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回来了。”
时暮安低头任由小毛球胡乱蹭自己,小黑松鼠乖巧地蹲在他脚边。
划过脸颊的柔软蓬松的毛发和同伴们关切的目光让他的心渐渐落到实处。
空荡荡的部分慢慢被一种新的情绪填满。
时暮安朝大家笑了笑，眉眼间沉积的郁气散去，恰似雨过天青,云开见日。
众人放心了。
谁也没有多嘴去打探老大和李姨的关系,他们默契地将话题转到小毛球身上。
——至于某个意图偷袭的杀手,早就被人麻利地补刀,送去和其他同伙黄泉相见。
张佳佳好奇：“老大，小毛球是找到黑鱼了吗？”
时暮安微微点头。
他听着小毛球叽里咕噜地谈起遇见的动物们,嘴角悄然浮出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浅笑。
看来回档要先推迟了。
他道：“先休息半小时，等会儿大家和我去个地方。”
林木：“要不别休息了,咱们现在就去吧。”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恨不得把小毛球盯出花来,他们也想知道那些黑色动物的来历呢。
张佳佳暴力扭回林木的上半身：“别乱动,我在治疗。”
林木痛呼一声。
张佳佳冷笑：“不是不想休息吗，怎么还怕痛？”
林木不敢吭声了。
陈强民乐呵呵地看着两人互动，眼里露出长辈对小辈特有的慈爱。
只是他也才三十来岁,就比青春活泼的大学生们年长十来岁。
这般端出老爷爷似的慈爱目光,莫名让人起鸡皮疙瘩。
于隽巧默默撤回一个脚步。
一声高亢嘹亮的啼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仔细听来,竟有点像放大的小鸡叫声。
众人闻声抬头，发现有一只黑色的大鸟在头顶上空徘徊盘旋。
小毛球也发出声音回应大鸟的呼唤。
半晌后，大鸟轻飘飘地停在地上，与他们隔着几米的距离。
大鸟目光锐利,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纯黑色的羽毛高贵而神秘,在阳光下泛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陈强民突然想起过年时三妹在饭桌上的吐槽。
确定了
这就是甲方喜欢的五彩斑斓的黑。
可惜不能拍照回去给自家三妹看看,瞧那可怜的孩子，做设计师做到头发比当老师大姐都少。
陈强民在心里暗自遗憾。
好奇心重的年轻人们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围上去。
不过因为担心大鸟受到惊吓飞走,他们根本不敢靠近，连说话走路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鸟张嘴又叫了一声。
张佳佳恍惚喃喃：“这是什么鸟，电视里的老鹰好像不是这么叫的吧？”
难不成是变异的小鸡？
时暮安好笑道：“电视剧里常听见的猛禽声音，其实来自另一种鹰科动物红尾鵟。”
“这是一头黑化的成年金雕，鹰科中的王者。”
不过这只金雕的体型未免也太大了。
它蹲在地上时，就像一只坐着的中大型犬，绝对不止15斤重。
时暮安让小毛球上前和金雕交涉，一球一鸟，你叽一声，我叽一声，听得围观人类纷纷露出姨母笑。
几分钟后小毛球跑回来解释。
“叽叽叽”
黑云长老让我快点回去。
时暮安：“黑云长老是谁，要你回去干什么？”
“叽叽叽”
“叽叽叽叽叽”
黑云长老是上次见过的黑色鱼鱼，它说有一个仪式需要我参加，但是我半路跑走了。
原来是那条黑鱼。
听到后半句时，时暮安心头又是一暖。
小毛球会半路离开，无非是发现他情绪不好，担心他出事。
不过时暮安没有感动多久。
他继续问：“什么仪式？”
“叽叽叽”
黑云长老说是成年仪式。
时暮安：“我和你一起去。”
即便知道小毛球和这群黑色动物有密切关系，他还是无法放松警惕。
毕竟亲缘相残也不是罕见事。
“叽叽叽”
黑云长老说了，大家可以一起去，让我们快点。
时暮安眉毛微挑。
一时间，无数阴谋诡计自他脑海里闪过。
时暮安当然不会傻到将怀疑表现出来，他看向黑色的大金雕，语气略有几分喜悦：“既然是黑云长老盛情相邀，我们肯定会尽快赶到。”
黑化金雕对此视若无物，也不知它有没有听懂少年的话。
大概是听懂了的。
时暮安看着金雕眼里人性化的讨厌，转头加入收拾东西的队伍里去。
该收收，该丢丢。
不一会儿，五人整装待发。
小毛球和金雕在前面负责带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还有小黑松鼠防止掉队，三重保险，保证不走失不迷路。
只是相较于受伤五人组，金雕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它盯着明显是在配合人类的小毛球气不打一处来，对五人组露出明晃晃的鄙视和讨厌。
它甚至会故意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看着人类露出惊恐害怕的表情后又振翅飞天。
“臭鸟！”
连续被吓了几次后，张佳佳气呼呼地叉腰指责大鸟。
要不是看在她和小毛球认识的份上，她肯定会抓住坏鸟好好教训一番。
不远处的树枝上，金雕看着人类女孩气得跳脚，它歪了歪头：“叽叽。”
这一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笑。
张佳佳气炸了。
“别拦着我，我要去揍鸟。”
时暮安眯起眼睛。
这只金雕的智商远胜于同样是黑化动物的黑松鼠。
下马威
时暮安有点不爽。
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大家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当金雕再一次故技重施时，众人默契地行动起来。
时暮安发动技能定住大鸟，张佳佳用鞭子缠住金雕的双腿，于隽巧趁机没入金雕的影子，猛地将金雕翻了个面摁在地上，林木和陈强民立刻冲上去把金雕的翅膀捆住。
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可怜金雕出炉了。
时暮安拎小鸡似地拎起金雕，“大仇”得报的众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
张佳佳得意地走上前，狠狠地rua了把金雕漂亮的羽毛和毛茸茸的脑袋。
“哼，让你猖狂。”
“叽--”
金雕愤怒地尖叫但无济于事。
因为众人早已将它反抗的途径全部堵死。
小毛球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只要它没听见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用帮忙。
最后的最后这只可怜的猛禽只能被迫接受人类的蹂//躏，一双锐利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
啧啧啧
小可怜儿
……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步行，五人终于沿着一条大河来到来到了目的地——一座突然出现的山谷。
至于他们为什么知道这座山谷是突然出现，而非一直存在，还得托杀手们的福。
要是没有杀手们持续不断的追杀，他们还不一定能逛遍所有山头。
身为来做客的客人，五人友好地放开了被五花大绑的金雕。
甫一得到自由，金雕便猛地冲上天，冲进山谷，生怕自己再被抓起来蹂//躏。
张·林·于·陈：明明就是爱的抚摸！
小毛球和黑松鼠带着警惕的五人组走入山谷，入暮是漫山遍野的黑色。
黑色的树开着黑色的花，黑色的兔子和黑色的幼狼玩耍……
这座隐秘的山谷里似乎没有天敌，没有食物链，所有动物都能和平相处。
一个世外桃源。
众人惊呆了。
林木结结巴巴道：“我，我没看错吧？”
张佳佳使劲掐了把他的手，疼得他又是一声嚎叫。
林木委屈：“你掐我干什么？”
张佳佳微笑：“帮你确定不是幻觉。”
确实不是幻觉。
时暮安再一次见到了那条黑色的鱼，也就是小毛球口中的黑云长老。
“这位公子请跟我来。”
浮出水面的黑云长老口吐人言，惹得大家又是无比震惊。
既然会说话的鱼都有了，那野人谷里不会真的有野人吧？
？？？
等会，有声音，谁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几人齐齐看向林木，林木连忙捂住嘴，尴尬一笑。
然后他们就看见一群恰似人类的两脚直立生物朝他们走来。
这群类人生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只有脸上能看见白色的五官。
它们是猴子？
白脸黑猴朝众人做出邀请的手势，请他们去观看成年仪式。
众人：呆？
张佳佳崩溃：“你个乌鸦嘴！”
举行成年仪式的地方在河中央的小岛上，河流两岸围满了各式各样的黑色动物。
谁也没有多看一眼突然闯入的人类。
几只人模人样的黑猴子将四人带至一处观看台后也消失不见了。
时暮安则需要和小毛球一起参加成年仪式。
一人一球来到河中央的小岛上，岛上早已有12只动物等候，大部分是十二生肖里的动物。
唯独龙和狗分别由鳄鱼和野狼代替。
时暮安和小毛球被指挥着站在岛中央的祭台上，12只动物各据一个方位，将他们团团围住，黑云长老则跳进祭台前的水池里。
怎么看怎么像祭献？
可是这些动物毫不掩饰对他的不善，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拒绝参加仪式。
时暮安若有所思。
“如果你现在想走，还来得及。”黑云长老再次提醒：“仪式开始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无法离开祭坛。”
违和感更重了。
它们似乎在故意逼迫他离开。
时暮安微笑：“黑云长老放心，我会陪着小毛球，直到仪式结束。”
黑云长老没再说话。
一根金枝玉冠的权杖渐渐升至半空，镶嵌在权杖上的猩红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
霎时间，山谷安静得可怕。
但一瞬过后，一道神秘古老的旋律便缓缓响起。
树影摇晃，鲜花伴舞，山谷里的所有生物都配合地吟唱起来。
仿佛这段古老的旋律早已刻在他们的基因里。
一扇门出现了。
中央祭台上的人和黑色小球不见了。