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范言
“他……他是……？”郭扬颤颤巍巍的手指着青年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在跟谁说话？”
白金龙见状，迅速给了谭楚一个眼色，挥手让他快带人走。
谭楚也正在疑惑这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郭扬都看得见他。得到白金龙的信号,他迅速连拉带拽把郭扬请出了酒馆,砰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大门。
“那个，那个据说是附近的一个精神病。”面对郭扬再度变得惊恐的眼神，谭楚开始胡编乱造,“我碰到过几次了，经常半夜到附近的废弃房屋里唱歌。”
他拍了拍自己电驴的后座,示意郭扬快坐上来，赶紧忘了那个精神病,回学校好好睡一觉。
深夜的寒冬冷风凛冽,二人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行驶，一路沉默。
还好在谭楚送郭扬到车站时,正好一辆大巴开了过来,车里还有几个市政维修下夜班的年轻工人。
郭扬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谭楚知道他此刻肯定是有一种重回到了阳间的放松感。
上车之前,郭扬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谭楚说：“后半部分剧本我明天下午发给你怎么样？今天讨论了这么多,有些内容可能要修改一下。”
“没问题。”谭楚都快忘了半截剧本的事了，意外之喜让他不禁喜笑颜开,“整体的剧本咱们找个时间再讨论。”
郭扬比了个“ok”的手势。
“关于讨论剧本这方面，我只有一个要求。”公交即将开走前,郭扬目光眺向城中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下次讨论,别选这种地方了。”
谭楚不禁苦笑，然后点了点头。
等到他回到酒馆，青年已经抱着吉他开始弹唱了。
不得不说他唱的很好，声音十分醇厚。整个人往那里一坐，显得整个酒馆的格调都高了起来。
谭楚回到吧台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白金龙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他拿起杯子，猛地喝了一口。
“你找来的那个编剧，还挺不错的，年轻又有想法。”白金龙笑着拍了拍谭楚的肩膀。一夜的交谈，已经让这二人熟稔起来。
“你俩好好合作，肯定有大作为。”
谭楚点点头。“不过下次见面，咱们还是另选其他地方吧。这里对于阳间人来说，未免有点……”他说着，目光落到弹唱的青年身上。
青年的身影有点眼熟，谭楚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白金龙循着谭楚的目光望去，“我新招来的驻唱歌手，还不错吧。”
此刻正好青年一曲完毕。他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身对白金龙说：“老板，今天要不就到这吧，天都快亮了。”
看着青年的脸，一道亮光瞬间划过谭楚的脑海。
这个人，不是前一阵才刚刚见过嘛！
他就是和钱乐乐一起上综艺的，那个脑子总是缺根筋的范言！
能跑到阴间酒馆旁若无人地唱歌，这小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少来。”白金龙看了一眼手机，对范言说，“这才几点，你才唱了几首歌？今天至少要唱到6点半！”
范言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调了调吉他，又开始唱了起来。
不得不说，范言唱歌的模样丝毫没有综艺里表现的那样傻里傻气。他声音很好，唱商又高，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俊秀了。
谭楚摸了摸下巴，又开始动了心思。
一曲唱完，在范言调整的时候，谭楚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歌唱的不错。”谭楚说。
“谢谢夸奖。”范言看到谭楚，露齿一笑。
虽然谭楚知道范言，但这是范言第一次见谭楚。对于范言来说，这个高个子帅哥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要点歌嘛老板，“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五十万冥币一首，现金扫码都可，很便宜哦。”
“随便唱一首吧。难度大一点的。”谭楚说，“看看你的水平。”
说罢，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张一百万面值的天地银行，直接用打火机烧了过去。
“没问题！这位阳间老板！”范言的手机银行传出了入账的信息，眼神顿时一亮，抱起吉他就开始引吭高歌。
听完范言秀了一曲海豚音后，谭楚递上了有尚影视的名片。
“真是如听仙乐呀！”他笑眯眯地赞美道，“有没有想法要签娱乐公司呢？我们给你包装，帮你上选秀节目，保证出名。”
范言盯着谭楚手中的名片，拨弦的手停了下来，明显是有些心动。
“算了。”他歪着头想了两秒，然后摆手拒绝道，“我签了公司，是酆都娱乐，大公司呢，违约金可高了。抱歉不能签你们了哈。”
“酆都娱乐？”谭楚眨眨眼睛。
范言在综艺里的确不算聪明，其实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将自己的身份——酆都娱乐的艺人——告诉了钱乐乐。只不过钱乐乐理解成了风度娱乐，谭楚当时也没太在意。
原来如此。谭楚想。看来那个综艺，的确跟这个阴间垄断娱乐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酆都娱乐？那个大公司？呦，看来我还找了个大明星呢。”白金龙笑了一声，开始打趣范言。
“大明星怎么这么想不开，跑到我这个小酒馆卖唱。”
“那是他们还没有想好用什么资源来捧我，我才到这里打零工。”范言抱着吉他，正色道。
“我录了一个综艺，现在只播了一集。等全部录完播出了，肯定能大火。”
他眨眨眼睛：“据说会火爆阴阳两界呢。”
“等酆都娱乐给了资源捧红我，我成为了流量明星，”范言目视前方，表情坚毅，张开手臂，在空中一握，“之前在阳间默默无闻时受到的那些委屈，我一定要一一报复回去！”
白金龙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志向。”他说。
“那是当然。”范言说着，扬起手机，继续展示他的收款二维码。
“v我50万冥币，听我详细讲解我的复仇大业。”
“行了别闹了。”白金龙用手机扫了码，把今晚驻唱的钱打给了范言，“离六点半还有两个小时。好好给我唱！”
范言吐了吐舌头，对谭楚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啊，不能去你公司了”，在周围顾客的起哄中，再度抱起了吉他，继续进行表演。
谭楚也就势坐在吧台旁边，听着范言唱歌，小口喝着酒，和白金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知不觉就到了清晨。范言收拾了一下，和白金龙告别，离开了酒馆。顾客也三三两两散去。
白金龙一边擦着酒杯，一边看着依然在吧台旁岿然不动，丝毫没有散场意思的谭楚。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问我”他说。
谭楚点头。“那个范言，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他问道。
白金龙眯起眼睛：“你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吗？”
“他到底是阴间的，还是阳间的人。”谭楚说，“郭扬看得见他。但他又能用阴间的货币。”
“那不是和你这种人一样吗？”白金龙笑了起来，“有什么奇怪的。”
“不，不对。”谭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范言坐着弹琴的位置，“我感觉我和他并不是同一类人……”
“你倒是感觉很敏锐。”白金龙收敛了神色，神神秘秘地凑近谭楚，压低了声音。
“没错，这个小子，他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他是僵尸。”
“僵尸？”谭楚一愣，随即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听自己的爷爷说过僵尸。他们作为死人，却是有实体的，可以喝血吃腐肉，白天也能行动，但是动作迟缓，反应迟钝。夜晚则会恢复正常。
怪不得范言在综艺里显得那么笨，在酒馆里却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有几分机灵。原来是僵尸的天性在作祟。
“僵尸形成的条件比较苛刻，所以数量很少。”白金龙说，“但是他们能在阴阳界自由活动。一旦形成，就是各方拉拢的对象。”
“那这种僵尸，阴间的鬼差难道不管吗？”谭楚不禁问道。
“按道理说是管的，不过这小子……”
白金龙耸了耸肩：“他好像一死，就被酆都娱乐给签了。这个公司肯定从中运作了什么，鬼差也不怎么管他。”
“这样。”谭楚摸了摸下巴。范言看起来好像还挺受酆都娱乐重视的样子，如果想把他挖来，看起来有点难办了。
“那你呢？”他问白金龙，“你要不要签在我的公司？”
谭楚细细地跟白金龙讲签约有尚的好处。
“这部电影的导演就你来做。正好，你在阳间的状态也是退圈。拍了这部电影，正好可以打一个复出的噱头，更有吸引力……”
“不要。”白金龙十分干脆地拒绝了，“我已经受够拍电影了。更何况……”
他目视远方，眼神坚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谭楚凑上前，“能问吗？”
“过我想要的生活。”白金龙含混道。
“开酒馆吗？”谭楚不禁笑道。
“这是其一。”白金龙摇摇手，目露神秘之色，不再多言。
“那好吧。”谭楚也不强求。
此时屋里的顾客已经差不多走光了，谭楚环顾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白金龙关掉了迪斯科灯，整个酒馆显得愈发破旧。
谭楚不由得想起郭扬唯一的要求：换个地方讨论剧本。
“白导，“谭楚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开酒馆？”
“我有蛮多房子的，可以给你提供一间。地方大，环境好。我这还有专业的设计师，可以帮忙装修。”
“那得给你多少钱啊？”白金龙明显心动了。
“不要租金。”谭楚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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