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密西西比海（二）
船缓缓地停了下来，一号通过伊的视野，看到不远处白白的肉质感生物在四周徘徊，一层层地叠浮将他们包围在最中间。
布莱还不知道海水下成群窥、视着人类的怪物，他一边叹气一边踩着木板往第一艘船上走去。众人的视线随着这位魔法师移动，直到他在第一船上止住脚步，才窃窃私语起来。
第一艘船上，同样困惑的还有四人组，牧师海勒轻轻地打量着布莱，似乎听错了一样摸了摸耳朵。
“我们计划在半天内到达废墟之地，所以我来借地图‘先定个位’。”布莱干咳一声后，又加了句：“据说是种可以超前转移的魔法。”
超前转移，这是什么魔法？
不过，从这两个月观察中不难发现伊和盲者使用的魔法非常奇特，难道这个家族掌握了圣魔法师级别的魔咒？海勒沉思，他一开始是急于前往废墟之地，但现在已经晚了，索性改变计划。毕竟海人的筑瑚节可不会让陆地人族参加，早点到达带来机遇的同时也伴随着更大的危险。
想通了后，他心态反而很好，“我们的目标是在两周内到达目的地，赶在海人的筑瑚节结束之前。”
乌铬还未向外公布魔法协会的计划，布莱决定暂时不向船上的人解释为什么他想提前进入废墟之地的原因，“既然伊说出口，那一定是有把握的，早先进入废墟之地，对你们来说也是件好事。”
“布莱长老，您在和我们开玩笑吧！以现在的速度别说半天，十天内能不能到达还是个谜。”兰西嗤之以鼻，“沿途要经过数个国家，我们虽然有航船资格，可七艘大船同时出现，一定会被各国拦截盘查，这中间耗费的时间也是个不定数。”
“你们忘了，这七艘船是怎么来的？”
“现在和之前能一样吗？你看看盛旷野的人都把船给挤爆了。”
只要伊开口的事，没有办不到。布莱自我鼓气，即使在他的认知和学识中完全没有一本书上记载过类似的魔法，“先试试，万一成功呢。”
“您怎么比我们还着急，急得人不该是我们吗？万一，她转移失败，我们这些小命可就交待在海上了。”兰西纳闷地说。
布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真得不像是一位稳重的魔法师协会长老所为，海勒狐疑地多看了几眼布莱，最后转向同伴，“莫森、坦，你们有什么想法？”
莫森说：“她们越是使用不可知力量，我们观察的机会就越多，这是好事。”
坦说：“你们决定的，我都同意。”
海勒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拿出一张旧地图递给布莱，又对同伴们说：“你们留在这里，我跟着布莱长老先去看看情况。”
“我也去。”兰西和莫森说。
向来不爱搭理人的莫森难得主动，兰西笑着拍拍他肩膀，“走，一起一起。”
光之精灵莫森挥开兰西的手，借着跳板往后方船跳跃，手腕处的绿线在空中摆动。
“这急性子，走吧走吧。”兰西挥着手，紧跟莫森走上两船之间的木板。
最后只有平时话不多的巨人坦被留下来，他根本抢不过同伴，船上又需要留一个人，于是，最后只有巨人默默地望着同伴欢腾地溜了。
第四次升级后，假体们的极限在哪？配合生命树的研究同时，一号本人对此也产生了兴趣。
伊的感知向四周探进，深入海底，各种异类的声音在海中交错。
倏地，她睁开紫眸，海中的怪物们凭借天生的敏感，蓄势待发，它们在等待机会离开这片海域。
“伊。”
温厚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伊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急切、期待还有怀疑。
她重新拉上斗帽后，才缓慢地抬起来，帽檐遮住了紫色眼睛中泛起的冷光，得先处理掉海中的怪物。
“伊，”布莱走到她的身边，他拿出地图，快速地说出最让他们担忧的事，“途径两大危险海域，我们七艘船目标太大，会引起各国和海盗团的兴趣。船进行转移的时候，有没有办法避开这些地方？”
伊接过地图，密密麻麻字和线条组成了一个神秘的世界，“废墟之地在哪里？”
一旁的海勒微愣，他凑过去瞧，地图上明明写着超大的废墟之地四个字，“在这。”
他指了指地图后，又继续说：“废墟之地在三大陆之间，其面积虽然不到爱尔休国的十分之一，但是它的附近有很多漂浮的独立岛屿。各国学者们猜测，这些大大小小上千座岛屿极大可能是从废墟之地分裂出来。”
伊抚过地图上的字，“这条虚线是什么？”
“据说是万年前我们的祖先迁徙的海路线。考古学者认为，三大陆极有可能拥有共同的祖先。所以这次密西西比海再现废墟之地，不仅仅威斯德大陆各国各方人马想进去，红大陆和阿尔瑞亚大陆也一定会派人前往。”
伊指着威斯德大陆的东方某一角，“这是哪里？”
海勒心中升起一种笃定——伊不认识地图上的字！可是为什么呢？短时间内他想不出原因，于是他说：“是西格奇奇。”
“西格奇奇？”伊望着地图，回想起在天空之城时，一号曾借助过骨书，看到了万年前的秦雨带领人族逃过天灾，来到一片新大陆。
万年前人类离开的那片土地——难道就是现在他们要去的那片废墟？
秦雨带着人族第一次登上威斯德大陆的地方是——西格奇奇？
结合西格奇奇魔法学校博物馆内的种种异景，足以让人往这方面设想。
“从方位上看，我们离目的地还很远，以盲者风力量加持最快也要一周时间。”伊说。
布莱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你尽力了，我们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吧。”
“既然转移不行，”伊合上地图，“那么快速跳跃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通知各船长，开始转变队形。”
需要生命树构建海面跳跃式路径，否则几万人转移太危险，很有可能会在时空中迷失。
“不转移了？”布莱抬起手阻止伊，“等等，跳跃是什么意思？伊要不你和我先细说细说，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他们还没等到伊的解答，很快便发现船再次动了。
盲者操控风，让伊所在的船从最后一艘逐渐行驶到最前方，排在第一位。艾斯等人的船在第二位，巨人所在的船在第六，而诺顿他们现在在最后一艘船上。
甲板上更多的人放下手中的活，他们整齐地往前方望去，似乎这样就能看到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
大部分还在积极适应大海，他们见到海水本能就怕，但是又不甘心留在盛旷野，盛旷野外的一切都在吸引着他们，让他们甘愿冒险。
“这是要做什么？”
“好像是想让船更快到达目的地。”
“我感觉船都在飞了，还能怎么快！？”
“是啊，已经快到我头很晕很不舒服。”
“觉得不舒服的人，先去船舱里休息。”
即便大家都很好奇伊会怎么做，但是更多的人害怕地跑下甲板。
“或许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到了。”
“没错没错，我们晚点再来处理这些海鱼，我从牧师先生那里学到的宰杀烹煮技术已经越来越好。”
“牧师先生竟然会煮鱼。”
“没有什么事是牧师先生不会的。下水后那段时间我每天都睡不着，还是在他的帮助下，才慢慢适应，现在一夜睡到天亮。等做好了，我先端一碗让你尝尝。”
“别着急，罗芬太太在呢，我们肯定能吃上好吃的食物。”
“我们真幸运，能和罗芬太太同一条船上。”
船长虽然不赞成女人上船，但是盛旷野的人对此没有多大抵触。事实上，他们非常欢迎罗芬太太，特别是她做菜的手艺。
最后九联盟安排这位太太跟着诺顿他们。
罗芬太太望着右侧边的船缓缓地驶过，逐渐远离，甲板上的美丽身影像是在提醒她尽快做出决定。
忽然，一阵风吹过。
她转身看到盲者魔法师就站在她身后。
现在诺顿的船排在船队最末尾，诺顿向盲者恭敬地做了个绅士的动作。
改成一字型行船方式，船的速度再次慢下来。船员跟着船长用盲者带来的铁链——大个子卡洛店铺里买的，把七艘船前后连接一起，形成一支牢固的船队。
能上船的盛旷野人，虽然对水改观了不少，但是一看这阵势，挤在甲板上的众人就很害怕，一部分选择躲进船舱。
不仅仅是诺顿这条船，艾斯的船上也同样发生着。
“你们跑什么？我完全相信伊大人！”葛兰家族的默林举起手，眼睁睁地看着族人一溜烟地跑走了，“有这么可怕吗？”
伯里部族的索恩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条藤绳系住腰。
“你这没必要吧？”默林靠着船杆，“大树跑得那么快，当时我们都没有摔下过，现在我们可在船上，肯定会更安全。”
“树林群跑得再快，也是在大地上奔跑。”索恩用力拉紧腰间的绳子，“我愿意相信的是伊大人，可不相信大海。”
这话不矛盾吗？默林盯着藤绳看了一分钟，“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船里面。”
索恩看向前方，即便看不到伊的身影，但是他知道挺拔的身姿一定是站在船的最前端，“你愿意错过这场奇迹？”
默林摇头，“我想要见识到更多的神迹。”
“我也是。”
突然，甲板上的众人被忽如而来的摇晃摔得东倒西歪，混乱中默林还不忘给索恩个大拇指，脑袋真聪明。
温和的海面突然波涛汹涌，掀起百米巨浪，狂风卷着水帘，绕成巨大水洞，深蓝色水洞如同深不见底的隧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已经超出魔法的范畴了！
即使是布莱在盛旷野看惯了伊的强大，在浩荡的海浪中再次为伊家族的魔法而感到震撼。
“警备！”
呜——呜——
长长紧急战斗声吹响。
“伊大人脚下长了根吗？啊！”年少者因为大浪船剧烈摇晃眼看就要被砸向船杆时，风包裹住他，轻轻地放了下来。
“是伊大人救了我们！”
人群在高声呼喊。
唯有罗芬太太眼神光亮，大风大浪怪物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她背朝众人，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老者。
船队的最后方尾甲板上，盲者手杖悬浮于高空中，宽大的斗篷扬起，露出衣服上的图案，微微发出亮光。
罗芬太太盯着亮光，那是.......一棵树？
竖型一字排的七艘船四周聚集越来越多的危险生物，这片未被开发的海域，是大陆人族避开的危险地。
而今日几万人族的出现，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隐约打开时空，引得了海怪群伺机攫取，奋力蠕动。
海面涌动翻滚，一改平静掀起数丈高浪。
风从最后一艘船开始顺着长长的船队如利箭般唰过，冲向前方高高的海浪。
第一艘船前一千米左右海面上空凭空形成极大的水帘，海浪好像一双手撕开水帘，裂缝一点点展开，露出密西西比海另一端的祥和海面。
海中窥视着人类的海怪们，抓住机会破海面而出，挥摆着上百条长长的触腕疯狂地拍地着水帘。
难怪这片海域未被开发，海底下的怪物太凶狠，人类不敢靠近。伊闭上眼睛，沿着船从上到下随后钻入千米海底。
无数二三百米长的巨藻被随之而来的力量加促膨胀，在无边际的海中张牙舞爪地铺张开来，冲破海面，困绑触腕。
“这些该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
“没完没了，杀也杀不死。”
被触腕拖住无法前行的七艘船。
巨大的水帘前方，伊傲立于海水倾池而下的水雾中，冰冷的声音传至每艘船，“站稳扶好。”
风绕着船队一圈圈地旋转，锋利的风刃切断海怪们的大腕，黑红的血液侵染着海面，船挣脱束缚开始向着水帘前进。
伊迎着强大的风，带着船队预备第一波跳跃，水帘另一边是蔚蓝的天空以及碧蓝的一望无际的海水。
*
威斯德大陆一百海里外，海鸥飞翔，宁静的海面，突然海水被卷动扬起水柱向空中喷发。
航海线上来往于各大陆的商船，在船长们的紧急命令下停止了行驶，远远观望。
巨大的水帘像是一道神秘的时空之门向他们招手。
“我的神啊！”
“会是什么！海中鱼群出没吗？”
“看这浪多高啊，难道海底下发生了地震？”
“不可能，地震不会是小范围的影响。”
“你们眼瞎吗？这哪里是浪！”老道的水手说：“一定是某种新型怪物出没。”
“这一带不是长期经过商船协会一年又一年的围剿。”
“如果是海怪我们怎么还停止了，赶紧转方向离开啊！”
“这条航线最安全最短，你还是别乱出注意吧，先看看情况，我们的船长一定会做好最好的指挥。”
商船上的客人也从甲板上或是二楼的窗口向外看。
“海浪不可能会这么久不平，我猜是海中怪物，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这是科亚西大船，有魔法师、魔炼师还有数十位佣兵在，安全方面绝对能够保证。”
“也是，那我可要好好观看这奇观，回到陆地上后还可以和家里人炫耀一下见闻。”
就在众人以为会出现某种怪物的时候，那条滚动的水柱里出现一个大口子。
天空与海面被生生分隔成两种天气，蓝色下是黑压压的景象，仿佛某种不知名事物正在迫不及待进入这片大海。
此时，水帘中。
大海最大的植物巨型海藻从四五百米长拼命地开始生长，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在伊的力量催动下，这些原本不能和海怪们争战的植物，瞬间变成了强大的武器。
褐色革质的海藻脱离了水面，顺着怪物散发出腥气的白肉身体攀爬到足腕，不断的缠绕，硬生生地拖住海怪，阻止它们挤进水帘的举动。
船两边的怪物明显感到身体沉重，它们的足腕不断地被切割，变异海藻的捣乱，耗费了它们更多的力气。
愤怒不足以形容这群海怪，它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离开这片海域的机会。现在不单单是人类，连海中这些杂草也敢出手！
但为时已晚。
表面上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配合一号和生命树打开时空跳跃链，她身上的力量迅速流失。
“快拉住缰绳！”
“救命啊！”差点被抛出来的人，又被一阵风给刮回到甲板，年轻人还在发懵中，完全不知道这短短几秒中发、发生了什么！
布莱顶着强大的气流，“伊，你可没说试试会是这样的大阵仗啊！”
“我也是第一次操作。”伊一副完全没有经验的口气。
“什么！？”四人组的牧师、光之精灵、魔法师没有形象地瞪大眼睛。
“什么？我没听清。”布莱挥起魔杖抵御。
海面鲜红的血越来越浓，吸引了更多的海怪们聚集。
所有人脸都被风吹痛。
手杖发出夺目的白光，在白光中，船如箭一般飞射出去，跳跃进水帘。七艘船在水雾下仿佛一条海中的铁桥赫然出现。
与未开发海域天壤之别，水帘后，阳光洒在海面上，金光闪闪。
七条船出来时，科亚西的商船上的人都呆住了，他们惊奇地望着不远处的异象。
从第一条崭新的船出现，他们感觉做梦一样，看着魔法大变法，比那些冒险者描绘的故事还要不可思议。
“桥？海中怎么会有桥。”
“等等，那根本不是桥，是船！！”水手大喊：“是船！船长，喔，天哪！”
紧接是第二条，原本以为是海中异变，没想到那奇特的海面上竟然会吐出一条条船！
“还有船！”
“船上没有任何标志，是哪个国家的？”
“我看不出来。”
船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危险信号，很快七艘船就一一出现在众人眼前。
对于科亚西商船上发生的事，伊和盲者没有心思理会，七艘船安全地跳跃后，他们控制着水帘对面的海怪不让它们有机会跟过来，直到水帘消失。
“我们成功了！”
不愧是伊大人，艾斯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害怕的情绪，“大家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的。”
“艾斯好了不起。”默林说。
艾斯对佩蒂莫里的信仰达到了不可理解的地步，把生命完全交给别人，是件需要勇气的事，索恩看着艾斯心想。
一直被米特拉着离开的米桠挣脱开他的手后，急匆匆地跑出船舱时，除了凌乱的甲板和湿哒哒的人外，她看不出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恶！”
“米桠，船长说小孩不能离开船舱，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别碰我。”米桠甩开米特再次伸过来的手，“米特，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位勇士，不畏惧危险，和族长一起战斗！”
“对、对不起。”米特垂下手，他只是不想加重大人们的负担。
索恩微眯了下眼，他并不害怕艾斯这位竞争对手。反而在每次看到米桠时，总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是盛旷野的花舞蛇，看起来弱小无害，却是最毒的。
艾斯和船长趁着短暂的休整时间，商量着各项事情。
“艾斯族长，要解开铁链吗？”船长兴奋地喝着酒，他在船上度过几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这一趟真是赚到了。
艾斯正想点头，索恩开口，“还是再等下，你们不觉得太平静了吗？”
“平静不是好事吗？这里天空都要比原先的海域要蓝。”默林说。
索恩指着前一艘船。
第一艘船上。
“我们成功了！”
“真是难以想象，她居然做到了！”魔法师兰西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嗨，海勒，你看到了吗？”
牧师海勒直接无视同伴偶尔的犯傻，“我来看看，现在在哪里。”
“伊大人，这是神迹。”手腕处的绿线刚刚发烫了？褐色眼眸闪过不解，光之精灵莫森收起弓箭，重新背回到身后。尽管他身姿轻盈，闪躲速度很快，但还是被海怪的血沾到一些。
原本白皙的脸异常的苍白，伊拍了拍手掌，“让我们加快速度，一鼓作气。各船船长准备，五分钟后，进行第二次跳跃。”
“喔。”布莱握着魔杖刚想放松放松，猛地他挺直身体，“第二次跳跃！”
从各船上传来大叫声，“第二次跳跃？！？”
相比起年轻人的期待和兴奋，布莱却白着一张老脸，“或许，你需要休息，对吧伊！”
这次他们有了少许的经验，当第二道水帘印入眼帘，迎接众人的是水柱和狂风巨浪。
连船与船之间交流信号还没有发送成功的科亚西商船队伍再次愣住，他们亲眼见到七艘船像是过山洞一样，从一个水洞里出来，再次快速地进入另一个水洞。
等第七艘船的船尾隐入第二个水洞后，海面恢复了平静，就好像是这片海域从未发生过什么。
科亚西商船队伍整整十艘船，集体傻傻地对着微波粼粼的海面，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直到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后，才继续起航。
“太可惜了，我没有拍下来。”
“你们谁有？我出高价买。”
......
穿过第二道水帘，另一片海域向盛旷野人族展现出它的风情。
蓝色海面像镜子一般，反射出海水下广袤的红树森林。空中不断飞过一批又一批大治鸟群，密西西比海中央海域迎接了数不清的各国船队，大自然的乐章随着风吹进每条船里。
连续从水洞中跳跃时空的七艘船，到达了废墟之地20海里停了下来。因为速度太快，所有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没有反应过来的还有原本就在中央海域里的某艘船。
“减速！减速！”
“该死的！这是哪个不要命的！是不是又喝酒了。”
“快快！调头！马上调头！”
“船长你在逗我玩吗？要是能调头，我们就不会快要撞上啊！这是大船大船！！”
“我说过我不适合当船长，该死的。”
“船长，请务必闭上您的嘴。”大副抚着额头，他一世英名可能就要止于此了。
比起这些人的紧张失措，还在发愣中的七艘船船长们就显得极为冷静。
在这条可怜的大船差点碰撞到七艘船时，一股风力稳稳地止住了它。
“喔，一定是神听到了我的祷告。”可怜的船长说。
“是的，船长。”大副摸了摸额头的冷汗，他一定会短命。
“很好，接下来的事都交给大副你了，我要去开瓶葡萄酒庆祝一下。”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痛苦地去思考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该死的船队吗！！！
风停歇，手杖变得暗淡无光，帽檐再次遮住盲者的脸。
罗芬太太往前走了两步，“先生？您还好吧。”
“嗯。”盲者消失。
是错觉吗？在这一刻，罗芬太太觉得盲者魔法师的身体空荡荡的，只要用力一击就会死去。
“不，我怎么会这样想，比起伊大人，我更相信温厚儒雅又不失威严的魔法师。真是位强大的魔法师，感谢您在我面前使用了圣魔法师的力量，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把一切都告知。”
伊转着手中的地图，最后递回给海勒。
七艘船突然挤进航行队伍里，自然引起了各船的注目。
“我不得不说，这真是太巧了。”等反应过来，海勒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妙的事，他指着远处的船队，飘扬着布拉德福皇室的旗帜——狮子头像橙色旗，以及毛托港都督府旗帜。
同样，在另一艘船上，诺顿拿着窥、探镜的时候，倒吸了口冷气，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七艘船的来历，希望不会被都督府的人发现，他默默地祈祷着。
伊只是瞥了一眼皇家橙色旗，然后转到魔法协会的船上，最后落到科亚西大船，“可以拆开铁链了。”
科亚西大船高级餐厅里，一号正靠在玻璃窗上，抱着大杯的糖水。
“你是谁家的小可爱，不要喝太多糖水喔。”魔法报社琼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放下羽毛笔后看向对面餐桌旁的男孩，一脸含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