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水淘糌粑】
柏续和商延枭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了要进行公益捐助,那就不止是口头说说。
趁着周末,两人订好了直飞甘南的机票,走出机场的瞬间,空气中独有的凉意扑了过来。
柏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下一秒,一件外套就温柔裹了上来,商延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甘南这边要比帝京凉不少,早晚温差还大,别着凉。”
柏续侧身对上爱人的目光,笑了笑,“我说你随身背包里面怎么鼓鼓的,原来是偷装了一件外套?”
商延枭没否认。
这回跟着前来的还有陈余飞,他默默地推着行李车跟在两位老板的身后。
直到看见C口的一抹身影,他才出声询问,“三少,那位是不是就是来接机的地陪?”
柏续和商延枭移去目光,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举着手牌,上面写着板正的大字:欢迎商老板!
商延枭确认了目标,“走吧。”
“好。”
那位接机的当地人看着商延枭和柏续的穿着和身形,立刻确认了两人的身份,他迎了上来,用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
“请问是商老板吗?我是负责接机的司机马查真,欢迎你们来到甘南。”
马查真看着四十出头的模样,身材看上去健硕,应该是常年劳作的那一类人。
商延枭礼貌接应,“你好,接下来几天就先麻烦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
马查真看清了推车上的超多行李,特别主动,“老板们,先上车吧,这里到瓦县还需要将近五个小时。”
“好。”
柏续和商延枭上了车,陈余飞则是帮着查真将行李箱一块搬上了车。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国道。
马查真扫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商延枭和柏续,继续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讲解起来,“两位老板应该是第一次来甘南吧?”
“嗯。”
“其实来甘南住在康县那一带更合适,毕竟旅游业开发得完善,我们瓦县太偏了,怕你们这些帝京来的大老板住不惯得哟。”
柏续望着车窗外倒映的景色,没有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没事,我朋友推荐来的。”
“他在你们县的中心小学当过一段时间的助教老师,说你们县到了夜里就安静,白天自然景观也很好。”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马查真顿时反应过来,“哦哦哦是宁老师吧?我记得他和他男朋友也是帝京人。”
“……”
男朋友?
柏续和商延枭像是吃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鲜八卦,同时对望。
马查真见两人没有回应,还以为自己弄错了人,“不是宁老师吗?我们县近两年就来了这么一个助教老师,长得漂漂亮亮、水灵灵的。”
“他男朋友还是医生嘞,长得也很帅气,听说是什么公益特派医援,来我们县待了一周,那县医院哦,天天围满了看热闹的小姑娘。”
柏续这下子彻底确定了,没忍住笑,“哦,是,他们俩都是我们朋友。”
他一直以为章长叙沉默寡言藏得深,没想到章长宁的嘴巴也挺严实的?
柏续忍不住凑到了商延枭的耳畔,“我还觉得那两人是回到帝京后才说开的关系,结果他们早在来甘南那阵就在一块了?”
商延枭也有些吃惊,“长叙没和我说过。”
柏续哼笑,“这下知道没?背着我们偷着幸福呢,白操心了。”
商延枭接话,“这下,你这月老的心可以落回到肚子里了?”
柏续哼哼,心里也替好友感到开心。
商延枭拢住他的手腕,指腹习以为常地摩挲着,“好了,要不稍微眯一会儿?”
柏续没反驳,“也行。”
晚上不到八点。
车子停在了唯一一家像样的宾馆门口。
柏续下车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硬的手脚,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
马查真看出他的神色,解释,“柏老板,我们这里晚上就这样,因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大家伙儿都休息得比较早。”
“不过每周日都有一场篝火舞会,要是愿意凑热闹,就可以去县广场看看。”
“周日,那不就是明天?”
“是。”
商延枭饶了上来,牵住了柏续的手,“今天赶飞机坐车也累了,等明天再说。”
柏续同意点了点头。
说是县里最像样的宾馆,实际上房间内部简陋得不像话-
刷了大白的墙面有点发灰,窗帘是土黄色的,甚至厕所也没有干湿分离,几乎只需要一眼,就能将房间里布局看完。
“……”
柏续和商延枭沉默了两秒,却在对视后同时失笑。
柏续转过身来勾住商延枭的臂膀,“三少,不好意思啊,带你来受苦了~像你这样的豪门大少爷,这辈子是不是就没来过这种地方?”
“也不算。”
“嗯?”
“小时候有一次,我爸带我和我弟去走了一场徒步越野,当晚就是寄宿在当地山里人家,住宿条件比着还简略,晚上床板下面甚至还有老鼠咯吱响。”
柏续第一次听见商延枭提及这事,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敬佩,“爸妈可真舍得锻炼你们。”
商延枭想起记忆里的三房夫妇,语气低了些,“他们一向如此。”
“爸妈总说人生不止有一种活法,当□□验过的、哪怕感受再差,未来再回忆也有不同滋味。”
用爱意浇灌、用心培养、用行动去锻炼,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长大后的商延枭、商确言才会比同龄人更多上一层韧劲。
柏续察觉到商延枭的那点情绪波动,转移话题,“那晚的记忆是不是很深刻?”
商延枭拍了拍爱人的后背,默契示意自己没事,“用确言的话来说,那个晚上吃到的炭烤土豆沾盐,很香。”
柏续笑开,“好像是挺不错的?”
商延枭反问,“你呢?住得惯这样的地方吗?”
“住得惯。”
柏续一点儿都没有犹豫地回答,“我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去贫困山区做过一段时间的支教,可适应了。”
心里的秘密早已不是秘密,过往的人生也成了可以彼此分享的美谈。
商延枭的眼色微亮,“小柏总还当过支教老师?”
柏续扬了扬下腭,难得溢出些许骄傲的小表情,“怎么样?厉害吧?”
商延枭肯定,“厉害。”
柏续勾紧他的臂膀,一字一句地讲明白自己的心里话,“延枭,可能我们领证后所做的选择不符合大众的主流,但这一辈子很长——”
“我们的家境、我们的能力都注定我们能拥有很多种选择,如果可以,我想和慢慢和你解锁很多不一样的事。”
“这个地方虽然偏僻,虽然条件不好,但只要想到和你在一块,我就觉得一切都好。”
“不过,这仅仅只是我的想法,如果你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得和我及时沟通,好吗?”
商延枭被他勾得没稳住,吻了下来,“阿续,别担心,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没什么不愿意。”
他们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同频共振的人。
柏续想做的、想说的、想体验的、想感受的,亦是商延枭所愿意的。
吻意暧昧又迷离,生出的情动使得人浑身燥热。
柏续晕头转向地推了推商延枭,是真的有些喘不上气,“等、等等,头有点晕。”
商延枭看着他脸颊连着脖颈荡出的一片绯红,“不舒服?”
柏续抵在他的肩头缓了缓,却又有些哭笑不得,“可能是这里海拔高些,真被你吻得缺氧了。”
商延枭抚摸着他的颈侧,担心安抚,“我带了药,再去弄得热水给你?”
“好。”
柏续看了一眼简易的卫生间,“我先去简单洗漱一下吧。”
商延枭没阻止,只是贴心叮嘱,“暂时别洗头,免得高反感冒了。”
“嗯,我知道。”
柏续只是简单冲了个澡,等到穿着浴袍再出浴室时,就发现商延枭已经努力将房间变了个模样他换上了一次性的床单被套、拿出了柏续睡前最习惯的靠枕,点上了安神助眠的香薰清除房间里的异味,甚至还带上了家里习惯穿的柔软棉拖。
柏续看着地上几乎半空的行李箱子,感到暖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揶揄,“商管家,我说你昨晚大半夜在收拾什么呢?原来在箱子里装了这么多东西?”
商延枭将备好的温水和防高反的药递了过去,“吃了。”
柏续乖乖照做,“不是说了能适应环境吗?怎么还偷偷准备了这么多?”
“能适应是一回事,想在力所能及地范围内让你住得舒服、睡得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商延枭理了理爱人被水汽打湿的头发,“不过,昨晚收拾的时候我总算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以前和长叙他们两兄弟出门,他为什么总是要大箱小箱的带着,这要不是出发的时间太紧急,我还想要多带一点。”
柏续将温水一饮而尽,“这些就够多了,我可没长宁那么娇气。”
商延枭看了一眼腕表,“饿吗?下午只在飞机上吃了些。”
“不过这个点了也买不到什么,我刚才让余飞去托宾馆老板弄了一点当地的水淘糌粑,应该就快……”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屋外的走廊就响起一阵慌乱的动静。
紧接着,就传来了陈余飞的声音,“站住!你跑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