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有点奇怪
“你不要动。”闻容絮盯着霁一怜,忽然严肃道。
霁一怜果真不动了,才说完前面诉真心的话,他完全没对闻容絮设防。
闻容絮探近,双手准确地掐住霁一怜的脸颊,捏出一个突出的小面团,在对方反应前,放肆地扭转,那皙白的皮肤瞬时被他折腾出绯红的颜色。
霁一怜无言地注视着蹂.躏自己脸的人,扫过对方闪亮的杏眼,还真是一个小孩。
前世活了百八十年,今生又过了二十几年,他看着年仅十八岁的闻容絮,时尔当作小辈,可却起了那样的心思。
霁一怜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如前世讨伐他的那些人所说的丧心病狂?
“你不反抗吗?”闻容絮见霁一怜毫无反应,捏到对方脸的快乐也消减了下去,奇怪道。
「我只是一位修为低微的筑基修士,跳在有着化神修为的你头上踩踏,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霁一怜垂眸,拉住脸边的手,他微侧头,唇瓣似有若无地触过闻容絮的手,凤眸斜斜抬起凝视闻容絮:“别闹了。”
闻容絮瞳孔收缩成一点,立时抽出自己的手,转过身不愿面对对方:“找、找出城的法子。”
他下意识蜷起手指,无序地擦了擦衣摆,仿佛还能感受到烙在掌边的呼吸。
霁一怜是干嘛,把我小孩哄吗?我才没闹。
闻容絮腹诽着,转移起繁杂的思绪。
霁一怜负手跟在他身边,一如过去,不远不近,但闻容絮扭头就能看见。
闻容絮专心用旁白注解封锁阵法时,发现缠绕在身上的藤蔓消失了,他的注意力不禁往霁一怜移去,又在真切挪到对方前,克制地重回到阵法上。
可他的大脑依旧受到些许影响,不能全心凝聚到阵法中。
他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和霁一怜的相处不妥。
朋友之间,会像霁一怜那样用绿藤捉弄人吗?
闻容絮努力回忆逐渐模糊的前世记忆,在上学期间,他也有几个兄弟,似乎知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曾被朋友压制着,按在课桌上,被对方在脖子和锁骨处嘬了好几口印子。
霁一怜就和他这朋友一样的类型?
闻容絮比对了下霁一怜与朋友,霎时打了个寒颤,完全不能想象霁一怜能跟他朋友有相似的地方。
他的纠结在看到旁白的注解终结。
【楚遂析仇人的儿子】
【姓名:孙立阳】
【修为:筑基巅峰】
孙立阳和自己的同门也在查看阵法,恰巧和他们这批一路观察阵法过来的人汇合。
简略介绍了番,大家继续专心研究出城的方法。
孙立阳和其父亲应该长得很像,闻容絮看到楚遂析果然在关注孙立阳。
【楚遂析认出孙立阳正是追杀他与妹妹的仇人之子】
闻容絮看到这样的注解,联想到身为郑掌门的女儿都被楚遂析连坐谋害,作为残害了他全家的仇人孩子,更不会放过。
他知道楚遂析的仇恨,如果说仇人儿女是无辜的,可仇人也没有放过楚遂析的亲眷啊。
放过孙立阳、郑书慧,可有谁放过楚遂析和他的妹妹呢?
闻容絮不愿掺和楚遂析的事里,只担忧顾时玉会不会因此再次受到伤害。
“尽快,要分出胜负了。”霁一怜冷不丁地出声,他是对着自己认识的人说的,但他并没有掩饰音量,也未像之前那般使用传音,或者设置了一个隐蔽声息的术式,所以周围耳聪目明的修士们都听见了。
霁一怜的话在人群中引发了骚动。
“什么?!”
“是怎么看出来的?”
“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霁一怜没有给任何人解说的意思,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使得有惊疑的外人也不敢贸然质询。
闻容絮倒是没有怀疑霁一怜在说空话,顾时玉不清楚霁一怜的实力,但是他比较相信闻容絮,见闻容絮未提出异议,信了七八分。
楚遂析将视线投向还在打的人与魔,他仅能勉强看清攻击动作,但是看久了他就很是不适地头昏脑涨,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四人中最强的,可霁一怜的说辞令他有些拿不准了,他元婴中期都无法捕捉彼晔老祖和魔物的战斗情况,霁一怜莫非比他修为还高,竟然能分辨出胜负?
【薄弱点】
【↓】
闻容絮面色一喜,他拽了拽霁一怜的衣袖,既然对方已经知晓他有特殊能力,他就没必要想方设法地隐藏了,直接给霁一怜暗示位置,抓紧时间破解阵法,逃出城才是正理。
一定要赶在人魔大战分出胜负前。
届时,无论是谁获胜,他们这群实力不够渡劫的人,极有可能会遭到清算,无人幸免于难。
霁一怜完美接收到闻容絮传递给他的信号。
他往闻容絮暗示的地方走去,灵力运转,确认此处与他之前探查的阵型,带给他的感觉不同。
由于闻容絮是暗示,他指的位置是一个较为粗略的范围,霁一怜探查后,迅速确定了准确薄弱阵点。
霁一怜确定得太快,也足够笃定,大家秉持试试也无妨的态度,开始想办法以此破开一条通往城外的“路”出来。
那个后来的孙立阳好奇地凑上前来,他作为宗门弟子,居然没多少傲气,颇为礼貌地问询道:“道友擅设阵吗?”
霁一怜看了他一眼,颔首。
许是得到回应,孙立阳继续道:“在下天罡宗孙立阳,不知道友来自何处?”
“散修。”霁一怜。
孙立阳挠挠后脑勺,他感受到了霁一怜的冷淡,爽朗地笑了笑,未再说什么。
闻容絮瞧着孙立阳的表现,感到新奇,这可不符合他平日对宗门大派弟子高傲的刻板印象,而且从旁白的注解中,孙立阳的父亲应当也是位有些地位的人,作为儿子,在那样不做人的父亲教导下,竟是没有长歪?
不会是位极会伪装自己的双面人吧?就像蔺青桉。
孙立阳注意到闻容絮的目光,点点头算作招呼。
闻容絮越发新奇了。
如果孙立阳表里如一,那引发顾时玉与楚遂析矛盾的郑书慧,又是怎样的人呢?
顾时玉若是知道楚遂析的复仇,还会对郑书慧付出友情吗?还会对郑书慧的遭遇而愤怒吗?
闻容絮代入自己,他已清楚楚遂析的仇恨,可他仍不可避免地对孙立阳生起好感,或许也跟他和楚遂析关系一般有关。
换作霁一怜的仇人。
闻容絮代入不了,他假设不出来。
他看向仙姿佚貌的顾时玉。
无论知晓楚遂析仇恨与否。
时玉,仅仅是因为郑书慧的死,对楚遂析失望至极,以致于遗忘掉他吗?
闻容絮在旁白里窥得楚遂析在顾时玉心中必然是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顾时玉会为了相处不算长的女子兼情敌,忘记楚遂析吗?
他不理解,但他不是当事人,不能置喙什么。
“别研究了,直接攻击看看。”有性子着急的人,提出简单粗暴破阵的建议。
倒也不是不行。
相比无厘头攻击大阵,朝大阵薄弱点攻击,有成功破阵的可能,且事半功倍。
闻容絮看着自从决定使用粗暴方法破解阵法,孙立阳就不留余力地攻击封锁阵。
好热情。
闻容絮想到以前特别自来熟又热心的朋友,后遗症般地生起招架不住的感觉。
众人朝着封锁阵攻击了半天,阵法依旧毫无变化。
显然粗暴攻击是不行的,他们的攻击力对于即便是阵法薄弱点来说,都不太够看。
估计得实力恢复的霁一怜,兴许能成功凿烂封锁阵法。
众人不得不停下无意义的攻击,其实除了看着比较楞的孙立阳全力以赴,别的出手的人都留着手,没有把自己全部手段都施展出来。
此时大家能平和地联合破解阵法,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挺少见的,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尽量井水不犯河水。
像孙立阳这种一来就一副把底牌交出来的架势,日后若是与在场之人或者他们的亲友发生了冲突,那他就麻烦了。
闻容絮万分不解旁白里心狠手辣的追杀者,是怎么教导出孙立阳这般没心没肺的家伙。
孙立阳苦恼地皱着脸,他不擅长阵法,如果使用攻击手段无法突破阵法的封锁,那他只能在旁干看着,等别人摸清阵法运转,再将其破坏,弄出个通道逃出城了。
闻容絮发现孙立阳垂头丧气地来到他们附近。
【他挺信任你们】
闻容絮瞥了眼后,就专注引导旁白解出阵法运转的注释。
然而,在众人绞尽脑汁破解阵法时。
薇陵城又一次发生异动,一股魔气冲破云霄,在万丈魔气里一个仿佛能顶天立地的巨大魔物显形。
修为低微的修士只不过直视了一下,就险些陷入魔障。
闻容絮的眼睛被霁一怜及时捂住,但周围不够霁一怜警觉或不知所谓的人,着了魔道。
他听到连绵不断的痛哼。
“不能看。”霁一怜附在他耳边道。
闻容絮:“好,我不看。”
霁一怜便放下了手。
闻容絮低下眼睫,注意着目光不要扫到巨型魔物,四下一看,有好几人嘴边都溢出了鲜血,眉宇中萦绕起淡薄的阴晦黑气。
而这几人修为都比他高,幸好他没有直视到巨型魔物。
只是不待他再分神,突然地震。
地震冲击太大,地脉碰撞,引发连锁的起伏。
闻容絮差点站不住,他亲眼看着地面上下滚动,紧接着他听到来自霁一怜的轻咦声。
“怎么了?”闻容絮此时有些风声鹤唳。
霁一怜微拧眉:“我大概知道怎么破阵法。”
闻容絮喜道:“那不是好事吗?”
“可是人魔之战分出胜负了。”霁一怜还有句话没说出口,伏晔不该输的,但现实的情况却是伏晔不敌魔物败亡。
闻容絮呼吸一紧:“你需要多久时间破解阵法?”
他默默计算着到时逃跑时,众人四窜,碰运气谁被抓到,他、顾时玉和霁一怜三人安全脱身的机率。
可事实是完全看自身气运了,跑得再快也无法比拟渡劫的速度,只看别的被宰的倒霉蛋能否拖延足够的时间。
“我知道该怎么破阵了!”孙立阳的声音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得略显杂乱的现场短暂静止了片刻。
众人纷纷看向他。
被这么多双眼睛压迫,孙立阳也没有半分退缩,镇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以我的修为无法撬动阵法远转路线,需要……”他略停顿须臾,“至少修为在元婴中期的三人帮我。”
他话方落,霁一怜、楚遂析同时站出来。
第三位稍迟地站过来,是较为陌生的面貌,约莫是哪个宗门的长老。
【姓名:闵琼宇】
【修为:元婴中期】
“怎么做?”楚遂析眼眸凉薄地注视着孙立阳,他像是在看待有点用处的器物,无用之后便会被销毁的冷漠态度。
孙立阳被他盯得不舒服地错开眼,注向霁一怜、闵琼宇。
却有一刹那细微的怔愣。
稍不注意就会忽略他的这点异样。
然而在有着旁白的闻容絮面前,仿若黑暗中的灯笼一样明显。
【他身边的人告诉了他霁一怜是化神】
闻容絮吓一跳,他左瞧右瞧,孙立阳身边空荡荡,哪来的人?
而且这人还发现了霁一怜的真实修为。
不可小觑。
孙立阳没有浪费时间,迅速讲明了自己的要求,站出来的三位元婴,听从他的说法,同时阻断了阵法远转的几处路线,并且接到别处。
笼罩着薇陵城的封锁阵开始颤抖。
成功了。
在场的人露出喜色。
可惜他们高兴没多久,被此处动静惊扰,不论人或魔犹若潮水向此涌来。
尤其方战胜人类最强修士之一的大魔。
尽管由于与伏晔的战斗促使得大魔伤痕累累,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往他们跑来就是一个使世人恐惧的迹象。
庞大的体型,限制了它些许轻盈度,无法飞行,但它奔跑的速度也堪比修士御剑飞行的距离。
“快!”
有人忍不住催促。
“完了。”
也有人惊惧得涕泗横流。
之前得到的教训,一些人似乎又忘记了,扭头去注视大魔离自己有多近。
然后立马七窍流血。
“疯了,不要看!”
“它来了,它来了。”
“快啊!”
闻容絮也被现实的急迫,逼得提起了心,他和顾时玉并肩而立,做好冲往城外的准备,亦或是逃向城内。
【危险】
与此同时,阵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