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祂在长大
下午，躁动的课堂。
教室里都是学生，多种信息素的气味和空气净化剂的味道掺杂在一起，味道非常古怪，不想再闻见第二口。
雌虫学生们短暂地抱怨了一会儿，但没有虫在这种时候离开。因为在教室的第二排的中间，雄虫就坐在那儿，雄虫那一头黑色的短发已经长到了脖子，柔顺的垂下来，那藏在黑发后面红色耳钉随着主人的动作时不时出现，晃得大家心驰神荡，直勾勾地盯着阿缇厄看。
一排排灼热的视线落到了雄虫的耳朵上。
阿缇厄握着笔杆的手顿了顿，笔锋在纸张上划出一条笔直的横线。
一部分的视线转移到了雄虫的手指上。
阿缇厄很平静。
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他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
黑发雄虫把注意力投向了老师。
这节是格拉姆的课，这位类虫老师今天穿了一件昂贵的大衣，头发也刻意打理过，就连指甲也修剪的光洁圆润。
这只虫族在意起了他的形象。
代表了什么？
阿缇厄听着格拉姆的声音，他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很适合讲故事，听着不会很快就感觉厌倦。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位类虫老师的课很受学生的欢迎，在学生中这位老师的人气也很高。
不过自从阿缇厄出现在他的课堂上后，学生们来的就更多了，学生们的关注点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这很正常。
格拉姆也是很困难才把他的注意力从阿缇厄身上移开，因为他发现几天没见阿缇厄殿下看上去更漂亮了。
面对美，没有谁能保持理智。
一只失去了腺体的类虫都不能，何况那群年轻力胜的雌虫。
格拉姆用余光看了一眼阿缇厄，意外瞥见窗外的一道高大的身影。
约克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格拉姆不确定他在那站了多久，是否看见了他的小动作，有没有怀疑他和阿缇厄的关系。
格拉姆想到了那份报告，有些心神不宁。
一直到下课，约克还是没走，格拉姆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事找他，但约克的目标不是这位老师，他把阿缇厄叫走了。
会客厅里，桌上早就摆好了新鲜的水果和零食，它们是约克精心为阿缇厄准备的，为此这位年长的雌虫在星网上对比了好几个零食排行榜。
阿缇厄的视线落到桌子上的零食上，停顿了一秒，而后移开了。
嘁，难吃。
阿缇厄在沙发上坐下，约克等这位年轻的雄虫放松后才开口说明了找他的目的是什么。
开局先是礼貌的问候，年长的雌虫用和蔼的声音询问：“阿缇厄殿下，在学院住的舒心吗？”
“挺好的，比我在雄虫学院过的日子有意思多了。”阿缇厄吃了一颗水果，不出所料嚼到了一嘴的垃圾，甜腻腻的，能量微乎其微，他皱起了眉，带上了脾气，“但课少了些，有时候会觉得无聊。”
“这是兰诺上将的意思。”
“难道他的话比我的话还有用吗？”
“当然不是，但那是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
阿缇厄似笑非笑，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理由，真的是……他们都不腻吗？
对于选课，阿缇厄并不是没有能力改变，但他的方法过于粗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那样做。
黑发雄虫放下手里的水果，没有动一旁摆着的零食，他神色倦懒，浑身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形容不出的吸引力。
祂在慢慢长大，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也在膨胀。
但好在约克校长已经老了，他的视角里，阿缇厄就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他的情绪直白浓烈，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在脸上体现的明明白白。
约克校长不擅长带孩子，但他面对虫崽时充满了耐心，在阿缇厄露出失望的表情后，他拿出一张卡。
“它是你的。”
阿缇厄疑惑，问道：“一张卡？”
他把卡拿到眼前看，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色卡片，甚至都没有一个logo。
约克校长咳了一声，解释：“这是兰诺上将让我转交给你的。”
阿缇厄面无表情。
“……”
约克校长又想咳嗽了，怎么感觉阿缇厄的反应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呢？不是说他很喜欢兰诺上将吗？怎么收到了兰诺上将的礼物却没个反应呢？这不对啊？
约克校长的信息显然落后了。
阿缇厄别说还喜欢兰诺了，要不是他们之间有婚约在，他都不会留在摩蒂兰。
想必约克校长是不会喜欢他的反应的。
阿缇厄语气平淡：“他还说了什么？”
约克说道：“兰诺上将说这是给你的补偿，他很抱歉惹你不快了，所以送来了这把钥匙。”
阿缇厄好奇：“钥匙？它有什么用？”
“它是虚拟战斗舱的启动卡，拥有它你就能将意识和虚拟网络连接，进行虚拟对战。”
听了约克的话，阿缇厄终于觉得有点意思了。
想要了解虚拟对战，就必要从一百多年前说起。一百多年前的虫族痴迷于全息技术的开发，那个时候虫族通过各种方法研究出了全息虚拟技术，这项技术的出现极大的改变了社会现状，技术被应用到各个领域，而当这项技术发展到了一个相当成熟的阶段后，军部就向议会提出了草案，希望能将这项技术应用到战斗训练当中。
一直以来虫族和异种之间的摩擦不断，当时在技术部的承诺下，议会通过了这项草案，正式开始研发一款体验感百分百的战斗虚拟系统。
作为摩蒂兰帝国第一的军事学院，学院里的大部分学生毕业后就会加入军部，可以说学院就是军部的小型预备役，所以也申请到了应用这项战斗虚拟系统的使用权。
高等级的雌虫的必修课程里就有这一门，可以让他们在正式上战场前体验一把和异种战斗的感觉。
阿缇厄没记错的话，兰诺是这门课的指导老师。
所以……这算什么？真的是给他的补偿？
阿缇厄都快忘记那天晚上和兰诺的争吵了，但不可否认兰诺这次送的补偿很合他的胃口。所以他也不吝啬的释放了他的宽容。
他很大度的。
约克一看就知道阿缇厄很满意兰诺送的礼物，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是落下了，然后他就趁着阿缇厄高兴提了提最近学院里发生的各种斗殴事件。
阿缇厄不可能不知晓，但事实上这种事也错不在阿缇厄。
约克没有责备阿缇厄的意思，他只是希望阿缇厄能多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卷入到危险事件中。
一只雄虫，还是贵族，如果在学院内受伤了，这麻烦就大了。
约克该说的都说了，至于阿缇厄听没听进入，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校医提的意见……都说了是因为处于青春期，打架什么的都很正常，雌虫年轻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好吧，理由很牵强，还是给校医涨点工资好了。
年长的校长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
“……兰诺，他收下了钥匙。”
“说真的，你惹恼他了吗？他看上去很不待见你，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嘴巴闭的紧紧的，很不耐烦。”
“兰诺，他是一只雄虫，年纪又小，你不能要求他像雌虫一样，你对他需要更加宽容……”
随着通讯的结束，兰诺停下了他的工作。
兰诺的视线停留在了桌面上，久久没有回神。
约克将他和阿缇厄的谈话内容告诉了兰诺，并且说了很多阿缇厄的好话。
那位校长意外的很喜欢阿缇厄。
真是不可思议！好像除了他，他们都喜欢阿缇厄，也都深刻的觉得他非常讨厌他的未来雄主。
他很讨厌阿缇厄吗？
兰诺没想过这个问题。
约克说阿缇厄收下了他的礼物……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阿缇厄没有理由拒绝他的示好。可即使是这样想过无数次，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兰诺还是愣住了。
也许那是一种庆幸。
毕竟兰诺已经不敢肯定的说出阿缇厄还喜欢他的这种话了。
阿缇厄变了。
上一次争吵之后，兰诺就意识到了这点，而这本该很早就发现的问题却一直被他忽视了，他都唾弃他的愚蠢。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兰诺并没有因为阿缇厄不喜欢他了而觉得无法接受，事实上他也不见得多喜欢阿缇厄，他们的关系只存在于那一张薄薄的婚书上，就连见面都少得可怜。
相反的，阿缇厄要是一直喜欢兰诺才值得震惊。
可怪异的是，兰诺还是感到了些许的无所适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只黑发红眼的雄虫的眼睛里再也不会出现他的影子了。
兰诺忽然就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这很没意思。
此时此刻，他想再多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徒增烦恼。
西勒尔推开办公大门，走向兰诺。
“兰诺，你知道吗？我们都被骗了！”
地上是蜿蜒的血迹，西勒尔的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沾来了那么多的血，连兰诺的桌子都没能幸免。
兰诺皱了皱眉，打开了空气净化装置
西勒尔身上的血的味道很新鲜，按照对他的了解，恐怕是这家伙亲自动手了。
就是不知道他杀了多少虫，这味道够冲的。
兰诺有轻微的洁癖，西勒尔没有，他把带血的外套搭在椅子上，说：“我刚从监狱回来。”
兰诺看向西勒尔：“看来是没有找到你的任务目标。”
“确实没找到，那群被抓的家伙里没有我要找的虫。目标早就跑了，跑了不知道几天了！”
西勒尔的眼睛很亮，语气有种病态的癫狂：“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抓到他。不过没关系，我会抓到他的。”
“你打算怎么做？”
兰诺知道西勒尔犯病了，这家伙很强大，是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刀，但强大的背后是不为人知的痛苦，西勒尔那随时有可能崩溃的精神力每时每秒都在折磨他，他站在了暴走的边缘。
他急需一只高等级的雄虫为他做精神力的疏导。
但是这么多年来西勒尔一次疏导都没做过，因为谁都不能保证雄虫在给西勒尔做疏导时不会被他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