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杀
“还好。”这几个字几乎从傅俞臣的喉间挤出,这样的时刻插入这样一句,傅俞臣的势便弱了几分。
“那就好,”许川微笑起来,轻拍了下掌心,“皆大欢喜。”
“那得赶快登记,手术越拖对身体的危害越大,”他又将视线转向一边脸色微微泛白的时砚清,“我最近在上手医疗监察系统的事务,这事就交给我啦。”
时砚清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轻巧的承诺松动,相反,他的气息更沉了些,谁都知道他们俩人不对付,这时候提出,背后有什么深意未可知。
段宁没忍住,轻轻拽了一把,将时砚清拽到他身边,远离了陈应和傅俞臣的眼神刺激战场。
“那就散了吧,傅哥你们还有什么事吗?”许川似乎对现场的诡异气氛无所觉,自顾自道。
许川是在帮他,陈应领情,于是接下台阶,嗤笑了一声,“不送。”
最后,离开之前,傅俞臣冷冷扫他一眼,“你会玩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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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的判断是箴言,玩脱的预兆已经出现。
一个帖子在暗网引起轩然大波,大意是为何命定方舟放出的器官匹配名单,队友总在列。所以队伍间基因相近已经成为不争事实,那为何地下城要采用这样的制度?
下方回复,活体器官储备库。
这帖子已经有千万浏览,本因大小考核而分崩离析的队友关系再次雪上加霜。
如果调查出培育的备用器官出现问题,那杀掉队友,岂不是能直接保证生存机会!
医疗系统公会的影响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进医疗才可保健康的意识潜移默化影响每个人的思维方式。
大的影响,比如排名第六,由宋姓队伍组建的食情史诗公会直接原地崩塌,两派人打的不可开交。小的影响,比如小型挖矿机器人改进7.3版本的科研团队主力被人暗杀,据说是害怕队友的成就高过自己太多,无法对自己进行器官供应。
地下城的医疗系统已经畸形。
像一只漆黑丑陋的气球,逐渐膨胀着,挤压所有人的生存空间。所以它总会爆炸,被某些契机一戳,带着一地碎片消失在历史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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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的事业属于被挤压的那方面,商贸交易开始通货膨胀,佣兵联盟重新抢占命运齿轮的生存空间。当然,这些都不算致命。
半月后,在傅俞臣的宿舍门口,他遭遇五名黑衣人暗杀,倒在自己宿舍门前,血流成河,开膛破肚,命悬一线。
又因为B区人迹罕至,半天才被路人发现,拖往重症医疗仓,时砚清和丁守决闻声前来,一齐盯着医疗仓里面色惨白的男人。
“卧槽了!这谁干的!”丁守决怒不可遏,这么多年,这种程度的伤势还是第一次。
时砚清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医疗仓中闪现的最高级别深红灯光,自动设置的治疗时间是二十小时,是治疗的最高等级。
救傅俞臣的人留了个通讯方式,时砚清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电话调取监控视频,了解现场情况。
救人者并没有提供太多有用信息,他到达时傅俞臣已经倒在血泊中,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周围的地上有几大道被拖拽出的血痕。监控调取需要大量积分,何况是B区。
但那些都不重要,真相最重要。
监控显示,傅俞臣一走出宿舍,各个方向埋伏的黑衣人迅速动手,动作干净利落,实力不俗。
傅俞臣迅速反应过来反击,但终究寡不敌众,那些人冲着要他命来,时砚清看着逐渐力不从心的身影揪心不已。然后,监控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钟笙。
钟笙加入战场后,傅俞臣的压力骤减。但此时他已经重伤,一格一挡间身上的血痕又多出几条。钟笙一边打架一边护人,难免手忙脚乱。
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暗杀者杀死,钟笙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下,倒在距离傅俞臣不到一米的地方。
再接着,最奇怪的事发生。
几名隶属于地下城官方的机器人守卫出现在监控一角,非常丝滑地,将钟笙以及黑衣人的身体拖走,留下几道深红的血痕,只剩最后一名守卫留下,带着清洗用具,想要洗刷现场。
未果,因为此时,救人者进入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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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兴师动众的谋杀,先不说计划是否缜密,能使得机器人守卫收尾,就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
且他们自从回来,但没听到任何关于钟笙的消息,傅俞臣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
“陈应?”丁守决在一旁死死盯着监控,非常粗浅地推断了罪魁祸首。
“不是,”时砚清本来斩钉截铁,但脱口而出两个字后又觉得自己太过武断,“即使他的权利再大,也很难调动光脑控制下的机器人守卫。”
“那还能有谁?”丁守决的思维横冲直撞,且撞了南墙不回头,“虽然傅哥得罪的人也不少吧,但有这样能力和动机的屈指可数,他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更何况不久前,他们刚对彼此出言不逊。
“他的医疗监察不就是背靠主脑的权力吗?这样说来,他一直算是官方那边的人啊,调动几个机器人守卫不成问题。”
“我就说怎么最近一直在招募有能力的佣兵到麾下,原来打的是这种肮脏的主意。”
越思考越觉得像,丁守决似乎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愤恨道,“该死的,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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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俞臣被暗杀未遂的事并没有第一时间采取保密措施,许川听到的时候紧了紧手中的光脑又迅速放开,“未遂。”
未遂两个字稳定了他的的心绪,许川的眉头紧皱,“会是谁呢?”
他开始列表盘算谁是最可能的凶手。
陈应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站在他身后看他把可能的人一个个列出又一个个划去,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不怀疑我啊。”陈应突然开口,惊了专心的许川一跳。
回过神来的许川没好气,“你想上榜啊?你想上我把你写上去。”
“也行。”陈应倒无所谓这个,“确实,怀疑我没有道理,但是否和我有关就不确定了。”
许川沉默。
“无法判断是否是蝴蝶效应。毕竟很难界定第六公会的战斗是否和我有关,或者死亡链条的受害者是否被我所害。万一真和我有关呢?”他好整以暇。
许川眯了眯眼睛,直面他混不吝的神情。
“总之不怀疑你。”他很坚定。
“哈哈哈哈,”陈应笑起来,笑得很开怀,“是的,应当不是我。”
“但其他人怎么想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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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最起码他手下的人都了解他的秉性,知道他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但很可惜,大部分人并不这么认为。
暗网的帖子里,围观人群的口中,这已经成为战争的导火索,似乎两大集团的战斗已经一触即发。
“精彩。”在看完八百条对未来的预测和对他心理的解读后,陈应给出这样的评价。
“没了?”许川问。
“还需要什么?”陈应不解。
许川站起身来,绕了几圈又直直停在他面前,弯下腰,与他隔了面对面的距离,“你真的是,无动于衷。”
这样的无动于衷,不仅仅在面对负面舆论时的坦然和无谓,往前追溯,可追溯到他将地下器官贩卖中心交给一匹恶狼,而恶狼已经将地下城的生态搅得天翻地覆。
外面有多少人认为这些是陈应的授意,未来就有多少人会把这笔帐算在他头上。
“陈应,你在走上一条死路。”
许川自觉对陈应的了解突破了陈应与一般人类的界限,但唯独这件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时昊应当拥有最大的发展空间、资源和权力,我不会干涉他的任何行为。”陈应最终还是说出口,只是说得隐晦,面前的人不会完全懂得。
“为什么啊?”
“他对我有用处。”陈应无法深入解释,只能干巴巴说出这么几个字。
幸好,许川不是那种非要刨根问底的人,他深吸了口气,“必须是他,不能是别人吗?”
“是的。”
因为只有他,脱离了原本的剧情线,在系统的掌控范围之外。他也绝不会背叛陈应,改投到时砚清的阵营。
不讲他的能力和野心,单凭这些,他就有足够的资格成为陈应手下最强的利刃。
“但你会被他害死。”许川的无奈和悲凉浓重到几乎要溢出来。
汹涌民愤的背后是触底反弹,是大厦将倾。许川不觉得陈应在做什么独霸天下的美梦,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甚至许川有一种感觉,陈应非常清醒又冷静地任由一切将他自己拽向深渊。
而他连挣扎都没有。
陈应没作声,抬手,摸了摸他因为越发急切而微红潮湿的眼角,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垂。在他们屈指可数的身体接触里,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亲近。
许川好像微不可查抖了一下。
陈应很柔和地笑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别担心。”
……
“可你……”真的完全不考虑后果吗?许川想这样说,但又觉得说再多也是徒劳。
“陈应,你做什么我管不着。但不要妄图我会跟你一起死。”许川说得很艰难,“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