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者【副本3】
大门打开一条勉强进入一个人的缝隙后,停下。
看着老旧沉重的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里面很黑,但能看到一圈一条一横等不明显的银色弱光。
“比我生活的地方还黑。”林夜评价。
“我们进去吗？”他问着，迈开腿,先给主人试探安全性,“诶呀！”
下一秒,林夜整个人栽了进去,把一扇门完全撞开,一滩水摔在地上。
“你不长眼睛吗？”从水中顶出一个大脑袋，瞪着眼睛,生气质问。
林夜：“？”
水流汇合重新组成人形,他打量这个身高只到他膝盖的大头娃娃。
黑不溜秋，五官不会动，身体僵硬,衣服不合身。
明显不是人。
“你这么矮，又不出声,绊倒我还骂人？”林夜不服,“你是什么？”
“木头人。”小矮人语气颇为得意,“进来吧,今天我家先生愿意见见你们。”
“木头人？”林夜把小东西拎起来，好奇打量,“你嘴巴没有动，怎么能说话？”
“很奇怪吗？你不是也可以不动嘴巴,学收款小音箱报账。”木头人说着,掐着嗓子学他上一次骗人的话。
“收款9.9元。”
林夜：“……”
不是重来一次吗？
为什么木头人知道上一次的事儿。
“别废话了，快跟我来,我家先生脾气不好，等久了要骂人的。”小木头人挣扎几下，从林夜水流中跳下地。他看了一眼司念，有些可惜摇摇头，“怎么就剩这么点怨气了？”
林夜追问，“你有办法让主人吸收怨气吗？”
“这个要看家先生愿不愿意帮忙咯。”小木头语气骄傲。
司念垂眸看它一眼。
小木头人发出一阵笑声，一蹦一跳带着他们在黑暗卷着稀疏银色弱光的地方走着，
约莫三分钟后，林夜忍不住问，“你们这店里头这么大吗？”
感觉一直走直线，却走不到头的样子。
他问完后，没有得到回应。木头人和司念的身体完全融入黑暗中，周围微弱的银光也一并消失。
一片死寂，无限黑暗。
林夜心头一紧。
“主人？你在哪？让我主人出来！”他化作水流快速摸索。
这里好像压根没有墙壁，而是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
司念从黑暗之中一瞬间踏入全是银色蜡烛的房间，一位身穿白色长袍蓄着长发白胡子的老人闭着眼睛，单腿盘坐，一腿脚尖绷着点地，在一张悬空的草编蒲团上静修。
“来了，终于来了。”老人没有睁开眼。
“是什么支撑你，死而不灭？”他问。
司念不予回答。
因为他没有答案。
“我已经死了吗？”他有更多的问题想知道。
“又何尝不算一种重生。”老人语气苍凉。
“你又何必重生，尘归尘，土归土，也算是好去处。”
“我不认识你。”司念却觉得眼前老者知道自己的一切一样。
“唉，一场冤孽，几分痴念，不得善终，周而复始。”老者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竖瞳。
司念马上意识到，老者并非人类。
“我要找血墨鸦。”司念听不懂，觉得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点题，“有吗？”
没有就去别的地方找。
老者身边有一面镜子，他能看到绝对安全的林夜到处乱飞，一点不受身体伤处影响。他想了想，明白了，林夜身体早就恢复了。
在这装可怜呢。
“血墨鸦。”老者重新闭上眼睛，“你还是别找了。”
“你有？给我。”司念伸手。
“我可以阻断怪诞之王拉你回去，”老者自信，“那些小喽啰也就敢跟没有任何灵力的弱小人类撒野。”
他劝司念：“以后留在我这，我会给你提供怨气，让你续命。”
司念还是那句话：“我不认识你。”
“为什么帮我？”不过，能留在人类世界找司家人报仇再好不过，“我需要为你做什么？”
他可以接受老者的提议。
“做什么？安分守己，不要出这个门，吃喝玩乐我都管。”接着老者大手一挥，他身后出现一片热闹非凡的街市，人来人往。
司念注意到，他们很多人的眼睛不是横瞳就是竖瞳，甚至有的人互相说话时候，还能吐出一条蛇信子。
“如你所见，我们都不是人，”老者告诉他，“你该回归自己的世界了。”
木头人补充，“人类世界，永远都不会适合你。”
“我是谁？”司念问。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以后就这样生活下去吧。”老者说，“在这里生活，不需要金钱，以物换物，自在逍遥。”
“跟我走吧。”老者起身，伸手拉他。
司念往后退一步，看着镜子里焦急的林夜，开条件：“我要他。”
“他是怪诞世界里的怪物，不属于我们的世界。”老者拒绝。
司念毫不犹豫再退一步，“我跟他回去。”
他只想和林夜在一起。
老者眉头皱起，“糊涂！”
木头人看先生发脾气，发起抖来。
“一步错！步步错！”老者拽着司念手臂，力大无穷，拉他进入热闹街市。
“我现在很好奇，我到底是谁？”司念半个身子被他拽入，眼神冰冷，一瞬爆发，与老者力量纠缠，抗拒着。
“你是谁？知道了，你会再次做出错误选择！”老者大发雷霆，“你是怕怨气用得太慢，死得太慢？”
他把司念推出街市入口结界，不在让司念与自己较劲，好保存怨念，维持不死。
老者气呼呼瞪了一眼木呆呆的木头人，“拿过来啊！愣着做什么！”
“啊？哦哦！是，先生！”木头人赶紧摇了一下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银铃铛。
“叮铃！”
清脆响声过后，一只面目狰狞却奄奄一息贴着一圈蓝色符咒的恶鬼出现。他怨恨看着老者，张着血盆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把它的怨念都吸收，不然你撑不到十五天就会暴毙。”老者命令司念。
司念：“……”
他看着怨恨挣扎的恶鬼思考。
“怎么做比较好吃，炖吗？还是炒。”
恶鬼：“？？？”
这么冷漠的语气真的是在问怎么吃掉我？
老者：“……”
这人冰冷的一张脸，问出这种话，实在太违和了！
难道不应该徒手干碎恶鬼，一脸享受地把怨气吞了吗？
木头人没忍住“噗呲”笑出声，“头一次听说有人要炖鬼炒鬼吃，哈哈哈。”
“笑个屁，去，找厨子来，给我炖。”老者拍桌子。
木头人：“……”
“啊？啊？？？”
“先生您没事儿吧？”
“鬼怎么炖？”
“炖什么味的？”
老者：“……”
他看向司念，“吃什么味的怨气？”
司念：“外边烤肠的味。”
他想吃烤肠。
老者：“……”
“你看看你跟人类学了些什么，瞎胡闹！吃个怨气还要烤肠味的！”
恶鬼：“……”
真的没人考虑我的感受吗？
要吃痛快点吃好不好？
又炒又炖还要做烤肠，听着怪瘆人的！
老者埋怨过后，木头人领回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厨师。
他手里拿着剔骨刀，光着膀子一身汗，烛光下闪闪发光。
司念看到他额头上黑色的角，猜测他是什么。
“先生，您需要吃点什么？”厨子毕恭毕敬地问。
“把这恶鬼做成烤肠，给星庾吃。”老者吩咐。
“谁？”厨子声音忽然提高，喊得司念耳膜痛。
“呵，”老者没好气，指着司念，说，“星庾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厨子震惊看着司念，喊得头上角都在颤动，“星庾！星庾！这两百年你去哪了？”
司念：“？”
星庾？200年？
司念很冷淡，嫌弃看着厨子，懒得理会。
厨子这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老者：“先生你说啥？把恶鬼做成烤肠？”
“这怎么做？鬼没有实体，一身怨气，我怎么……”
“星庾要吃。”老者浅浅白眼。
“马上做！”厨子听到是星庾要吃，立刻闭嘴，大手一抄，剔骨刀架在无助恶鬼脖子上，咧嘴笑，“看你多荣幸，星庾要吃你。”
恶鬼：“？？”
荣幸？
吃你行不行？
它疯狂挣扎，但被小鸡仔一样拎走了。
忽然周围缓缓升起白光，司念知道，怪诞之王要拉他回去了。
他看镜子，林夜那边也出现了白光。
“小兔崽子，活腻歪了，来我这折腾！”老者也发现了白光，他横眉怒目，手中凭空多了一把白色羽毛雨伞，将那些白光全部收起。
“老不死的，又捣乱，原来这几百年你躲在这里！”怪诞之王的声音响起。
“你们几个还没死？我早就发现你们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你们闹！怎么！连星庾都不认识了？你们把他卷进去做什么？”老者发火，“要不是上一次你把他传送到我门口对面马路，我做法查探一番，都不知道星庾在你那受这种罪！”
“受罪？”怪诞之王不屑笑出声，“他早就该死了！”
“怎么？是你没办法要他的命吧，你让他找血墨鸦，安的什么心？”
两人火气都很大。
这里白光一会儿骤然增多，试图淹没老者，一会儿被老者的白羽毛雨伞收得一干二净。
较量之下，嘴仗也是打得热闹。
“安得什么心？你不知道？说，你把血墨鸦藏哪了？”怪诞之王逼问。
“当年是星庾自己藏的，我怎么知道在哪？就算我知道，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再碰血墨鸦！”老者态度坚决。
“你果然知道！”怪诞之王急了。
“有本事撬开我的嘴！”老者存心气他。
“你信不信我会杀了星庾！”怪诞之王语气发狠。
老者脸色瞬间黑沉：“呵，未免太狂妄，你没这个本事！”
“我们不想永远见不得光！”怪诞之王咆哮，“司念，拿不到血墨鸦，我让林夜生不如死！”
白光急速消失，镜子里的林夜也一并消失。
“林夜！”司念神色瞬间变化，急躁中藏着几分不安，林夜的消失，让他浑身不适，似乎失去了安全屏障。
他掐住老者脖子，缓缓收紧，“把血墨鸦给他！我要林夜！”
“祖宗诶！那东西真的是你自己藏起来的！我怎么给？”老者掰着他的手，费力说着。
“如果真想找到，我觉得，你可以去你人类世界妈妈的坟墓里看看。”老者提议。
“我不知道妈妈的坟在哪。”司念得到提示，追问地址。
他手上力气渐渐松懈。
老者脱离掌控，摇头叹气，“我知道。”
司念看着空空的镜子，担心林夜安危，催他：“带我去，马上去。”
“都200年了，我也不知道记得准不准，找不着可不能掐我脖子了啊？你小子下手还是这么狠！”老者说着撑起白羽毛雨伞，示意司念过来。
“我妈的坟，顶多只有十五年。”司念提出疑问。
“你妈的坟可多了，这两百年的时间，我能找出来几十个。”老者一脸麻木，“我找不着的就不知道还有多少了，唉。”
司念：“……”
自己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