菱形有光芒一闪而过，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是你？”
苏凡似有所觉地抬头。
他的师父已经收敛了讶异的表情，有些着急地解释：“凡儿……我知你约莫在怪我没有陪你去洞湖云天，可是你也看到了,为师，为师……”他咬牙，“为师实在是无脸见人……突破之时,确是招惹了天魔,就变成了这幅这样子……”
“你要知道，枯山魔域与灵界的时光流逝并不相同，看似我只是消失了三个月，实则在这魔域我已度过的三十年……”
所以，这才是柯行漫不过堕魔数日就心性大变的原因么？
其实他已经在魔域过了这么多年？！
苏凡想着，又点点头：“好，不怪师父。”
他师父深深望他,感叹道：“好徒儿，我还怕你会嫌弃我……为师其实一直很恐惧……”
他眼中似有泪花，近前一步,仔细端详苏凡的模样，“好徒儿,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让师父看看……”
他伸手轻轻拍着苏凡的肩膀,仿佛一个真正关心的徒弟的师父。
下一秒，异变突生！
随着师父的拍打，他的指缝间闪出一道黑色闪电般的弯曲细针，狠狠地扎入了苏凡的肩膀。
猝不及防之下，苏凡受伤，他捂着伤口后退，面上不可置信，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很快地衰弱下去，一种不详的感觉在心头缭绕：“你，你要杀我？”
而他的师父俊美的脸上已经全是阴霾：“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苏凡，是我等待了十八年的，真正的苏凡，但是，你为何来的这样迟？！”
有种憎恨和喜爱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自他身上传来，还有些什么，是苏凡不知道的？
菱形美人双袖一扬：“我所受到的苦楚，你最好亲自体验一下，我姗姗来迟的好徒儿！”
像是一阵馨香扑鼻，苏凡刹那间失去了意识，等再醒来，周围的场景让他惊异极了：
只见触目之处全是艳红暖帐，紫纱飞舞，一片莺声鹂语，婉转中又极尽暧昧，人群来来往往，都是极为艳丽浓秽的长相，而衣饰则极尽诱惑，纱衣素裹，有些人甚至锁骨之上都撒有金粉，在暖色的灯光下闪烁着细微暧昧的光。
这是什么地方，只需看一眼就充分明白。
苏凡再低头看看自己，好歹他师父，哦不，那魔君没给他也换了衣服。
肩膀上的伤口已然不疼了，但他的功法却暂时被封，无法运转。
呵，倒真不愧同为夺耀秘法的修行者，刺命门刺得这么准确。
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苏凡从一堆香绸软枕上爬起来，顺着楼梯往下走。
他一动，就引来无数侧目。
几位美人倚在一起调笑道：“百色魔君又是从哪里寻来的高洁美人，怎么身上自带一股子灵气的味道？”
“呵呵百色魔君最喜欢磋磨人了，说不定是哪里的仙君被捉来，活活被扔到咱们这炉鼎窝里，哎呀真是可怜~”
说着可怜，手指却不放过他，柔弱无骨的手臂攀附过来，蹭在苏凡身上：“不若就让我教教你房中之术，为其他魔君侍寝时，也可少受些苦罢……”
炉鼎……百色魔君……侍寝……
这百色魔君看来就是他的前师父了。
结合他袭击苏凡时所说的“我受的苦你也来尝尝”，难道是说，他曾也有过这些经历？
可夺耀秘法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双修，这位青棠宗的前掌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把自己丢过来，又是想做什么？
越是危机关头，苏凡越是冷静。
思绪在飞速地旋转，苏凡能够一边抽丝剥茧一边调整策略。
他不动声色地挡下美人如蛇的手臂，微笑道：“说起百色魔君，小可倒也仰慕极了，只是除了过去三十年，小可并未听过他的名字？”
他在套话。
美人们面面相觑，他们见多了被扔下来的仙君，那一个不是惊慌失措或者暴怒非常？
倒是从来没见过一个仙君，不但冷静，甚至还颇为有礼地向自己打探？
美人们受多了不怀好意的打量，此时被彬彬有礼地对待，反而不自在了起来。
他们不由自主站直身体端正仪态：“呃呃，我等也都是近百年被聚集在这炉鼎楼里的。说起来这百色魔君之位一直空缺，直到三十年前才有一位魔君踏着色域之雾升起，那之后，这片欢场才算活了过来。”
也就是说，就是前师父堕魔，才有了百色魔君？
苏凡思忖着，可这魔君之位是怎么算的？
那几位美人看着苏凡的疑惑，争先恐后地凑过来对他说：“仙君不了解也是正常的，咱们枯山魔域和灵界应当是规矩不同……每一位魔君其实都代表着一种天魔，天魔未有神志，只有与认定之人结合才可以登上魔君之位。”
也就是说，前师父是和代表“色域”的天魔结合，才成了如今的百色魔君？
那么柯行漫又是和哪一个天魔结合了呢？
奇怪，今天怎么总是想起这个家伙？
苏凡摇摇头，把脑中奇怪的东西晃掉。
就在此时，楼上突然响起了编钟乐声，诸多美人纷纷跑动起来，这几位美人也道：“公子，是楼中管事在召唤我们了，我们快走吧，晚了可是会受罚的。”
当他们来到楼上一处空白天井，周围的栏杆边上挤满了各色美人，一眼看过去真是五光十色。
一位仿佛带着蝎子尾巴般的管事浮在天井正中，慢条斯理地用一种阴森森的声音说着：“接下来的这一旬，就看各位的表现了，若是不能完成百场双修，就干脆被打包送给其他魔君了。让我看看，唔，上次送给骄纵魔君的百十个炉鼎他都没看上，这次的我看就再挑几个好的送过去吧。”
听到骄纵魔君的名字，诸位美人都脸色一白，那是什么可怕的人？晋升魔君不过短短三年，就打下了枯山魔域一半的地盘，甚至听说都快要打到灵界去了，可他名为骄纵，更是极为骄傲，决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若是被送过去被看上了还好，可若是没有被看上，他们还有命活吗？
美人们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管事却视而不见，不在意地说着：“就这样了，每人都要完成至少百场双修，为咱们的百色魔君修炼出一份力！”他身后的蝎子尾巴摇了摇，露出一个白玉般的丹炉来。
苏凡这才看到，这丹炉一直漂浮在天井半空，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时不时会有一两道光从楼中各处飞跃而来，消失在丹炉中。
望着炉子，苏凡只觉得有种莫名熟悉感。
这东西……跟整个魔界的画风可不太相符啊……
蝎尾管事抽打着尾巴，十分小心地捧起白玉丹炉的盖子，里面立刻腾起一片太阳般的暖光，但气息却又是醇厚的魔气。
简直太矛盾了。
管事不敢大意，手掌捧着一个圆形的发光物什，即使被烫得面容抽搐也不敢动一下，转身飞速往外走了。
管事的背影消失，诸位美人才松了口气。
苏凡问旁边人：“那白玉炉子里是……”
“嘘——”美人惊慌地伸一指按住苏凡的嘴唇，又红着脸说：“可不能乱说，那是百色魔君的内丹！”
“内丹为何会在外面？”苏凡小声说着。
美人道：“传闻百色魔君有两颗内丹，一个已经化婴，另一个就放在这里，吸引最纯正的色域之气，辅助他的修行。”
“但是否如此，我等也不知道了，毕竟我等也未曾侍候过百色魔君大人……”
美人脸上团团红色。
苏凡已经大致明了，他望着那浮在天井中白玉丹炉，已然有了主意。
另一边，蝎尾管事已经将那散着微光的元丹捧到了百色魔君面前。
百色指尖一挑，那元丹便到了近前，被他展开袖子放到了丹田附近。他漫不经心地问：“今日那个新人怎么样？”
蝎尾管事只觉得汗毛直立：他哪里注意到还有什么新人？！
只能支支吾吾地说着：“一切……良好……”
百色眼尾轻佻，蝎尾立刻就仿佛一颗心都被悬在了钩子上，汗如雨下。
不过好在魔君也没有难为他，只是从丹田处的元丹缓缓地吸入一缕缕的白光，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吩咐道：“别太难为他，退下吧。”
蝎尾管事连连称是，得到命令就迅速溜走了。
百色这才展开袍子，诸多魔气和元丹混在一起，金色与玄色交织成一幅诡异又美丽的画面。
在这画面中，百色逐渐回忆起他堕魔的事情：
如果不是苏凡，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失了元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