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乱动的手
自穿越到古代,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
说着今夜实现诺言的闻容絮,没敢去陪人睡觉,灰溜溜回到自己的厢房,做了一夜乱七八糟梦。
依旧因生物钟按照往日的时间点醒来,由于过于活跃的大脑,他的睡眠质量前所未有的差,眼睛险些睁不开,头昏脑胀。
但今天巳时,要去拜见师尊,他可不能以现在疲倦的面容去。
梳洗过后,闻容絮精神头好了不少,只是眼底微微泛青,热敷了好一会儿,才消散一些。
“早饭好了。”霁一怜出现的时候,总是无声无息的,然后出其不意地吓人一跳。
闻容絮就浑身抖了下,埋怨道:“你就不能制造点动静,表示你来了吗?”
大概是觉得他麻烦,霁一怜没应他的要求:“弄好了,就过来吃。”
闻容絮撇撇嘴,挂好纠干的洗脸巾,跟着人到了用饭的小厅。
一个圆桌摆在厅中,旁边开着一扇窗,外面还飘着白蒙蒙的雾,山间风景隐现。
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清汤面,汤面浮着翠绿的葱花和淡淡的油脂。
白色的面条蜷在碗底,两根青菜点缀其中。
卖相瞧着十分不错。
闻起来也没有怪味。
闻容絮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霁一怜,对方已经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吃起来。
应该能入口。
闻容絮也拿起筷子,夹起面放进嘴里,即刻噗地一声吐到桌面:“呸呸呸,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他现在嘴里全是苦涩酸的古怪味道组成,加上若有若无的涮锅水味,他真要呕了,可惜大早上的没有供他吐出口的未消化食物,只反刍出一些烧灼食道的胃酸。
“水……”闻容絮遭不住口中的味道。
霁一怜抬起眸,不理解他的激烈反应,他觉得味道还行。
但他还是给了闻容絮水。
拥有水后,闻容絮感觉自己好受了些,看着毫无异常的霁一怜,颇为不信邪,怀疑自己被整了:“我要跟你换。”
霁一怜不无不可。
闻容絮气呼呼地抢过对方的碗,从表面看,两碗并无区别。
霁一怜看出他的犹疑,端过他的面,没有心理负担地尝了口:“还可以,比以前做的有了咸味。”
闻容絮神色扭曲,不可置信:“你的味觉出问题了?”
霁一怜却未正面回答:“你认为呢?”
自姐姐死后,他就不得不自力更生,最初的难以下咽到入口填饱肚子,并未花费多少时间,能吃就行,能活着就行。
【他其实一直都未品尝出食物的味道】
闻容絮蓦然一呆。
片刻。
“算了,以后我来做饭吧,你洗碗。”闻容絮放弃和人分摊举炊的打算。
他重新做了面,迅速吃完,便赶去倾云殿。
殿内的毕克喆,对于这个新收的助手兼弟子,态度比闻容絮还未行拜师礼前,稍有变化,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染上些许宽容的温度。
“你的基础打得很不错,修为巩固后,即刻服用筑基丹闭关。”毕克喆不愧是宗内炼丹第一人,出手就是一枚炼制好的筑基丹,送给弟子。
闻容絮行礼:“多谢师尊。”
毕克喆抚着胡须:“待筑基成功,便来寻我,你目前修行的五元清决,是宗内基础功法,偏向于普适性,你迈入修仙门槛后就不太合适了,为师届时会根据你的资质给你合适的功法。”
闻容絮按捺心中激动,感激道:“劳师尊费心了。”
“你近日就跟着我炼制你向宗内提供的凝脉丹。”毕克喆言简意赅,他不爱那些繁文缛节,是追求效率的实践派。
“是。”闻容絮肃然。
毕克喆对于新收的弟子尚算满意,联想到这徒弟在外门经历的波折,生起两分怜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不必瞻前顾后。”
闻容絮还真有想问的,既然他的师傅如此说,他自然也要上道才行:“师尊,弟子与虞师兄曾是好友,虽然如今渐行渐远,但弟子也无法完全放下,而且此次虞师兄遭受的磨难,许是因我而起。”
他愧疚地抿唇,蜷缩的手指微微收紧,抠着掌心。
“弟子,想知道虞师兄状况如何?”
毕克喆似在意料之中,未有惊讶:“暂脱离了生命危险,你炼的凝脉丹对其恢复也有所助益。”
“那就好。”闻容絮舒出一口气。
毕克喆沉吟须臾:“蔺青桉的情况不同寻常,极有可能牵涉到一起邪恶组织里,前日宗内的弟子也出现类似的情况,你最近也不要随意走动,安心与为师炼丹。”
“是。”闻容絮低头,掩住眸内的闪烁。
【关狄枫杀死白语初的事迹已被玄华宗得知,往日相爱的道侣竟拔刀相向,而关狄枫入魔迹象引起玄华宗注意,经调查疑似有邪修在宗内活动过,蔺青桉的怪异由来也和邪修扯上了关系,玄华宗不禁警惕起来,近日准备加强守山阵法,必要的话,计划启动战备状态】
毕克喆是珍贵的炼丹师,玄华宗将对其会有最高规格的保护,闻容絮待在毕克喆身边,基本就与危险无缘。
尤其他好像被邪修盯上了,修为低微的他随时可能在邪修算计中丧命,他的师傅要他待在身边,不是限制,反而是对他的爱重。
闻容絮对这场师徒情谊添上些真心。
有了原主的记忆,加上之前的见识,他对玄华宗其实并无多少忠心,不过是有着冥月阁的威胁,他必须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他已是玄华宗门人,无可奈何也只能选择玄华宗,毕竟叛逃的代价太大,他付不起。
对抗一个组织势力,只能是另一个组织势力。
等他何时能够傲视天下,就不需要借助谁的力量了。
现今拜的便宜师傅,对他不是毫无真心,他没想着去践踏,自也愿意回一份真心。
闻容絮接下来乖乖做着宅男,给师傅打着下手,在旁围观中学到了不少炼丹的知识和处理方式。
可比他以前瞎摸索效率高。
阉割版凝脉丹在集齐足够的药材后,出炉量不少,甫一炼成就有人来取,第一个就是虞不决的师傅和陆无歇的师傅。
丰法长老看着拿来凝脉丹的闻容絮,严苛的面容绽开抹浅淡的笑意。
闻容絮恭谨作揖。
“不错。”丰法长老夸赞了声。
虞不决的师傅莫名地看了眼仿佛认识的他们,不过弟子的重伤叫他没什么心情关注,取了凝脉丹便走。
闻容絮也不敢在此关头打扰,忍下探寻虞不决的念头。
丰法长老应是看出他的失望,道:“虞不决的伤和当初我捡到陆无歇时相差无几。”
言下之意,陆无歇现在活得好好的,虞不决自当亦是。
闻容絮便也收起心里的忧愁,他倒没料到自己居然能得丰法长老的安慰,大概这就是爱屋及乌?
陆无歇的伤有他提供的凝脉丹,估计能全好了。
忙碌大半日,回到竹楼。
看到待在楼里的霁一怜,居然搬出一张软榻,躺在碧水湖边的廊道里,享受着午后悠然,清风拂面。
霁一怜上身趴到木制栏杆上,缠着银色发缎的墨发滑过栏杆,坠在湖面上。
眉眼百无聊赖地垂望着泛起轻微涟漪的碧水。
闻容絮脑中浮现出一个恶作剧的坏主意,脸颊边凹起甜蜜的小酒窝,蹑手蹑脚地绕到霁一怜背后。
距离临近。
闻容絮飞身一扑,口中喝了一声。
原本望着前方的人却像是早有准备般扭身,出手如电拽住了闻容絮的胳膊,下一瞬,他就被压到塌上。
衣袂交叠,淡雅的竹香熨着热意。
从四面八方攀附上闻容絮。
清冷的声音渗着长久没说话的喑哑,钩子一样勾住了闻容絮的心神。
“我下山去灵丹阁拿你预定的东西,你倒要偷袭我?”
质问的话语,却漫不经心,让人没法正经对待。
“你不是觉得无聊吗?不让去,你还偏要去……”闻容絮怯怯反驳。
霁一怜:“还顶嘴?”
闻容絮:“我就是想跟你玩嘛。”
霁一怜掐住闻容絮的脸:“幼稚。”
“唔采、四八,碎,厚四糕肿生,酒幼稚肿么啦!(我才十八岁,还是高中生,就幼稚怎么啦!)”闻容絮仗着被捏着嘴巴,说话含糊,不要脸地耍赖。
「霁一怜力气怎么这么大,一点都挣不开,我明明努力锻炼了。」
「为什么霁一怜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也没用术法,我还是斗不过他啊。」
「摸着身板那么瘦,压得我好重。」
霁一怜面色冷淡地招来绿色藤蔓,把闻容絮在自己身上推来移去的双手束缚住,他的左手牵着藤蔓一头,将这双手扣押在栏杆上。
闻容絮眼神慌乱地看着身前的人。
「霁一怜要做什么?!」
“小少爷,乖一点。”霁一怜抚摸着闻容絮的头,指尖轻若云烟地点过闻容絮被藤蔓缠紧的手腕,因着挣扎,细腻的肌肤泛起绯红,勒出艳丽的印痕,“不要动。”
闻容絮的嘴被释放,杏眸盈着皙白的光珠,浓缩着身前人的影子。
他战战兢兢地凶道:“你放开我。”
“不行。”霁一怜冷漠无情地拒绝。
闻容絮气:“凭什么不行?”
霁一怜遮住闻容絮的眼睛,感受到手心刷动的睫毛,吐出的字节压抑刹那:“你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