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它有牙【副本2】
“这些细长的虫子,最喜欢找小洞钻。会从人类的耳朵鼻子嘴巴里钻进身体，啃食大脑和内脏。”司念想起来小时候妈妈和他讲的昆虫科普。
幽幽低低的声线，令人毛骨悚然。
“卧槽,你说得我腿软了。”尤佳栋怕了，主动抓住白越胳膊,嘴巴超甜,“越哥越哥,拉着我,真腿软,跑不动。”
梁子航和白越他们快速撤离，但司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密密麻麻的虫子就像缓慢生长的黑豆芽,顶出来一颗颗扁圆脑袋。它们蠕动着探寻什么,并没有朝着司念他们爬过。
此情此景，让人头皮发麻。
林夜有点担心：“主人，咱们不走吗？”
司念直勾勾盯着颤动加速的白骨堆,越来越多的虫子不断拱着，很多白骨连带着虫子掉落。
他问林夜：“这些虫子能不能吃。”
林夜：“……”
“主人你想让我吃了它们？”林夜一脸迷茫。
“不好吃吗？”司念问得很认真。
林夜：“……”
“妈妈说,很多虫子是高蛋白,不光小鸟会吃虫子,人类也可以吃。炸蚕蛹,我一直不敢吃，妈妈也不支持吃昆虫。我还记得,在平板上，见过油炸蚂蚱,油炸冬虫夏草,还有……蜈蚣。”
提到蜈蚣，司念轻轻颤了一下。
他很讨厌脚脚超多的蜈蚣。
当年他们居住的地方,偶尔会出现蜈蚣，司念总是吓得哇哇大叫。
妈妈就是因为蜈蚣跟他科普起来昆虫相关，然后母子俩抱着平板搜索大自然里各种昆虫相关，从而被推荐了那些油炸蚕蛹的连接。
对于五岁之前的这些东西，司念再被困的十几年，生怕自己忘了和妈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很努力地记住妈妈说过的每一句话，反复回忆，根深蒂固。
“有的虫子有毒，有的虫子是中药。”司念思维很发散，“这些虫子晒成干，磨成粉，能治疗你的伤吗？”
林夜好感动：“主人……”
他心疼我。
开心。
黑尾仰头看着林夜一脸幸福，留给他一个眼白。
没救了。
“主人我去试试吃掉这些虫子。”林夜在司念关心下，头脑一热，走向白骨堆。
黑尾：“……”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他上前叼住林夜裤腿。
受这么重的伤，走路都费劲儿，还要吃虫子？
司念搀扶着林夜，摇摇头，“不，不好吃。”
林夜，黑尾：“？”
林夜看着司念不容易被捕捉的痛苦表情，反应过来什么，“主人你吃过……”
司念没吭声儿，慢慢垂下眼睛，看着一点点朝自己方向爬过来的密密麻麻的虫子群。
他想起来了，他被司晨轩强行喂过蚯蚓。
当时几个保镖死死按住他，用撑口器把他的嘴巴撑开，把一条一条切碎的蚯蚓放到嘴里。
那种味道，司念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耻辱，让他恨之入骨。
眼前的虫子虽然和蚯蚓不是很像，但却能把他不愉快的回忆完完全全勾出来。
如果有机会，他真想让司晨轩尝尝这里的虫子。
“主人，我们赶紧走吧。”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潮水一般缓慢逼近。
司念有些烦气。
【司念，被吓傻了吗】
【你想被它们吃掉吗】
怪诞之王觉得奇怪。
“如果你安排他们吃了我，就不会一直想办法引诱我过关。”司念不惊不慌。
【司念，不要太自以为是】
怪诞之王催林夜：【拉他走】
林夜不想被支配，只是忌惮怪诞之王说过保证不了司念生命的话，保险起见，他有必要听话。
他抓住司念手臂，司念却不动。
虫子离他们不足五米，铺天盖地爬过来。
数量太多，导致它们叠了一层又一层，形成一个翻滚式前进的小高台。
“主人，快走。”林夜催。
“不。”司念眼神坚定看着虫子浪潮，提起手中铁锤，反而走向它们。
林夜：“？”
这是要干嘛！
“林夜，悬浮起来。”不做太大动作，离开地面应该不会让他太疼。
而黑尾，它时不时消失时不时出现，司念大概明白，这并不是普通狗，倒也不用太担心它的安危。
“主人你要做什么？”林夜听话，悬浮起来，一脸担心，哪怕身体再疼，也做好了随时保护他的准备。
“过去。”司念语气非常坚定。
虫子逼近他脚下，叠起来的它们高过司念膝盖。
这人单手抡着铁锤，横扫一击。
闷闷“咚”一声，接着是“噗叽噗叽”虫体爆裂声音。
司念一下一下打砸着，那些卷在一起前行的虫子几乎成片成片被一锤又一锤扬在半空，部分碎成肉泥，又“啪叽”掉在地上。
虫子互相挤压钻来钻去，细长虫体纠缠，就像杂乱毛线分解不开。
有一些虫子明显已经被同伴盲目前行的动作，活活勒死了。
死掉的虫子拖累着死扣一样的活虫，导致它们爬得更慢。
司念夜视能力极好，看着眼前，不足为惧。
一半活虫被另一半死虫夹着不会有什么战斗力。
事实证明，司念是对的。
林夜也松了一口气。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怪诞之王的语气，不像装的。
“你好像对这些虫怪并不熟悉。”林夜调侃。
自己的控制区，有什么大惊小怪。
【我对你也很不熟悉】
怪诞之王很好奇：【你是怎么出来的什么时候出来的，我的确没关注过。】
它说：【这里怪物太多了，活着的死了的，被我杀了的，吃了的，和放任不管的，当然也会有苟且偷生的】
林夜听不懂苟且偷生，但他直觉上明白怪诞之王在说自己。
从而他也听明白了，这个掌控者，除了爱好杀戮，玩弄人类，其他事儿并不关心。
这个世界确实会不断滋生各种各样的怪物，不认得也正常。
也许这里的虫怪从未被怪诞之王注意过。
自己也是。
大概是自己默默无闻不惹事不张扬，所以被忽略了。
【他要做什么】
怪诞之王饶有兴趣看着司念在密集的虫子中开辟出一条沾满黏稠绿色黏液的道路。
“不知道。”林夜紧紧盯着司念瘦弱如纸片的背影，每一下抡锤都好像能把自己送走。
【他这次没那么能打，有些体力不支呢】怪诞之王看得津津有味。
“把他累死似乎对你没什么好处。”所以这个极其希望司念快点闯关的怪诞之王，在高兴什么？
【……】
怪诞之王沉默一下，装模作样起来。
【司念，你可不能累死】
林夜真想抽他两巴掌，讨厌得很。
“噗叽噗叽”快要抵达白骨堆的时候，司念拖着好像异常不适的身体，加快速度。
虫子满天飞，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扭曲倒映在黏稠墨绿色血液上。
残余虫怪在血液里不断痛苦挣扎，好像把司念的影子分解。
司念终于走到白骨堆前，他静静站在那里，脚下的虫尸触电一样抽搐。未死的众多虫子也许是嗅到了同类死亡气息，也许是被司念惊人的杀伤力吓到，并不敢再靠近，纷纷往其他方向蠕动。
司念不再管它们，用锤子砸碎面前支棱出来的白骨，拿在手里。
“主人你就为了那根骨头？”怎么，铁锤不够硬？林夜不懂司念。
司念没理他，拿着那根长长的手臂骨头，伸进骨堆缝隙里，扒拉着什么。
“喂，你是不是什么都看得到，他在做什么。”林夜好奇。
【捞钱，嘁，还以为他与众不同】
怪诞之王嗤之以鼻。
“捞钱？”林夜虽然不懂主人为什么效仿梁子航突然贪财，可他不爱听怪诞之王嫌弃的语气，“关你屁事！”
怪诞之王阴阳怪气笑着。
林夜看着司念努力的样子，很纳闷：“他脚下有很多散落的东西，应该都挺值钱吧。”
【是啊】
怪诞之王漫不经心，它对这些毫无兴趣。
“那主人为什么不随便捡点？里头那个更值钱吗？”
【只是一串水头不错，但并没有特别值钱的玉石手串】
怪诞之王难得有兴致，和林夜交谈。
“它的价值，你无法想象。”司念终于拿到手串，拿在手里静静盯着。
“我妈的手串为什么会在这里，”司念语气非常凶，他转身抬头，四处看着，想要找到藏匿的怪诞之王，暴怒，“她明明是自杀，她的手串一直死之前挂在手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对她的尸体做了什么！
【这个嘛……】
怪诞之王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
【我们这里从来不收尸体】
【或许有人偷了你妈妈的手串，又犯了错，恰好被我拉进来，吃掉了】
林夜若有所思：“这么说，大家都是活人，可他们为什么不会饿，伤口过一会也不会疼？”
【死得太快没意思】
怪诞之王表现得很大度。
【生命力顽强一些，我可以玩得更久更开心】
【我能懂，张小叶虐杀过程中获取的快乐】
怪诞之王兴奋起来。
【看着一定不会逃出手心的弱小人类，一点一点被我折磨，想什么时候让他死才能死，这种掌控生命的愉悦感，特别爽】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做着和张小叶一样的事儿，却惩罚张小叶？”林夜气愤，“她没有权利决定动物生死，你凭什么有权利虐杀人类？”
【可你管不着我】
怪诞之王嚣张至极。
【人类有句话，叫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张小叶怎么虐杀动物，我就怎么虐杀她。况且，把她身体砸断三截，可是你们造成的】
【我们都动了手，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林夜被他气笑了：“别打嘴仗，等有一天我看到你，先撕了你的嘴。”
【嘻嘻嘻嘻……】
怪诞之王发出不同声音笑着。
林夜不再理会，拖着身体艰难走向司念。
那人靠着白骨堆，双目放空，手里紧紧抓着手串，散发着悲伤。
“主人……”林夜感觉到了巨大的情绪淹没，他知道司念特别特别难过。
“妈妈有一个精致漂亮的仿古妆奁，”司念开口，声线沙哑，“手串被她用红色小袋子装好，放在妆奁最底下，她好像很喜欢这个手串，时不时拿出来看，戴一阵子，又放回去。”
“不知道司家怎么处理了妈妈遗物，它怎么会在这里。”司念知道不会有人给他答案。
林夜不敢蹲下去安抚他，身上大面积伤口让他无法做到这个动作。
“主人，幸亏你找到了它。”多幸运，没有让妈妈的遗物，永远丢在暗无天日的诡异世界。
司念听到林夜的话，空洞眼里，回了一些神。
没错，幸亏找到了它。
忽然，地面出现巨大震颤，司念靠着的白骨堆纷纷掉落。
猝不及防，尖锐骨头划破司念手臂。
“主人！”林夜第一反应把他拉起来，离开这里。
身体剧烈疼痛让它行动不协调，它把司念甩远，离开危险震落区域，自己却摔了一跤，接着被许多碎骨砸中。
司念神色一凛，把牢牢握在手里的手串套在左手上，捡起掉落铁锤，冲向林夜。
他在震动地面摔了几次，迎着坍塌骨堆，被划伤很多地方。
林夜也尽量化作水流和他会合。
两人双手拉住，林夜被司念拉起来的时候，发现地面上那些虫子的黏稠绿色血液，咕咚咕咚冒泡，慢慢被地面吸干了。
接着他们拉手地面位置猛然伸出来一根黑色光滑“触手”，两人手疾眼快，立刻松开，才没有被它穿破手掌。
司念冷冷看擎天柱一样的“触手”不断向上，狠狠一锤抡了下去。
这东西吃疼，扭曲两下！
接着，隔开司念和林夜的这根“触手”两侧不到十厘米距离，又快速破土而出两根冲天“触手”。
“快过来！”司念往左侧跑了两步，试图绕过去再次拉住林夜，可他还没过去，面前又一根黑色“触手”冲出，阻拦司念脚步。
他只好再次往左跑了几步，可同时，一根根“触手”不断阻拦他的脚步。
“触手”缝隙中，还在不断长出“触手”，很快形成了一道墙。
林夜试图从缝隙中流出来的液体，被夹断。
“完了，过不去了！”触手之间已经没有缝隙了，林夜过不去，“主人，怎么办？”
司念看着扭动“生长”的“触手”们，在形成这道墙以后，忽然分解成颗粒均匀玉米粒大小的东西，非常极速规律地朝着各自方向移动。
它们在移动中大片大片翻动，黑色“触手”，部分变成红色，形成了一些暗纹。
司念盯着眼前变化的东西，反应过来了。
“林夜，虫子就是门。”他极其冷静说道。
林夜：“啊？”隔着忽然竖起来的门，林夜声音显得很闷，传过来时候有些扭曲。
“主人，我这边，是镜子，原来门的这边真的是镜子。”
梁子航他们当时就在这一边。
“什么虫子？虫子不是黑色的……”林夜话说一半，注意到了月光下黑色细长虫尸。
原来这些虫子身体下边有一排类似吸盘的脚，是银白色，就是林夜眼前几乎照不到人像，但很像镜子质地的虫子脚……
“嘶……这个门是长大的虫怪？怎么长大了变成又小又圆柱子了？它们……”
“像积木一样，叠高高。”司念仰头望着“门”。
虫子们脚头相叠，矗立于此。
“不是门吃人，它们在投喂幼崽。”司念明白了，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看的昆虫科普，有一些知识清楚记得，他和这里的情况对应分析着。
林夜会不会被虫子幼崽吃掉？司念很担心。
“啧……”林夜看着密密麻麻的虫尸，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不过好像在这里这么久，他没遇到过对自己有攻击性的怪物。
司念听到门另一边出现“咕噜咕噜声，”十分警觉，地面再次震动，他险些摔倒，“林夜，你那边怎么了？”
“骨堆后边，全是和门一样的粗黑大虫子！主人，它好多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